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猜忌与阴谋

听到云珠的汇报,萧凌秋神色却并无意外,淡淡说道:

“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完颜天佑不可能放弃这里,尤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可以和雷天合作,他也可以找蝎子合作。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同在一片沙漠,雷天和蝎子是纯粹的死对头,都恨不得除掉对方,更不可能看着对方发展壮大。

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到时候完颜天佑夺取这片土地,而蝎子除掉了雷天,成为潼丘一代沙匪之王,两人各有所得,合作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那怎么办?”

云珠急得快要哭出来。

廖飞虎看向萧凌秋,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这女人的不简单,目光诚恳道:“姜夫人,您有对策吗?”

萧凌秋扬起精致的下巴,缓缓说道:

“完颜天佑正在和五皇子争夺其他地盘,不可能派主力或者大部队来,所以兵力并不会很多,主要目的是配合蝎子他们袭击。

我们应该最为担心的就是蝎子,所以眼下唯一可解的方法是,只要将蝎子的主力兵赶走,南金国的那些兵自然不成威胁。”

云珠眨巴着水汪的大眼睛:

“可怎么赶走啊,刚才探子说是蝎子亲自带兵来了,带了近三千多人,我们这些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人。”

萧凌秋唇角微勾:“很简单,只要有雷天的援兵就行。完颜天佑和蝎子在这时候突袭,是因为他们知道雷天的主力还没有来。

所以他们想趁着这里兵力不足,先剿灭一部分再说,彻底断掉雷天的后路。但如果雷天的援兵出现,蝎子自然会走。”

廖飞虎皱眉道:“可问题是,现在跑去找雷天搬援兵,至少也得三四个时辰,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云珠咬了咬银牙:“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找雷天搬救兵!”

萧凌秋抬手示意少女别慌,美艳动人的玉靥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援兵出场,不一定非得亲自去找援兵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萧凌秋抬头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说道:

“他们想趁着天色较暗时突袭,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迷惑他们。”

廖飞虎心下一动,有了些许猜测。

萧凌秋扭头对云珠说道:

“告诉你父亲,各分两支骑兵,每支大概三百人左右,让雷天的沙漠匪兵打头。一支埋伏在镇外沙石堡西北侧,另一支去镇外东北沙土坡地。

另外,给所有马儿的尾巴上都绑上树枝,地上的沙土尽量弄多一些。

让镇门外的守军队伍稍稍后撤一些,将大概一百兵放在城门之内,只露出一些身子,做出伏兵的姿态,让敌人看不出究竟有多少人。

其他的队伍,先从正面冲锋,交战之后做出一副溃逃的样子。

当蝎子的部队开始追击时,早先埋伏的两支骑兵发起冲击。记住,动静要大,且一定要做出一副要包围蝎子部队的样子,冲势一定要猛……”

云珠听着有点晕,连忙说道:“静姐姐稍等,我去叫爹爹过来。”

少女匆匆离开。

不久,族长阿鲁浑带着几名心腹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本无意理会姜守中二人,但当从女儿口中得知探子发现了南金国士兵的踪迹时,顿时大为震惊。

尤其是了解到这一发现是基于姜夫人的提前推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不可多得的贵人,于是急忙前来相见。

萧凌秋也不说多余废话,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族长。

“族长,愿不愿意相信在于你,你若不信任我,大可以与他们正面火拼,反正能不能守住赫杉部,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此外在迷惑蝎子的同时,先派人先守住阳子坡和铁石林,尽量多拖延时间。等蝎子离开后,让大部队从月上天湖另一侧绕过去,打歼四皇子的兵马一个措手不及。”

族长阿鲁浑倒是果断,立即说道:

“反正已经到了绝境,不妨试一试,就按姜夫人所说的办!”

说罢,族长便开始迅速布置起来。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姜守中望着女人那冷冽而绝美的侧脸,心中不禁涌起了万千感慨。

草原上的女子果然不同凡响,个个都显得格外彪悍。

妙妙给他的感觉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如同草原上的一缕清风。

而萧凌秋则完全不同。

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能够统领千军万马的巾帼将军,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望。

姜守中忍不住说道:“你在太后身边当鬼卫,真是有些屈才了。”

萧凌秋低头瞥了一眼环在她腰间的手,语气冷淡地问道:“靠这么近做什么?”

