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一人镇异族!

“大祖。”

以天妖头骨为冠的突祖,踏步来到水潭边,冲着大祖裘相沉声道:“此番号召吾等前来,不知有何事相商。”

十二部虽然以大祖为共主,他们三位部祖也位在大祖之下,但彼此之间的座次却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以大祖为首,他们三人的座次排在后位。

毕竟大祖裘相虽是天人高手,可他们也是换血境的人物,不会被裘相轻易拿捏。

四部之中,大祖裘相与乌祖关系最好,因为裘相就是出身于乌族四部,成为十二部共主的大祖之后,自然更偏向于乌族四部,以至于原本整体实力最弱的乌族四部,在数十年时间里逐渐发展到最强。

之前乌族四部胆敢侵袭冰州,也不仅仅是因为和天妖、天尸联合,主要还是大祖裘相一直站在乌族四部背后,与镇北王袁鸿遥遥对峙,使得乌族四部得以掳掠大量资源回归。

这些年乌族发展逐渐超越其他几部便是这样的点点积累。

也正因为如此,突祖和始祖两人,对于大祖裘相还是略有一丝不满的,但总归是不能明面上与大祖裘相对抗,一方面对抗不过,另一方面他们异族本就弱于中土大宣王朝许多,再窝里斗那便更让中土人得利。

何况大祖裘相虽偏向乌族四部,但对他们突、始两族也还是略有照顾的,遇到麻烦也会出手相助,总归是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

即便如此,他和始祖两人也是暗地里私相联络,令突、始两部彼此之间加强联系,相互之间多次联姻,以此来保证两族的地位不失。

这次得到大祖裘相的召唤之际,他正与始祖两人商议事务,于是便一起联袂而来。

“中土此番变故巨大,此次召两位前来,自是为了商议应对中土王朝之策。”

大祖裘相对突祖、始祖两人联袂而来并未说什么,只声音浑厚的开口说道。

突祖闻言,便与始祖对视一眼,尔后很是随意的在水潭旁席地坐下,并大大咧咧的说道:“听闻中土王朝内部不和,彼此互斗,已是分裂成了九国并立的形势,这九国论及地域与我等十二部占据的地域相差无几,而今正是我等扩张之时机。”

“不错。”

始祖也是抚掌道:“九国分裂,彼此不合相争,中土人常言‘乱中取利’,而今正是我等借此机会,取资源,发展部族的时机。”

大祖裘相听罢,微微摇头,道:“你等是否太乐观了些,中土纵然一分为九,论及地域与我等十二部占据之地相差不多,可中土的资源与部众远超过我十二部,武道强者亦是无数,论及任何那九国任何一国之实力,也仍强于我等。”

“过去那大宣王朝统御天下,九十九州各自分化而治,无暇理会边境,反倒是我等可乘之机,而今九国各自裂土而立,一旦扰其边境,便可能引得一国与我等全面开战,以我观之,如今局势,对我等而言反倒是最恶劣之时。”

此言一出。

突祖和始祖两人顿时陷入沉思。

而乌祖则手持木杖,拄在一旁,道:“大祖所言,确然有理。”

过去大宣王朝统御天下,他们袭扰边境,对于那庞大臃肿的王朝机构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朝廷中枢有时甚至都并不在意,处理起来也是十分潦草。

后来九十九州各自割据之际,他们袭扰边境,同样只会引起一州的敌意,正如当初他们乌族四部侵袭冰州,虽然因为七玄宗的插手支援而伤亡不少,但最终还是取得了不菲战果的,而那场战斗最终也就只有七玄宗的主力参战。

其余诸如天剑门之流,只不过是派出一些人手针对天尸门、天妖门而已。

可若是现在,再去袭扰寒北边境,那就有可能引起整个寒北为之齐动,因为如今的寒北完全拧成了一股,皆服从于镇北府的调动,到时候镇北王袁鸿一声令下,就有可能引发寒北各宗齐齐出手,杀赴边境,到时候他们十二部纵是倾巢而出,也决计讨不到好处。

