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伊珐提娅姐姐的姐姐的姐姐

布利尔达歌剧院二层。

走廊上伫立着十一尊中立阵营神祇的雕像,雕像间时而有木台隔摆放着长筒白色花瓶,盛开的鲜花散出淡淡芳香,为走廊更添几分幽香气息。

“今天去局子里坐了一趟,感觉生活经验又变得更丰富了。”

此时,托利亚多带着朋友们走在走廊上,边走边聊,脸上洋溢着轻松笑容。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部歌剧的创作背景和北大陆取材过程。

“也不知道我在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送去青春校园监狱行的学生们怎么样了,其实那也是很好的素材。”

兰奇不时颔首称是,谈及自己多年来欣赏歌剧的体会。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衣袂飘飘,脚步在地毯上发出轻响,又回到了北大陆时在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畅谈的时光。

“对了,我在北大陆好像就听过塔塔你的事。”

和塔塔一起走在后面的西格丽德好像想起什么,盯向塔塔。

“什么?”

塔莉娅没想过自己的小名在北大陆也被提到过。

“就那天兰奇刚从赫尔罗姆监狱出来的下午,来我家和我聊了会儿天……”

西格丽德说着。

她发现塔莉娅的表情逐渐难掩气鼓鼓的酸意。

于是西格丽德视线望向兰奇脚下。

“那天猫猫也在,还是猫老板提到了你。”

西格丽德转而说道。

“是的喵。”

猫老板从影子里冒了出来,悬浮到半空中给她们讲道,

“当时我提到了塔塔你的名字,还被西德强烈好奇了一番呢。”

那要回顾到半年多以前了,赫尔罗姆决战前的一周。

猫老板记得那天午后它不小心提到了住在猫老板餐厅的塔塔,西格丽德就注视起它了。

它当时就机警地从沙发上翻起身,回答那是它家的孩子,生怕兰老师被引发虚空修罗场,西德和休宝差点打起来的场面让它历历在目。

还好在北大陆霸天分支的直属兵格罗里娅家,兰奇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只是在西格丽德的反复追问下,问西德是否有看过《圣战罗曼史》。

西格丽德那段时间受伤,在格罗里娅家显得无聊,还真就看完了。

于是兰奇告诉西德,那本书里其中有一位女主角每次登场不是在吃东西就是手上拿着吃的东西,他觉得那个人设就比较像塔塔。

养伤的西格丽德顿时就感觉明白了,然后打消了对塔塔的警戒。

“这样啊,你们还记得我嘛。”

塔莉娅闻言,发现都是真话,于是开心起来了。

“托利亚多……席多,诶,我看过你的书!”

西格丽德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情,指着托利亚多说道。

那是一本离现在隔了近一年,由帝国皇家魔法学院出版社发行的书籍,作者是学校历史系的副教授席多·阿伦岱尔。

西格丽德先前就听圣子说起过,席多曾尝试为霸天分支拉拢贝伦哈尔德公爵家的公爵小姐克罗莉丝,结识那位关键人物克罗莉丝·贝伦哈尔德公爵小姐,便是由普罗托斯皇家魔法学院历史系的副教授席多牵的线。

而后来克罗莉丝公爵小姐因被污蔑叛国罪而软禁在了公爵府,她在赫尔罗姆决战前的一个多月以前告诉兰奇的消息——“【原初石板-亡灵】的持有者莫罗蒂安公爵失踪,如今的莫罗蒂安公爵是她临时搬上台面的药人”情报也真假成迷。

那时的兰奇和西格丽德到了最危急存亡时,分不清敌友,也根本不知道当初在北边境袭击了他们的人就是普罗托斯的公爵莫罗蒂安,至于看似可疑的席多副教授,在克罗莉丝公爵小姐出问题之前就已下落不明。

于是西格丽德感到好奇就在格罗里娅家找了下关于这位副教授所著作的书,意外还挺能打发时间的。

她当时还以为圣子是要岔开话题讲正事,没想到是为了辱塔。

“西德你也看过吗?”

托利亚多惊讶地回头。

“当然,我可是正版读者,我们霸天分支的成员买了你的书的。”

西格丽德骄傲地昂起鼻尖。

“读正版好,请支持正版,读正版的老爷都是好心人。”

托利亚多由衷夸奖道。

他相信所有正版读者都会诸事顺利,好运不断。

“我好像发现了,帝国皇室和军方好像最为崇尚克瑞瑅前身赛罗斯帝国的文化,连皇帝的佩剑都叫赛罗斯英灵之剑,而圣克瑞瑅修道院等学院派继承了埃尔赛雅圣域的慈悲传统,受到民众敬仰和爱戴,像一些商业和艺术领域则受温西自由联邦影响最重。”

兰奇的目光放向歌剧院二层的墙壁上。

他们走过拐角,两侧墙面由米黄色的大理石装饰,上面雕刻的浮雕图案描绘满克瑞瑅帝国建立前温西自由联邦的英雄诗。

脚下这片土地数百年前曾有着三大领土,分别是赛罗斯帝国,埃尔赛雅圣域,温西自由联邦。

温西自由联邦所在的温西地区土地肥沃,资源丰富,被称作南大陆南部的粮仓。

当地的领主们为了共同的利益,组成了相对松散的联盟,各自为政。

布利尔达歌剧院曾作为温西自由联邦工匠们修建的建筑,仿佛继承了其艺术底蕴和崇尚公正繁荣的精神。

“其实你会发现,当今克瑞瑅帝国的权贵派会更倾向赛罗斯帝国的理念,民众派则更倾向埃尔赛雅圣域的理念,而中立派包括我们这种名曰造反实则救国的,倾向的是温西自由联邦的理念。”

托利亚多说着,推开了转角后走廊尽头的门。

这里就是艾比盖尔住处的入口了。

尽管是私人住宅,但穹顶状的天花板约高五十米,绘制的风格与歌剧院演出厅相仿,四周墙壁被深褐色的实木书架包围,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个书架都装满了珍贵的音乐和戏剧文献。

这里独属于艾比盖尔拥有,也是她如今的住处。

艾比盖尔正靠在沙发上读书。

一副高贵淑女的模样。

“来了啊。”