姜守中笑道:“我们是夫妻嘛,亲近一些很正常。”

萧凌秋轻轻抿了抿粉润的嘴唇,没有再出声,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多时,阵阵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奔腾而来。

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一支骑兵在暗沉的天色下涌来。

在这支队伍之中,一位额头留有疤痕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古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男人正是赫赫有名的蝎子。

作为潼丘沙漠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蝎子在这片荒凉之地已经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他原本是南金国一位地主家的儿子,但因强抢民女而触怒了一位权贵,最终锒铛入狱,甚至面临着被砍头的命运。

原本要被砍头的他,在狱中结识了一位犯人。

当这位犯人的同伙前来劫狱时,也将他一同救出。

于是,他便跟随他们来到了沙漠中匪窝,并逐渐崛起成为这里的首领,改名为蝎子。随着队伍不断壮大,成立蝎子营。

蝎子性情乖戾且狡猾多端,同时又极度猜忌他人。

尽管如此,他在待人接物上却颇为慷慨大方,许多亡命之徒都愿意追随他四处劫掠。

毕竟,跟着一个能让大家吃香喝辣的老大,日子总归要舒坦得多。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四皇子已经许诺了我们,赫杉部的女人和财物任凭我们拿!”蝎子抽出弯刀大吼道,“把雷天那些狗日的兵一块儿宰了,以后潼丘只有我们蝎子营!”

众人吆喝起来,望着眼前的古镇仿佛看到了一块诱人的肥肉,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快朵颐。

镇外的赫杉部士兵也纷纷发起了冲锋。

双方交战几个回合后,赫杉部的士兵便开始不敌溃逃。

看到这一幕,蝎子的手下沙匪们更是士气大振,迅速展开追击。

可唯独蝎子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尽管他预料到赫杉部的壮丁和雷天的兵力不多,但对方的表现未免太过孱弱,仅仅几个回合就彻底崩溃,这显然有些反常。

不过,此时身边的弟兄们已经全速追赶上去,蝎子也没有时间停下来细想,只能随着队伍一同向前冲去。

……

在另一处高坡上,萧凌秋高骑在骏马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身姿高挑的她似乎无论身处何地都是焦点,独特的气质更是恰到好处。

增之一分则过于刚硬,可能会失去那份细腻与柔美。减之一分则过于妩媚,难以保持这般英气飒爽的独特魅力。

廖飞虎道:“目前看来,蝎子带了四千多匪兵,是蝎子营的主力。”

萧凌秋指着敌军中一名头戴头巾,手持双锤的魁梧男子,问道:“他是谁?”

方才这大汉在战场上格外醒目,作战极为勇猛,每一击抡起的锤子都力道惊人,即使是在正规军中都算一员猛将。

廖飞虎看了眼说道:“他叫兀颜虎,天生大力,是蝎子营的三当家,跟了蝎子六年,比较忠心。”

萧凌秋手持马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蹙眉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我记得你给我的那些情报信息里,对蝎子营的三位当家有过介绍。

情报里有一则传闻,说当初兀颜虎为了一个女人曾和二当家闹翻过。最终是蝎子杀了那女人,平息了这场内部争端。”

廖飞虎没想到对方连情报里的这种碎事都记得这么清楚,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半年前的真事。”

萧凌秋扭头对云珠说道:

“给你父亲传句话,在两支骑兵实施包围的时候,让一队人马瞅准时机,故意给兀颜虎留一个逃生的缺口。

记住,这个缺口既要做得明显,但也要进行掩饰,引着对方出去。一旦蝎子也跟来,立即增兵将缺口死堵!”

“好。”

云珠骑马离去。

廖飞虎毕竟是在军营里混过的,瞬间明白了萧凌秋此举的用意,皱眉道:“你想让他们相互猜忌,这样能行吗?”

