第660章 必须出重拳!

李山海等人闻声转身向后厅看去。

一道屏风撤开,露出后厅,一道帘子垂下,挡住了大家的视线,只看到后厅里坐着一位盛装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李山海等人听得出声音,弯腰恭声说道:“臣等见过王大妃娘娘。”

坐在后厅帘子后面的,正是王大妃沈氏。

沈氏出自名门青松沈氏。

生于嘉靖十一年(1532年),今年才四十岁。

嘉靖二十一年被朝献中宗选中,指婚给二子庆原君李峘,封夫人。

嘉靖二十四年,朝献仁宗死而无后,弟弟李峘即位,是为朝献明宗,立沈氏为王妃。

嘉靖二十九年,沈氏产下顺怀世子。

嘉靖四十二年,顺怀世子去世,沈氏和明宗再无子嗣。

隆庆元年,明宗去世,沈氏以先王妃名义下教令,立中宗庶七子、明宗的弟弟德兴君李岹之子李钧入嗣朝献国统,改名李昖。

垂帘听政半年,无力压制朝堂党争,也无法安抚地方的民怨,最后爆发戊辰之变。

避居江华岛,沈氏深居后院,几乎没有露面和出声。

不过青松沈氏,朝献名门世家之一,肯定不会甘于寂寞。她的弟弟沈义谦和沈忠谦一直活跃在前台。

沈义谦一手拉起了西人党,但是出使明国两次后,迅速成为明国死忠粉,政治理念就是希望让朝献成为大明第二十一个承宣布政司,不被朝堂忠义良臣们所容,然后他弟弟沈忠谦接过西人党旗帜。

现在朝献小朝廷回京,祭拜祖先陵墓,传文各地,又重新开张。

王大妃沈氏的权势又逐渐恢复,加上国主李昖离开朝献去明国入朝觐见。作为朝献王权唯一代表的沈氏,权势达到顶峰。

“诸公的议论,本宫听到了。诸位都是朝献的定海柱石,而今朝献危急之际,为何不奋起?”

沈氏的声音晃晃悠悠地传出来。

李山海等人低头恭敬地听着,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娘们什么时候藏在这里。

这次聚会是柳成龙安排的,地方也是他安排的。大家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什么戒心就进来了,坐下就开始商谈起大事。

想不到身后还藏的有人,大意了。

柳成龙跟王大妃搅合到一块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俊朗挺拔,龙精虎猛;一位四十岁不到,如狼似虎,深居后宫。

两人居然搅合在一起,看来此前传出来的风言风语,比如江华岛时,时常有青年男子夜宿王大妃内院

看来这些都是真的!

许多念头在众人的心头闪过。汉城李氏宗庙,刚修建起来的简陋房子里,明宗的神主位隐隐泛起绿光。

柳成龙跪坐在最后,观察着前面五人,朝献朝堂上目前最有势力的五位,心里冷笑不已。

一群虫豸!

等利用完你们,再借机除掉!

有你们这些虫豸在,朝献能有什么希望!

李山海垂头答道:“而今局势反复无常,臣等才识浅薄,不足以定乾坤。恳请王大妃发下号令,臣等遵循就是。”

遵循就是?

到时候出事了,就把王大妃交出去。

都是她挑的头,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是遵令行事,迫不得已啊!

柳成龙跪坐在最后,听着前面的说话声,心里的冷意更盛。

“本宫知道你们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立新君,占据大义。只是现在刚逢戊辰之变,王室人丁凋零,你们说,立谁为新君?”

众人默不作声。

柳成龙看到五人打定主意不做出头鸟,便开口道:“娘娘,臣推荐德阳君之子丰海守李季麟。”

德阳君李岐是朝献中宗庶五子,也是李昖的伯父。

李季麟是李岐的庶三子。

戊辰之变,朝献王室也跟着遭遇浩劫,李氏王子王孙们,死伤殆尽,李季麟不仅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一员。还是他们中间唯二的中宗一脉子嗣。

也就是说,中宗一脉除了李昖,只剩下李季麟了。

柳成龙举荐的这个人选,让王大妃非常满意。

李季麟和李昖一样,都是她庶出的侄儿,无论从礼法还是宗亲上,都能稳稳压住他们。

而且血脉跟李昖一样正统,能给朝野一个交代。

“柳都旨举荐的人选,确实经过深思熟虑,本宫觉得十分妥当,诸位,你们怎么看?”

