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第644章 文教也是事功(两更合一更)

第644章 文教也是事功(两更合一更)

陶望龄拱手道:“老师,我知你怜惜弟子之劳,不忍让我们辛苦,学生可以每月拿出二十两来补贴编纂学刊的同窗。”

林延潮看向陶望龄,他知道陶家乃会稽名族,家里又是累世官宦,故而区区银子之数,对陶望龄而言真的只是身外之物而已。

对这样世代簪缨之族而言,他就算不考举人进士,也足以过得比大部分举人进士都好。

林延潮并非迂腐的人,若陶望龄要赠自己银两,他不会辞。

但林延潮考虑的有些长远:“望龄,你领悟错我的意思了。若是靠你们弟子补贴银两或者人工来编纂学刊,那么此事也不是长久之计。天下之事无利不行,无利不为。要想长远,就要有个利字。”

徐火勃道:“老师,自古以来兴教化之事,利人难利己啊!”

林延潮对两名弟子道,“为何不能利人利己?刻书,兴教化在于利人,赚取酬劳是为利己,利人利己之事功也。若是由己推广至天下,不仅教化可兴,亦不知为多少百姓多了一条谋食之路。文教也是事功之事。”

听了林延潮的话,两名弟子不由心悦诚服。

徐火勃赞叹道:“恩师这在言传身教,在实践中教我等何为事功之道。”

林延潮笑了笑,然后踱步思量,在没有改良印刷术前,造纸术前在这个时代办报纸确实有些难,主要是成本来不来。

五千字书刊,要两钱银子,这是多少钱?朝廷给官员雇役钱是一个月一两,也就是一名普通老百姓要工作六天才能读得林延潮学刊,这还是成本价。

林延潮从后世知识大爆炸时代而来,就知这个时代读书是多昂贵的事了。

现在网上只要二三十块就能看一本百万字小说,古今难易可想而知。学刊报纸之事,若不想到降低成本的办法,还真不容易推行。

林延潮道:“明日下午课后,你们随我前往书坊走一走!”

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林延潮与徐火勃,陶望龄等几名弟子,去了书坊一看,终于明白为何成本那么高了。弟子们给林延潮找的刻字书坊相当高大尚,竟然是国子监监刻坊。

司礼监经厂和国子监监刻坊是当时国家最大的雕刻作坊。

监刻坊采用的是刻铜活字的印刷办法,那当然是成本下不来了。林延潮记得清朝时福建有人请人刻铜活字,共铸了铜活字四十多万字,用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

林延潮也知弟子们是一番好意,他们想《学功堂杂论》制作精美,那么铜活字印出的铜字精美雅观,自然是最受读书人的欢迎了。

所以监刻坊给出的每字工银二分,绝对是良心价,让林延潮想要找人压价都无从压起。

众人出了国子监大门。

看着弟子们理所当然的样子,林延潮大为摇头,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屈横江向林延潮道:“京城最大的刻书坊,除了国子监就是司礼监经厂了。若先生不满意监刻坊,我们可以找经厂试一试。”

林延潮也听说过司礼监经厂,那可是天下最大的出版机构,刻版工,印刷工,擢配工,装订工等各色匠人足足有上千人。而且司礼监经厂的刻工和纸墨都十分精良,除了供大内使用,也可从民间借私活。

众弟子们都知林延潮嫌弃铜活字太贵,所以退而求其次找司礼监的书坊来印刷《学功堂杂论》,那也是可以的。。

林延潮知去司礼监经厂刻书,凭自己与冯保,高淮的关系,这些人断然会给自己一个优惠价。但这还是卖人情的举动,丝毫不是一条盈利之路。

林延潮看弟子们丝毫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道:“司礼监经厂好固然是好,但还是贵了,我问问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更便宜的刻坊来?”

