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一章 温室内的对话

冯系大营内。

冯济拍着桌子骂道:“一个追击战而已,我们跟对面打出了近一换二的战损!!这特么是人能打出来的战绩吗?沈系兵团要补给没补给,弹y基本也耗光了,而且部队处于被动撤离状态,就这种情况下,你们这些一线指挥官,就给我拿出这种答卷吗?啊?”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总指挥,沈系最后残留的这部分主力部队,那都是沈系的核心嫡系,他们司令部直属师师长,是沈万洲还没发迹时,就重点培养的核心军官,警卫团团长,也是跟随沈万洲多年的警卫官,这些人思想太顽固了,几乎没有叛变的可能。”总参谋长硬着头皮解释道:“……而且打这种走投无路的哀兵,咱基层部队的士兵,本来就要抱着搏命的心态,这对……!”

“拉倒吧!!”

冯济直接摆手:“老三角的浦系硬不硬?五区的罗圈腿兵硬不硬?那人家八区顾系和川府系,为什么一样能打出来势均力敌的战损!说到底,还是我们自身的作战能力不强,军官无能,士兵素质差劲!我看呐,就是让你们闲赋的太久了,你们已经不会打仗了。”

参谋长不敢接话。

“传我命令,在追击战过程中,如果让我发现有哪一只部队磨洋工,混出勤率,那老子直接枪毙第一指挥官,没得商量!”冯济瞪着眼珠子吼道:“战损降不下来,我认了,但兵要是在练不出来,那你们这些军官,就全给我下课!”

“是!”

众将被骂的狗血淋头,所以立即打起精神,中气十足的喊着回道。

……

深夜,十点多钟。

冯系部队不在计较战损,开始大规模冲锋,玩命的追击着沈系残部,但在这时候,沈万洲身边的半个团,已经在司令部直属野战师的掩护下,冲出了旅口地区,一路向西南逃窜。

途中。

沈飞趁着指挥部军官都在吃饭之时,以检查防区的名义,离开了大营,在沿路拨通了吴局的电话。

“喂?”

“说。”吴局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沈飞有些急迫的喝问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沈万洲的直属野战师,一直在侧面掩护突围,他身边没有多少兵力!而且刚才有一个团也失联了,极大可能是投降或则叛逃了,你再不出手,沈万洲很有可能就真的脱困了。”

“我什么时候动手,不用向你汇报,你只需要干好你的活儿,时刻给我递出消息就行。”吴局话语平淡的说道:“我电话时刻开机,你有问题,在联系我。”

“你要快一点。”沈飞低声吼道:“我总觉得他察觉到了什么,不能在拖下去了。”

“有变动给我打电话,就这样!”吴局根本不理会沈飞的催促,只扔下了一句,就挂断了手机。

“他妈的。”沈飞心烦意乱的骂了一声,狠狠拍了拍军车的方向盘。

旅口港外围。

吴局坐在汽车上,吸着香烟,眉头紧锁。

“局座,沈飞几次传过来消息,又这么急的催咱,这中间会不会有诈?”副驾时上的中年,低声问了一句。

“他不敢。”吴局缓缓摇头说道:“只不过事情弄到现在,给沈万洲最后一击,不是最主要的。”

“您的意思是……!”

“哎,川府越做越大,小迪未来过去了,要想在哪儿有一席之地,那就得自己握着筹码。”吴局叹息一声说道:“……我这辈子干到这儿,就算是到顶了,在退下去之前,尽可能的给他积累资本吧。”

“您是想?”

吴局摆了摆手,没在解释,只低头拨通了秦禹的号码。

“喂,叔?”

“你在哪儿?”

“我已经落地八区了。”秦禹立即回了一声。

“沈飞在催我进场,但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吴局在电话内,如实坦露了自己的布局。

……

八区,总司令部大院内。

顾泰安坐在温室内,身上盖着毛毯,安静的看着玻璃窗外的雪景,喝着浓茶。

“总督,你最近身体好一些了吗?”林耀宗坐在一旁,轻声问道。

顾泰安淡笑着摆手:“不碍事儿,慢慢养吧。”

“你还是要自己注意,少抽点烟,少喝点酒,我们这个岁数啊,真是经不起折腾了。”林耀宗皱眉劝说道:“现在年青一代都成长起来了,小顾言在西南西北,也干得不错,适当放权,也算一种历练啊。”

顾泰安现如今已是龙气加身,身边的人平时对他,那真是毕恭毕敬,每说一句话,可能都要在心里琢磨很久,所以目前像林耀宗这种说话没太多顾忌的人,那真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老林啊。”顾泰安缓慢的扭过头,轻声问了一句:“秦禹找你了吧?”