她黑色露肩晚礼服剪裁精良的布料贴合着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黑宝石项链环绕在她颈上映着白皙肌肤,侧过了头。

“不好意思打扰了,艾比盖尔小姐。”

兰奇向她打招呼道。

除了数不清的古董藏品,中央艾比盖尔坐着的位置是一组古代温西自由联邦风格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精致的银质茶具套装。

墙边一侧的酒柜陈列着各种高档酒类和水晶酒杯,整个空间都采用温暖色调灯光,露台外可以俯瞰整个百老汇中心广场的景色。

然而来过这里的兰奇和塔莉娅都知道,房间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其实每一处的墙面下都布满了让人难以理解的空间系结界咒文刻印。

艾比盖尔这个七阶空间魔工匠,本身战力不怎么样,可如果在她精心建筑的基地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事,你们都是我朋友,随时来歌剧院。”

艾比盖尔颔首回答。

她一般不会走出歌剧院。

而且艾比盖尔感觉这家里人是越来越多了。

原本顶多就托利亚多偶尔会来。

现在动辄来五六个人。

好像快要变成大家的公用聚会地点了……

“我还要恢复点法力才能传送伊珐提娅,你们稍微坐一会,这帝国特别行动处可真是把我吓坏了,那军用制式禁魔钢拷着我,法力恢复速度都变慢了。”

托利亚多站在入口不远处,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灵活卡位魔法卡牌,从艾比盖尔的书架上的书籍里找出了几张加快法力恢复速度和精神属性的饰品装备卡,暂时灵魂绑定了上去。

帝国特别行动处的禁魔钢虽然不能真的封住他枢机主教的魔力,但拷到手上了高低也能造成点影响。

“你怎么去帝国特别行动处了?”

艾比盖尔回过头,不解地问次元主教。

本来传送了一个八阶枢机主教友军到布利尔达,托利亚多的法力就近乎耗尽了,在法力恢复以前他还到处乱跑,生怕自己不会出事。

“他跑去拿望远镜看兰德里教授的家,然后被帝国特别行动处逮捕了。”

西格丽德摊手解释道。

“你真是个猪逼。”

艾比盖尔朝托利亚多骂道。

这家伙要是想死,早点把主教之证和原初石板爆给她好了。

“……”

西格丽德发愣地看着艾比盖尔和托利亚多之间交流。

她在中午到达歌剧院时就发现了次元分支的圣女和主教有点像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

没想到竟然是圣女的地位更高。

要是换成北大陆那边,例如寂灭分支,寂灭圣子敢这样和寂灭主教阿斯克桑说话,估计下一秒脑袋就没了。

哦不对,阿斯克桑现在没意见了。

西格丽德现在时常还挺怀念这个宿敌。

“他们分支就是这样的。”

兰奇看向西格丽德的眼睛,给她解释道。

他总感觉和西格丽德的电波莫名对上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了艾比盖尔当你的次元圣女。”

塔莉娅对托利亚多讲道,不禁感叹了她的魔界老友一句。

在她看来,这种丢脸师父,不该收到这么厉害的徒弟。

“我的老朋友,你的攻击性怎么这么强了……”

托利亚多发怔,问塔莉娅。

他承认他是垫底的大魔族将军,有时候也有点丢脸,但他好歹也是友方里比较重要的战力了。

“塔塔,过来陪我看看这个台本,我去准备些点心。”

艾比盖尔说着,站起身,并示意来客们都到沙发这边来入座。

几人不再站着闲聊,来到了公馆中心区域的休息区地毯上,坐在了沙发两侧。

这回的座位比较独特。

艾比盖尔和塔塔坐在一边,而对面是西格丽德,兰奇,托利亚多。

似乎是艾比盖尔很嫌弃托利亚多,但艾比盖尔现在很欣赏塔莉娅,甚至有把塔莉娅变成她的御用女演员的意思。

偶尔也会和塔莉娅通讯聊聊推荐书籍。

“塔塔,尝尝这个。”

艾比盖尔拿来了一盒新买的高档铁盒装奶酪椰子酥,并让魔能机械人偶为他们开始送上饮品。

尽管塔莉娅演的女主角有点异味,很难形容,就是有种谐星感,她可以把悲剧演成喜剧,带偏全剧组,但艾比盖尔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女演员了。

“艾比盖尔,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

塔莉娅隐隐读到了些什么。

艾比盖尔大体上是在认可与欣赏她,可她听起来有点悲伤。

“吃东西,别乱想。”

艾比盖尔拿起一块椰子酥,放到塔莉娅嘴里,堵住她的嘴。

塔莉娅忙着吃椰子酥,就没来得及吭声了,除了层层酥皮和入口即化的奶酪,咬开即是香甜的椰果搭配着晶红酸甜的山楂糕。

“先讲讲你们影世界的状况。”

艾比盖尔望向兰奇问道。

兰奇偶有错觉,艾比盖尔才是次元分支的话事人,这个分支就靠她这个靠谱的魔导工程师撑着了。

“我们大体上经历了万年前攻破血月城的尝试,除了每次都是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最先倒下,几次都发生了显著变化……”

兰奇开始给艾比盖尔和托利亚多讲起影世界里的重点,以及可能和现世克瑞瑅帝国血族相关的情报。

除了托利亚多,艾比盖尔作为他们同盟最重要的通讯技术人员和基地维护工,他们必须要信赖艾比盖尔,艾比盖尔也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后勤。

大概数分钟兰奇就讲完了他在泰比里厄斯之镜和影世界最后的经历,并将目光放回了眼下的克瑞瑅帝国。

“现在是十一月四日,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月底我们的血月城攻坚计划将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只要我们能击破血月城并封印血族始祖们,那么被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所控制的帝国政要权贵和军神们就会恢复自我意志。”

“同时发现这场战争是有血族在背后推动他们才引起的浩劫。”

兰奇神色十指交握,讲述道。

届时整个帝国会处于骑虎难下的动荡阶段——

也许有人会支持继续打下去,也许会有人开始想追求和谈。

这时候话语权越大的人越好,一定要坚持反战,撬动这一关键的平衡点。

一旦失败了,生灵涂炭的灾厄将会继续。

而一旦成功了,也许这场南大陆的争端就会直接走向终结。

“所以兰奇,你必须要当上帝国新魔能机构的主席,在克瑞瑅帝国重新洗牌的那一刻,你要抓住王牌。”