众人面面相窥。

屈横江道:“先生,那唯有民间的私人刻坊,或是官营匠坊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都行,务必以实惠为先。”

虽不知为何林延潮斤斤计较钱财之事,但老师要货比三家,弟子们也唯有帮着找门路。

几日后他们终于在京郊寻了一处刻坊。

林延潮坐着马车,亲自来到这刻坊。此刻坊乃标准匠户刻坊。

林延潮进了刻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翁与一名中年人正用刀在雕板上刻字。

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在雕板上用笔描字,一个则是拿着滚刷在刻好的雕版滚印,另外几名女工则是在擢配,装订。

刻坊充斥着油墨和木屑的味道。

林延潮扫了一眼,看到那正雕版的老翁和中年人身上不由心道,我没看错吧,居然真是雕板印刷。

难道雕版印刷比活字印刷还便宜吗?

见林延潮站在门口,一名年轻人看了出来道:“客官,是来的印书的吗?”

“放肆,孙老头睁大你的狗眼,这位是今科状元,还不跪迎。”匠户里甲大声喝道。

听了是状元公,刻坊里匠人都是放下手头之事,来至林延潮面前跪成一排。

那老翁颤栗地道:“小人孙有功,是刻坊匠工,本以为状元公要迟个几日才到,但没料到今日就来了,小人未能远迎,还请状元公恕罪。”

林延潮笑着道:“老人家无妨,我先来看一看。”

林延潮来前就听说了,这刻坊属于匠户。

明朝的户籍份三等,为匠户,军户,民户。匠户与军户一样都是世袭,祖祖孙孙都要当工匠的,不能从事其他行业。

孙有功这一家原籍浙江海宁,成祖时从海宁至京师为住作匠。

身为住作匠除了每月为朝廷服役十天。其余时日可以自营。至于孙家自营的匠坊,平日都是给书肆印作通俗小说,然后按书页定价。他们采用的是雕版刻书,每页约五百字,一页收白银五钱。

如此《学功堂杂论》一刊刻书只需五两之资。不是说活字印刷比雕版印刷节约成本吗?怎么到了最后雕版印刷还要比活字印刷便宜这么多。

我莫非穿越错朝代了吗?我大概是来到一个假明朝吧。

林延潮几乎仰天长叹。

林延潮对孙有功道:“起身吧,我来看看你们的雕版与印纸。”

林延潮话说得客气,但几名匠人哪敢轻易起身。

正所谓士农工商,工匠社会地位极低,不说林延潮身为当今状元,就是一名普通读书人,他们也是不敢失礼了。

匠户里甲在旁道:“状元公,还是让他们跪着说话好了。”

林延潮也不刻意坚持,而是问道:“孙有功,你家几口男丁?”

孙有功跪着道:“有三子,长子在司经局应役,老二家里帮我雕书,老三还在蒙学读书,其他人是我请的帮工打打下手。”

孙有功说完,匠户里甲就在那边笑:“孙老头,你家老三还想出息?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如老老实实给贵人做事,白白将银子投进水里作什么?”

明朝的匠户是可以科举的,中举中进士的人数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只是身份仅仅限于自身入役的匠户,如那些因罪全家逼为匠户的匠人则是没有资格的。

孙有功听了总甲的讥讽,嗫嚅地道:“咱刻了一辈子书,但书上的字十个里也识不得一两个字,老三将来读书不成,至少也可作个识字的工匠啊。”

林延潮则是没想到孙有功居然不识字。

于是林延潮询问孙有功雕版印刷之事,并将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比对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为何雕版印刷仍在明朝大行其道的缘故了。

原来这个时代活字印刷,主要用于私人刻书,尽管刻出来字迹清楚,点划明确,但成本太高了。

而民间如赫赫有名的建阳几个书坊,很多还是采用雕版印刷。

要知明末可是通俗小说兴起的时代,如大家今天看到的某梅,某团之类的小说,都是用雕版印刷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

这是为什么?因为通俗小说的读书群,都是市井之流,面向大众读者,所以以盈利为目的,因此要得是便宜实惠,这才采用雕版印刷。当然雕版印刷一向被士大夫阶层诟病为‘版纸恶滥’,而且错字又多,所以只能面向普罗大众。

不过在嘉靖隆万年间,雕版印刷也进行了革新。

在嘉靖年间首先是发明了匠体字,所谓匠体字也就是今日宋体字。

宋体字的特点,就是横轻竖重,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匠人雕刻。在宋体字出来前,雕字工一天只能刻两百多字,但之后效率大大提升。