林耀宗插着手,皱眉骂道:“这个王八蛋,只有有事儿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我。”

“哈哈。”顾泰安一笑:“秦禹跟我说过,你老跟他板着个脸,他没事儿也不敢骚扰你啊。”

“拉倒吧。”林耀宗无奈的端起茶杯:“我这个女婿啊,有想法是有想法,但比起顾言,林骁,陈俊他们来说,心还是太野了。”

“这正是我喜欢秦禹的地方。”顾泰安轻声回道:“大院出来的孩子,有的时候行事,过于保守和谨慎……!”

“我上火就上火在这儿。”林耀宗轻声回道:“林骁做事儿经常有太多顾虑,容易抓不住机会,而秦禹呢,有路子太野,而且主意正,经常是不跟你商量,就敢把事儿做了……这俩人,性格都有些极端……头疼啊。”

“你要慢慢纠正,慢慢培养。”顾泰安轻声劝说道:“这几年,秦禹已经稳当了不少,起码很少干一些抗命的事儿了。”

“这倒是。”林耀宗点头。

顾泰安斟酌半晌,轻声问道:“他让你出兵,你怎么看?”

“我对前景并不是太看好。”林耀宗如实回道:“呵呵,这也是我来向你主动报告的原因。”

顾泰安缓缓点头:“嗯,这次时机是不太好。”

“那我拒绝他?”

“滴玲玲!”

话音刚落,林耀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按了一下挂断键,准备继续和顾泰安交谈。

“谁啊?秦禹吗?”顾泰安主动问道。

“不是,是蕾蕾。”

“你接,听听她怎么说!”顾泰安似乎很感兴趣的说了一句。

林耀宗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电话给林憨憨回拨了过去,并且按了免提键:“喂?”

“喂,姥爷,我想你啦……!”小子异的声音泛起。

“哈哈!”林耀宗开心的一笑,柔声问道:“你在干啥啊?大孙儿!”

“姥爷呀,妈妈说……爸爸最近工作上遇到了麻烦……让你帮帮他,姥爷,我求求你啦,你就帮帮爸爸吧。”小子异话语清晰的说道:“我过年就回家啦,我替爸爸您磕头拉……!”

“哈哈哈!!”顾泰安发声大笑,破口大骂:“秦禹这个王八蛋,把你老林拿捏的死死的啊。”

林耀宗一脸无奈,哄着孩子回应着。

打了五分钟电话后,顾泰安扭头说道:“出兵吧,这次即使会出问题,也要让他腰杆硬起来……!”

“我主要担心西南西北,以及北风口!”

“这就是我让你快速扩编部队的原因。”顾泰安面容严肃的说道:“三大区内部,得你来盯着,外部,只要我顾泰安不死,任何军政势力,他都不敢踏进国门一步!”

林耀宗缓缓点头:“好!”

半小时后,秦禹来到了司令部,态度谄媚的跟二人打完招呼后,就立即冲着林耀宗问道:“爸,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事儿……!”

第二一八二章 为谁而死,又为谁而战呢?

旅口港外围,沈系残部借着黑夜掩护,一路向西南方向逃窜。

连续奔袭十个小时后,已是早上九点多钟,而这时沈系残部的主力作战单位,已经来到了阜阳地区。

天光大亮后,沈系残部也迎来了最难熬的时刻,没了夜晚的掩护,大部队将彻底暴露在敌方侦查单位的视野中。

离天黑还要有十多个小时,这段时间他们该怎么办?

……

沈系指挥部内,司令部直属野战师的师长,眉头紧皱的冲着沈万洲说道:“司令,我刚才统计了一下人数,我们师伤兵有八百多人,被俘虏,以及中途溃逃的也有三千多号人。目前可剩下的战力,不足八千人,这还是算上所有后勤单位的数字。”

“白天不能跑,跑了就要被当做活靶子打,得想办法挺到晚上。”沈万洲低声回了一句。

“是的,司令,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阜阳新河口方向,有一片小山脉,靠近我方的地势较高,我的意思是,咱不撤了,今天白天就在这儿构建防区,正面接敌冯系。”刘师长指着地图说道:“我部还有不到八千人,凑一凑军械装备,咋地也能挺到晚上了。”

“这样打,你们师就残了。”沈万洲皱眉回了一句。

“司令,天一黑,你马上带着警卫团和混成旅的残兵跑,我们继续在新河口抵挡。”刘师长显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们师一定被击溃,但……您可以撤出去。一旦脱离阜阳地区,你们马上化整为零,换上民众服装,向藏原方向跑,到了那儿,咱就胜利了。”

“不行,大家伙要一块走!”沈万洲摆手拒绝:“我十几万的部队都没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值得同生共死的。”

刘师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老人,沉吟半晌后说道:“司令,您是沈系最后的希望,您还在,我们就有东山再起之日。如果仅仅是为了求死,那我不知道这批士兵和我的军官,牺牲的意义在哪儿。”

沈万洲无言以对。

“留下来,是为了打出去。”刘师长缓缓敬礼后喊道:“希望司令,不要辜负这一万多人,对您的期望!”

