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登门拜访还是要礼貌地从大门走

吕不韦被遣走的那一天,嬴政坐在蕲年宫里,他遣散了周围的人,慎重地从在床边取过了一个盒子。

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卷的竹简。竹简看起来有些陈旧,边角上都有一些磨损,看得出来已经是有一些年份了, 而且经常被人翻看。

嬴政拿起了一卷,坐在桌前细细地读着。

等到午间的时候,才抬起了头。

腹中有些饿,唤人准备用膳。

“来人。”

嬴政唤到,一个宦官走了进来,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我有些饿了准备进膳吧。”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

宦官点头应是,正准备退去。

突然又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嬴政躬身说道:“大王,早间吕先生离开的时候, 送了一份礼物与秦王。”

“哦?”嬴政抬了一下自己的眉头,声音有一些惊讶:“礼物?”

“是。”

“取上来我看看吧。”

“是。”宦官离开,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却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嬴政抬起头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长得很美,似水一般轻柔的模样。肌肤洁白,身材婀娜,古怪的是小腹似乎有一些隆起。

黑色头发盘在头顶,穿着一身华美的宫装。五官清秀,脸孔微瘦, 本该是一个说得上倾美的佳人。

只不过她的双眼无神,眉目之间没有半点神采, 无声地跟在宦官的身后,也没有反抗。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一样。

“这就是吕先生送来的礼物?”嬴政平静地问道。

“是。”宦官没敢抬头:“吕先生说,这是攻卫之时所获,佳人丽姿, 名为丽姬”

“呵,那个老货。”

嬴政淡淡地点头,收起了竹简放回了盒子中:“人如其名。”

“你下去吧,快些备膳。”

“是。”

宦官退下。

殿中只留下了嬴政和这个无神的女人。

嬴政静坐在那,抬头看了看女人,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家住何处?”

被叫做丽姬的女人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嬴政,又低下了头:“卫国。”

卫国,卫国何处?

嬴政轻皱着眉头:“家中可还有人?”

丽姬没有回话,家中还有何人,她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年,他已经死了,还能有谁呢?

“你告诉我,我还能送你回去。”嬴政淡淡地说道:“说与不说你自己想明白。”

说完就不再理那女子,拿起了桌案边的文简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宦官端着一个食盘走了进来。

送上了饭食,默默离开。

嬴政拿起了一碗饭,看了眼还站在那的女人,目光落在了她的腹上,看出了异样。

“已有孩子?”

提到孩子女人的眼中好像才有了一丝波动,微微点头。

吃了一口菜嬴政问道:“可有去处?”

似乎终于有了反应女子回答道:“无有去处。”

沉默了一会儿,嬴政点了点头:“且先在这宫中住下吧。”

秦王宫的偏殿中住下了一个女人,嬴政吩咐了两个宦官两个宫女负责照顾,就不再多管。

对于吕不韦送上的这份礼物,他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

如今的他,看着的是这六国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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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在院中抱剑静坐,突然一片落叶从老树之上飘下,一个人影落在她的身旁。

她慢悠悠睁开眼睛:“你们不能有一些正常的拜访方式吗,比如敲个门什么的。”

人影自然是王家的秘卫。

也就只有他们才会用这样没有半点礼貌的登门拜访的方式。

虽然说说起来陷阵军有时候也差不多,但起码陷阵军是从门走的,不过是破门而入就是了。

“王诏从急,自然不能于寻常一般行事。”

秘卫站在顾楠的身侧淡淡地说道。

陷阵与秘卫两家也算是常常合作,这些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人对顾楠总算也还会偶尔聊上两句。

“有什么事?”

“秦王召见将军,午后有事相商。”

秘卫对着顾楠说完,就翻过墙离开了。

动用秘卫召见?

