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阴谋论

第96章 阴谋论

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房,便与刑部不是一个味道了。

此处关的多是政治罪犯,也可能是文官党同伐异,争斗的结果,就还有起复的机会。

由此牢房也干净的多,牢房中小吏对待犯人也客气的多,免得在牢中结怨,一旦人家官复原职,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岳凌同样深入了牢房,只是不同的是,还带了坛酒。

坐在牢房之外,岳凌在地上摆了两只小碗,斟满了酒,将一碗递到铁栏杆之内。

牢中之人听到动静,循声望来,微微一怔,而后便坦然一笑,挪动着脚步,来到栏杆后,与岳凌对坐。

拾起酒碗,一饮而尽,“嘶,好酒,好久没沾过酒腥了。”

须发皆白的老武夫,脸上道道沟壑,只有眼中还有些光亮。

“岳家小子,殿下给你升了什么官?”

见贾代化如此熟络,岳凌也不得不感慨,这酒还真是男人之间社交最好的催化剂。

“同佥枢密院事,宣武将军。”

贾代化又是一怔,“竟然不是进爵,殿下待你不薄啊。”

岳凌笑笑,同样饮了口酒,“殿下待你也不薄,谋逆大罪,也没取了你的性命。”

贾代化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挑了挑眉,贾代化又道:“小子,你总不能是来气我的吧?就是来炫耀一下你擢升了?别忘了,我可是一等将军,京营节度使!”

贾代化果然是武夫脾气,岳凌摆了摆手道:“曾经,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见贾代化吹胡子瞪眼,岳凌又笑着道:“我倒不是来气老将军的,是来告诉老将军一件好事。”

“好事?”贾代化疑惑道:“难道殿下能许我出去?”

岳凌摇了摇头,“不是,今日宁国府大婚,老将军马上就有重孙媳妇了。”

“一群不肖子孙,倒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贾代化冷笑了声,又道:“今日我没心情,你改日再来戏弄老夫吧。”

岳凌赶忙又为贾代化续了一碗酒,“我从王长史那来,他说有名唤做杜恪的康王府谋士,曾与老将军一同去围秦王府?”

说起正事,贾代化眸光一凝,思虑道:“正有此人,当时我发觉秦王府是空府,欲要尽快赶往宫城,他却阻拦我,贻误了战机。”

岳凌道:“可我听闻投降了的康王府亲卫说,康王在得知我们入城时,就放出命令,传你们来城里支援了。”

贾代化闻言一惊,“我自始至终没接到什么命令,难不成是有人拦下了?”

岳凌点了点头,“而且,秦王府亲卫自入城后,一直由我统领,从未拦截到消息传出。便是用箭矢,用信鸽,诸多办法可以传到城外。”

“有人拦下了康王的命令,本就不想我去支援?”

“还有,王长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还陪老将军一同去攻城了,只有杜恪走脱了,如今还不知下落。”

贾代化摇了摇头,“想不通,为何不想康王谋逆成功呢?”

岳凌又道:“据贾赦的供词说,杜恪是建议康王通蛮,叛回京城的幕僚,不可能不知道康王还有蛮人为底牌。再有老公爷为外应,实是有很大几率成功的。”

“由我猜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让秦王殿下上位后,大搞血腥屠杀,连坐罪过,处死老将军,肃清京营,剪除四王八公一脉的势力,尽数贬黜与康王有牵扯的文官,弄得京城动荡,人心惶惶。到那时,边关定也受牵连,北蛮再携势来攻,便就成了内忧外患,国将不国。”

“只是我想不通,为何吐吉可汗可以舍得将兀良哈族人都派来京城送死。”

贾代化想了想,道:“这倒是也能说得通,兀良哈族人最是好战,也最不好控制。军队中勇猛自然是好事,但要是服从不了军令,那只会添乱。”

岳凌想了想自己宣武门下临阵之时的情景,也很是同意贾代化的话,“老将军说的有道理。”

思虑了半响,岳凌又道:“老将军以为,在老将军的号召之下,就会有几千的京营士兵,来入城随着老将军造反吗?”

贾代化心里又是一震,“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岳凌道:“只是说老将军不觉得这次调兵太容易了些?调兵,总也得有枢密院的手令吧。老将军不需手令,就这么大张旗鼓的领兵进了城,是不是也有人在其中行了方便?要知道,像老将军这般京营士兵反杀入皇城的,自五代十国之后,可就不多见了。”

贾代化惊得双眼都瞪大了,“你说,这是有人特意为老夫设了个局?”

