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血战狮城,海峡归明!

熊文灿或自愿、或不自愿,又拖了十数日,拖到了圣旨、王命旗牌的到来。

再不西征,就会被立斩当场。

熊文灿只能下达了起锚开拔的命令,站在甲板上,回望着渐行渐远的陆地,他知道,这辈子,怕是活着回不来了。

内阁特派的亲卫统领上前来,正声道:“将军,海上风大,请回舱中休息。”

熊文灿转过身,望着刚正不阿的亲卫统领,和其身后数十位亲兵,露出了凄凉一笑。

看来,是要死在这些亲卫手中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生命,掌握在这亲卫统领手中,其长子熊曰绘和诸子,以及整个熊家,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如果无法完成夺取马六甲海峡,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港口的圣命,身死、族灭,必将成为现实。

熊文灿不是李成梁,作为佛门居士,向善之心或许不多,但总会有点,做不到舍弃妻儿老小,携军叛逆的事。

况且,朝廷汲取了李成梁、辽东军的教训,这群亲卫,就是悬在所有军方将校头上的利剑。

敢有叛逆,杀无赦!

至于收买亲卫?

内阁,特别是制定此制、军方出身的胡宗宪、王崇古早就想到了。

大明朝所有将校的亲兵,全部是良家子,将校级别越高,亲兵对大明朝、对圣上的忠诚度越高。

朝廷给予了将校亲兵丰厚的待遇,包括亲兵家眷也有优厚,可以确保亲兵在退役后,一家衣食无忧。

即使是当上亲兵的第一天,发现所护佑的将校叛逆国朝,立斩将校,随后退役。

就当了一天亲兵,都能保证一生富足,谁会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将国中老小的性命放弃,跟着一个将校背叛国朝。

不是没可能,但也可能不大。

副将丁启睿、参将杨鹤、陈奇瑜也登上了甲板,相顾无言,四支亲卫层层叠叠,如壁垒,也如南墙。

回不了头,只有前进。

西征军从万安滩出发,据马六甲海峡仅仅两千多里。

天公作美,天晴、无风,水有波而无浪,十数日的光景,水师兵卒站在甲板上,便能眺望到那又宽又狭的海峡口。

距离海峡第一城,狮城,已然不远矣。

以大明历,正德六年,葡萄牙舰队在老阿方索的带领下,以其先进的火炮技术,对马六甲城进行了猛烈攻击,最终成功占领该城,后又拿下狮城。

在占领马六甲海峡后,葡萄牙人迅速建立了一套贸易体系。

以控制了马六甲海峡的贸易路线,征收关税,垄断东西方香料、丝绸等商品的贸易。

精明的葡萄牙商人还在马六甲设立商站和仓库,储存和转运货物,通过贸易获取巨额利润。

由于葡萄牙兵力短缺,马六甲海峡又距葡萄牙在天竺港口较近,就归了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管理。

靠着坚船利炮,葡萄牙一次次镇压了马六甲土著的反击,并以在马六甲诸城上建立教堂、学堂的方式,来影响、操纵土著的思想和行为。

可以说,葡萄牙人是通过军事征服、经济控制、政治统治和信仰传播四大手段,成功控制了马六甲,将其变为自己的殖民地。

但是,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大明朝的领土。

马六甲的苏丹国,在大明朝中称为满剌加,建立于大明历建文二年前后。

当时位于苏门答腊地区的室利佛逝国被来自印尼爪哇的满者伯夷国军队攻占,之后室利佛逝国的一个王子拜里米苏拉带领大约三千手下一路逃亡,来到了淡马锡地区并夺取了当地的控制权。

但五年之后,拜里米苏拉政权又受到了暹罗的攻击,被迫再次向北逃亡,最终在马六甲城稳住了阵脚,并以当地常见的马六甲树将当地命名为马六甲(满剌加),建立了马六甲苏丹国。

而在马六甲刚刚建立之时,仍然不得不向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暹罗国称臣纳贡。

但在不久之后,成祖文皇帝派遣使节尹庆来到当地,使马六甲与大明朝建立了直接联系。

两年之后,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船队就造访当地,三宝太监郑和本人也在当地逗留了六天。

