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青岛

“你就是徐福……嗯……徐市?”

对面的声音高高在上,但听在徐市耳中,已如同天籁。

徐市面色有些苍白,走路踉踉跄跄,这是他被囚禁的第七十八天,第一次被放出地牢。

这一路过来, 略带温暖的海风告诉他,时间已经入春了,而先前绑架徐市的那位大人物,也终于来到被名为为”青岛“的海边小邑,见了他一面。

头上的黑巾终于被取走了,但随即眼前又是一黑, 原来是一位肤色褐黑如海边渔民的大官正坐于徐市面前, 年纪三旬上下,脸上表情满是玩味, 像是一只狸花猫注视着爪下的小老鼠。

徐市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努力镇定,应道:“小人正是徐市,字福,见过胶东尉郡守!”

黑夫见徐市第二句话,也不解释为何绑架徐市,想要将他怎样,而是问道:“听说你少时便开始出海,不仅会侯星望月之术,还对齐地滨海极其娴熟?”

徐市是聪明人,身后是手随时按着剑的共敖,他知道,自己小命悬于一线,另一头就捏在这黑夫郡守手中, 冒着欺君之罪绑了自己, 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击方术士,但却又留着不杀,则说明,自己对他还有用……

徐市很清楚自己的长处,便应诺道:“天下候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然要论在大海上辨认方位,了解少海沿岸情形,无人能出我之右!”

黑夫一笑:“虽然你名声在外,整个齐鲁都知道,只要出海的船有徐市,便能平安归来,渔夫船家皆以为神,但空口无凭,我还是得考考你,先考近的吧……”

也不管徐市愿不愿意,黑夫便开始发问道:“我听亲随说,你已猜到,此地是即墨以南百里外的不其县,取一渔村开辟为港,修筑城邑,改名为青岛,你且说说,这青岛可否作为海港?”

徐市心里恼火,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有什么办法?只能面上堆笑道:

“上吏应该知晓,齐人海船穿梭于少海之上,从芝罘(烟台)为中转点,北到燕地碣石,南到莒地琅邪,已有了一条航道。小人乃是琅琊人,少时时常往燕莒之间,其中,从琅琊去往成山角,这不其……青岛乃必经之地,故十分熟悉。”

接着,徐福便开始讲述不其县的利好,说此处有山海之利,山为劳山(崂山),高入云霄,山入海中,海侵山下,大雾起时,有如仙境,为方术士辟谷修行最佳之处。

而山海相连之处,或礁石丛生、惊涛拍岸,岸线曲折、湾岬交错。远离海岸之处则是岛屿林立,郁郁葱葱、与世隔绝。

然此县内里,却有一湾,则是细沙轻语、柔情似水,因为海岸遮蔽,隔绝了风浪,使得湾内风平浪静。最妙的是,有一条不窄的河流从即墨城一直延伸到这里入海,可以行船运送货物,故这个海湾,很适合作为天然良港……

徐市说的海湾,自然就是日后的胶州湾了,虽然齐地最好的港湾,依然是琅琊台,但那毕竟是琅琊郡的地盘,胶东还是得自食其力才行。

于是黑夫选定的新海港,就座落在胶州湾,正是后世青岛的位置,也命名青岛,他黑夫作为胶东的实际统治者,对一个小渔港的命名权还是有的。

虽然海岸线与两千年后有些区别,但山脉围起来的海湾已经定型。胶州湾罗峙其间的诸岛屿,多无人居住,昔日的小渔村人口也不过百户,如今修起了围墙,开辟了码头,已经十分兴旺。

来自会稽郡的船队,被黑夫以“保护郡城”为名,也调了部分来此驻扎训练。

黑夫对这些水手待遇可不薄,胶东不是才迁走了诸田么?十数万顷土地空了出来,黑夫优先将其分给驻扎本地的秦军士卒屯田,人手百亩。其次便是会稽楚越水手,人手八十亩。剩余土地,才分给闾左贫民,人手五十亩,符合朝廷“授田制”的规定。