艾比盖尔点头,嘱咐道。

有霸天主教加入,他们又能把伊珐提娅治好,拥有两个枢机主教和一个准主教的战力,战斗力勉强到了能尝试和三个血族侯爵在灭尽殿、彻寒殿、魂魄殿作战的地步。

但还是很凶险。

因为只有西格丽德打任意侯爵是优势,其他两线必然是劣。

不管怎样,他们需要和时间赛跑,赶在下月末的国庆大典做好更充分的攻坚招募准备,在所有军神都返回布利尔达的那一天动手,只有那天他们的机会最大。

正是因为在克瑞瑅帝国国庆日大典接受加护的过程中,十二军神全员无法自由行动,届时可以确保不会有军神加入血月城的战斗中,他们大概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突袭血月城。

所谓富贵险中求,那一天也是他们绝对不会被军神干扰的时间。

其他日子,他不能保证是否有军神突然返回,或是本就在首都的军神是否会参战。

可目前还解决不了那些七阶血族伯爵以及地面上帝国的干扰问题,以及没有力量分出去救米垓雅公爵,更无法应付其他可能得未知变数,还得考虑到留有余力才能顺利撤退。

艾比盖尔有些神色发愁。

“如果我们国庆日当天没有万全的战力,能不能考虑今后再找一个更好的日子?”

塔莉娅安慰艾比盖尔道,让她别忧心。

毕竟帝国军神在其他日子也不能全都守在首都布利尔达。

只有第一军神金刚石之座海辛托斯和第六军神水苍玉之座薇奥莱特是常驻。

其余军神的行踪大多会靠近前线,最多仅有一两个可能突然回来。

“这样赌更危险,而且拖得越长,未知数越多。”

艾比盖尔摇头道。

她宁可以目前的战力在国庆日当天袭击血月城,也不愿意再在其他日子冒险。

她总觉得克瑞瑅帝国的祸乱比影世界里那霍宁帝国更为复杂,再任时间发酵下去,很可能会达到一种他们也失去了情报优势并彻底不可控的地步。

“托利亚多,你放军神里能排到第几?”

兰奇不禁问了句。

“第六军神水苍玉之薇奥莱特我肯定打不赢,但第七军神血玉髓之腓力,我应该能对付他。”

托利亚多讲解道。

“西德呢?”

兰奇又问托利亚多。

他发现托利亚多似乎对其他八阶至强者的实力有着很清晰的了解。

逃跑大师托利亚多毕竟一直在作死,但一直都活下来了,所以会比任何人都擅长感知强弱。

“说不定能和第二军神黑曜石之座萨隆一战。”

托利亚多认真回答道。

“第一军神比我还厉害吗?”

西格丽德有点不悦地问托利亚多。

她现在其实就差信仰之力就能晋升九阶了。

“那家伙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就是九阶被他逆伐了,我也信。”

托利亚多活了这么久,他在老魔界见过九阶,所以十分了解海辛托斯身上给他带来的感觉是什么程度。

“……”

西格丽德也不想争辩什么了。

她确实打不赢九阶。

唯有夜晚靠着狼人加持,说不定能和九阶勉强过两招,但绝对不可能打赢。

兰奇在泰比里厄斯之镜模拟出的巅峰教皇兰克洛斯,就算对上西格蕾为首的四名圣魄兰特教国八阶,且兰克洛斯没有对人类的特攻,都快放海了还是能压着他们打。

即使是拉夏尔公爵这种九阶,打三个标准枢机主教也不成问题。

“所以我们在判断不了帝国十二军神行踪的时候,挑战血月城太过危险,国庆日必然得行动,这段时间我和托利亚多也会尽可能招募到可靠的友军。”

兰奇向他们敲定主意道。

艾比盖尔的看法和他一样。

“我们可是还有着第三皇女亚莉克希亚殿下的支持,她找到的那四位同伴,说不定也有人在帝国有一定影响力。”

托利亚多乐观地靠着讲道。

“我们也会全力配合你。”

艾比盖尔看向兰奇,保证。

她会守护她爱着的克瑞瑅帝国。

绝不容许这些血族再占他们国家的地盘了。

“加油!”

塔莉娅一边嚼着椰子酥,一边给他们加油打气道。

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听。

他们的目标看来唯有三个。

首先帮兰奇在帝国再上一层楼,拿到帝国新魔能机构委员会的话语权。

其次尽可能找到近期失去联系的亚莉克希亚皇女或者她帮忙招募的同伴。

最后就是准备血月城攻坚战这最终一战了。

“……”

其余四人看了看椰子酥的盒子,发现只剩四个了。

其余的,刚才他们谈会儿话已经消失了。

“你们看我干嘛呀。”

塔莉娅懵圈地瞧着其他人,手指油光发亮,还沾着椰子酥的酥皮。

兰奇憋住笑意,而西格丽德似乎在回忆这盒点心最开始有多少个。

艾比盖尔很想劝塔塔下回来演话剧,舞台上的餐品她想吃多少吃多少,吃着吃着就演完了。

“吭吭,我法力似乎差不多能带伊珐提娅来了。”

托利亚多站起身,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走向宅邸的书架墙边。

十几公里的距离,传个比他弱的八阶过来应该没问题。

他凝聚起空间术式,闭目搜寻着坐标,随即在书架墙划开了一个冒着银色火花的圆,将艾比盖尔建造的另一座空间结界接通。

银色火弧正前方逐渐扭曲,颜色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旋涡逐渐显形,变成了一道近乎虚幻的圆形门。

先前无法比拟的魔力再度绽放在这片空间,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兰奇不管几次见到这种超远距离传送魔法都会惊叹其高贵的属性。

若不是有着全方位的结界,八阶巅峰魔力波动的终点接口定会引起克瑞瑅帝国的警觉。

另一边,飘着雪花的银白宫殿里,一道身影注意到了魔力波动。

她留着银色短发,微微翘起的发梢刚好到她下颚,看起来随性而清新。

但她褐红色的眼眸里,已满是欣喜之意。

“找我做什么呀!”