“何况,而今中土王朝剧变,不仅一分为九,传言还有能比肩当年那位武祖的一人出世,凭一己之力横扫中土,镇压四方,被尊为武圣,其人也是我族大敌。”

大祖裘相短暂停顿之后,又继续缓缓说道。

听到这里。

本来眉头微蹙的突祖,却反而轻哼了一声,声音粗犷的道:“那中土人最是阴险狡诈,据说那什么‘武圣’,才不过四十余岁,世间岂有四十岁便能天下无敌的人物?这等离谱传言有何可信之处。”

“不错,依我看,或许是那镇北王袁鸿的计谋也说不定,而今中土九分,他袁鸿也要提防其他八国势力,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对我等忌惮无比,便故意编造出这么一个人物,说是出身于寒北,意图震慑我等,让我等不敢妄动,他才好从容行事。”

赤裸上身,肩头挂着天妖之牙的始祖,此时也是哼声开口。

其实和突祖不同,他觉得那位‘大宣武圣’或许是确有其事,即使没有传言那么离谱,可能也真有其人,但他附和突祖却是另外的打算,他不想看到大祖裘相以及乌祖两人,借着这种情况由头,去推动什么‘并部’之事。

三族十二部分立乃是无数年前定下的基调,而今大祖裘相和乌祖皆有推动三族合并的意图,一旦合并,到时候该以哪族哪部为首?

还不是乌族四部占据上位。

到那时乌族四部将能得到更丰厚的资源,而他们两族八部则情况越发不利。

这才是他不愿意附和大祖裘相言论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突祖……

或许是真不信罢。

实际上他也并不太信,毕竟那传言终究太离谱了些,若是传言为真,那个陈牧恐怕得是什么神灵转世,可这世间哪有神灵,所谓的神境存在,也不过只是个传闻。

大祖裘相看着突祖和始祖两人的反应,倒也并未出乎他的预料,但他却并未说话,只是心中轻叹一声,作为天人存在,他所感受到的天地,和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他所探知的情报讯息也远超常人,因而他知晓,那传言恐怕的确为真。

“我看大祖你无需忧心,那种无稽之谈何必在意,中土那什么‘武圣’若是敢来关外,便由我去迎战,到时候斩其头颅,祭给先祖便罢。”

突祖看着大祖裘相的反应,忽的咧嘴瓮声开口。

但。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之时。

突然一个轻淡的声音,在水潭边无痕响起,道:

“既然如此,那陈某便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要如何斩下陈某的头颅。”

这声音凭空响起,初时毫无端倪,仿佛凭空乍现,但说到后半句时,那原本清澈的水潭却无声的泛起一片片的涟漪,潭底的沙石为之震颤,崩裂中涌起一片片黄色泥沙,在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竟是令那一片清澈的水潭化作了滚滚泥浆!

变故还不止于此!

在话语落下之际,整个天穹之上,也是霎时间狂风大气,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悄无声息间便涌现出万朵乌云,遮云蔽日,狂风大作中更是有雷鸣滚滚。

一言出,而天地变色!

水潭边。

大祖裘相、突祖、乌祖、始祖四人,皆是面色陡变,几乎齐刷刷的皆站立起来,其中突祖、乌祖以及始祖三人,皆是有些震惊的望向天地四方。

他们听得见声音,也感受得到整个天地在那一刹那间的恐怖变化,但却完全感知不到声音的来源与方向,更感知不到天地的变化究竟是如何而起,以至于震惊四顾。

而大祖裘相,作为天人存在,则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某一方位,仿佛看到了什么,更感知到了什么,脸上流露出的震动之色丝毫不逊于突祖、始祖以及乌祖三人。

轰隆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之间不见人影,只见穹天之上乌云翻涌,好似海浪一般滚滚而动,其中更是伴随着雷霆轰鸣,一阵阵的炸响,仿佛在心头蔓延。

感受着那股犹如惊涛骇浪般滚滚动荡的天地之威,突祖、始祖以及乌祖三人皆觉得心头烦躁不安,身躯更是种种不适之感。

听着耳畔的阵阵雷音,突祖终于忍耐不住,上前一步大喝道:

“何方人物,如此装神弄鬼,还不现身?!”