这些闾左也不是白拿地,他们必须像西周春秋的农民一样,料理完私田后,每个月去“公田”干活几天,所谓公田,其实就是分给秦军士卒、舟师水手的饷田……

如此贫民有地种,士卒有粮吃,也不会生出怨言。

任嚣带来的舟师虽然有一定战斗力,但要与海寇争锋,数量仍嫌不足。且需要熟悉本地水文的人协助,所以黑夫和郡尉任嚣商议,芝罘岛驻扎的舟师主力,用来防备海寇,而南边有海湾保护的青岛港,则可营造新船,招募水手进行训练。

要制造新船,自然需要大批的木料,胶州湾周围也具备这样的条件。胶南地处山岭,树木繁多,盛产造船木材。崂山附近,此时还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其中松树、侧柏、云楸、银杏、家槐、毛白杨、平柳树漫山遍野。这些树木,正是造船和制浆的上好木料。

不过问题回来了,还是人手不足,朝廷能分一批琅琊民夫过来帮忙,但长远考虑,黑夫的目光还是盯上了半岛……

黑夫既然得了秦始皇命令,要他年内肃清沿海盗寇,又欲夺人口于朝鲜半岛,便来此巡视,查看舟师的训练和新船制造情况,这才有时间看看遭绑架的徐市。

徐市这种能在历史上留下传奇事迹的人物,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将青岛可作为良港的缘由说得明明白白,还恭维黑夫有眼光,那嘴甜的,难怪历史上能忽悠秦始皇给他三千童男童女和大船无数,出海打水漂玩儿……

不过,徐市注定没这机会了,因为他遇上了黑夫。

黑夫颔首:“不错,果然有几分能耐,既然对近海之事了如指掌,那我再问你远事。”

他手撑着头,作沉思状,过了一会才道:“本官最近对朝鲜及濊貊、九夷有兴趣,但僚属多不识,你若知晓,且分说一番。”

徐市一愣,随即大喜,那些地方,他虽然没有一一航行去到过,但也听人说过许多次,相当熟悉。

于是他便先给黑夫介绍起“朝鲜”来,此名并非是后世明朝所赐才有,而是自古有之。正所谓“东海之内,北海之隅,有国名曰朝鲜”,位置再清晰不过,而朝鲜的开创者,据说是殷商时,三仁之一的箕子。

这时候,聊天的气氛已经很轻松,黑夫让人端来膳食,赐徐市席案,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徐市要展现自己的本领,便尽量讲述得绘声绘色……

他说道:“箕子是帝辛的叔父,在周武王灭商后背封在朝鲜,不过我在辽东时,与一位箕氏朝鲜人相谈,他却说,在朝鲜有另一种说法,箕子并非周人所封,而是在殷商灭亡前,眼看大势已去,便带着一部分商民向北迁徙,至于辽东……”

按照徐市这种猎奇的说法,殷商来于北方,也归于北方。八百年前,在燕山南北有许多殷商的子姓方国,比如一直对大邑商的孤竹国,伯夷叔齐接待了箕子,并让他及其族人定居在孤竹以东的辽河流域。

然而周人并没有放弃向北征伐,随着召公北征,整个燕毫地区包括孤竹国都向周人臣服,箕子只能继续渡过辽水向东迁徙,抵达了遥远的朝鲜,周人势力难以抵达的地方,建立了殷商遗民的方国:朝鲜。

故按照徐市的说法,而所谓的“周天子封箕子于朝鲜”,只是周人承认一种既成事实罢了,从始至终,周朝从未放松对朝鲜的警惕,箕子的后人必须在燕国为质,长此以往,形成了燕国的大夫箕氏一族。

不过随着戎狄的日渐侵袭,燕国对辽西的控制日渐丧失,连孤竹国也向他们发动了进攻,若非齐桓公征山戎、斩孤竹,只怕燕国已经灭亡了。

也正是那次戎狄大入侵,燕国和朝鲜之间的联系断了,总之,整个春秋,中原对朝鲜是一团迷雾,大海相隔,还在海岸线边上游弋的齐国人,也对那里了解不多。

直到燕国和朝鲜打了一场仗,这个国家的神秘面纱才再度被揭开。

“燕国和朝鲜打过仗?”