而在永乐九年,拜里米苏拉本人还组建了一个多达五百四十人的使团,随郑和舰队亲自来到了中国对明朝进行朝贡。

成祖文皇帝也正式册封他为马六甲国王,此后马六甲正式成为了明朝的朝贡国,也籍此摆脱了暹罗的控制。

此后百年里,马六甲一直是大明朝的藩属国之一。

直到正德四年,葡萄牙人以阴谋诡计,在马六甲获得了个港口,就和望厦半岛一样,以通商为名,暗中运兵。

最终在正德六年,里应外合,打了马六甲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向大明朝求援,便被颠覆。

很久之后,大明朝才得到消息,但那时,正德帝正忙着御驾亲征鞑靼,之后忙着御驾亲征反王朱宸濠,最后无嗣而终。

如此重要的海峡,就这样险些被大明朝彻底遗忘。

但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这座海峡,都属于大明朝,根据朝廷的世界战略,马六甲海峡,是大明朝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葡萄牙阴谋毁灭大明朝藩属国,并巧取豪夺占据马六甲海峡长达五十年,这些账,大明朝会一笔、一笔跟葡萄牙去算!

大明朝的西征战船能看到马六甲海峡,而在海峡避风处等待已久的葡萄牙军舰,自然也从高处看到了那上千艘大明战船。

只听一声炮响,上百艘轻帆船竖起大旗,迎面而来。

以百敌千,葡萄牙军舰却没有丝毫畏惧。

早在大明历弘治十八年时,葡萄牙就以十八艘帆船击败了拥有两千艘战舰的埃及和土耳其联合舰队,第乌一战,证明了葡萄牙帆船在海上战争中的优势,为葡萄牙海上霸权奠定了基础。

以十八敌两千,无畏的葡萄牙战士就没有怕过,现在,以百敌千,优势在我!

透过千里镜,熊文灿望着这三角帆、方形船帆的轻帆船,神情古怪。

这种船只,虽然速度快、也够灵活,还能在浅水水域安全航行,但弊端也很大,载重不够大,且不够坚硬。

因此,在大明朝水师中,轻帆船很早便被淘汰,改为民用商船。

唔,之前倭寇侵扰东南诸省时,大多也是这样的轻帆船,如何应对,大明朝很有经验。

这样的来势汹汹,让很多水师兵卒眼睛都红了,不由得想起了东南诸省被倭寇肆虐的时候。

新仇旧恨!

熊文灿放下千里镜,下达命令道:“一二三营留在这里,其他各营整队!”

是时候。

让这群番夷见识见识什么叫“当量就是力量”了。

立刻有几个将官将命令传至全军,水师一个营为一百艘战船,就抵得上所谓的葡萄牙舰队了。

一二三营放慢行进,其他各营迅速便超了过去,偌大的海面,成“V”字型,将全部葡萄牙舰队囊括进去。

“放炮!”熊文灿大声传令,瞬间打破了海面的沉寂,无数个指向葡萄牙舰队的炮口喷出了火光!

近乎同时,葡萄牙舰队许多炮口调转,向海面熊文灿的水师战船还击。

水师战船的炮火猛烈地不止一点半点,无数发炮弹击中了葡萄牙舰船,无数人被炸得飞了起来,从空中落进了海里。

葡萄牙舰队的炮火同样击中了几艘水师战船,船上顿时燃起了大火。

“继续放炮!”熊文灿大声吼叫。

“呜呜”的号角吹响,发令船上的发令兵也同时向海面的水师战船发出继续放炮的旗语。

炮火不停,葡萄牙舰队的四周炸起一个个冲天的水柱,葡萄牙舰队想要后撤,但水师战船已经完成了合围。

战型成了个圆,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葡萄牙舰队响起无数惊恐的鸟语。

人在死亡面前,一种是大喊大叫,一种是放手一搏,迎着水师战船前后的炮火,有几艘出现破损的葡萄牙舰船向就近的水师战船义无反顾撞了过来。

大多数葡萄牙舰队都在无畏冲锋中被炮弹击中破碎,而有一艘却如愿以偿,撞上了水师战船。

两船相撞,葡萄牙舰队的轻帆船登时破碎,而水师战船只破了个大洞。

千里镜中,显露出那船长同归于尽的喜悦,转为绝望的映像。

熊文灿漠然置之,这就是轻帆船!