我们怎么看?

我们站在旁边叉着腰、喝着小酒慢慢看。

郑澈突然跪伏在地,冒出一句:“娘娘,众所周知,李季麟自小跟着德阳君在封地,成年后分守丰海,朝中认识他的人不多。

戊辰之变后,见过他的人所剩无几。就算是见过他的人,也都是他少年时见过,成年时什么模样,没人知道。

现在的李季麟自称从丰海一路辗转逃难到江华岛,身上无印符文书,就凭一张口,恐怕难以服众啊。”

柳成龙恼怒地看着前面的郑澈,恨不得拔出佩剑,插进他撅起的屁股里。

今日议事,你小子三番两次出来搅和,可以肯定,你小子就是明国人的奸细。

你们西人党就是明国人的走狗。

党首沈义谦一心想出卖朝献,纳土归明。

被忠义之士围攻,朝献无立足之地,悻悻地逃到明国。

他弟弟沈忠谦继续接过大旗,名义上与沈义谦割裂,实际上做的还是出卖朝献,纳土归明的那一套,只不过做的更隐秘些!

朝献的叛徒!

等到事成后,一定要把你们全部烧死,才能洗涤你们的罪过。

帘子后面传来王大妃沈氏霸气的声音:“本宫说他是李季麟,他就是中宗之孙、德阳君之子,朝献的新大君。”

柳成龙热泪盈眶,五体投地地跪伏在地上,颤声喊道:“娘娘英明!娘娘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拯朝献万民于虎狼,救千里江山于水火,必定会青史留名,世代称颂。”

沈氏干脆利落地说道:“好了,大事就此议定,李领政,你带着文武大臣,拨乱反正,匡扶朝纲,新君立后,必有犒赏。

柳都旨,本宫以密令传你,命你为判义禁府事、御营厅都提调,秘密行事,早日立新君,开新政。

朝献万民、千里江山,就拜托柳卿。”

柳成龙跪伏在地上,泪流满面,“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山海、金孝元、沈忠谦、崔永庆、郑澈面面相觑,然后跪伏在地,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汉城东北砚山,是朝献新军第一、第五、第六、第九、第十一步兵团驻地。这五个步兵团合计一万六千人,是汉城警备力量。

柳成龙站在砚山山顶上,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又整齐归一的军营,忍不住感叹道:“真是虎狼之师。”

他身边站着两名男子,一位三十多岁,络腮胡子;一位二十多岁,面净无须。

他们都穿着朝献新军的军装,跟大明新式警服很像,只是警服是藏青色,他们是靛蓝色。

朝献新军编制跟明军镇卫军相似,用的是朱翊钧定的“新编制法”,称呼上跟后世的几乎一样。

军衔却跟大明警衔一样,从少尉到少将,中间多了大尉和大校。

目前朝献新军最高军衔就是少将全正元。

络腮胡子的男子挂着两杠一星肩章,是位少校,叫金诚一,是第十一步兵团团长。

面净无须的男子挂着一杠三星肩章,是位大尉,叫李载久,是第六步兵团第三营营长。

金诚一看着军营,神情复杂,“可是这支虎狼之师,完全是明国人一手训练出来的。”

柳成龙觉得有些气闷,想了想,决定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鼓舞士气。

“王大妃同意废李昖立李季麟了。”

金诚一和李载义一脸欣喜:“真的?“

“对,前日密议时,王大妃压制住李领政等人的异议,把此事定了下来。”

李载义欣然说道:“好啊。李昖昏庸糊涂,好奢恶俭,不思进取。只想着在明国人羽翼庇护下享乐,全无重振国事,再塑朝纲的志向。

这样的君上不要也罢!”