伴随着这声大喝。

终于。

那不断轰鸣的滚滚雷音为之一变,其中夹杂起了一声与雷鸣格格不入的轻微声响,听起来仿佛是脚踩在荒土上的轻微脚步声。

这脚步声落入耳中是如此的轻微,但却不知为何,连天地间的滚滚雷音,都无法将其掩盖。

踏、踏、踏、

这脚步声混杂在雷音之中,渐渐的似化作了雷音的主导,引动天地间的雷鸣为之相随,令那染成黄河的溪流为之滚滚,掀起一波波的浪潮。

每一声脚步落下,大地仿佛在震动,天空仿佛在颤栗!

此刻。

方圆上百里的异族祖地,无数的异族人物纷纷从建筑中走出,皆是震惊的环顾天地,不知变化从何而来,渐渐的更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弥漫而来,令他们渐渐窒息!

就在突祖、始祖以及乌祖三人,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竭力感知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一道人影,从遥远的天际,踏着荒土而来。

踏、

又是轻慢的一步,踩在枯黄的高原上。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步落下,位于祖地边缘的一名身披兽皮的异族猎人,忽的支撑不住站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只觉得浑身麻木,惊骇的望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踏、

又是一声脚步响起。

那异族猎人只觉得自己朦胧中,仿佛看见了一道人影,从天边的尽头而来,只觉得那人影是如此的浩瀚和高大,仿佛将天与地都连成一线。

他似乎看见了,又似乎没有看见,旋即便觉得脑海中的思绪完全炸开,所有的念头都分崩离析,意识化作一团浆糊,保持着跪倒的姿势,一头栽倒在地。

噗通!噗通!

不止是他,所有位于异族祖地边缘的异族,无论是老弱妇孺,还是强壮的猎手,尽皆保持着一个姿势,惊骇的望着远处那片荒土,望着天边的尽头,然后接连摔倒。

踏、

踏、

踏、

陈牧就这么一袭黑袍,从荒土之上踏步而来,落到了异族的祖地之中,他每一步落下,都有成片成片的异族跪倒下去,成片成片的异族失去意识,一头栽倒。

“谁?!”

“什么人!”

有异族宗师面露惊骇,大喝出声。

他凝视着那一道从天边而来的身影,也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油然心生,一时间仿佛背负了千钧之重量,毕生修炼的强大武体,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作用,与凡人无异。

他勉强动作了几下,便逐渐定格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牧的身影自远而来,直至他隐约能看清那一袭黑袍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一位异族宗师倒地不起。

紧接着便是第二位、第三位……

祖地中央。

以大祖裘相为首,突祖、始祖以及乌祖四人,皆是定在原地,在他们的眼中,此时已清晰的倒映出了陈牧的身影,那身影并不高大,也不雄壮,但此时此刻,却仿佛成了这天地间的唯一,似整个天地都在遵循他的意志。

每一步落下,天穹上的乌云都如潮水一般滚滚蔓延,一道道雷霆为其开路。

踏、踏、踏、

整个异族祖地一时间皆寂寥无声,天地之间只有那清晰的脚步声,以及滚滚雷音在不断的蔓延,除此之外就是一记记人躯摔倒在地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变得无比缓慢,似是过了无穷久远,但却又好似一瞬之间,只觉得像是眨眼一般,那道令连接天地的身影,就这么抵达了祖地中央的水潭之外。

“你……”

水潭的外侧,有异族的多位顶尖宗师,此刻皆是身形紧绷而凝固,看着陈牧迈步走来,试图发出什么声音,但最终话语都戛然而止。

踏、

陈牧继续向前。

似有无形的波痕从他脚底蔓延开来。

噗通、噗通、

水潭外的异族顶尖宗师们,在看到陈牧那张黑袍之下的真实面貌后,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在这一刻崩散,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地,一时间只觉得整个天地皆寂寥无声。

