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第795章 一指(大修)

第795章 一指(大修)

一头入道的驴子,自然是灵性十足。

安奇生见怪不怪,他反掌扣住那枚铜镜,心中已浮现出这枚铜镜之中的诸般资源。

混一门只是个小门派,人丁稀少,也无辖地供养,宗破人亡之下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好东西。

不外乎是一些丹药,灵米,灵泉,以及一些世俗金银而已。

不过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却有不小的用处。

念动间,他屈指一弹,铜镜之上的禁制已被其意志扫破,一粒龙眼大的丹药腾飞而出。

那驴子一抬头,将丹药吞下,顿时舒服的一颤:“啊儿啊~”

这驴子得了好处,也不盯着安奇生了,拍打着尾巴就寻了个墙角卧下。

缓慢咀嚼着。

“怪物先生,你真的想好了?”

蓝灵童又钻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奇生,心中有些担忧:“还是因为这小老头引来的麻烦?”

“他们如何能逼我做选择?”

斜躺在摇椅之上,仰面朝天,此时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高天之上,唯六轮大日绽放光辉。

普照光阴,泽被万物。

也似有人横卧高天云外,俯瞰苍茫天地。

地仙道法理森严,无穷灵机如若天网般纵横交织在一切细微之地,任何人身处其中都如落蛛网。

要想破局,就不得不入局。

“总归,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蓝皮小怪物长叹一口气,只觉自己一生里叹的气都不如跟随这位怪物先生之后来得多。

“那是自然。”

随手将‘微尘镜’塞进袖口,安奇生缓缓垂下面皮,陷入深层的入定之中。

他很谨慎。

远比三心蓝灵童所想的要谨慎的多。

面对一位能够‘穿越时空’卡死自己入梦节点而至,几乎将自己扼杀在入梦之前的存在。

些微的大意,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安奇生从不看低自己,却也不认为自己万载修持,就要比他人亿万万年道行来得更高。

没有人,天生无敌。

呼呼~

流光一道破风而至,落于荒山之上,神光散去,现出身形,却是一身材昂藏,高鼻阔目的中年人。

其人着素黄衣衫,背负长刀,手托罗盘四周,只见远处群山万壑之间,有着大片废墟,似地龙翻身也似,大片山林都被埋在泥土之下。

“十数日之前,那人气息分明已绝,怎么会.”

中年人微微自语声一顿,却是看向身后:“阴魂不散。”

咻~

一缕剑光自东而至,倏忽间已落在另一座山头之上,却有剑光缭绕,不见身形。

便是话语传出,也如剑鸣一般,有着失真,难辨其原本模样:

“林兄,要摆脱我,你还差了些火候!”

“藏头露尾。”

中年人冷哼一声,眸光之中似有火焰燃烧,心中杀意涌动几难抑制:“敢假冒我平波楼之名行灭门之事,却不敢报出家门,姓名吗?!”

林白眉心中杀意沸腾。

“哈哈哈!”

剑光缭绕间,传出一道长笑之声:“我本是平波楼中人,何谈冒名之说?再者说,那混一门主,本就是死在你林白眉的‘惊龙刀’下!”

“笑话!”

林白眉死死盯着来人,冷冽目光似要撕裂那缭绕其身外的剑光:“天下无来历不明之高手,你究竟是谁?!为何冒我之名覆灭混一?!”

“混一门灭于我何干?”

剑光主人冷笑连连:“某家不过是路见不平,阻你残杀混一门残存门人罢了。”

“你还派了他人去杀那混一门人?!”

林白眉心中一怒,再不能忍。

他固然不喜混一门,却也断不能容忍有人假借自己之名,行此杀戮之事。

轰!

其脚下一踏,四周顿时风起,漫天灵机滚动如潮间,如龙长刀出鞘,迸发出凶戾至极的刀光:

“该死的东西!”

“哈哈哈!要杀我?”

剑光之主驱起剑光如幕,遮掩百里长空,割裂大片云流,铮铮剑鸣拱卫之下,回以漠然冷笑:

“你,不行!”

轰隆!

群山之中轰鸣激荡,狂风漫卷千里,大片烟尘混杂着泥土沙石冲天而起。

浩荡声势震动山川,引动千鸟哀鸣,万兽奔逃。

剧烈的交锋碰撞之音之下,深山之中一道道眸光也自投射而来,或冷厉,或忌惮,或憎恨。

未多时,一道虎啸响彻寰宇。

吼~~~

“咕咚~”

如石落深井,乔乞儿忍不住吞咽口水,手掌都在微微颤抖着。

一锭紫金!

看着那紫中泛红的金锭,乔乞儿恍若梦中。

大周以金为贵,以紫为极。

一锭紫金,不,这一锭紫金的十分之一,也足以买下小半外城,数十条街道,数万栋远比自己租住的房屋更好的房子了。

这是他只在城中茶馆说书人口中才听到过的,传说中的东西。

而如今,自己的面前,就有一锭紫金。

而事实上,紫金本也不是世俗所用的货币,多在宗门之间流转,是称量丹药与灵米,法宝与灵材的货币之王。

即便对于公羊焱这般的入道修士,也算得上珍贵。

“门主~”

公羊焱的声音拉出些许颤音:“这,这都是老门主交予我保管的,不是我私藏的”

他有些心虚,也有些肉疼。

微尘镜内放得可不止是老门主留下的东西,还有他近两百多年做混一门的内务大总管所积攒下来的财物。

心,在滴血。

“焱老有心了,我身上的东西丢的一干二净,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安奇生让手脚发颤的乔乞儿收起这一锭紫金,也懒得理会这小老头的小心思,转而看向乔乞儿:

“带我们去内城转上一转吧。”

“前,前辈,您要去内城?”