金诚一没有那么乐观,“去了一个李昖,新立一个李季麟,就真的管用吗?我看啊,还是要把大权抓在我们自己手里,励志图新,不再被那些混蛋所干扰。”

柳成龙狠狠地点头:“没错。废立之事,只是让我们手握大义,创造一次绝佳的机会。”

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

金诚一和李载义不由地转头看向柳成龙,他没有往下说,还反问道。

“金兄弟,李兄弟,你们能切实掌握多少兵力?”

沉默了一会,金诚一开口道:“不瞒柳兄弟,我有把握的只是团部警卫连和第二营。里面的营长、连长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掉脑袋的事,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第一营,我只能掌握一个连。第三营和其它部队,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载义答道:“我只能掌握第一连,那是我带出来的,里面多半是我的生死兄弟。其余我没有把握。”

看到柳成龙没有出声,金诚一和李载义以为他觉得自己办事不力,对视一眼,金诚一出声解释道:“柳兄弟,不是我们不卖力,是明国人控制军队的手段太厉害了。

每个团都有政工处,政工指导员直接下到连队,营一级是政工教导员。团一级是政工委员直接领导政工处。除了政宣工作,平日和战时还有执行军法军纪的权力。”

“政工处?”

“对,政宣工作处,隶属戎政府政宣总局,类似监军。无孔不入,手段又极其高明,把上下官兵的心都笼络得服服帖帖。

要不是我跟那些老兄弟都是从死人堆一起爬出来的交情,他们的心早就被拉走了。”

李载义补充道:“还有锦衣卫的人。

据说是翊卫司安全保卫局的人,专司军中刺探,巡访谋逆叛国等罪行。不仅明国海陆军各部有大量安保局密探,我朝献新军也安插有。

是谁没人知道,有可能是你的警卫员,也有可能是你的生死兄弟。”

柳成龙听得头皮发麻,如此严密控制,难怪金诚一和李载义等义士与自己往来,都是千小心万小心,谨慎的不能再谨慎。

原来如此。

柳成龙气愤地说道:“不仅军中如此,朝堂上也是如此,朝堂诸公众臣,谁也不知是人是鬼!

明国人如此种种手段,正好说明意图吞并我朝献的狼子野心。幸有诸位忠勇义士,不背世代王恩,不忘朝献社稷。

你们手里有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全九那边的一千人,足矣。

王大妃任命在下为判义禁府事、御营厅都提调,总领义事,我们可以放手一搏。”

李载义忍不住问道:“柳兄,事到如今,你可以把事情细节告知我等了。”

柳成龙笑着问道:“闭城固守,实在不行拥着新军远避中部山区,坚守到明国人耗费不起,妥协求和为止。

这个计策,你们不信?”

“当然不信。柳兄雄才伟略,怎么可能拟定出这么一条寄希望于他人,看上去希望渺茫的计策!”

柳成龙看着远方。

山峦如聚,绵延千里,江山如画啊!

他喟然感叹着。

“对,我们的命运,朝献的希望,怎么能寄托在别人手里。我提出的这个义举良策,包括前日公开说出的新军忠义之士,都是蒙蔽李山海这些人。

跟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国事!朝献怎么可能有希望!”

柳成龙看着金诚一和李载义,诚恳地说道:“新军中,我只信任你们两位和全九,你们把性命托付给我,我也不敢有所隐瞒。

我真实的计划就是,让李山海等人提出废立国主。

此事非同小可,然后以此为名义,顺理成章地把明国观朝献国政使吴兑、副使梁梦龙、长史叶梦熊,还有督军使高策等明国军政要员,请到汉城城里,届时你们两位连同全九的陆战队一并发动。

他切断明国军队入城的路,你们二位控制住吴兑等人,闭城固守。

抓住吴兑这些明国要员,再以观国政使司和督军使司的名义,发布公告,立李季麟为新君,把朝献军政权柄,悉数归还于新君。

届时我们再振臂一呼,朝献各地军民必然从之。明国人又投鼠忌器,不敢动武。到时候我们大势已成,就可以与明国皇帝谈判,恢复藩属,自行国是”

金诚一和李载义对视一眼,又惊又喜。此计听上去可行,至少比固城自守,守不住远避山区,熬到明国人自行离去要靠谱。

柳成龙看到两人的神情,继续鼓舞道:“危机之时,不是一般情况了,我们必须出重拳,奋力一搏!力挽朝献于将倾之际。

重造朝献,匡扶朝纲,你我都将是名垂青史的功臣!”