“或许也可能不是为老将军设的,只是老将军钻进来了而已。反正,我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猜疑同僚。”

岳凌缓缓起身,顺手将酒坛也拎了起来。

“若是老将军想到什么线索,可再遣人来寻我,就不久留了,告辞!”

贾代化沉吟一阵,忽得道:“诶,这臭小子,你倒是把酒留下来啊?”

一直向外面望着,却不见岳凌再折返,贾代化拾起酒碗,舔了舔碗沿,心底默念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妖孽,也难怪秦王会重用他,谁敢想枢密院有内鬼?而且他还要我帮他寻,我还不得不帮他。”

“一但有,我便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亦是大功一件。可到底会是谁呢?”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就不是贾家的子弟呢?”

……

自大理寺出门,岳凌是彻底的神清气爽了。

对往后的事有了思路,也可与秦王汇报些工作进度,再让秦王遣更多探子去边关查探,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想着秦王府亲卫的死伤,岳凌的内心愈发坚定了:“蛮人?我当亲手将其屠灭。”

岳凌撇了撇嘴角,便往府上走着。

此地离府上并不远,路过沿街的铺面,闻见一股包子味儿,岳凌确也是有些饿了。

用纸袋包了几个肉包子,岳凌一面咬着,一面继续赶路。

又路过一处街巷时,便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正蜷缩着身子躲在墙边,瑟瑟发抖,更是光着脚连鞋也没有一只。

朝霞映天,很快便就入夜。

京城秋天的夜晚,凉风习习,可不是这姑娘穿着单薄衣裳便能受得住的。

见着的确有些可怜,而且那姑娘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不知怎得落了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如果头上插个稻草,倒可能是有人家一年到头收成不好时,将女儿带出来买作丫鬟的,由此少一张嘴家里能减轻压力,女儿也能活命,在此世很是常见。

但这个姑娘头上并没有。

岳凌走近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小姑娘一抬头,警惕的与岳凌的眼神相对,再又盯上了岳凌手里的包子,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饿了?这个给你。”

岳凌将手中的包子递出手,片刻又收了回来,掰了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又递了出去另一半。

小姑娘眸眼动了动,捧着半个包子吃了起来。

见小姑娘狼吞虎咽,有点像雪雁,而且她似是也不比雪雁大太多,岳凌又关怀问道:“你家在哪?城外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家里可还有人?”

小姑娘又摇了摇头。

岳凌叹了口气,“怎是个哑的?就这么在街上流浪怕是都活不过一个晚上。”

在小姑娘吞咽下包子后,却开口了,“我能说话。”

岳凌面上的担忧之色散了些,“那你的家在哪?”

小姑娘道:“我回不去家了。”

闻言,岳凌便有了计较。这般大的姑娘,只有卖去青楼才能卖出个好价钱,或许她正是因此逃出来的。

“哎,今年城外的收成的确不好。”

一路上,岳凌都看到不少有在巷口卖女做丫鬟的人了,只是为了活命,也没别的办法。

适时,有一队东城兵马司的官兵经过,什长见到了路边的岳凌,停住脚与岳凌行了个礼。

“岳将军。”

岳凌颔首回应,“你们辛苦了,我府前多帮忙照看着。”

什长点头应下,又看向岳凌身旁蹲着的姑娘,问道:“岳将军,这是你买来的丫鬟?”

内城这边,街上如果有流民,多是要送到救济堂。可若是女孩子形单影只,去了那种衙门基本不会管的地方,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岳凌点了点头,“对,是我刚买来的。”

什长又行了一礼,“岳将军,我们先去巡逻了,告辞。”

听了两人的对话,秦可卿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才是及冠,竟被街上的兵马司官差尊称一声将军,方才她是为躲避这些人跑的鞋都掉了。

从未出过门的秦可卿今日才知道了世道艰辛,她一个姑娘家别说去躲婚了,便是在偌大的京城寻到路都难,走几步就会被人盘问。若是她逃婚的事暴漏,定然是要被宁国府抓回去,那后果就更难以想象了。

当下秦可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见少年为人纯善,方才还为她圆了个谎,躲过兵马司的盘查,只是不知能不能在他的庇佑下,躲过宁国府的追查。

在秦可卿犹豫之时,岳凌摸了摸身上,取了几两碎银,道:“马上天黑,你先寻个住处去吧。不管和家里人闹了什么事,一个女孩子在街上,入夜可是危险的很。”

捧着银两的秦可卿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道:“大人,您能收留我做丫鬟吗?”