昏暗而混沌中残存的意识,只觉得陈牧的身影,一脸平静而漠然的从旁边走过,接着视线中所有的画面就尽皆陷入一片漆黑。

终于。

陈牧踏过溪流,来到了水潭上。

在那水潭的中央处,是一处仅有一丈方圆的‘小岛’,小岛上生长着青葱的灵草,除此之外便是站立着的大祖裘相,以及突祖、始祖、乌祖等人。

踏、

陈牧继续向前。

那浑浊泥泞,化作黄浆般的水潭,在他脚下荡开涟漪。

嗡!

就只是这样往前走了一步,大祖裘相、突祖、始祖以及乌祖四人,便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沉重压力,这股压力是来自于脚下的大地,来自于头上的穹天!

他们或是换血境的高手,能做到身躯与天地相合,或是天人高手,能做到心魂和身躯皆与天地合一,但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无法掌控半点天地之力,那平时能成为他们臂助的天地之力,此时此刻只化作了犹如无穷山脉般的压迫,滚滚落下。

没有人退后。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退后,根本动弹不得!

所有人,包括大祖裘相,都在竭尽全力对抗那来自天地之力的压迫,那股浩荡天威!

踏、

陈牧继续向前。

大祖裘相的身躯略微一震,勉强保持屹立不动,而后方的突祖、始祖以及乌祖三人,站立的双足下,则是泥土骤然翻涌,半截脚面陷入泥土之中!

踏、

陈牧又往前一步,终于来到了水潭内侧的边缘。

大祖裘相身躯不断的震颤,已是将体魄和心魂之力发挥到极致,对抗天地威压,而后方的突祖三人,则身躯再次下沉,半截小腿陷入地面!

踏、

陈牧最后一步落下,来到了水潭内侧的灵草之地,与异族四祖正面相视。

乌祖、始祖以及突祖三人,终于再也抵挡不住那股恐怖的压迫,身上仿佛背负千钧之重,那属于换血境,属于一部之主的脊梁一个个弯曲下来,继而噗通噗通作响,接连跪倒在地,无法再与陈牧对视,只能是艰难的支撑着头颅,勉强仰头去看。

他们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一袭朴素黑袍,负手立于谭边的身影。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震骇。

此时此刻。

若从天穹之上顾目望去,但见整个异族祖地,除了大祖裘相之外,赫然已再无一人站立!

突祖、乌祖以及始祖三人,就这样被那天地之威镇压在地,无法动弹,每一息都是那样的漫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远的时间,终于,耳畔响起一个似与天地共鸣的漠然声音。

“你等,服否?”

(本章完)

第507章 神兵!

异族祖地中央。

黑云滚滚,狂风呼啸,陈牧孤身踏立,直面异族四祖,身上的气机与整个天地混合一体,仿佛令乾坤天地都在代行他的意志。

三尊换血境的异族之祖都承受不住这种威压,甚至在陈牧面前都无法保持站立,此刻心中俱都是震惊至极,他们脊梁弯曲着跪在那里,此刻甚至连一根指头都难以动弹。

武圣陈牧,如此恐怖!

这简直比传闻还要更为夸张,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甚至都未曾施展什么招数,仅凭交融天地的威压,就能压的他们堂堂换血境三祖几乎都要崩溃,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提不起!

他们的实力足可纵横世间,但在此刻的陈牧面前,却宛如蝼蚁,不用说都知道,单凭驾驭的天地之威压就能镇的他们动弹不得,要抹杀他们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蝼蚁难上多少。

适才曾大放厥词的突祖,此刻双手扑地,手臂不断的颤抖,可谓是竭尽全力来抵挡那股威压,不使自己被天地之力直接压碎,他心中震惊之余,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这是武道能抵达的境界吗?!