(本章完)

第661章 诛杀国贼!

柳成龙站在汉城南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这里依然还能看到炮击火烧的痕迹,不少砖石木料,都是后来补修上去的,站在旁边,似乎还能闻到火烧硝烟味道。

远处的汉江奔流不息,向着大海一往直前。

蓝天如洗,白云似锦,阳光穿过厚厚的云朵投射下来,无数的金光,洒向北汉山和汉江之间的大地。

“我伫立在无垠的苍穹下,遥望大海,我心随着汉江流往海的深处,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柳成龙轻轻地唱着,旁边的尹恩顺转头看着他。

“柳兄,你还有心思唱歌?”

他是柳成龙的同窗好友,出身寒门,不被朝堂上出身名门的官员们看重,现在是司谏院正言。

“宋人的《昭德新编》有云,‘水静极则形象明,心静极则智慧生。’马上有大事发生,我需要静一静。唱唱民谣,可以让我静下心来。”

尹恩顺问道:“如此孤注一掷,柳兄,你不怕吗?”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永远没有折中的路可走。戊辰之变,让朝献元气大伤,奄奄一息,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明国人在门外垂涎三尺,日夜窥视,准备趁虚而入。朝献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我们再不奋起,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大成大败?柳兄,我们为什么不先好好总结戊辰之变的根源,再从长计议?”

“戊辰之变,无非就是内有吏治腐败,豪强兼并;外有明国商人打开国门,无数货品汹涌而至,财富悉数流出,国库雪上加霜,国疲民穷。

且奸邪学说随着明国的货品流入,蛊惑人心,败坏纲常,才使得狡猾刁民趁隙作乱。我们只需先屏外敌,再徐徐除内患。整饬吏治,抑制兼并,广修德治,重造纲常,朝献定可再次兴起。”

柳成龙指着远处观朝献国政使司和督军使司驻地,慷慨地说道:“朝献的命运,就该由我们自己来掌握,轮不到明国人对我们指手画脚。

今日我殚精竭力,设下此计,苍天定会佑我朝献,一举成功。而后我等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定能化茧成蝶,中兴大同。”

尹恩顺神情复杂地看着柳成龙,忍不住说道:“全成焕靠得住吗?

柳兄的计策关键就在他身上,如果不能切断明军入城的通路,把他们挡住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柳成龙毫不迟疑地答道:“我相信全九。他是我家的家生子,七岁时做了我的书童,跟着我一起长大,读了些书。

虽然凶狠好斗,但重情重义。戊辰之变,逃出汉城时我脚受伤,要不是他背着我一路逃到江华岛,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后来我托沈义谦的门路,把他送进明国组织的朝献义勇队,想不到这小子混出头了。”

尹恩顺点点头:“明国人把最精锐的朝献第一特战团交给他统领,确实让人意想不到。朝献新军以鸳鸯阵训练为主,只装备三分之一的鸟铳。

特战团却跟明军一样,悉数装备了滑膛枪,可谓朝献战力第一军。正是如此,在下才如此担忧。

明国人不是傻子,会轻易地把这样一支有生力量,交给他们不信任的人统领。

柳兄,要三思啊。”

“我多施恩于全九。他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定不敢负我。明国人能把特战团交给全九,全在他不仅骁勇善战,还粗通文墨,识得不少汉字,在武夫中实属难得。

为人又十分机灵,能讨得督军使高策欢心,才有此机遇

此机遇也是我朝献的机会。由他指挥精锐之师,挡住明军入城,只需延缓半个时辰,金诚一和李载义把吴兑等人都抓住,大事可成!”

尹恩顺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施恩若大,无以承重,或成灾祸。”

柳成龙有些不悦,“我多施恩于全九,为何还成了灾祸?”