萧凌秋笑道:“反正伏击包围是假,不如顺势再演一出戏。蝎子如果怀疑三当家,那再好不过了,他们内斗对我们利好。如果不怀疑,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廖飞虎伸出大拇指:“厉害。”

感觉始终是局外人的姜守中仔细复盘了一下女人的操作,也不免感慨道:“很有心机。”

萧凌秋皱了皱柳眉:“我不喜欢这个词。”

“什么词?”

姜守中愕然。

旋即男人反应过来,更正道:“很聪明。”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

……

蝎子手底下的兵不愧是沙漠悍兵,很快便迫近到了城门外。

然而就在这时,蝎子忽然发现原本仓惶逃窜的赫杉部兵速度缓了下来,而城门内隐约看到有兵甲涌动的身影。

蝎子心中那抹不安的苗头开始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两侧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四下环顾,只见两侧山丘上有大批骑兵如潮水般冲下。

马蹄声震天响,尘土滚滚,只看一侧,就估摸着人数至少两三千。

蝎子面色陡然大变。

中计了!?

莫非雷天这王八蛋知道我要突袭这里,所以早早埋伏?

犹在惊疑中的他,看到前方逃窜的那些兵竟开始调转马头朝着他们冲来,一股寒意直冲脊背,急忙怒喝道:

“有伏兵,狗日的有伏兵!雷天那狗日的设了埋伏!快撤!!”

其他人也被两侧传来的喊杀声惊到。

当他们看到那些冲下山坡的骑兵正以包围之状快速逼近,意图将他们困在中间时,顿时乱了阵脚。

平日里,这些沙漠匪兵只习惯于在沙漠中掠劫商队,偶尔洗劫一些小村庄,从未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正规战斗。

听到老大的喊叫,众人慌忙调转马头,试图冲破包围圈。

蝎子心跳如鼓。

有些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所担心的不仅仅是可能存在的伏兵,更让他忧虑的是,如果雷天得知他带着大部队前来突袭,会不会趁机去偷袭他的本营?

想到这里,蝎子的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意了!

早知道应该亲自派探子先来侦察,而不是盲目听信四皇子他们的情报。

“撤!快撤!”

蝎子声嘶力竭的大吼。

由于缺乏大规模实战经验,这些沙漠匪兵显得稍有些混乱和仓促,彼此间的配合也不够默契,整个队伍一开始显得颇为混乱。

期间三当家兀颜虎忽然注意到右前方的敌军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下意识地率领部下朝着缺口冲去。

这一幕很快被蝎子察觉,本能地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看到兀颜虎和他的手下冲出缺口后,那道缺口却迅速被敌军重新堵上,仿佛是敌人有意为之。

蝎子心中顿时一紧,一股不祥涌上心头。

好在几乎同一时间,队伍的另一边也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看了眼两侧土坡“源源不断”冲下的骑兵,蝎子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安,果断带领众人奋力冲向这个新的突破口。

“不要让蝎子跑了!”

“别管兀颜虎他们!”

“杀蝎子!”

看到蝎子突围出去,雷天的沙匪兵和赫杉部的兵疯狂朝着蝎子追击,反而三当家兀颜虎那边没人理会。

凭着一股莽劲,蝎子在敌人尚未完全形成包围圈之前,带领手下成功突围。

他们一口气疾驰了十多里地,直到确信已经彻底甩掉了追兵,蝎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哥,你没事吧?”

兀颜虎骑马奔至蝎子身旁,关切地问道。

蝎子阴沉着脸摇了摇头。

此刻的他有些疑惑,自己和四皇子合作本是机密之事,除了内部人员,没有人知道,为何雷天会早早布置埋伏?

是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

回想起刚才兀颜虎冲出包围圈的那一幕,蝎子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阿虎,大哥当初杀了那娘们,你恨我吗?”

蝎子忽然问道。

兀颜虎一愣,摇头道:“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一个娘们而已,当初老三我也是色迷心窍,才和二哥起了冲突,我早就忘了这事了。”

蝎子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当兀颜虎前去清点人数时,蝎子抬头盯向对方的背影。

眼神阴戾如豺狼。

当初他在杀了那女人后,无意间在女人肚子里发现了一个胎儿。

有可能就是兀颜虎的。

(本章完)

第371章 吃妙妙的醋了?