仅凭那种交融天地的压迫,就能镇的他堂堂换血境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天人高手也远远不可能做到,并且看他们异族中唯一抵达天人层次的大祖裘相,在陈牧面前虽勉强保持了站立,但明显看得出浑身都在颤抖,仿佛站立都已是他的极限。

眼前这位出身中土,号称武圣,举世无敌的陈牧,究竟还是凡人之身吗?

不止是突祖。

同样被镇压的始祖以及乌祖两人,心中也俱都有这么个念头升起,甚至包括那勉强保持站立的大祖裘相,看向陈牧的眼眸中,也一样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此刻的大祖身躯不断的轻微颤抖,整个人承受着极其恐怖的压力,他的双足深深的陷入地下,使得他那本来比陈牧要更为高大壮硕的躯干,此刻反倒是矮了陈牧半头。

“你……已踏入……神境?”

裘相强行维持着站立,看向陈牧,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

这是他心中唯一想知道的问题,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古老圣贤曾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作为在世的天人高手,他也知晓一些关于神境的情报,但从未亲眼见过,倘若陈牧真的已踏入那个层次,此生能得见神境,也是不枉。

“还未。”

陈牧语气平淡的回应。

裘相强提一股劲力,体内的精血隐约有种燃烧之状,包括他的心魂也是完全焕发,在这种状态下他勉强恢复了一点喘息,目光艰难的看向陈牧,道: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也触摸到了。”

陈牧平淡回应。

裘相听到这里,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之色,继而那魁梧的身躯缓缓的垂了下去,不再抵抗那股来自天地的威压,作为异族十二部的共主,就这么在陈牧面前慢慢跪倒。

“裘相愿服。”

有些沉闷的声音缓缓传开。

听到裘相的话,突祖、乌祖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不甘之色,但此时此刻,面对陈牧那恍若神临般的恐怖威压,却也无任何一人能提得起反抗的念头。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也不是他们畏惧死亡,而是来自于生命的本能。

陈牧虽不曾真正踏入神境,但他的心魂已练就不灭魂,算是半只脚跨过神境的门槛,与凡俗生灵来说已算是站在了另一个台阶之上,面对陈牧这样半步神境的人物,凡俗生灵是难以生出与其抗争的念头的,正如武道修行,俯仰天地,到最后练成天人,交融天地而感悟天地大势,只会感受到天地的浩瀚。

如今的他们,在陈牧面前,感受到的也是一种窥视天地般的浩瀚莫测。

陈牧的武艺已练到了真正通神的层次,再非凡俗所能及。

终于。

异族四祖尽皆低下头颅。

纵然陈牧逐渐散去了天地间凝聚的威压,让那股恐怖的压迫渐渐褪去,大祖裘相以及突祖、乌祖等人也不曾从地上站起,而是仍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后方远处,但见到处都是倒伏的身影,大部分都是异族的宗师存在,仍然处于昏死之中,而这时一个人影从建筑群落中走来,越过了诸多倒伏的异族宗师,来到祖地中央的水潭外侧站立,并将目光投向水潭中央。

看着异族四祖皆跪伏在地,镇北王袁鸿心中也是掀起一片波澜,尤其是将目光投向陈牧的背影时,更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敬畏之感。

人当有敬畏之心,敬畏这片天地,而如今的陈牧,给人的感觉就是这片天地意志本身。

陈牧。

崛起不过二十余年,在十年之前还只是勉强能入他眼帘的后辈,但如今却已立身于一个他都看不懂的高度了,大祖裘相乃是天人,连他也没有把握取胜,虽然他清楚裘相在陈牧面前也必抵挡不住几招,可没想到,陈牧根本不曾出手,异族就已经败了。

数年之前陈牧横扫京都之际,曾施展出来的手段虽也震惊世间,但大抵还在世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内,也在他所能判断的范畴之中。

可现在,他已看不懂陈牧的手段。

也就是说在这世间,连天人高手都已没有资格让陈牧出手。

何为无敌?