宋体字除了易于雕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好学,容易上手。过去刻匠都要能写一手好书法,才能雕版,如此刻出的字才美观啊!否则歪歪扭扭的成什么样子。

但宋体字不同,以方笔刻书,就算不识字的人,叫你临摹总会吧。

当时宋体字一出,有人讽刺这宋体字既非颜体,也非欧体,这叫什么字?这匠人刻得宋体字,几乎千篇一律,仿佛同出于一人之手。

对于保守的士大夫而言,纯粹为了印刷而生横轻竖重,起承转合不带弧度的宋体字,自然是看不惯的,这无疑破坏了书法的美感,被视为恶劣,呆板,甚至是已不成字。

听孙得功说得这里,林延潮却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

历史会证明宋体字活得比谁都好的。

这些士大夫反对的原因,在于‘墨守陈规’,‘求道不求利’,林延潮不主张这些,事功就是追求功效二字。

除了宋体字,为了逐利,民间的刻坊,对雕版印刷还进行了流水化作业。从过去雕刻一人包办,到刊字匠,刷印匠这等分工流水作业雕字工,如此效率更是提升。而最受诟病的‘版纸恶滥’也略有改善。

孙有功拿出刚印好的书本,林延潮看了下印刷效果,还好在自己的容忍范围之内。

如此《学功堂杂论》一刊刻书之价五两,加上墨水,纸张、修补,印刷之费合计六两。价格只及铜活字十分之一,若是换了靠近木材产地,技术熟练的建阳书坊还能进一步压缩成本。

即便如此《学功堂杂论》成本价已是降至二分银子一份。

“你说五千字要每份两分银子?”林延潮再确认地问了一句。

“是。”孙有功以为林延潮要压价,苦着脸低声道。

匠人里甲骂道:“孙老头,你好不是东西,状元公给你刊书,那是你祖宗积德的事情,居然还这等贪心,信不信我让你一家送去辽东服苦役。”

孙有功连忙道:“状元公,小人错了,小人力气不值钱抛去不要好了,只求状元公给我们一些吃得喝得就行,如此一分八厘或者六厘都行。”

孙有功心疼地言道,下面的匠人伙计则是垂下头了,一分六厘八厘别说孙有功,他们都吃不饱。

匠人里甲算了下,这已是极限了,立即替孙有功决定道:“那行,就一分五厘。”

林延潮给陈济川使了眼色,陈济川会意对匠人里甲道:“总甲,我还有其他事请教。”

匠人总甲被支开后。

林延潮看向身后的弟子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林延潮计较半天,但二分银子一份的这个结果,丝毫没有令众弟子喜出望外。在徐火勃众弟子心底想来,原先咳出《学功堂杂论》是该何等高大尚,但现在拿到手的乍看一眼,还以为是书摊上建阳本的艳(协和)情小说。

唯有屈横江道:“若一分五厘,我们就可以一份卖得三分银子,不仅我们可以得利,连贩夫也可买得起了。”

林延潮看向枯坐着孙有功道:“孙有功,我给你开一个条件?”

孙有功失色道:“状元公,若再降价,我们一家老小都活不下去了。”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我虽希望刊书的成本低,但也不会昧着良心压榨你们,我可以出每份二分五厘,你书坊以后只给我一人刻书行不行?”

听了林延潮这么说,孙有功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来。

(本章完)

654.第645章 创刊

第645章 创刊

孙有功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状元老爷,你不骗小人吗?”