顾楠挑了一下眉头,看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蕲年宫前,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慢慢走来,侍卫没有阻拦,看到这人脸上的面甲,常年在宫中的侍卫都知道这人是谁,不会阻拦。

宦官迎了上去,对着这人躬身行礼:“见过将军。”

“嗯。”顾楠点了一下头,从自己的腰间解下无格交到了宦官的手中。

宦官端着无格退身让开。

顾楠仰头看了面前的蕲年宫,迈步走了进去。

殿中只有两人,一个是坐在上座的嬴政。

还有一个是李斯,正坐在殿下,看到顾楠进来,对着顾楠一笑,拱了拱手。

“顾先生你来了。”嬴政笑着说道:“请坐。”

顾楠走进殿中行礼。

“拜见王上。”

“见过李先生。”

“谢王上。”

顾楠坐到了李斯的身边。

李斯看着顾楠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小声说道:“顾先生,前几日咸阳夜宴之后,就没见过你了,那一舞,真是让斯大开眼界啊。”

······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啊?

顾楠的脸上一抽,身子一侧,皮笑肉不笑地在李斯的耳边说道。

“书生,你皮痒是不是?”

只觉得背后一哆嗦。

“咳咳。”李斯吓得咳嗽了几声。

嬴政没听清楚两人在讲什么,不过看两人的样子明显不是在聊什么正事,笑着摆了摆手。

“二位先生就先莫闲谈了,此番召二位来,是有正事相商。”

顾楠和李斯都收起了轻笑,认真地看向嬴政。

“此前,顾先生,寡人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先生觉得,六国如何?”

六国如何?

大殿之中沉默了片刻。

六国如何,顾楠知道嬴政终究会问这个问题,算算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

她斟酌了片刻,看着嬴政,说道。

“齐外强中干,赵长平已破,魏安王昏聩,燕连战耗国,楚徒具强名,韩名存实亡。”

殿中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个淡笑。

顾楠看着他们,勾着嘴角摇了摇头,这两人明明都有自己的答案,却非要再问她一遍。

(本章完)

第170章 能看到吧

“先生。”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看着顾楠。

“我欲倾六国,先生可愿意帮我?”

顾楠的眼睛抬起,落在了坐在座上的那个人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一份野心, 一份足以造就一个新的世间的野心。

她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固所愿也。”

日暮的余晖晕染着半空,就好像是一位美人用那红绸遮掩羞容,云曾舒卷,被浸得金红,半笼着那夕日沉入宫中的高楼屋檐之后。

顾楠从宫门慢步走了出来, 无格随意靠在肩上。

走到宫边,从侍卫手中牵过了黑哥。

黑哥懒散地拍着自己的尾巴,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后面。

走在街上,余晖照在顾楠的身上有些发暖,她眯着眼睛看着那绯色的天空。好像是又看到了那个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乱世,人命很贱,贱如草芥。”

“但若是平了这乱世,天下大治,这天下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可曾想过,有一日,天下再无战事,百姓安居,衣食无忧。男耕女织,田间小儿嬉闹, 像为师这般的老者只该是坐在树下喝茶下棋。”

“那般的世间,人恐怕才算是真的活着吧。”

······

顾楠轻笑着,神情恍惚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只差一点点了, 你看得到吧, 老头。”

没有人回答她,从宫门出来的街道冷清。

只有一人一马走在街上的声音。

顾楠的眼睛慢慢垂下, 面甲冰凉看不清她的表情。

黑哥打了一个响鼻, 将头靠在她的肩头,那双眼睛半合着。

笑了一下,顾楠搂着黑哥的脖子,拍了拍。

“哒哒哒。”

一人一马在铺着斜阳的街道渐渐走远。

就和当年一样。

嬴政准备举兵,韩国在七国中为最小,实力最弱,但所处的位置却异常重要。它扼制秦由函谷关东进之道路,秦要并灭六国,必须首先灭韩。秦韩两国间的连续战争,韩早已无力抵抗,土地日小,沦为秦国藩国。