这才是无敌。

不需出手,仅仅只是漫步而行,天地威压相随,便已镇压了整个异族。

这异族祸乱边关,一直都是历代镇北府以及镇北王最头疼的祸患,连过去的大宣朝廷都不愿意理会,因为调兵遣将固然能胜,但远赴边关苦寒之地又有些得不偿失,没什么资源可以掠取,何况异族总有换血境的存在,能带领一些部族躲藏起来,难以灭尽。

灭之不尽,那便如杂草一般,春风吹又生,攻伐之只会劳民伤财。

但如今。

这从大宣立国以来,祸乱边关千余年的异族,就这么被陈牧一人解决。

整个祖地,上千万的异族,皆被镇压的昏死过去,一尊天人,三大换血,毫无反抗之力,今日过后,只要陈牧在世一日,异族便绝对不敢再生祸乱。

陈牧屹立在水潭旁边,此时他身上威压散去,那天穹上雷音不起,滚滚乌云也是渐渐开始消散,包括那浑浊满是黄泥的溪流和水潭,也是慢慢的恢复了清澈。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乌云,再次洒落下来。

嗤。

陈牧忽的抬起右手,轻轻一弹,一缕无形气劲一分为四,没入大祖裘相、突祖、始祖以及乌祖四人的躯体之中。

突祖、始祖以及乌祖三人身体微微一震,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而大祖裘相则是并未抵抗,任由那一缕气劲入体,与他体内的气血混合到一起。

“陈某生平,向来不喜杀戮,所杀之人,不及所救之人的十中之一,此次要你异族十二部臣服,也非为杀戮而来,只是天地浩劫将近,陈某不愿见生灵涂炭而已。”

“这气劲中蕴含有陈某所炼的一缕‘神火’,不曾叩问神境之人,触之必死,此非为限制你等,只是当此非常之时,不想看到什么意外之状。”

陈牧在将四股气劲点进异族四祖体内后,便语气轻淡的开口说道,随后又看了一眼从后方走来的镇北王袁鸿,并道:“至于那天地浩劫具体为何,便由袁兄与你们分说罢。”

说到这里,

陈牧终于微微侧身,冲着靠近过来的袁鸿道:“袁兄,其余的就交给你了。”

有他的威慑和压迫,再加上一点‘神火’的威胁,以及袁鸿这位镇北王亲至,接下来整顿异族必然不会过于混乱,后续也就不需要他再过多关注。

“陈圣吩咐就是。”

袁鸿踏步来到水潭之上,站在一侧,冲着陈牧微微点头。

陈牧见状,便不再多言,身影一晃,整个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除了大祖裘相以及镇北王袁鸿之外,突祖以及始祖三人,甚至都察觉不到陈牧是如何离开的。

而即使是天人层次的裘相和袁鸿两人,也仅仅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痕迹,只能隐约分辨出陈牧离去的方向,除此之外也是再感知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袁鸿凝视着陈牧离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头来看向大祖裘相等人。

而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大祖裘相以及突祖、始祖、乌祖等人也都纷纷站立起来,其中大祖眼眸中带着些许怅然和失落,似是良久才回缓过神,并冲着袁鸿拱手。

“裘兄,许久不见了。”

袁鸿此时也已从陈牧带来的震撼中醒神,他看着裘相,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叹之色。

就在几年之前,

裘相还曾再乌族四部袭击冰州之际,以天人手段和他遥遥打了个招呼,两人并未碰面,那时他也的确无意管辖冰州之事,又恰好与裘相遥遥对峙,便对冰州之战不曾理会。

而再往前,他也曾与裘相对峙过许多次,皆是因为边境之事,可以说裘相这位天人层次的异族大祖,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处理的对手之一。

但只不过是一晃眼间,这位与他同为天人之身,屹立在当世顶端,纵横世间的顶尖武道强者,就在他的眼前被陈牧所镇压,沦落为阶下之囚。

真可谓世事变幻无常,令人难以揣度。

“袁兄。”