这件事,黑夫一无所知,甚至连燕国史册也记载不详尽,倒是徐市这个常年在燕齐游走的人知道些细节。

他告诉黑夫说:“那是燕昭王时,朝鲜和东胡共分辽东,但因箕子之后骄纵,对燕无礼,不仅不表示臣服,还妄自称王,大有和燕一决雌雄之势。于是燕昭王为惩罚朝鲜,命秦开率军向东,击破东胡后,继续进攻朝鲜,夺取两千多里土地,直达满番汗为界……”

所以燕国极盛时,领土抵达了朝鲜半岛北部,置吏,筑障塞,朝鲜算是燕的臣属。

这之后,齐国也和朝鲜建立了联系,毕竟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燕国,二者的联络,主要是从海上,齐国和朝鲜及朝鲜周边的“九夷”有贸易往来,朝鲜的特产“文皮”,甚至跨海卖到了临淄庄岳之市。

不过,徐市又说,从胶东去朝鲜的航线却有些复杂,得从蓬莱群岛北上,沿途都有岛屿可以提供船只停泊和补充淡水,之后只需要等待一场风,只需要几天时间便能跨越少海,抵达后世的大连、旅顺附近,若是运气好,大多数船只都能完好地抵达目的地……

之后,再从辽东绕到朝鲜,想直接从成山角启程东航,还有些难度。

正是因为往来困难,等到燕国灭亡后,秦朝也对海外的朝鲜小小侯国无甚兴趣,双方尚未建立联系。

倒是有许多燕齐复国人士,渡海跑到了朝鲜,还有它周边的濊貊、九夷之地去,时刻惦记着反攻大陆。

濊(huì)貊是辽东辽半农半渔猎的民族,被东胡所迫,渐渐流入东北和朝鲜半岛,如今在朝鲜国周边建立了许多小邑城邦,最著名的,当数“沧海君”,据说那是一座任何族别,任何国度人士都能平等生活的海滨城邑,聚集了大量中原流亡的人士,沧海君的名望,甚至传到了齐地,被人称之为“海外孟尝”。

九夷则是半岛上的土著民族,“九”并非具体数目,只表示众多之义,因为他们压根没建立文明,徐市也对这些落后的部族知之甚少,只听来自朝鲜的人说,九夷邑落杂居,亦无城郭,但知道刀耕火种,人口众多。

濊貊和九夷,算是后世朝鲜人韩国人的直系祖宗了。

“人口众多?这就够了。”

听到这,黑夫也觉得差不多了,对正欲自荐的徐市道:“其实我问了你近处,又问了你远处,但最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一件不远不近的事。”

徐市很想忽悠黑夫放了他,或者委以重任,给他机会逃离,或者披露黑夫的欺君之罪,故笑道:“能为郡守分忧,是徐市之福,郡守但问无妨!”

黑夫这次没有吊胃口,直接问道:“安期生、卢生、韩终还有你,汝等怂恿陛下派人出海,恐怕不单是为了骗取钱帛吧?究竟有何目的!是否与海外反秦之士活动有关?”

徐市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更加可怕的问题便接踵而至:

“齐地反秦贼寇,雍门司马的老巢,就在辽东与齐地之间的群岛之上,夜邑田都便是被他所救,汝等方术士与其有无联系,如何找到巢穴所在?”

连珠炮似地问完后,黑夫一挥手,共敖和身后的门客亲信,便复又将徐市按住,麻袋罩上了他头部,这是要带回阴暗地牢的缘节奏。

徐市大呼冤枉,黑夫则轻松地一拍大腿,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徐福,这些问题,你若是想清楚了,便一一禀明,白纸黑字说清楚,我下次再来看你,至于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就看你表现了!”