伊珐提娅欢呼雀跃着,跳出空间门,对他们说道。

她即刻注意到了坐在公馆会客厅里的塔莉娅和兰奇,还有个不认识的浅发色紫瞳女性。

没想到这回歌剧院二楼又变得更热闹了。

“哥哥姐姐你们回来啦。”

伊珐提娅开心地朝着沙发扑去,径直扑到了塔莉娅的腿上,然后躺下一动不动。

她原以为姐姐去影世界还得好多天才能回来。

“我的小公主,你今天可别再坐传送门回去了,怎么才一个月时间,你又像变强了一点点。”

托利亚多捂着额头,有点眩晕。

“别啊亚波,我出结界会被血族感应到的,没法坐车回去。”

伊珐提娅连忙躺着向托利亚多道歉。

她甚至不愿意坐起来道歉。

托利亚多挥了挥手,懒得和这个肆意惯了的小公主解释什么。

“好可爱的孩子。”

西格丽德盯着沙发对面塔塔腿上放松躺着的少女,大概就明白了这是塔塔和兰奇所说的伊珐提娅。

果然是个超级美少女。

西格丽德不得想到一幅南大陆名画流传到北大陆的拓印版,她稍微有点印象。

画中描绘的是一个宁静而安谧的场景。

一位美丽的少女身着长裙,躺在一张四柱床上。

她黛眉轻阖,樱唇微启,神情恬静而柔美,宛如沉睡中的天使。

银色长发在洁白的枕头上铺散开来,洁白的丝绸床单衬出她如凝脂的肌肤,窗外是葱郁的森林,树木郁郁葱葱,枝叶间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少女身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和眼前这孩子十分像。

但那幅画有些时候了,十多年过去,画里的睡美人应该长大了,不会还是少女的模样。

“这位是?”

伊珐提娅稍微侧过身,注意到了兰奇身旁的西格丽德。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伊珐提娅下意识的就觉得对方很强。

而且不止为何,她咽了咽口水,就像想要去咬住对方的脖颈,畅饮对方的血,让她浑身的血王神火灼烧都开始变得炙烫了起来,疼痛愈演愈烈。

她晃了晃脑袋,使自身保持清醒。

从伊珐提娅颈间开始的枝叶般猩红裂痕,熔岩状的魔力脉络游离,时刻都在炙烤着她,让她承受着无法愈合的伤痛。

她从来没产生过这种奇怪的冲动。

“不用担心,伊珐提娅,中了血王神火之后这是正常的,你会对可能的解药产生渴求。”

兰奇向伊珐提娅说道。

“解药?”

伊珐提娅疑惑地坐了起来,望着兰奇和西格丽德。

“她就是高阶的狼族救星,西德小姐。”

塔莉娅欣慰地告诉妹妹。

“……?”

伊珐提娅望了望艾比盖尔宅邸墙上的太阳历。

她记得离兰奇说要帮她找来解药还不到一个月,有的时候寄个跨国快递都不至于这么快。

“呜呜呜,谢谢你们。”

伊珐提娅感动地哭了起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靠谱的人。

答应了她帮她解毒,结果没有半点敷衍,马上就帮她办妥了。

这和许愿有什么区别。

“你还要多感谢亚波,他可是用光了法力,帮忙把西德传送了过来。”

兰奇笑着说道。

“谢谢你亚波,你办正事的时候果然靠谱。”

伊珐提娅笑逐颜开地向托利亚多敬礼。

“要谢还是谢西德吧,她听到你需要帮助就来歌剧院了。”

托利亚多总觉得伊珐提娅这个定语像在说他平时不靠谱。

只能说伊珐提娅是全魔界最尊重他的魔族。

“西德小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伊珐提娅感激涕零地望着西格丽德。

“小事情,你是塔塔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西格丽德从茶几上拿起艾比盖尔准备好的玻璃杯,指尖伴随着凌厉的气息在手腕轻划,血线便慢慢浮现,鲜红的血液也开始滴入杯中。

直到过了一会儿兰奇抓住了西格丽德的手肘,西格丽德就明白够了。

她手上的伤口转眼愈合,并将小半杯血递给伊珐提娅。

“……”

伊珐提娅盯着这充满冰魄寒意的狼血,喉头咕嘟,似乎难以想象将其饮下能缓解多大的饥渴。

她闭上双眼,将杯中殷红液体一饮而尽。

鲜血入喉的刹那,冰寒之意顿时充斥全身,仿佛置身冰窟,片刻之后,一股暖流自小腹而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伊珐提娅只觉得狂暴的生命力在她体内激发,犹如烈火焚身,又如巨浪冲刷,她原本苍白的肌肤逐渐泛起红润,近乎重获新生,颈间蜿蜒的猩红裂痕渐渐淡去,化作一抹浅浅的绯色,又慢慢隐入肌理之中,不留痕迹。

熔岩状的魔力脉络也开始褪色,变得清浅而柔和,不再灼烧她的身体,她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寒霜,恍若披上月光织就的薄纱。

“呼——”

伊珐提娅长舒一口气,感觉周身轻盈,疼痛烟消云散。

她的容颜愈发清丽脱俗,宛如谪落凡尘的仙灵,眉目间多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气韵。

从此她不再被诅咒和伤痛所困扰,身上的魔力也打破了桎梏般,再度上涨。

“不痛了?”

塔莉娅抓着妹妹的双臂,把她前后翻看检查了一遍,确认妹妹身上没有血王神火的侵蚀了。

原本塔莉娅以为自己这次坐挂车影世界从82升到等级论的84级,已经拉近了和妹妹原本准主教85级的差距了,没想到妹妹又变得更强了,现在恐怕妹妹已经86级了,还非常接近87级的主教级。

但塔莉娅根本顾不上这些,就算当垫底大魔族当到底,她也希望妹妹好好的。

“嗯,我复活了!”

伊珐提娅开心地说道。

“所以你今天等会儿就跟着你姐姐回家吧,别让我再给你开门了。”

托利亚多坐回了兰奇旁边,无力地摇头。

“伊珐提娅,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今后我们姐妹每天聊天再也不用通讯魔法了。”

塔莉娅牵起伊珐提娅的手,迫不及待地讲道。

“可以住到你们家去吗?”