明,嘉靖四十一年,秋,在熊文灿的部署下,熊文灿率西征军在马六甲海峡口,打捞生擒葡萄牙八千人,斩杀、重伤斩杀葡萄牙一万两千余人,摧毁葡萄牙舰队百艘,取得了大明朝外海作战第一次全胜。

……

大明,京城,内阁,贤良祠。

大堂的左右两柱间又摆上了两排长案,葡萄牙使团又都站在了右边的长案前,内阁首辅大臣高拱和礼部左侍郎刘文征及官吏又都站在了左边的长案前。

所有事务,都一如葡萄牙使团提出无礼通商请求的那天,唯一不同的是,葡萄牙使团上下,所有的人眼神,都可以以两个字形容,就特么的“清澈”!

狮城一战,葡萄牙在海上称霸的“无敌舰队”,毁灭近半,海军或死或被活捉。

在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还没有思考好是否复仇的时候,整个马六甲海峡,从狮城,到马六甲城,再到槟城,全部易手。

关于正义和文化认同,相信世界上没有国家能比大明朝更懂。

在夺取马六甲海峡控制权后,熊文灿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马六甲国曾经的王室,马末沙家族的族人。

由于马末沙的后裔在半个世纪前就大规模逃离了马六甲,熊文灿只找到了支脉再支脉的可考血脉族人。

熊文灿直接以宗主国将军之身,对这个族人进行了赐名,向明。

以马为姓,以向明为名,故为马向明。

熊文灿宣布大明朝帮助马六甲国完成复国,然后,在第三日,马六甲国王马向明携无数因葡萄牙侵略而饱受苦难的土著百姓正式向熊文灿呈交国文,请求内附。

就和大小琉球国一样,马六甲土著百姓都表达对大明朝的归附和无上敬意。

熊文灿一介武夫,竟未经请示,就代表大明朝,代表圣上,代表朝廷,同意了马六甲国的内附请求。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震动,自内阁以降,无数官吏谴责熊文灿僭越行径,却无一人否定马六甲海峡归附大明朝。

总之,因战功而狂狷的熊文灿,享受到了严嵩、徐阶、严世蕃、张居正、高拱等一干阁臣才有的奏疏如雪待遇。

熊文灿在将马六甲海峡纳入大明国土后,就对马六甲海峡上的葡萄牙人和痕迹进行了“清洗”。

葡萄牙建立西洋风格的教堂、学堂,被全数毁去,葡萄牙人,葡萄牙、马六甲混血被全数抓了起来,与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些葡萄牙水兵关在了一起。

而葡萄牙在马六甲上的一切,征收来往船只关税的金银,商站、仓库中储存的香料、丝绸等物,全部以罚金形式没收。

熊文灿的手段,使得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惊惶万分,这种抹除敌人存在过痕迹的行为,天竺总督谢菲尔德是叹为观止。

但也认清了这座盘踞东方上下五千年的古老文明的强大,恐怖的强大。

葡萄牙在天竺的兵力,与在马六甲海峡相似,进行复仇,也是自取其辱,葡萄牙在东方的海上霸主地位已经被动摇,认清现实的谢菲尔德,选择了从心。

谢菲尔德以总督命令,让在大明京城的使团,重新与大明朝进行谈判,向内阁提交了平等的通商请求,并愿意以代价换回在马六甲囚禁的水兵和葡萄牙人。

高傲的葡萄牙副使佩德罗,终于低下了头颅,整个谈判,由依旧华丽(奇葩)的大使,葡萄牙公爵,小阿方索全权负责。

小阿方索有着不错的语言天赋,学会了汉语,虽然有点含糊,但勉强能够听清,道:“尊敬的首相阁下,请允许我向尊贵的皇帝陛下,向您致以最真致的问候,我国愿意与贵国建立新的交流往来,我国及附属地的一切,都可以向贵国展开,我国将是贵国永远的朋友……”

(本章完)

第297章 再夺港口,巨龙苏醒!