说是名存实亡,绝非重言。

但是即使如此想要灭韩,也还需要一番筹备。

因为其他诸国都知道韩国的重要,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韩国覆灭。

所以需要让其他的众国无暇来援,或者转移注意,随后即可灭韩。

殿上,李斯说出了他的计划。

赵举则韩亡,韩亡则荆魏不能独立,荆魏不能独立则是一举而坏韩、蠹魏、拔荆,东以弱齐燕。

燕国与赵国接壤,但是两国常年相战,其间势如水火,一触即燃。

用间插暗子,交好燕国,挑拨赵燕关系,使燕对赵举兵攻伐。待燕赵战起,秦国即借口援燕抗赵,开始对赵进攻。秦军从西面、西北面、南面三路攻赵,但把进攻的重点指向赵国南部,以陷赵军两面作战、腹背受敌的困境。

到那时,最有可能援韩的赵国自身难保,各国的视线都聚在赵的这潭浑水上。

那时再向韩国施压,以韩王安那软弱无能之辈,自然不攻自溃,再起兵攻伐,进陷韩国,轻而易举。

不过那之前,还需要一人去一趟韩国,让他们不过早的介入到秦赵的战事之中。

这人不可领军而去,若兵戈压境,只会适得其反,让韩王选择与赵国联合。

但是又要有一定的威慑,让韩王不敢轻动。

陷阵领将恰是符合这样的要求,丧军之名足够韩王慎重斟酌一番了。

顾楠要去韩国走一趟,对于她来说,公费出游还是不错的差事。而且听盖聂说,卫庄也在韩国,此去说不定还能见到。

咸阳城门的人言熙攘,两匹马从门中走了出来。

顾楠骑在黑哥的背上,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布衣,背后带着一个行囊。行囊之中装着嬴政写于韩王安的简书。

李斯骑着马走在顾楠的身边。

“顾先生,韩国此去如若有变,恐有凶险,为何不带几个亲卫去?”

顾楠无奈地勾着嘴看了李斯一眼。

“我又不是你这般文弱,若是有我都脱不了身的困境,带着几个亲卫也没用。”

李斯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仪剑:“先生可莫再说斯文弱,斯也是上阵杀过敌的。”

“哦,那日撞死在你剑上的乱军?”

“咳咳咳。”

“哈哈哈。”

“就送到这吧。”

路边,顾楠看着李斯笑着说道。

李斯勒住了缰绳,身下的马慢慢停了下来,在路边来回踩动了几下。

李斯看着顾楠,认真地说道:“顾先生,此去还望多加小心。”

思量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小心一个叫韩非的人。”

韩非,顾楠愣了愣,这人的名字分量可不小,战国时期的韩非子啊。

“知晓了。”顾楠说道,甩了一下黑哥的缰绳,骑着黑哥离开。

黑哥的马蹄微陷入松软的泥土里留下了一排足印。

蕲年宫嬴政站在栏杆外眺望着城门,他看不到那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只是站了许久。

风吹动着他的衣角,随后不做声地走回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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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的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等到那马蹄声走进。

路上出现了一个骑着黑马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布袍,手中拿着一块兽皮。

嘴里叼着一块干粮,脸上是一副郁闷的神色。

昨夜下过雨,今早起来的时候,树枝受了潮,害的没法点起篝火。连做些热食都没有办法,只能吃着这些没什么味道的干粮果腹。

这东西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管饱,一块下去基本上这个上午是不用再吃什么东西了。

林间的小道吹过一阵凉风,空气中带着潮气,两旁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顾楠骑在黑哥的背上,看着手中的兽皮,这是她路过一个城邑的时候和一个行商的人买来的,上面画着秦韩两地的大致地貌和路途,按照那人的说法,这是他多年在秦韩两地之间的行商,根据经验画的。

看这模样应该也还算可信,可惜顾楠是有一些看不懂,走了多日,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走到哪了。大概有一个感觉,应该是已经快要走到秦韩交界的地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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