伊珐提娅望向兰奇,怯怯地问他。

她不想打扰到姐姐和兰奇的生活,而且看到兰奇和西德小姐亲密的举止,伊珐提娅又好奇得很,兰奇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兰奇分析思考犹豫。

他害怕伊珐提娅叫他哥真的叫习惯了。

到时候万一回了赫顿王国也改不回来,那他将无颜面对休柏莉安。

好消息是帮你把妈妈找回来了。

坏消息是你妈妈被我教成妹妹了。

这不像是人能说出的话。

“你不嫌弃我就没问题,现在我也会住他们家。”

西格丽德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对伊珐提娅答道。

她是兰奇的上司,也是塔塔的姐姐,那她理所应当就是一家之主。

她说了算。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西德姐姐!”

伊珐提娅当即对这颇有气概的大姐姐倾诉真心想法,

“我超级喜欢你,也想了解你,和你说话。”

“等……”

兰奇连忙制止。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伊珐提娅就哭了起来。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

伊珐提娅一边啜泣,一边开口。

拼命用手擦去从看不见的眼睛不停溢出的泪水。

他们阿兰萨尔一家团圆,她作梦也不敢奢望会有这么一天来临。

还好有这么多朋友帮她。

“别哭别哭。”

西格丽德连忙坐到对面去安抚伊珐提娅,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把伊珐提娅又弄哭了。

“……”

兰奇眼睛呆愣,话音哽住。

这种气氛下他如果不让哭得梨花带雨的伊珐提娅和姐姐团聚,就成带恶人了。

“用了你的血,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了!我在伊刻里忒还算颇有家资,以后你来了赫顿王国,我带你畅玩王都,在我家住下就好。”

伊珐提娅抱住了西格丽德,承诺道。

“其实我还有个姐姐,她也在伊刻里忒……”

西格丽德食指抵住脸颊,寻思着还真巧了。

她不仅打算今后去伊刻里忒学院当交换生,还打算扮成西格蕾去找姐姐玩。

“真的吗?”

伊珐提娅好奇地抬眸,放开了西格丽德。

塔莉娅也疑惑地看过来。

她没想到西德还有南大陆的姐姐。

“她现在不在克瑞瑅帝国,但她肯定就在伊刻里忒,以后有机会再把她介绍给你吧。”

西格丽德满怀期待地握了握拳。

“有点期待,姐姐的姐姐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伊珐提娅双手斜着合十,贴在脸颊旁,满是幻想地说道。

一定是位非常了不得的女性。

远处。

兰奇已经人麻了,颓坐在沙发上掩面。

只有小黑煤球在拍着他的肩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快点结束吧……我受不了了。”

兰奇的嘴边飘出呜咽般的颤声。

(本章完)

第816章 兰奇的血月城地狱模式

黄昏时分。

无论国庆祭典所在的十一月让城邦看起来如何热闹,都无人察觉,在地底的深处,一座超远古城市正在缓缓地运作。

若冥冥中得到许可,便可以穿越那漫长而幽暗的道路,直达最深处黑色宫殿。

“奇怪了,我的证件怎么不见了。”

一个男人喃喃自语道。

他身着漆黑的皮夹克,锃亮的纽扣在血色天际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马奎尔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帝国特别行动处的证件夹到底怎么不翼而飞了。

排除了是自己搞丢了这个可能,他最多就会把皮夹克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很少离开视线,而他的办公室除了他没有人能打开,连尼古拉都别想偷偷进他办公室。

但他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个问题了,只能第一时间挂失补办,并且也不敢太过声张,出现这种工作失误在这种关键节点对他来说相当要命。

作为帝国特别行动处中唯一的七阶战斗员,没有人敢轻易跟踪他马奎尔,他同样有着最优秀的反侦察意识。

何况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城池,从市政厅内部的门扉进出皆神不知鬼不觉。

马奎尔信步走向地下城邦的尽头,天然黑曜石砌成的巍峨城堡静伫在暗夜中,外墙被冷硬的银边镶嵌,点缀晶莹剔透的红水晶雕饰,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光栅。

高悬于漆黑穹顶之上的殷红血月,将它那皎洁的月华洒落大地,给这座由深色石料精心建造的城市蒙上了层层朦胧红纱,行走在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又诡谲的梦境。

穿过层层回廊,马奎尔推开了一扇雕刻满血月盛世时代咒印的巨门。

眼前豁然开朗,气势恢宏的议事厅式宫殿呈现在他的面前。

马奎尔恭敬地低下头。

在血族面前,他深知自己的渺小与卑微,不敢擅自张望,只能默默等待血族始祖的回应。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命令。

看来是他来早了,唤他回来的血族始祖们都还没到。

马奎尔这才慢慢抬起头。

只见高耸的穹顶之上,黑铁铸就的吊灯悬挂在冰冷的铁链下,议事厅的长桌两侧,十三把宛如王座般的高背椅上空无一道身影。

忽然。

马奎尔像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议事厅阴影覆盖着的墙边看去。

有人比他来得更早——

那高大的身影像刻在黑暗中的雕像,外套似乎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漆黑一片中很难看清他的身影。

黑暗中唯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格外清晰。

“麦克雷上校,你怎么也在这里?”

马奎尔定睛一观察,才从对方那双凌厉紫眸下若隐若现的墨镜轮廓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首都卫戍司令部,宪兵一共分第一旅和第二旅。

上月布利尔达号魔能出现事故,前去就是负责首都外围区的宪兵第二旅。

而宪兵第一旅则是首都内环的治安保障。

这位麦克雷上校正是宪兵第一旅的统帅。

“……”

男人只是双手环抱,沉言不语。

“真是冷漠啊。”

马奎尔也不打算和对方多说什么。

在地上他就和这个首都卫戍司令部宪兵第一旅的旅座相处不太来。

这家伙总是戴个墨镜,目中无人的样子。

尽管同为上校,帝国特别行动处身为特务部门的职权是要大于首都卫戍司令部宪兵旅常规军,但麦克雷就像认识不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

议事厅里响起了不该有的水滴声。

宫殿深处,一抹绿光悄然闪现。

原本了无生气的地面上,竟钻出一株嫩绿色的幼苗。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藤蔓如蛇般缠绕盘旋,叶片沙沙作响。