葡萄牙使团的姿态。

让高拱、刘文征等大明朝官吏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你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失去了马六甲海峡,葡萄牙不仅失去了对东方物品的定价权,还失去了继续向世界东方扩张殖民地的可能。

虽然以葡萄牙的本国人口,殖民扩张早就到达了极限,但葡萄牙王室却不承认这一点,以执着的外战,来掩盖葡萄牙国内激烈的内部矛盾。

马六甲海峡口一战。

打醒了号称“帝国舰队”的葡萄牙海军,也让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让所有葡萄牙海军将士,见证了帝国的崩塌。

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总督谢菲尔德不愿意再与大明水师交战,那样帝国崩塌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轻帆船面对重帆船的无力,深刻到令人绝望。

同样,葡萄牙的将士也不愿意去送死,畏战、怯战,成了压死葡萄牙帝国最后一根稻草。

小阿方索的过度恭敬和谄媚,依旧让高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时显然不适合深谈,高拱相信,在谈判过后,小阿方索会主动找上门来。

高拱摇摇头,沉着声调,道:“很抱歉,阿方索公爵,我朝与汝国之间,已经失去了最友好的往来合作时机。

马六甲国曾是我朝的藩属国,一度为汝国所灭,国土被汝国控制并牟利长达五十年。

就在不久前,我朝接到马末沙家族后裔,也就是现在的马六甲国国王,或者更适合的称呼是我朝亲王、侠王马向明的复国请求。

顾念着昔日宗藩之情,我朝派出水师前去马六甲海峡欲与汝国舰队交涉,力求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

但很遗憾,汝国舰队直接向我朝水师战船发动炮击,我朝水师被迫反击,于战中,消灭汝国舰队。

如此,才帮助马六甲国完成复国,而马六甲海峡自古以来就是我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汝国殖民统治下饱经苦难的马六甲百姓,最终选择了永久地回归我朝的怀抱。

但是,我朝,我朝百姓,永远不会忘记马六甲为汝国阴谋颠覆的沉重一天!”

马六甲国,马六甲百姓,彻底成为大明朝领土,百姓。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以正义之名,对葡萄牙过去五十年非法占领马六甲海峡的愤怒质问。

说到这里,高拱重重地一拳砸在了长案上,也砸在葡萄牙使团所有人的心上。

小阿方索为之色变。

葡萄牙使团副使佩德罗和其他使团成员在听到翻译后,也为之恐惧。

葡萄牙在世界东方的力量,已被大明水师毁灭近半,天竺总督府也好,甚至万里之外的葡萄牙王室也罢,此刻最担忧的,无疑是大明向葡萄牙宣战。

这倒不是惧怕大明水师远赴万里,攻上葡萄牙本土,而是葡萄牙还没有做好在世界面前,被撕破虚假强大的伪装。

在葡萄牙人心中,欧洲各国,就像是一条条非洲鬣狗,随时会扑到葡萄牙身上进行撕咬,葡萄牙害怕会“粉碎”。

不过,作为最先开启世界争霸的葡萄牙,是知道国与国交往中,如何才能解决重大争端办法的。

哪怕明知大明朝的行为,没有高拱所说的那么正义,哪怕明知大明朝是强大后,对过去时间的清算和勒索,葡萄牙也不得不含泪认下。

就像葡萄牙舰队到达南美洲,到达非洲,到达亚洲,到达大洋洲,以坚船利炮与地方土著达成殖民统治一样,没有还口的底气。

弱国无外交!

小阿方索没有与使团商议,当即表态道:“我国愿意赔偿贵国,以及马六甲百姓的损失和造成的伤害。”

副使的佩德罗,本能的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明廷摆开了架势,战争,或,赔偿!