“受恩太重,报之不易,长此以往,恩渐断,仇渐生。柳兄,恩与仇,不过一念之间。”

柳成龙越发不悦,冷笑几声,“呵呵,全九与我一起长大,他的脾性我深知之。他决不会做出人神共愤的背信弃义之事。”

看到柳成龙有些恼怒,尹恩顺也不好再劝。

此时南门外大路上扬起尘土,一支军队向这边急速而来。

柳成龙脸色一变,出了什么变数?

他连忙叫人出城去打听。

焦急地等待了二十多分钟后,心腹火速来报。

“都承旨,特战团团长全成焕带着一营兵马,奔南门来了。”

柳成龙下意识地看了尹恩顺一眼,“全九带兵来了,出了什么事?”

“小的问过,全团长说要见到都承旨才肯说。”

“那我下去迎迎他。”柳成龙掀起衣襟,沿着台阶下了城楼,尹恩顺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南门门洞前,等了十几分钟,看到全成焕骑着一匹高大的青海马,带着十余位骑马的警卫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扛着滑膛枪,列队整齐的特战团。

他们的军服跟明军海军陆战队极为相似,深蓝色半长棉大衣,立领束腰,穿着灰褐色马裤,打着绑腿,蹬着布鞋。

戴着圆檐毡帽,背着行李,扛着滑膛枪,气势轩昂地走在路上。

柳成龙眺望了一眼,真是虎狼之师,想到这支军队不久后要成为朝献的柱石,心里更热了。

全成焕策马到了前面十多米远,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警卫,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海军陆战队军官服装,圆檐毡帽,深蓝色羊毛呢绒大衣,红色大翻领,红色肩章上挂着两杠三星。

红边灰褐色马裤,下半截扎在牛皮马靴里。

皮革腰带上左边配着指挥刀,右边配着短铳,插在皮套里。

“公子。”全成焕拱手热情地叫道。

柳成龙问道:“全九,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提前到了?”

“公子,是好事。”全成焕把柳成龙拉到一边,轻声说道,“接到王大妃和李领政联袂邀请,吴正使、梁副使和叶长史大为震惊,决定一起前来参加议事。

高督军叫小的带着特战团一营兵马先进城里警戒,接应他们进城。”

“吴兑、梁梦龙和叶梦熊都要来?”柳成龙惊喜地问道。

“是的。金孝元等人列出李昖十大罪过,强烈要求改立良君,与反对的沈忠谦等人闹得不可开交,吵了十几天,在朝堂上都打了几回架,王大妃和李领政全然弹压不住,必须国政使出面。

废立国主,关乎重大,观国政使司不能坐视不管。那边商议了一下,就着王大妃和李领政的恳请,他们就联袂来了。”

“好事!大事可成!”柳成龙欣喜地说道。

那群虫豸的演技不错,总算发挥了作用,为朝献复兴做出了贡献。

尹恩顺目光在全成焕身上打量着,突然问道:“高策居然如此信任你,叫你入城来警戒,替他们打前站?”

全成焕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的。在下在高督军的眼里,还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公子,我们闲话少说了,赶紧准备。”

“好,怎么准备?”

“后面队伍里有督军使司的两位参谋官,待会我带着他们装模作样地到处巡查一番,然后再叫他们回去报信,把吴兑他们诳进城里来,届时大事可成了,公子。”

“好,今日北城的警戒正好由金诚一和李载义负责,我会跟金诚一和李载义打好招呼,叫他们陪你好好演一出戏。”

“好,公子,我们要马上动起来,不能让那两位参谋官生疑。”

“知道了,我和尹老弟先走,去找金诚一和李载义准备,顺便通知王大妃、李领政和众同僚,在朝堂集合,准备迎接吴兑他们。”

柳成龙和尹恩顺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全成焕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直目送到背影消失,挥挥手道:“留下一个连,看住南门和南门大街十字路口。”

“是!”