才走出几步的岳凌停住脚,瞧着眼前的姑娘。

虽然灰头土脸,脏兮兮的,五官看着还精致些。

一想和紫鹃发生的尴尬事,岳凌房里确实少个丫鬟差使。

“等到寻来紫鹃的卖身契之前,还是不要让紫鹃来为我做活了。”

见岳凌久久不回应,秦可卿有些着急,若是住店她就更容易被搜查到了,当下她真是无处可躲,只能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大人,我能洗衣做饭,能做女红,还粗通一些音律。”

“这么厉害?倒像是哪家大户逃出来的千金。”

岳凌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道:“你若愿意,倒是可以,我可不曾逼迫你卖身。”

秦可卿连连点着头。

“那好吧,随我走吧。”

待岳凌离去,不多时便有一伙人寻来了街上。

“不是说在这看到了吗?人呢?”

似是这伙人的引路人也是一脸懊恼,“不知道啊,方才还在呢。”

……

宁国府,

婚宴从晌午开始搭台唱戏,直至入夜依然开着流水席。

席间吃食美酒供应不断,如此盛大的场景,宁国府已是许久没有过了。

贾珍虽喝了不少酒,面上依旧精神矍铄,道贺声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心里可别提有多舒坦。

到了良辰,该进行婚礼的最后一项,入洞房了。

贾珍唤着一旁待客的贾蓉道:“蓉哥儿,该去房里了,少喝点酒,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贾珍又一手扶着秦业道:“亲家公,让你见笑了。”

秦业身子一颤,额头斗大的汗珠滑落,恳切应着,“没,没,府上公子年纪还小呢,正是爱玩乐的时候。”

贾蓉被老爹唤了一声,是连酒也醒了几分,忙过来再与贾珍,秦业问了遍好,才去往了内帏里。

他盼望着这一日许久了,秦家姑娘的美名坊间流传颇广,未曾想宁国府失了势,却促成了他抱得美人归,真是一桩大好事。

推开了门,贾蓉便赶着房里的丫鬟。

“出去,都出去,别扰了小爷的兴致!”

才关了门,贾蓉靠近了新娘子,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着,只觉身段真是婀娜多姿,简直人间尤物。

靠近了又细嗅了下,花香扑鼻,似能酥筋软骨。

贾蓉再受不住了,便想省了掀盖头,喝合卺酒步骤。

适时,门外却有人撞门,打断了贾蓉的兴致。

贾蓉怒气冲冲的来开了门闩,就见这西府里的宝玉,带着几个王家,史家的纨绔,便要往门里闯。

“诶呦,各位叔叔,今日是小侄大喜的日子,明日再闹,明日再闹。”

贾宝玉道:“闹得便是今日的洞房,哪有明日再闹的道理,听闻你娶的姑娘相貌最是俊俏,让我们瞧瞧到底是什么仙子模样?”

旁边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看一眼也不能少块肉。”

“明日,明日我带内人给各位长辈一一敬茶还不行吗?”

贾蓉费力的阻拦着门口,几近哀求讨好。

又一人塞了十两银票,才终于将这一伙人打发走了,再回到榻旁,贾蓉又提起几分兴致,用秤杆掀了盖头,却并没有他预想的仙子模样。

即便他没见过秦家的姑娘,也能断定面前的姑娘不是,“你是谁?我娘子呢?”

瑞珠揩拭了下眼角泪珠,坦然面对宁国府里即将到来的责罚,“我是姑娘的丫鬟瑞珠,姑娘早出门去了,便是去哪里躲藏,也不嫁来府里!”

第三日日万达成!

(本章完)

第97章 林妹妹治家

“大爷,出事了。”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从二门处跑了过来,来到贾珍身边传话。

皱了皱眉,贾珍面染不喜,问道:“出事了?能出什么事?”

小厮瞧了眼一旁的秦业,提防着上前与贾珍耳语了两句。

贾珍勃然大怒,当即变了脸色,怒道:“什么?”