葡萄牙绝对不愿意两国宣战,那只有选择赔偿。

尽管小阿方索姿态摆的很低,但做出的决定没有什么问题。

高拱再次摇摇头,葡萄牙还是没有明白,大明朝想要的,是“战争”,是“或”,以及是“赔偿”。

装作叹息的模样,道:“很遗憾,阿方索公爵,我朝有句古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在谈判开始前,我朝内阁得到消息,我朝水师主将熊文灿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为我朝领土马六甲上的百姓苦难而深受动容,竟率领水师对汝国就近的总督府发动了进攻,如果时间不错,此时此刻,想必都到了果阿城了。”

不知道是不是次相胡宗宪做了什么,明知要死的熊文灿“疯狂”了。

在僭越代替圣上、内阁、朝廷同意了马六甲国内附请求后,又立刻扬帆起航,对葡萄牙在南亚次大陆的港口,对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发动进攻。

接连的自作主张,让不少朝廷命官从熊文灿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李成梁的影子,参劾之声顿时更大了。

但玉熙宫知道,内阁知道,锦衣卫知道,熊文灿没有拉拢水师将士的行为,更没有将从马六甲得到的金银等物赏赐给水师将士,而将一切封存,留待朝廷官吏查收。

内阁给出的判断,是熊文灿认为,既然要死,不如玩把大的。

小阿方索还没有反应,佩德罗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马六甲海峡一丢,天竺总督府不可能不防备大明水师,恐怕大明水师战船一扬帆,天竺总督府就得到了消息。

可如今,明廷接到了水师主将私自进军的消息,而在大明朝京城的他们,却没得到总督府的消息传来。

很明显,葡萄牙在南亚次大陆的港口,在天竺的殖民地发生了重大变故,都让总督府顾不上传消息了。

小阿方索眉头微皱,望着高拱,冷静问道:“尊敬的首相阁下,这是代表贵国要向我国宣战了吗?”

“不。”

高拱又一次摇摇头,望着小阿方索,颇有深意道:“请阿方索公爵相信,这只是我朝水师主将的私人行为,我朝圣上、内阁、朝廷并不认同,此事过后,我朝会召回大胆的水师主将熊文灿,施以严重的惩罚。”

小阿方索眼睛一亮,道:“多谢首相阁下指教,我明白了。”

“那谈判不妨搁置到下次再谈,如何?”

“这几日,我也学到了一句大明朝的老话,‘悉听尊便’!”

……

天竺,果阿。

岸上炮台一团团炮火轰向海里大明水师的战船!

海里大明水师战船上一团团炮火轰向岸上的炮台!

离炮台左侧约一里处是一大片海滩,无数的水师战船上放下了无数的小船,满载着水师将士挥刀嘶吼着划向海滩。

在接近海滩时,小船上的大明水师将士纷纷跳下浅水,呐喊着向海滩冲来。

海滩上,葡萄牙驻天竺总督府总督谢菲尔德坐在马上,身后的是葡萄牙在东方仅存的海军将士。

两军已经在达曼-第乌又进行过一次海战了,结果不言而喻。

轻帆船的劣势再次被放大,区区几十艘轻帆船,在八百多艘重帆船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第乌一战,大明水师战船甚至做到了无伤。

这彻底击碎了谢菲尔德的道心。

这时静静地列在那里,人没有声音,马也没有声音,只是望着越冲越近的明军。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明军沉凝的面孔清晰可见,道心破碎的谢菲尔德,不愿意束手就擒,抽出了腰间由葡萄牙先王赐下的军刀,高喊道:“为了帝国的荣耀,杀!”

一万多名葡萄牙将士点燃了火枪的火绳,火绳点燃了黑火药,装载在枪膛的弹丸顷刻间被击发,爆发出一声爆鸣。

大明水师,原是胡宗宪的东南水师,戚继光的“鸳鸯阵”,就是种于所有水师将士骨髓的军阵。

藤牌手,长枪手,短刀手九人一组,无数个“鸳鸯阵”迎着枪林弹雨,迈着沉沉的步伐向前推进。

号称没有防御不可破的火绳枪,终于遇到了对手,弹丸以锐利之势射中一个个藤牌,将之击穿。

但也仅限于此,破开藤牌的弹丸击中其后身着甲胄的藤牌手,只在锁子甲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除了几十个倒霉的被命中没有盔甲甲胄防御的面门,造成了一定死伤外,火绳枪再无建功。