林延潮不由失笑,一旁弟子们也都是齐笑。

众弟子们见孙有功这喜出望外的神情,也是在心底道,先生不仅不肯让我们白做工,也不肯让孙匠人吃亏,真是仁厚啊。

“孙匠人,你是质疑当今状元吗?”屈横江故意板着脸道。

孙有功吓得连连叩头道:“小人不敢,谢状元老爷,多谢状元老爷。”

众人又笑,这时一人忽道。

“先生,弟子以为有些不妥。”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贺自明,他是南直隶人,现为国子监监生,平日喜欢鼓捣杂事,在学功堂弟子们闲谈时,知道他特别推崇宋时‘农商皆本’,而对大明‘重农抑商’的政策颇有微辞。

林延潮点点头道:“自明不妨直说。”

贺自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算盘,一边拨打算珠,一边道:“先生,我们学功堂杂论半月一刊,一刊五百份,那一个月就是一千份,就算是一份二分五厘,一个月就是二十五两。但孙匠人若不接其他活计,抛去雕版,器材之费,以及店里四名男工,两名女工之资,还有交纳朝廷的丁赋,给上头的孝敬,一个月到手没有几两银子。”

孙有功听了连忙道:“状元公这些不妨事,小人一个月赚这些钱已是很好了。”

孙有功其实心底打得是另外心思,虽说匠坊里只能接林延潮生意,但若是有富裕功夫,他可去官府或者其他匠坊打几天零工,这也是收入。

低层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的。

不过这话孙有功不好说,怕说出来惹林延潮不快。

林延潮对贺自明称许道:“此言甚善。你有何策?”

贺自明得林延潮鼓励,大着胆子道:“先生,弟子浅见,当初杂论定价两钱一份时,尚可售得五百份,眼下定价最多不过五分银,贩夫走卒都可买得起,不如售八百份,最多我们多费些纸张,墨工,但于我们与孙匠人盈利都有好处。”

“有何好处?”弟子们问道。

贺自明拨打算珠:“你听我说来,若是售八百份,那一个月就是一千六百份,暂定价五分,一个月就是八十两,得资学功堂与孙匠人各半,那就是四十两。若是一个月四十两,孙匠人以为如何?”

孙有功感激地连连道:“使得,使得,这都比小人一个月赚得还多了。”

一个月多出了十五两,不仅养活这一个匠铺了,还绰绰有余呢。孙有功这么说,他下面几个匠人也是高兴,低声私语各个都有喜色。

林延潮听了点头,他压缩成本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学刊普,只要能识字的老百姓都能买得起地步。

林延潮又向其他弟子道:“自明此言甚善,你们觉得还有何改进之处吗?”

见贺字明提出一条建议就得到林延潮夸奖,众弟子们都是开动脑筋。

陶望龄向孙有功问道:“孙匠人一日可雕多少字?”

孙有功开口道:“一日从早到晚可雕得三百多字,小人雕板几十年,很少错字,但再快就易错了。还有我这儿子新学雕版不过数年,但两三百字也是不在话下。”

听孙有功这么说,贺自明道:“那一日以五百字计,学刊五千字需十日刻完,加上印刷装订,最少要十二日了,这还不算上编撰之功呢。”

几名弟子议论道:“是啊如此太慢了,先生在课堂上讲义,弟子都是立即摘抄,外面书肆都以银雇我们士子抄写讲义后,给他们一份,若等个十二日,恐怕京城里的读书人早就人手一份。”

一名弟子道:“这还不简单,我们禁止讲义外借就是,若是谁敢,我们就将他逐出学功堂。”

“这如何禁得了?就算能禁得夹带,若是记心甚好的,出了堂也可默下大半。”

林延潮听了,心想论及效率,雕版印刷确实不如活字印刷。活字印刷只需排字就可以了,但问题是活字印刷的模具比较贵,导致成本下不来。

一名弟子建议道:“先生,不如换木活字或是泥活字,虽贵了一些,但所费之功却比雕版印刷更快。”

听说要换木活字,泥活字,匠坊里的人听了都苦着脸,孙有功嘴唇一动,想说又不敢说。

一名弟子建议道:“先生,雕版印刷若是多雇人,也未必会慢。我们可以让孙匠人在司经局应役的大儿子,也回家帮手。”

孙有功心态此刻早已转变,初时是不情愿,眼下是担心林延潮反悔,但听这弟子这么说道:“是啊,状元公,小人可以让大儿子回家帮忙,只需缴代役银就好了。”

明代嘉靖以后,因匠户逃亡太多。

朝廷对匠户也有优免之策,一是本要上京轮班匠,可缴纳匠班银,免除千里迢迢上京轮班之苦。朝廷规定,匠班银一两八钱﹐遇闰征银二两四钱,匠户交钱即可免除南北奔波之苦。

同样住班匠若不愿给朝廷应役,也可向朝廷缴纳代役银,让朝廷自己雇匠,住班匠代役要交纳一月一钱。虽然这代役银中间要经层层盘剥,但总体而论已是比开国时,朝廷强制服役好了许多。

林延潮笑着问道:“你舍得让你儿子从司经局回自家匠坊帮忙?”