转向秦业,贾珍一把便揪起他的衣领,语气含煞,“你真是做得一笔好买卖,收了千两的聘礼,就嫁过来一个丫鬟?你是在折辱谁呢?”

秦业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不是我本意,是小女她偷偷溜走了,我已经差人去寻了。”

贾珍冷哼一声,“今日高朋满座,你弄出这乱子,是把宁国府的面子放在哪了?”

本是大喜之日,却当日结下了梁子,秦业是苦恼不已,为平息贾珍的怒气,秦业忙道:“不如就退一半聘礼回来,权当是孝敬大爷的了。”

蔑视了眼,贾珍松手放开了秦业。

“我宁国府家大业大,还能亏待了你家丫头不成?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待寻回来,我定要亲自管教。”

贾珍压制着嘴角的笑意,又吩咐道:“先将那两个小丫鬟捉起来,拷问一番,问问蓉哥儿媳妇到底逃到哪去了。再点人去兵马司一趟,帮忙搜寻下踪迹。出了这等糗事,真是要将府上的脸面丢尽了。”

……

“老爷,回来了。”

“老爷,安。”

“老爷,林姑娘正在堂上等你呢。”

“好好,知道了。”

岳凌一路回府,走过府上的穿堂,沿路与府里人打着招呼。

这段日子岳凌天天出去慰问亲卫家属,府上便也在不断的进来新人,可连日来府里始终是井然有序,似是都融入的极好,甚至每人都是笑脸相迎,不见半分疲态,实在令岳凌意外。

这些事他都是丢下没管,内帏交给林黛玉去打理,外帏便就是贾芸,倪二两人了。

适时,秦可卿畏畏缩缩的跟在岳凌身后,担忧的偷瞄着周围,却也不见一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让她心里略微好受些。

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这府里,眼前的少年是被称作老爷的,那定是无高堂在府,可不知为何下人多是老妪,都不曾见她这般年轻些的女子。

岳凌领着秦可卿一路登堂,卷帘小丫鬟倪妮打起毡帘,又躬身与岳凌问着好,“岳老爷安。”

岳凌揉了揉她的头,笑着道:“去,回去吧,寻你爹爹,娘亲去,不用在这边守着。”

倪妮乖巧的点了点头,打量了下岳凌身后奇怪的大姐姐,便开心离去了。

这好似是秦可卿第一次在府上被注意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岳凌有所察觉,安慰道:“不必害怕,这不是街上,府里寻个坏人可不容易。”

秦可卿点了点头,继续跟在岳凌的身后。

堂上,林黛玉既没看账目,也没看书本,只是靠在椅子上发着呆。紫鹃陪在一边,似是也在发呆,只有雪雁与往常无二,始终往嘴里送着瓜果,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听见岳凌归来的动静,三个小丫头便齐齐望了过来。

“都做什么呢?可用过饭了?”

林黛玉摇摇头,“没用呢,在等岳大哥。”

岳凌往前走了几步,三个小丫头才发觉他身后还有一人,而且是个姑娘。

岳凌倒没留意这么多事,径直往自己房里走着,不回头的吩咐道:“紫鹃,雪雁,帮她洗个澡,再找一套干净衣裳与她换好。”

见到有新来的姑娘,紫鹃也是一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有岳凌的差使,她也不敢闹小情绪,那不是一个丫鬟能做的。

“是,岳将军我们这就去。”

随后,紫鹃便带着两人,一同往沐浴房去了。

不多时,岳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就见林黛玉正板着脸色,鲜有的严肃。

岳凌坐临她身边,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府上谁惹你生气了不成?说出来,我就打发她走了。”

林黛玉瞥了岳凌一眼,正色道:“岳大哥,我要审审你。”

岳凌才审了别人回来,到府里反而成了被审的那一个,不由得笑问道:“哦?审我什么?”

林黛玉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色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憋出一句话,问道:“岳大哥怎么带回个姑娘来?”

岳凌如实道:“方才从衙门里回来,路上遇见的,似是被家里遗弃的。我见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蹲在街边,夜里不是会被冻死,多半也是被兵马司抓去,便就收留了她,带回府里。”

“而且,我本也少个丫鬟。总让紫鹃帮忙做些事也不太好,毕竟紫鹃是林妹妹的丫鬟。”

岳凌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林黛玉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的确挺可怜的,府上的人没有一个活得容易,来了倒也合适。只是,麻烦紫鹃姐姐倒没什么,她……她也不会有怨言的。”

岳凌点点头,“她比你们年岁要稍大些,有些高处的东西,重些的物事,可以叫她来拿,多个人总能多分担些活。”

话锋一转,岳凌又问道:“回府时,我见着府上的下人身上都别了个腰牌,是你的安排?”