但这点死伤,在战争中完全不值一提,丝毫影响不了大明水师将士的推进。

至于弹丸击发产生的“惊雷之轰”,葡萄牙海军将士受到的影响更在水师将士之上。

三十息后,葡萄牙海军将士再次装填好了弹丸,点燃了火绳,击发了弹丸,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再次响起。

这次,由于距离较近,葡萄牙海军将士的有效杀伤大大提高,数百名藤牌手面门中弹倒了下去。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水师将士已然来到了葡萄牙海军将士面前,贴身的距离,火绳枪甚而成了累赘,白刃战正式打响。

水师将士呈三角伫立冲上前方的葡萄牙海军将士。

左侧最前列挥刀狂奔的竟是熊文灿。

右侧最先前挥刀狂奔的竟是丁启睿。

一军主将、副将,竟然身先士卒,如狼似虎般冲进了敌阵。

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数倍兵力的差距,使得葡萄牙军阵根本无法维持,转眼间便被水师将士撕碎。

按照着原定计划,撕碎敌方军阵的水师将士冲向了炮台下山坡岩石,然后像蚁群蜂拥爬向炮台。

炮台上葡萄牙的将士纷纷向爬上来的明军放枪,射箭,投枪。

但无数的明军,越聚越多,离炮台也就越近,葡萄牙炮台阵地失守。

天竺总督谢菲尔德望着炮台阵地那一抱粗的木桩旗杆上那面旗帜的中央是尖顶拱盾形的纹章,十一个红色花边的城堡,盾形纹章的顶上置有开放式的皇冠,代表着王国的旗帜倒下,就知道葡萄牙输了。

马六甲海峡口一战,第乌一战,这果阿一战,三战,葡萄牙输掉了在东方的所有。

这一刻,炮声,吼杀声,兵刃撞击声仿佛都离他很远,眼前也一阵模糊,恍惚间,他像是又看到了先王为他授爵,交托天竺总督职务的那一天。

几柱炮火在炮兵阵地腾起了冲天的火光,唤醒了谢菲尔德,先王已死,国中内斗不休,苏醒的东方巨龙展露了獠牙。

葡萄牙帝国,塌了。

作为坚定的王室拥护者,“葡萄牙至上”的信仰者,谢菲尔德很清楚,当一个国家在争霸世界中得到好处,就不会轻易停下脚步。

马六甲海峡,第乌、达曼等天竺港口,这不是大明朝军队的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可能是开始的结束。

谢菲尔德想到了万里之外的王室,也想到了代表葡萄牙出使的小阿方索……这位认为葡萄牙该交给外国管理的家伙,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悔意,不该让那家伙出使的。

“保护总督!”一个葡萄牙将官大声吼着。

好些葡萄牙将士举刀挺枪去挡向谢菲尔德挥来的刀、剑,射来的铳火、羽箭。

但很快都倒了下去,惨死在谢菲尔德的脚下。

“斩将”军功的魅力,在这时,为水师将士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菲尔德不再后悔,目光被一个粗壮的身影吸引了,两双目光对上了,确定过眼神,是彼此的目标。

一声长啸,熊文灿双手高举大刀腾空跃起向谢菲尔德劈来!

谢菲尔德的军刀挥向头顶,“铛”的一声,两把刀击撞的火光闪过,熊文灿的身体竟瞬间在空中停住了,那把大刀连同他的身重,都被谢菲尔德的军刀顶在了头顶。

两双目光相距不到一尺,短暂间都望着对方。

谢菲尔德的军刀先动了,放弃了所谓的防御,刀尖朝向了熊文灿的心口。

熊文灿的目光掠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变成了笑意,大刀抹向了谢菲尔德的左颈。

穿心!

枭首!

炮台上,海滩上一片死寂。

明,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水师主将熊文灿于果阿城身先士卒,与葡萄牙驻天竺总督谢菲尔德力战殉国,忠勇无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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