PS:还要改标点,你么占楼也白占唉

(本章完)

第548章 别墅靠大海

重新被关到地牢的徐市不知道,将他监禁的这栋建筑,正是黑夫早先跟老婆承诺过的“海边的大房子”。

这是黑夫自己掏腰包,花了百万钱,在青岛邑盖起来的建筑,当然无法与秦始皇的行宫相比, 但却小而精,已包容了数座院落、十余间衡宇,刷白了墙,映衬着青山蓝海,倒也别有情调。

出来后左右眺望,此地东临大海,西靠崂山, 享山海之利, 是后世青岛瞰海豪宅首选地区,还有城墙延伸过来将其保护在内。更别说,周边几百亩海滩、林地,都是黑夫以权谋私,划定的私人庄园,此时正是清晨,爬满了吐着泡泡的寄居蟹。

“别墅靠大海的梦想,居然要靠穿越才能实现。”

黑夫哭笑不得,而且这庄园才刚刚盖起,他的妻子已怀胎九月,在即墨城待产,无法过来看一眼,安排几个门客来驻守,瞬间在庄园底下,建了囚禁徐市的秘密监牢。

如此想着, 黑夫让御者驾车, 往青岛港口驶去,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弄徐市,而是有视察舟师造船训练的正事。

青岛虽然历史短暂,但得到了黑夫青睐,已经有了一座海港应有的模样:它坐落在胶州湾海岬上,分为内外二港,外港面向大海,内港则被保护在胶州湾之内,海岬遮蔽了外海的风浪,所以水面平静,能提供很好的停泊位,最适合造船和训练。

此时此刻,胶州湾蔚蓝的水面上已爬满了蜈蚣般的舟船,有大翼、小翼、突冒、楼船、桥船,十余艘船张帆落桨,正等待黑夫郡守的检阅。闻着腥咸的海风,耳边听着木材和绳索的嘎吱,船员的吆喝,黑夫颇有种海军上将的感觉。

当然,他知道这是错觉,虽然这十数艘船,数百楚越楼船之士布置在此,但原则上,他们却不听黑夫号令,只遵守郡尉任嚣虎符的命令……

黑夫看着舟师的表演,转头问自己的亲信共敖:

“在郡中商议时,有金布曹提出,若是为了剿灭海寇,并远图沧海君、九夷、朝鲜,以芝罘、黄县为海港最近。但我却舍近求远,非要在郡南的不其县开辟青岛港,使人在此造船,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黑夫喜欢时不时就考校一下手下,陈平总是能从容应对,曹参大体也能答对,但共敖虽然忠诚,却对这些事情不太懂,摸了摸发髻后道:

“郡北沿海诸县饱受侵凌,自从皇帝亲卫离开之后,盗寇又开始出没,在一些地域,如入无人之境。主君将海港置于此,使人造船训练,或是为了避开盗寇锋芒,暗暗积蓄力量,最终毕其功于一役?”

黑夫摇了摇头,共敖虽然动脑子了,但距离真实目的,还差得远呢!

在军事上,自然要以效率优先,但政治上,却不一定哦……

任嚣是秦始皇钦定的郡尉,被调来胶东,为的就是分黑夫之权。对于此人,黑夫当然不会与之对抗,更不敢悍然夺其兵权虎符,那是大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拱手将战事的决策之权也拱手相让。

他反问共敖:“你在北地郡时当知,监军如何让将军对其言听计从,不敢违逆?”

共敖一愣:“扼住其辎重委积?”

“然也!”

黑夫笑道:“在北地时,我为将军,可现在,我却是郡守。舟师的辎重委积,无非是人、钱、粮、船,这四物,皆是郡守提供。即墨府库出钱粮,我又设青岛港,在此招募水手,伐木造船,任郡尉的命脉,自此被我死死扼住,他对我便不敢有半点忤逆不敬!”