沈万洲攥了攥拳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门生,缓缓闭上眼睛回道:“好,我……我同意你的方案。”

此刻的沈万洲,并不是在伪装,更不是故意在搞楚楚可怜的姿态,而是他几经生死,已经看淡了很多事情。

……

计划制定,沈系混成旅残部在后方抵挡了冯系大约一个小时的进攻后,司令部直属野战师,已经在新河口方向构建完防区。

混成旅接到撤退命令后,一股脑地扎进了阜阳地区休整,而顶上来的野战师,在刘师长的指挥下,开始固守。

这一场战斗,是三大区建区以来,打得最惨烈的一场内战。

冯系一心想要快速击溃沈系残部,在干死沈万洲后,就掉头返回支援奉北,所以双方接触后,他们的进攻态度非常积极,甚至动用了冯系军部偷偷研制的罐装毒气弹,以及大规模杀伤性的喷火装甲车。

当初打盐岛,打五区,也无非就是这个阵仗。而现如今内战一起,这些反人类,反种族的杀伤性武器,也被投入到了内战战场。

直属野战师的阵地内,冯系十五台装载着六组喷头的喷火装甲车,犹入无人之境地碾压着战壕,以及沈系的临时驻兵据点。

大量士兵在积雪融化后,被活活烧死在了洼地,交战区中央地带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场,惨嚎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地响彻着。

仗打到这个份上,沈系的医疗兵,以及之前携带的医疗器械,几乎全部用光了。士兵哪怕就是挨了一枪,也没有办法救治,只能自己想办法,或拿破布条子勒紧伤口,或用高温喷火枪,将军刺烧红,直接烫伤皮肤封死伤口止血。

轻伤还好,人心底还能升起自救的欲望,但那些被炸断了腿,打没了胳膊的重伤员,几乎都是在哀嚎中,求同伴给自己一个痛快。

前沿阵地内。

刘师长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看着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虎目含泪,内心极为悲痛。

“师长,一团彻底被打光了,耿团长,也牺牲了……。”参谋站在刘师长身边,手掌哆嗦地拿着军事通信设备说道:“我……我们撤吧,这么打没希望的。”

刘师长看向他:“必须坚持到晚上。”

参谋无言。

“命令二团进防区,接替一团进行阻击。”

“……是!”参谋咬牙回了一句,擦着眼泪,小跑着离开了战壕。

……

十几个小时过去,天终于黑了。

沈系司令部直属野战师,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不足四千人,战斗减员超过一半,这其中还有一半是彻底战死了的。

沈系损失很大,但冯系那边也不好受。他们是进攻方,虽然占据了军备器械有利的优势,但部队终归还是要往敌军防区内打。这样一来,他们的战斗减员,几乎和沈系持平。

冯系指挥部内,冯济咬牙切齿地吼道:“他妈了个b的,到底还得多长时间能击溃敌野战师的防区?”

“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

“等你打完三个小时,沈万洲都跑没影了!”冯济拍着桌子吼道:“我就给前沿部队一个半小时的进攻时间,你们哪怕就是用牙要,也要给我打过新河口!”

“是!”

……

一个小时后。

新河口靠近八区的方向,林骁趴在一处山坳内,拿着平板电脑看着战场上反馈回来的画面,双眼猩红。

“指挥部还没来电?”林骁吼着问道。

“没有,”通信兵摇头。

“妈的。”

林骁起身直接来到通信兵所在的位置,拿着电话,拨通了指挥部的号码。

“喂?”林城的声音响起。

“总指挥,天已经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进场?”林骁急迫地喝问道。

“这事儿用你催吗?”林城非常不满地反问道:“你是负责指挥的人吗?”

“总指挥,中心站场发生了绞肉战,这些兵死得……死得不值啊!我们快进场,就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你干好你的活儿,等命令就完事儿了。”林城语气严肃地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电话挂断。

林骁看着话筒,表情极为无奈。

……

林系指挥部内。

林城双手扶着桌案问道:“前沿的两个团到哪儿了?”

“已经从后面绕到了指定地点,敌军的注意力全在中心站场,目前没有发现我们。”参谋长回。

林城咬了咬牙:“通知这两个团,直接落位切断冯系后路。大部队从山脊线迅速通过,直插中心站场。”

“是!”

“同时,高炮团给我集火攻击冯系驻兵地点。”林城皱眉说道:“冯济既然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明白!”

……

再过半小时。

冯系正在向前猛打之时,侦察兵突然向指挥部报告,说燕北方向突然出现大量行兵队伍,身份不详。

指挥部内,冯济扭头吼道:“侦察机给往坐标点移动,核实这伙部队的身份。”

“轰隆!”

营外一声炸响,防空部队的指挥官声音凄厉地吼道:“重炮!敌袭!”

八区,燕北。

秦禹陪着林耀宗乘坐直升机赶往中心站场。

与此同时,吴局拿着电话下令:“沈万洲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进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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