转瞬之间,一棵人高的树拔地而起,枝繁叶茂。

突然间,树干中裂开缝隙,窈窕身影缓缓而出,犹如蝴蝶破茧。

她肌肤莹白如雪,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婉转垂落,直至腰际。

修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的眼眸如春日新叶,又似碧潭深水,清澈明亮泛着幽光。

她身着一袭素净白裙点缀着繁复的绿色花纹,恍若藤蔓缠绕。

白皙的足踩着木屐,她轻盈地走下树干,如风般在宫殿中漫步。

周身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空气中都氤氲着旖旎的春意。

“抱歉呀,这是我家的宝贝圣子,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还请马奎尔队长多多见谅。”

出现在宫殿里的浅发色绿眸女性笑着答道。

这不禁令马奎尔寒颤。

他本能的不想和这个女性对视。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

擅长木属性和精神属性。

是一个正体不明,享受玩弄人心的女性,喜欢蛊惑大权力者,通过献上谗言,诛杀许多勇将贤臣,使国家濒临崩溃。

原本都以为她会找一个同样本领恶劣的圣子或圣女。

没想到她却找了个最大特点是正面战斗力极为出众的圣子。

“马奎尔队长,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又不理我了呢?”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又问道。

她清纯无邪的微笑中带着天真,眼神却透着一丝魅惑,令人不寒而栗。

她彷徨地环顾着宫殿,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墙壁,所过之处竟先后长出一朵朵娇嫩欲滴的鲜花,绿藤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空气瞬时间变得更加清新,然而这超越自然的力量却让马奎尔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魔力,体会到造物主般的权能。

“涅朵奇卡主教大人说笑了。”

马奎尔轻吭了一声,赔罪道。

枯萎主教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和善的美人,可如果真的信了,毫无疑问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别这么拘……”

当涅朵奇卡正准备说什么时,她的视线缓缓侧向了议事厅的入口方向。

宫殿内,一道身影行走着,在地毯上留下颇有节奏感的步伐声。

中年的他身穿深绿色的研学者礼服,头戴礼帽,头发和胡须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看起来温文尔雅,似乎从未经历过战斗,但那过深的眼线,给他增加了极重的邪魅。

手上那盏亮光微弱的灯,在其身上和四周投下绵长的影子。

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扇议事厅的黑铁大门推开,独自站了进来。

“法默,今天你也被叫来了?”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早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朽腐主教,疑惑地问。

他们枯萎分支和朽腐分支虽然同为血族的合作方。

但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将他们这些最高战力全部召集到一起。

“当然,赫丽提珥派人叫的我。”

朽腐主教法默颔首。

他即使刚到,也大概看懂马奎尔队长在他们两个枢机主教包围下不安的状态了。

似乎马奎尔队长的主子血族始祖还未到,马奎尔队长十分忌惮他们这些恶名昭著的枢机主教。

“好了,涅朵奇卡你都吓到人家了,我们枢机主教在南大陆的名声可是相当臭,得有个自觉啊。”

朽腐主教法默打圆场般地放下箱子说道。

他只是被别人当作比较残忍,做生化实验杀的人也比较多。

可涅朵奇卡是名副其实的祸国妖姬。

“真是的,我又没干过什么坏事,我就是稍微玩了下,怎么就都怪到我头上了呢……你说是吧,圣子。”

涅朵奇卡抬起手,看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幽幽地抱怨道。

“我不好评价你,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缉拿。”

枯萎圣子并没有附和她,反而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刚硬地否定。

“呵呵呵,你果然是我最大的乐趣,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有本事你就抓住我吧。”

涅朵奇卡不仅没生气,她十分愉快地掩嘴戏谑笑道。

“倒是你,法默,在帝国首都就稍微收敛点你的兴趣爱好吧,帝国特别行动处都差点盯上你了。”

她转而劝告法默。

“在哪都有连环杀人案,随便杀个一家三口做成全家福艺术雕像在帝国难道很罕见吗?”

朽腐主教法默不以为然地提问。

未等他们继续交流。

“不好意思两位主教,让你们久等了。”

偌大的议事厅内伴随着这声音响起,又是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

她径直走向了议事长桌侧第七把高背椅上。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坐到了她对面的斜侧方高背椅,悠然自如。

赫丽提珥双眼始终紧闭,像在无时无刻不透过层层穹顶,洞悉夜空中由璀璨星辰编织而成的形状。

“都是刚到。”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随和地摊手。

“首先,马奎尔,先讲讲帝国特别行动处的情报。”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语调平静而空灵。

她不介意将帝国的近况也分享给两位同盟枢机主教。

“没问题。”

马奎尔连忙答道。

“薇奥莱特现今已回归了首都布利尔达,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亚莉克希亚皇女已被控制人身自由的异样,还在一心筹备月中的月神祭典。”

马奎尔随即汇报起最新情况。

他接到的上一个指示就是要设法让第六军神水苍玉之座薇奥莱特尽可能久地离开布利尔达。

血族暗中操纵,在帝国境内制造出超古代神兽骸骨之王残片现世的假象,被发现的遗迹危险程度极高,需要有强大的力量保护帝国勘探队和圣克瑞瑅修道院的考古学者。

最终,薇奥莱特亲自前往了邻近博茨瓦纳行省的施塔贝格恩湖,她能将勘探洞穴附近的整片湖面冰封起来。

若在水底或水上作战,薇奥莱特将占据绝对优势。

除了她,只有第一军神海辛托斯能确保万无一失,但身为总司令的海辛托斯不可能亲自出马。

因此,第六军神薇奥莱特成了不二人选。

这段期间,血族已经在布利尔达达成了不少目标。

譬如进一步控制皇室,以及从国外将一位始祖运送回帝国首都境内,并刺杀了许多早就想扫除的目标。

“很好,在她离开期间,我们的目标已经基本该完成的都达到了。”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点头。

尽管有少数几件没办到的事情,包括没能杀掉那个有着断罪眼的狼巫。

但也在容许的误差范畴内。

一次没杀掉,那狼巫就不好杀了,不止薇奥莱特会保护她,连戴克斯那老家伙都可能会注意到她。

帝国特别行动处戴克斯公爵手下的那几条鹰犬虽然战斗力不是那么强,但侦查能力相当强,前些日子还险些抓到了朽腐主教过度贪食的证据。

连马奎尔也不太敢帮朽腐主教里应外合,在帝国特别行动处做小动作的风险非常高,加之大范围渗透一定会被戴克斯发现,目前血族只有马奎尔这一个真正的策反在帝国特别行动处的眷属,以确保不会被其他眷属连累马奎尔。