孙有功也有些犹豫,倒不是匠坊里添了一人,利润就薄了,还要缴代役银的缘故。匠人在司经局应役还算不错,不似其他的官匠坊,每日绝早入局﹐在官吏监督下造作抵暮方散。

当然若是林延潮的印书是长久之计,孙有功定是让儿子辞了司经局差役,回家专心帮忙。但万一林延潮以后不干了,他大儿子重新进司经局,也没有这么好的差事了。

林延潮看出孙有功脸上的为难之色,对那提议的弟子道:“即便如此,一日也只能雕八百字,那还是太慢了。”

见弟子们又继续思考,林延潮点点头,他心底早有定计,所问只是看看弟子们所言能否与自己相合。

事实证明集思广益很有效果的,众人埋头思考一番,陶望龄突然面露微笑。

林延潮见了道:“望龄有策直说。”

陶望龄见林延潮询问道:“先生,弟子有一策,我们将学功堂杂论由原先十五日一刊,改至一旬一刊或七日一刊,甚至五日一刊,并将一刊五千字减至四千三千字,甚至两千字。”

“如此缩短刊期,不需几日,孙匠人就可完工了。”

“两千字?五日一刊?那不与朝廷邸报差不多了吗?”一名弟子立即反对道。

一名弟子道:“我以为陶师兄所言有理,但两千字确实太短了,五日一刊也太仓促。我们不如七日一刊,一刊三千如何?”

听了这名弟子这么说,徐火勃他们思索一阵,都不出言反对。

林延潮最终也是点了头,七日一刊,其实就是与后世的周报差不多了。

学功堂杂论是自己试行之举,若是成熟,下面自己会推行有关民生政治的日报,晚报,时报。

贺子明立即拨打算盘道:“一刊五千字,给银两分五钱,三千字,则给银一分五钱,八百份则是十二两,二十八日即是四十八两。一月最少可入五十两。孙匠人你以为如何?”

孙有功与手下的匠人此刻已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马上坚决地道:“小人立即让老大滚回来就是,全家一并为状元公鞍前马后。”

众弟子都是齐笑。

贺子明继续道:“孙匠人得五十两,我们也可得五十两,扣去十五两笔墨纸张之费,尽得利三十五两,若是作为几位编撰同窗,以及先生的润笔之酬,简直绰绰有余。”

众弟子都是点头,原先他们都是打算以劳力贴补,作为弟子应尽义务。但没有料到林延潮还给他们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徐火勃却一直凝眉,林延潮看向这弟子道:“火勃有什么话不要放在心底。”

徐火勃吞吞吐吐地道:“先生,学生浅见,既是有足够之利润,弟子建议可以让学刊在纸张,墨工上更考究一些,如此方才对得起先生的匠心之作。”

林延潮听了笑着道:“火勃的建议也为可取之策,两者兼顾,方为上策。”

徐火勃大喜道:“谢先生。”

见徐火勃,贺自明,陶望龄他们的建议都得到林延潮采纳,学生又陆续提了几个建议,最后大致定下。

下面林延潮给孙有功交了定金,孙有功哪里敢收。

林延潮也不坚持,他让孙有功将学功堂杂论的创刊号,定在一千份。

除了售卖之用外,林延潮还准备三百份投给自己相熟的同僚,同乡,同年等等。至于天子,张居正,申时行那一份肯定也是要的。

他们除了第一手阅读,同时也是给林延潮学功堂杂论打响名气。

下面林延潮就让陶望龄,徐火勃作为学功堂杂论的总编,让他们自己从门下弟子里招收人马,来一并进行编撰之事。至于贺子明,林延潮认为他有运营之才,就让他负责出纳会计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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