这是郡守钳制郡尉的不二法门,是叶腾玩得炉火纯青的招数,黑夫也玩了这招。他本质上,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无法忍受自己像当年伐匈奴时的北地郡守赵亥一样,只做个管后勤的看客。

胶东的地理环境,决定了郡城即墨对郡北沿海诸县控制不足,中北部的丘陵山脉,多为近北东走向,而即墨则位于丘陵南部的胶莱盆地,这个盆地一直向南延伸到胶州湾。所以这年头,从即墨去黄县等地,居然得先东向到海边,再饶海而行,反倒不如南下青岛方便。

所以胶东郡守驻扎即墨,郡尉驻扎腄县,两边其实是各行其是的。

这便是青岛港最大的用处:让郡尉任嚣和舟师将士,一直受制于黑夫!从而增加他在这场剿寇之战里的话语权。

共敖没想到这一层,听得目瞪口呆,半响后才道:“那盗寇怎么办?”

“盗寇不足为虑。”

黑夫却不认为那群沿海盗寇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只要皇帝在一天,一切反秦,都是小打小闹。

那些一心复齐的遗民亦然,在无人响应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扰乱下沿海了。

胶东北部的群岛不大,能养活的人口不多。海寇无法实现自给自足,连每日淡水都满足不了,于是乎,只能想办法从大陆弄,或是抢掠秦朝的亭舍乡寺,或是受诸田资助。

“如今诸田已去,盗寇失去了一大收成来源,依我看,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坚持不了便要上岸劫掠,上了岸,秦军便有了一举歼灭的机会。

“而且彼辈袭击的,无非是囤积粮草的乡邑,或是有水源的河流入海口,再就是新恢复的几座盐场……”

所以黑夫认为,灭寇之役,主要不在舟师,而在于陆师能否逮住海寇,等歼灭其有生力量后,再发大军以楼船进攻巢穴,便可一举荡清!

他让人在青岛港造船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为了日后,方才在徐市的描绘下,整个华夏的东北边缘,已清晰浮现在黑夫眼前。

黑夫对那三千里贫瘠江山毫无兴趣,却对那儿聚集的部落邦国兴致勃勃。

远图半岛,扫清沧海君,掠九夷来山东,补充劳动力之不足。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平海寇,伏东海之恶波!饭得一口口吃,黑夫如今的权势,只能抵达胶东沿海小岛。

想到这,黑夫问共敖道:“刘季最近怎样了?”

共敖也发觉了,黑夫对徐市、刘季这两个人另眼相看啊,总要时常问问,徐市已是瓮中之鳖,看黑夫的意思,是怕刘季忽然跑了?

他不明白这是何意,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还在那岛屿上,兢兢业业做他的百将。”

那是黑夫给刘季安排的新差事,借口防御海寇,保护盐场,将他放到了青岛外海一座小岛屿上驻守,任百将……

刘季也是惨,同乡萧何、曹参被委以官职,他却遭黑夫远放,不予重任不说,黑夫还煞有其事给那小岛取了个名:

“君既为刘氏,又好口称‘乃公’,你在的岛,就叫刘公岛吧!”

听说刘季还老老实实呆在那座岛上,黑夫一笑,暂时不去管他,便就此结束了他的青岛之行,准备回即墨去,他老婆已经临盆在即,黑夫可不想错过自己孩子的出生。

临走前,黑夫还接到了郡南的禀报。

“郡君,陛下已至琅琊台!”

“知道了。”

黑夫寻思着,秦始皇不知道要在琅琊郡呆多久,若是可以,最好在他离开齐地前,就能打赢对海滨盗寇的第一役。

这时候,海边忽然狂风大作,惊涛拍岸,岸边树木俯首称臣,胶州湾内的船只也晃动不已,黑夫伸出手,感受风拂过大海,天地,喃喃道:“起风了……”

PS:第二章在晚上,会比较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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