除开帝国特别行动处那些麻烦的特务,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戴克斯公爵是帝国最隐秘的强者之一。

既不好刺杀也不好掌控,其不仅破绽少,以其在帝国的地位和其洞察力,若无法将其彻底控制,必会酿下大祸。

“多亏您的计谋,我们的刺杀行动不仅未遭到帝国方的怀疑,反倒是全部嫁祸给了银月维新会。”

马奎尔队长恭敬地阿谀道。

上个月,银月维新会刺杀贵族的行为愈发猖狂,虽然有时候银月维新会会帮他们除掉政敌,但有时候也会杀掉他们掌控好的眷属。

克瑞瑅帝国内部保持一定矛盾对于血族来说固然是好事。

可任由银月维新会这个恐怖组织疯杀下去,把贵族和民众激化到无可控制的地步,往后就算血族掌控了克瑞瑅帝国也全是麻烦,得帮银月维新会擦屁股。

哪怕赫丽提珥侯爵也无法占卜到这个组织的九个尊者的身份,因为他们互相之间完全没有联络,核心成员间的因果很少,无从占卜。

即便找到一个尊者,也很难借着这个尊者去拔除掉其他尊者。

所以很难对付。

不过后来赫丽提珥侯爵给了个毒策,让马奎尔去执行——

银月维新会想杀,那他们就帮银月维新会杀。

马奎尔和其他血族眷属也去杀,借机多杀几个政敌,制造出惊天大案,然后嫁祸给银月维新会,挑起帝国贵族的情绪。

“现在帝国对他们的搜查力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连麦克雷上校恐怕都为此加了不少班。”

马奎尔带着点歉意,继续讲道。

站在墙边一侧的麦克雷上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如今帝国特别行动处不得不去彻查银月维新会,红隼尼古拉都忙得焦头烂额。”

朽腐主教法默拍了拍手,他已经知道血族做了些什么了。

“你们还真是坏啊,怪不得我最近都没听到银月维新会的新闻了。”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无奈地评价。

现在血族不止在掌控克瑞瑅帝国的政权,同时也在掌控帝国的经济和媒体,趁乱杀几个不好搞定的帝国大人物,有银月维新会帮血族背锅,血族可以肆无忌惮了。

同时还要杀点血族已经掌控好的帝国大亨混淆耳目,以免引起怀疑。

由于他们是有预谋的行动,可提前准备好把死者的遗产和权力分配左手倒右手,本质上损失微乎其微,只是换一个傀儡。

“这就叫双向奔赴,是一位老对手教我的。”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冷笑一声,又似叹息,又似怀念。

“马奎尔,其他军神的动向呢?”

她侧过脸颊随口问道。

由于十二军神的相关情报都是帝国军方的最高机密,擅自调查可能会引起反侦查,仅有帝国特别行动处是为数不多独立于军方的检查部门。

随着战争的持续,不论帝国还是盟军的八阶英雄单位都会日渐损耗。

军团、城防设施同样难以恢复元气。

血族虽有顶尖的英雄单位,却缺乏军团兵力。

他们只能利用人类,或从人类阵营转化。

某种程度上,军团就如同兵线,没有兵线去抗住敌方的城防设施和魔工结界,英雄单位也无法单兵突破,甚至可能因为强攻而败下阵来。

如今,战争前期的激战已经逐步放缓。

随着盟军南部外围的战略要地失守,他们主动放弃了一部分地区、资源和视野,向北收缩防线。

帝国一方若想在城防之外抓住盟军的英雄单位,也不再那么容易。

接下来,双方的制胜关键在于后续运营、大规模战役的胜负,以及对中立资源的争夺。

在没有战略点的情况下,双方攻防的节奏也开始放缓,可能有军神要逐步回来了,续上军神们至关重要的战争与利剑之神祝福。

“目前只有第十军神红碧玺之座尤里乌斯回来了,等到月中的月神祭典会有更多军神回来,再就是下个月的克瑞瑅国庆祭典,所有的军神都一定会抵达,负责维持仪式的秩序并接受加护。”

马奎尔仍旧单膝跪地,手搭在膝盖上,毕恭毕敬地报告。

克瑞瑅的军神身上全都有着战争与利剑之神的时效加护,能够获得小幅度的基本属性强化,每年一度的国庆祭典都是重新获得加护的时刻。

神明加护同时最多只能持有一种,无法叠加共存,但克瑞瑅帝国的战争与利剑之神加护是稀少的纯粹攻击属性。

且克瑞瑅帝国能赋予军神的战争与利剑之神加护是长达一年的持续效果,并非大部分神明加护的短暂时长。

“这家伙干嘛要火急火燎地回来?”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凭直觉提问。

尽管这个军神对她没什么威胁就是了。

“他不是自己想回来的,我敢保证他比任何人都想待在战场最前线,他要回来上军事法庭。”

马奎尔队长摇头解释。

这要说到上次在西部枢纽区帝国和盟军首次大规模抢夺能源时,第十军神红碧玺之座尤里乌斯一炮扭转了局势,引发了巨型爆炸,差点把西部议长为首的盟军八阶和其他军神都卷进去。

帝国军方现在不敢再放任贪功冒进的尤里乌斯中将在前线乱来。

或许第一军神海辛托斯拿战争当实现帝国理想的方式。

其他军神拿战役当工作。

只有第十军神尤里乌斯,是真的在享受战争。

“说实话,我有时候挺羡慕军神的。”

朽腐主教法默嗟叹。

“还请两位接下来在帝国首都境内稍微注意点不要暴露魔力了,现在算是有三位军神常驻了,一直到月底的国庆祭典会越来越多。”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提示两位枢机主教。

“我们需要一直留在布利尔达附近吗?”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问道。

朽腐主教法默也看向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

听赫丽提珥侯爵的意思,接下来还有事需要他们,这大概也正是今天请他们来此的主要事宜。

“法默你还记得吗?你曾问过我,我们为了杀掉米垓雅的女儿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赫丽提珥侯爵对朽腐主教法默问道。