在蝎子的大部队仓惶逃离之后,族长阿鲁浑立刻按照萧凌秋的计划,调转主力部队,从月上湖绕到敌军后方,对原本准备偷袭的六百多名四皇子完颜天佑的士兵发起了突袭。

凭借地理优势,以及之前成功击退蝎子大军所带来的高昂士气,赫杉部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四皇子的士兵措手不及。

他们在赫杉部兵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仅有数十人得以逃脱。

最终,赫杉部的这场危机竟神奇般化解。

之前得知蝎子大军和南金国军队到来,几乎所有人都持有悲观情绪,甚至有不少士兵专门和家人们诀别。

可没想到,此刻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甚至于看着那些南金国士兵逃窜时,赫衫部的人们都不敢相信,直到看到遍地的尸体,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成功赶走了敌人。

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开来,众人欢呼雀跃,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族长阿鲁浑满面春风,快步来到萧凌秋面前,满怀感激地说道:

“这次我们赫衫部能够转危为安,全靠姜公子和姜夫人。你们是我们赫衫部的大恩人呐,今后无论你们夫妻二人遇到任何困难,只要是我们赫衫部力所能及的,定会全力相助。”

族长也是人精。

意识到姜守中二人的不简单,便想结下这份人缘。

不过他还不确定这二人的身份,为避免惹祸上身,所以没把话说死,先画个大饼。

但不管如何,族长的确对姜守中二人很是感激。尤其这次获得了大量的丰厚战利品,可以提升赫衫部的战力。

姜守中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自己可啥都没做。

烈风少爷目光火热的看着飒爽冷艳的萧凌秋,再看看搂抱着女人的姜守中,心中的嫉妒之情更是难以抑制。

能娶到这般奇女子,便是十辈子皆入地狱又如何?这家伙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夺得佳人芳心?

萧凌秋握紧缰绳,腴润如葫芦般的姣美身形在初升的晨光下仿佛被一层圣洁的光辉所包围。她淡淡道:

“先不能高兴太早,赫衫部终究是摆在案板上的一块肥肉,若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迟早还是会被人吞下去。”

族长叹了口气,有些歉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沉声说道:

“姜夫人放心,等过两天,雷天就会将主力驻扎在这里,到那时候,应该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萧凌秋撇了撇粉唇,没有说话。

为庆祝这次胜利,族长召集族内的高层准备举办一场宴会,并邀请姜守中夫妇。

原本姜守中不想凑这热闹,但在萧凌秋的固执建议下,只好赴宴。

宴会上,族长自然又是一番对姜守中和萧凌秋的感谢,并送了不少金银宝贝,而且主动将一处较为豪华的院子送给两人居住,安排了侍女。

这献殷勤的态度,显然是希望姜守中二人能够留下来。

哪怕多留一段时间也好。

除了豪宅,其他的萧凌秋都收下了。

宴会期间不少人跑来给姜守中敬酒,姜守中没好意思拒绝。

萧凌秋则细心地观察着赫杉部内的各个高层人物。

她留意着每个人之间的互动,无论是亲近还是疏离,且关注着每个人落座的位置,以及他们身边邻靠的是谁。

她还特别注意那些与烈风少爷关系密切的人。

所有这些细节,她都一一铭记在心,以便能够更好地理解这个部落的内部关系和权力结构。

宴会结束后,萧凌秋又问廖飞虎要了一份族内高层人物的名单。

……

回到屋内,萧凌秋便将名单铺开放在桌上,取出纸笔依次勾画。

满身酒气的姜守中倒了一杯醒酒茶,坐在女人对面喝着。

望着灯火下女人柔美动人的侧脸,姜守中微微有些失神,笑着说道:“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女人真的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努力回想宴会情形的萧凌秋将两个人名划掉,随口问道。

看到女人几缕发丝垂落于额角,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轻轻拨开,捋在女人耳后。

萧凌秋拿着笔的玉手一顿,继续勾画起来。

姜守中回味着茶水滑入喉咙的涩苦感,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你和妙妙很像,可如今看来,你更像是一个……一个大老板。”

“大老板?”