说起管家,林黛玉这两天可下了不少心血,当即便侃侃而谈道:“是,也不是。我去信问了太子妃,请教了如何管教。”

“那腰牌对应每个人的差事,总共有一对。一个挂着墙上,一个揣在腰间。每日应卯领腰牌,有腰牌才能在府里做自己的活,府上的嬷嬷们年纪都不小,每个人只分一点活,散值再归还,挂回墙上。”

“应卯的房在二门外的倒座厅,因为嬷嬷多数在年轻时久劳成疾,暗伤不少,便在里间还设了间药房。应卯,散值各领一包药,可以取回房中熬补汤,滋养身体。不愿喝药汤的还可以选泡脚的中药,总归对身体大有裨益。”

“府里院子很大,散值了可以走外廊道去院子散心,但就不能走主道了,免得妨碍了其他人。嬷嬷们年纪大,如今也没设下值夜的人员,不过这边毗邻皇城,倒是没见过生出乱子的。”

“府库也打点好了,嬷嬷每人每月一两月钱,小丫鬟半吊,外院的门子做粗活取二两,两位管家都是五两。紫鹃和雪雁嘛,感觉她们也不用月钱,岳大哥定就好了。这样每个月支出是八十二两,再算上柴米油盐的杂项,大约是一百五十两不到。”

听着林黛玉极有调理的与他讲述这,震惊于林黛玉的聪慧之余,还对她有了重新的认识。

也难怪府里井井有条,平日里也能见到一些嬷嬷对林黛玉是尊敬有加,实在是她想的太周到,不只是因为岳凌自己的原因。

林黛玉向岳凌仰着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令岳凌不禁笑出了声。

再聪慧的林黛玉,在自己身边还是一团孩气。

揉了揉林黛玉的头,岳凌赞道:“真厉害,不只是太子妃的功劳。懂得道理是一方面,难还是难在如何实施上,你太了不起了。”

原本岳凌打算忙过这一阵,再交代林黛玉一些管家的事,眼下一看是根本不需要了。

岳凌心情极好,登时起身,双手握在林黛玉腰间,便将她举了起来。

瘦小的林黛玉一时无措,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才发觉岳凌已经举着她在转圈了。

“林妹妹太厉害了,真是越来越可靠了。”

林黛玉有些怕高,但也是随岳凌笑着嬉闹,“好了好了,岳大哥快放我下来吧。我可是大管家,被人见到了这样,岂不失态?”

……

秦可卿小心翼翼跟在紫鹃和雪雁身后,将身段摆得尽量低了。

她只是想寻个能庇护她的地方,不曾想还真选对了地方,眼见着府上主人对待下人都及其平和,而且府邸也比秦家奢华的多,只看门前的石狮子真要媲美勋贵府邸了。

秦可卿暗暗吐了口气,“没准在这家做下人,真比在宁国府上强。一个没依仗的大少奶奶,去了宁国府也不过是伺候人的命,便是府上的恶奴都难免欺主。那还不如伺候个好主子,只是不知这家的少爷是做什么的。”

雪雁退了一步,打量起秦可卿,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秦可卿又垂了些头,低声道:“我是从家中逃出来的,在街边躲藏的时候,正撞见老爷了,老爷好心将我带回来了。”

紫鹃开了沐浴房的门,与二人道:“先进来吧,边洗边聊,雪雁你去旁边寻一件衣服来。”

犹豫了下,紫鹃又道:“寻我没穿的衣服来吧,待过两日再与她量体裁衣。”

兑了热水,紫鹃示意秦可卿将衣服脱了,坐在木桶里。

秦可卿乖巧照做。

眼见着紫鹃又在木桶里洒了些皂荚,花瓣,以及其他的一些香料,与平时照顾林黛玉沐浴时无二。

再用面巾擦着背,除去了一层灰尘,紫鹃诧异道:“你这皮肤这么好,跟玉一样洁白滑腻,还有你这身段……”

雪雁闻声走过来瞧了瞧,松了口气,“这身段怎么了,一看就吃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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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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