“记得,几次都没能成功,米垓雅那女儿就像有命运女神的庇护,总能躲过你看到的死兆星,她好像也确实是个命运女神教会的神官,被偏爱并不奇怪……”

朽腐法默略微回忆,想起了上次亲自给血族朽腐炼金兽的时候,他确有提过问。

“我们越是杀不掉那只混血恶魔,那只八阶恶魔就越不会急了,她的进化速度异常快,再让她这样躲在克瑞瑅帝国修炼下去,会成为最大的变数,什么事都好像和她有点因果关联。”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讲着。

自从他们血族捕获了米垓雅公爵后,那个银发女魔族竟是真的找到了他们血月城的坐标,抓到血族便往死里折磨,甚至审讯出了他们的地下宫殿所在。

而且还让天赋异禀的她跑掉了。

即便她中了血王神火也让赫丽提珥无法完全放心。

因为第六军神水苍玉薇奥莱特的血即可解开这一火毒。

但只要能让银发女魔族产生剧烈的恨意,她不论怎么成长都绝不会再是他们血族目前最高战力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的对手。

拉夏尔公爵的权能位于精神魔法的顶点,敌人的负面情绪越重就越容易被拉夏尔公爵找到心灵破绽,完成精神控制与强制洗脑。

“我懂了,你们担心月末克瑞瑅国庆祭典那天,十二军神无法行动的时刻,那个魔女会卷土重来,甚至带上更强的同伴,突入血月城?”

朽腐主教法默轻锤掌心,得出了结论,眼神中的兴趣更加浓烈,他早就想抓住这个传言中天赋异禀的恶魔,将其收入自己的实验室中。

不过银发恶魔的威胁并不是杀掉休柏莉安公爵小姐的主要目的,休柏莉安公爵小姐之死真正的意义是击破米垓雅公爵的心灵防线,只有这样才能让米垓雅沦为血族的奴隶。

米垓雅公爵的暗魔法对血族来说太过有用,在白天也能成为血族的保护伞。

“也不知道那个魔女会不会在当天来救她老公,但我想按照她的思路,只要有可能,就会在国庆日一试,时间拖得越久,她的老公就越有可能被我们没耐心地杀掉。”

赫丽提珥肯定道。

一旁。

“一,二,三……六,七。”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数着数,指尖轻点空气,她把自己,朽腐主教法默,赫丽提珥侯爵,还有赫丽提珥侯爵对面坐着的那道身影都算上了。

那身影显然也是血族,但从进议事厅开始就没说过话,只是从容地听着。

其余的应该是指今天没到场的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

她只计算了八阶及以上的战力,这就有七个了。

“这是必要的准备。”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就像看出了枯萎主教涅朵奇卡那轻飘飘的想法,告诉她。

谨慎是绝对没错的,当初就是因为没有做好百分之一千甚至百分之一万的准备。

赫丽提珥侯爵难得握紧了手。

“谢谢你们把我救出来了。”

第十把高背椅上的身影终于开口说道。

他拥有一头白色发丝,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神莹内敛。

“……”

马奎尔不禁注视向这位血族。

他来血月城这么多次,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位。

很快,马奎尔就意识到了失礼,不该直视打量对方,开始变得慌张。

此刻马奎尔看着的血族始祖,似乎也注意到了马奎尔的视线,对他回以了温和有礼的微笑。

与其他血族始祖不同,他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危险性,其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件天成的艺术品。

“无需拘谨。”

血族侯爵开口说道。

他万年前被封印在北方,本来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被找到。

但好在北方似乎因为使徒莫罗蒂安公爵的落败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于是有北大陆那边的势力主动向他们提出了交易,可以把封印着某位血族侯爵的嵌合石柱送回来,相应的是要南大陆他们四个血族始祖每位的血魄一份。

也不知道北大陆那边在谋划什么,但恐怕并不算是北大陆,甚至还要在更远的灾厄役土外。

不过那或许是未来数些年后另一个故事里才会发生的变数了。

现在他们已收到了对方横跨远洋送来的血族侯爵。

解开封印后,发现复活的是第十始祖乌利塞斯。

“乌利塞斯,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们作战了。”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望着这位数万年未见的老友,不忍地拜托道。

才刚解封,就要让他再度战斗。

“无妨,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夙愿。”

第十始祖乌利塞斯点头认同。

身为血族的至高画匠,他的权能【血之创造】能够令笔下的产物短时间具现,可以根据情况快速制造大量召唤物,属于相当全能型的召唤师。

尽管战斗力比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弱,但胜在全面,近乎六边形法系始祖,能应付各种敌手。

“你们还真是给了那位魔族小姐相当高的尊重呢。”

枯萎主教涅朵奇卡笑着说。

一个九阶加六个枢机主教级八阶。

血月城在当天的防守力量将会达到最强盛。

这是一场过量的陷阱。

且有着血月城那无懈可击的机制加持,来多少敌人都是送。

血族看来就等着抓住那只魔族,结束掉后患,便要开始下一步彻底掌控帝国皇室的计划了。

“只要将黑夜主教米垓雅也同化到我们的行列中来,即使是在地上,我们也不会再受帝国的白天影响。”

赫丽提珥侯爵缓缓睁开了那双深如血泊的眼眸,泪痣上方的目光恍若穿越了浩瀚时空,跨越了无数纪元,

“我们血族会汲取教训,而人类不会,这愚蠢的种族,只能不断地重复历史,重复一个又一个悲剧,生生灭灭。”

届时,哪怕是十二军神,圣克瑞瑅皇帝,戴克斯公爵,也无法阻止他们血族了。

赫丽提珥的声音近乎带着重量,不断下坠,穿透地面,落入血月城浩瀚的虚空。

……

血月城,虚空数公里下的地渊深处。

石块魔方滚动嵌合般的宫殿,螺旋台阶尽头,是一片神殿空间,中央伫立着祭台。

祭台中心一块黑色琥珀般的水晶中,封印着一个憔悴的男人。

黑色水晶将他的身影禁锢其中,无法挣脱。

那是一位气质会让人感觉不到距离感的温和黑发男性,带着不可思议的英俊。

但此刻他只沉睡不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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