萧凌秋抬起玉靥,面色古怪。

见烛光有些变暗,姜守中随手捻了捻灯芯,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你当鬼卫屈才了。”

萧凌秋弯如排扇的浓睫眨得几眨,唇角微微勾起,莫名说了一句:“你没遇见更好的我。”

生怕这句话会让男人多想,萧凌秋立即转移了话题:“你的背伤恢复怎么样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还行。”

他指着女人的脚:“之前看你脚伤的不轻,现在好点了没?”

萧凌秋下意识地将双脚搭在一起,裙摆微微向后拂去,露出了那双精致小巧的毡靴,轻声说道:“还有点疼,缓几天就好了。”

女人并不在意这些疼痛,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勾画名单。

如今南金国的状况比她预想的更好一些。

如果暂时无法对付大洲,那么可以先把南金国这块肥肉啃上几口。

至于怎么啃,萧凌秋内心有了些计划。

眼下这个赫衫部倒是可以作为棋子,起到一些作用。

反正目前也是闲着,不管以后能不能用上这颗棋子,总归是无害的。

姜守中想了想说道:“正好族长送了些草药给我,要不我让店伙计烧一盆热水过来,你用草药泡一泡吧。”

萧凌秋依旧埋头于工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女人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一旦沉浸于公务,便会将全部心思投入进去,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她暂时抛诸脑后。

姜守中走出屋子吩咐店伙计烧来一盆热水,又找出族长送的草药进行分拣搭配——曾经跟着叶姐姐熬药,多少对草药了解一些。

过了一会儿,店伙计端来热水。

姜守中跟店伙计道了声谢,把热水端回屋子。

他将分拣好的草药放进去浸泡了一会儿,看着水开始变色,试了试水温,将水盆放在萧凌秋的脚下。

可还没等他提醒对方,女人却下意识伸出了双脚,做出一副让对方脱鞋的举动。

平日里习惯了被侍女伺候,此时正在处于思考中的萧凌秋误以为自己在宫内,才本能的做出这样的动作。

而这把姜守中搞得有点懵。

啥意思,让我帮忙?

给女人泡脚这种事他倒不排斥,毕竟在安和村,他经常给红儿和叶姐姐泡脚,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之后还给谢谢姑娘洗过脚。

只是当时谢谢姑娘表现的很强势,多少让他很不情愿。

至于萧凌秋这番自来熟的举动,感觉就像是老夫老妻……

姜守中看了眼伏桌沉浸在思绪中的萧凌秋,犹豫了一下,无奈一叹,终是搬来小板凳坐在水盆前,轻轻脱掉对方的鞋袜。

与女人高挑丰腴的身形不同,萧凌秋的脚儿显得浑圆小巧,莹润如珠,透着一股难言的娇柔斯文。

尤其趾甲上涂抹着彤艳的蔻丹,更为凸显出肌肤的皙白。

姜守中轻轻握住女人雪腻圆浑的脚踝,小心放入被草药染色的热水中,抬头望着蹙眉沉思中的萧凌秋,问道:“不烫吧。”

“嗯。”

萧凌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紧接着她猛地缩回了脚,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触电了一般。

溅起的水珠落在了男人衣服上,乃至脸上。

“怎么了?”

姜守中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萧凌秋冷艳的脸颊涨的彤红,用一种羞恼的眼神瞪着姜守中:“你干什么!?”

姜守中指着水盆,一脸无辜:“给你泡脚啊?你不是让我帮你泡嘛?”

回想方才的举动,萧凌秋意识到自己弄错了,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我以为……”

她的话语停顿在半空中,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来解释自己的误会。

“没事,你继续做你的事情,反正我也闲着,既然是夫妻,帮媳妇洗脚没什么大不了。”

姜守中不由分说,又重新握着她的玉足浸入盆中,轻轻搓摩。

“你……”

萧凌秋欲要挣脱,可男人手指搓摩过她的脚掌趾间时,娇躯蓦地一软,仿佛被抽走了半身的气力。

女人微微咬住贝齿,眼眸里泛起水色。

她微睁着一对精致黛眼,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姜守中,低声问道:“姜墨,你……你不觉得很……很丢人吗?”