“继续前进”

特战团第一营士兵们四人一排,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汉城南门,沿着南门大街向北城的朝堂走去。

朝堂位置就是以前的景福宫,因为地处北城,故而被称为北阙,戊辰之变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明军收复汉城后,把废墟清理干净,紧急修建了一座堂殿,给朝献君臣商议国事用,称其为朝堂。

当然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国事好讨论,朝献百官们更多的是在这座朝堂里吵架。

今日,大明观国政使司的高官们要来,李山海带着三百多位朝献朝臣们,早早就等在朝堂前的空地上。

过了南门大街十字路口,进入到北城,全成焕与金诚一和李载义会合,三人很有默契地点点头,互相寒嘘了几句,然后一起向朝堂走去。

朝堂宫门很简陋,正门两面是各一百多米长两米高的砖墙,外延的宫墙就是木栅栏围起来的。

两扇宫门被刷成红色,除了油漆味,还有淡淡的新木料气味。

走进宫门,里面空荡荡的,正前面一座朝堂,后面是后殿,其实就就是南北两进的院子,分别给王大妃和李昖住,都是这几月紧急抢修出来的。

现在天寒地冻,民夫们早就解散回家。

李山海等人穿着红色、青色和杂色官袍,腰挎革带,头戴乌纱帽,器宇轩昂地站着空地上。

看到全成焕三人走过来,最前面的李山海仰着头,居高临下地问道:“上使们来了吗?”

“李领政,诸位上官,上使马上就来,先叫末将前来巡查警戒。”

“嗯,那你去办事吧。”李山海鼻子一哼,冷然道。

其余的文官都是昂着头,带着俯视的神情看着全成焕、金诚一和李载义。

粗鄙武夫,用不着太客气。

全成焕三人恭敬地拱手作揖,转身离开。

三人装模作样在北阙各处转了转。

“金兄,你的人马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的第二营老兄弟,负责整个北阙的警戒,警卫连负责朝堂警戒。李兄弟的那个营在外面接应。

其余的人马,被我们安排在北门城楼,以及北门大街,和东门警戒。”

“好,很妥当。待会我会调我的一个营,守住宫门,以及在朝堂前面警戒。”全成焕给金诚一和李载义眨了眨眼睛。

两人马上秒懂。

大家一起做做样子,好安明国人的心,让他们主动入瓮。

三人转了一圈,回到朝堂前空地上,全成焕的一个营已经守住了宫门,并在周围布好了岗哨。

全成焕又陪着两位参谋官转了一圈,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个班的警卫,骑马离开。

全成焕走到金诚一和李载义跟前,低声道:“妥了,他们回去通报,不用半个小时,吴兑他们就会坐着马车赶到。”

金诚一和李载义脸上满是惊喜,转过头来,向混在百官人群中的柳成龙递了眼色,三人相视一笑。

过了十来分钟,风更大。

军官和士兵们穿着棉军衣,戴着毡帽,倒也受得住。

李山海等百官们穿着体面的官服,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寒风凛冽下,不少官员冻得脸色发白。

但是没人敢提出来进朝堂里去避避风雪。

躲在室内等候上使,一点诚意都没有。

也没人敢悄悄溜走。

不知道上使什么时候来,他们一来,你在他们可能不会注意到。你不在,被某些小人禀告,那你就前途黯淡了。

这些朝献官员,包括李山海、金孝元、沈忠谦等高官在内,缩着头,跺着脚,像一群寒风中的鹌鹑一样等待着。

突然一位新军上尉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走到金孝元跟前,喊了一声:“金孝元!”

众人闻声转过去,齐刷刷地看着两人。

金孝元满脸愠色。

一介武夫,居然当面直呼老夫的名讳,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尉继续大声说道:“你这个乱臣贼子,居然以下犯上,妄论废君!罪该万死!”

说完他掏出短铳,对着金孝元砰的就是一枪。

铅弹正中金孝元的正脸,打得血肉横飞、面目全非。

同时从旁边冲出一队新军士兵,大约三十余人,列队举着鸟铳,对着主张废李昖的崔庆元等人。

一位少尉大喊道:“诛杀国贼!”

砰砰!

枪声震响,铅弹齐飞,崔庆元等人应声倒在血泊中,朝堂前空地上的朝献百官们,吓得四处逃散,现场一片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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