大祖裘相看着袁鸿,此时仿佛也终于从陈牧带来的压力中恢复过来,轻叹一声,道:“终究还是你们中土胜了。”

袁鸿微微摇头,道:“世事变幻无常,何谈胜负,何况此次之事,对你们异族而言,或许是难得的救命之机,或许我所言你有所不信,但陈圣之言,你应当不会怀疑了罢。”

裘相听罢,吐出一口浊气,似是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目光迥然的看向袁鸿,道:“以他的实力,就是屠灭我等整个异族,也不过是翻掌之间,没什么可质疑的……袁兄便说说看吧,那所谓的天地浩劫,究竟是什么?”

此言落下。

神情落寞的突祖、始祖等人,也俱都纷纷看了过来。

以陈牧这样恐怖的实力,竟也对那什么‘浩劫’十分在意,那么恐怕真是一场非同小可的劫难,倘若真是祸及整个天地的浩劫,那么大灾在前,其他一切的确都该放上一放。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追溯到上古之前……”

袁鸿将目光看过突祖、始祖等人后,便神色郑重的冲着几人缓缓叙说起来。

……

另一边。

位于异族祖地的地下深处,一处隐秘的地库中。

陈牧的身影漫步而来,从坚硬厚实的岩层中直接走出,仿佛穿过的不是坚厚的岩层,而只是一层薄薄的水帘幕,所有的阵法也都不曾触发。

这里是异族的秘库。

对如今的陈牧来说,一念之间,千里方圆内能瞒过他视线的事物几乎没有,他想找寻异族的秘库,也根本不需让人带路了,一眼便能找出,一步便可抵达。

异族的这处秘库,相比起大宣王朝的皇库,就显得相当简陋了,其中几乎什么都没有,仅零零散散的在一些粗糙的玄冰上堆放着些灵物。

来此之前,陈牧其实预想过异族的秘库会很穷,但也没料到会这么穷,怕是随便一方大型宗派的府库,都比这异族的秘库要丰厚一些。

不过想想也是。

异族虽论及占据的地域,比整个寒北道还要更大,人口也超过任何一州之众,但边关苦寒之地,资源实在太过于稀缺,往往一寻到资源,立刻就会被消耗用掉,根本不存在资源多到用不完,甚至需要建设府库存放起来的情况。

对于这一片极其简陋的秘库,陈牧之所以还会亲自过来一趟,是因为这里还真有一件入他眼帘之物,那是一柄剑,一柄被放置在异族秘库中央石台上的断剑。

“这剑……”

陈牧凝视着这断去半截,仅余留一半的剑身,微微眯起了眼睛。

寻常武者或许根本感知不到,哪怕天人高手也未必能够透过表面,看清这柄断剑内部的的玄妙,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能看到些许的。

这柄剑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件灵兵都截然不同,或者说其内部蕴含的灵纹,根本就不在乾坤天地之道中,且这种灵纹他还十分熟悉,这是三大本源道中,属于虚空道的灵纹!

他忽的想起早年曾听说过的一个传闻,传闻世间有天星坠落,其上插有一柄断剑,疑似灵兵却又非是灵兵,天下无人能够驾驭,最后在混乱之中下落不明。

这柄剑又被人称作天断剑。

它并不位列灵兵谱上,因为根本无法排名,据传闻说其乃是天外神兵,凌驾于世间一切灵兵之上,但并非凡俗武者所能驾驭,且又断折,因而只被定义为一件奇物。

倘若传言中的那件‘天断剑’,就是眼前这一柄的话,那么陈牧几乎就可以确定,这柄断剑的的确确不是灵兵,恐怕真的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一件神兵!

因为这半截断剑中,凝聚着一片片的虚空道纹,玄妙非凡,绝非这世间任何武者和筑器师所能打造,且断剑本身的材质也是他前所未见,远胜于这世间任何一种材料。

武者所用兵刃,是为灵兵。

武道之上是神境。

神境存在使用的兵刃,那自然便是神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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