“丢人?”

姜守中一头雾水,“为什么丢人?”

萧凌秋咳嗽了一声,说道:

“在中原……其实在燕戎,也没男人给女人洗脚,哪怕是自己的媳妇,毕竟这可是很丢脸的事情。”

姜守中一愣,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什么严重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

见男人似乎真的不在意,萧凌秋神情复杂。

她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这个男人了。

可对方却总是会做出很多出乎意料的举动。

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错觉,感觉姜守中就像是一个宝藏,总能在不经意间挖掘出一些很让人着迷的闪光点。

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感受着男人手掌传递而来的温暖,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上传来,让萧凌秋身子颇为怪异,甚至于坐在椅子上都有些不舒服。

“说起来,你是大洲哪里人?”

萧凌秋装作很随意的将裙衫稍稍往双腿间紧摁了一下,转移话题。

“额,一个小山村,说了你也不知道。”

姜守中笑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萧凌秋俏白了一眼。

虽然她暗中调查了不少姜墨的资料,但唯独对方的户籍没能查出。

这也是她很好奇的一个点。

见男人似乎不愿说,萧凌秋也没追问,又换了一个话题:

“姜墨,如果某一天我燕戎灭了大洲,你会恨我们吗?虽然我知道你被朝廷追杀,但在某些人的心里,其实国家的情怀还是比较重的。”

姜守中忽然想起耶律妙妙曾经也问过同样的话,笑着说道:

“跟我没关系,只要我朋友安全,我能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下去,那就无所谓。大洲小洲什么的,灭就灭了呗。”

“我喜欢听到你这个回答。”

萧凌秋嘴角翘起,“但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如果一个国家全都是你这样的,那……”

萧凌秋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守中明白对方的潜话语,耸肩道:

“汉奸到哪里都应该受到鄙视的,这很正常。但同时,如果一个国家全都是我这样的,那究竟是谁的问题呢?

当然,我这情况比较特殊,在我心里有我信仰的国家,和你们燕戎或者什么大洲完全不一样,总之你不会明白的。”

萧凌秋确实听不明白,也懒得深思。

待泡洗完后,姜守中取来毛巾仔细将女人的小脚儿擦拭干净。

过程中他忽然想起曾经叶姐姐教他的按跷,说道:“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按……按摩?

萧凌秋绷大了杏眸。

还没等她拒绝,姜守中便轻柔地将她的脚放置于自己肩上,随后沿着那曲线圆润的足胫缓缓向上按摩。

萧凌秋张了张红唇,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究竟是以丈夫的身份关心她,还是在故意占她的便宜啊。

她想抽回脚,但终是忍住了。

之前两人的亲近,倒是让她不再排斥。

姜守中的指腹略施力道,先是顺着萧凌秋的小腿背面的筋络轻轻按压,手法由重而轻,然后从膝弯处缓缓推回至脚踝。

常年用奢贵之物护养,女人即便已过三十,小腿肌肤依旧白得酥滑耀眼。

每当姜守中的手指触碰到腿筋时,萧凌秋虽感受到一阵酸痛与麻木。

但随着每一次放松,又不禁感到全身舒畅。

渐渐的,萧凌秋鼻尖与两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为她的面容添上了自然而又动人的高光。

“姜墨……”

萧凌秋眯着凤眸,喃喃道,“要不你跟我去燕戎吧。”

这是女人第二次邀请了。

姜守中没有听出女人话语中蕴含着的复杂情绪,笑着说道:“我说过我会去燕戎,不过……我去是因为想让太后同意将妙妙嫁给我。”

萧凌秋猛地坐直身子。

她玉手下意识捏紧了椅子扶手,冷冷盯着姜守中。

男人被盯着有些发毛:“怎么了?”

萧凌秋忽然脚上用力,将男人踹翻在地,恶狠狠的说道:“不可能,妙妙……妙妙公主根本不适合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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