乔乞儿咽了口口水,手脚还是止不住颤抖,这可是紫金啊。

自己砍柴三百年,也绝赚不到这一锭紫金的万分之一。

这让他怎么能淡定?

“门主,您还要留在这小城吗?”

公羊焱一听,却顿时忘却了心疼,有些焦急起来:“若那灭门凶人真尾随而至,咱们还留在这里,岂非是自寻死路?我”

话至此处,公羊焱心头突然一震。

蓦然抬头,只见极远处灵机翻滚,隐隐间可听兵戈碰撞,虎啸龙吟之声,登时大叫‘不好’。

真如门主所说,那凶人真的追杀过来了!

“不好.”

公羊焱冷汗满脸,回过头,却见自家门主好似没发现一般,与那小乞儿一起,向着门外走去。

顿时跺脚:“门主,我的门主!那凶人真杀过来了!你怎么还这般,这般”

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然又能如何?”

安奇生脚步不停,只是反问一句:“真有人杀来,城外能比有着大周敕令的城池更安全些吗?”

大周敕令!

相传这是一道由大周太祖亲自颁布的敕令,所针对的,是天下所有修行者。

反修行者,绝不能在城池之内擅动无名,违令者,将会遭到大周第一暴力机关‘靖夜司’的绞杀!

“呃”

公羊焱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大周敕令不是万能,一尊凝成大丹的人物,有的是手段逼我们出去!我们还是”

“一个时辰。”

“什么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

公羊焱一怔,就见自家门主驻足院内,伸出一指,面色语气一如之前平静:

“报你满门皆灭之仇!”

(本章完)

838.第796章 天与我比高(大修)

第796章 天与我比高(大修)

凝望长空之外,无眸的眼眶之中似有湛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一至永至,境界不坠,则万般神通自在。

他入梦诸界,几世称尊,纵然此时内有元神自斩之缺,外有灵机难触之厄,却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

一,一个时辰?

公羊焱心神一颤,惊疑,不信等等情绪翻滚,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家门主话中‘你’这样的字眼。

“门,门主.”

他还想说什么,安奇生却已不想多费口舌,径直出了门。

‘难道门主并非失去了修为,而是修行了某种自己看不透的神通?’

公羊焱满腹狐疑,不知道自家门主哪来的这般自信。

老门主凝成大丹多年,精通诸般神通,却还是死于平波楼的林白眉之手,门主纵有奇遇,还能超过老门主不成?

他很想询问,可见安奇生走的远了,却也只能牵着大花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又来了,又来了!这才消停了十来天,就又来了!”

“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真有大妖即将出世吗?”

“之前几次都没有影响,这次也是虚惊一场吧?”

此时的蓝山城颇为有些热闹,自遥远处传荡而来的轰鸣之声更胜晴天霹雳,隆隆震动之下,没有人能不被惊动。

有人担忧,有人惊惧,有人烦躁难耐,也有人自我安慰。

整个城池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处处都是喧哗吵闹之声。

街上来往行人匆匆,有驻足楼上远眺的,也有匆匆回家,不少士兵已披甲上身,来回巡视,城门更是第一时间就已经关闭了。

风声鹤唳!

龙有龙行,鼠有鼠道,普通人无有移山填海之神通,却自有自己谨小慎微的生存之道。

世俗界与修行界,同存一天之下,却又泾渭分明,两者之间,少有逾越,也极难逾越。

凡人要踏足修行界,自然极难,修行中人想要干涉红尘俗世,也有大周这样的高山横亘在前。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能抹去普通人对于天灾的惊惧?

面前这一幕幕,公羊焱见怪不怪,乔乞儿的呼吸却有些不畅。

之前两人的交谈之中,提及的什么‘万法朝宗’‘大周敕令’,他根本听不懂。

却也知晓有一个凶人正在追杀这小老头,或者说追杀这位自己欲拜师而不成的前辈。

这让他如何能淡定?

“去内城就是。”

安奇生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似有神力,平复了乔乞儿心中的惊慌。

后者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朝着内城走去。

蓝山城虽分内外二城,可两城之间同样有着一条护城河,横亘两城之间,泾渭分明。

虽不禁外城之人进入,可无事,也绝无外城居民去往内城。

无他,仅是入城费用,已不是寻常外城人能承受的起的。

“持此号牌,可在内城逗留一日,天黑之前若有住处可以留在内城,若没有,必须出城,否则,杀无赦!”

守城的甲士冷眼瞥了一眼乔乞儿以及安奇生,却似没有看到牵着大花驴的小老头。

“多谢大人。”

乔乞儿自然从善如流,有着一锭紫金在兜里,他自然也不心疼这入城钱,接过腰牌,就领着安奇生走入内城。

内城城墙高大且厚重,城门洞足有五六丈之长,处处光滑,隐隐间可见其下若有若无的纹路。

“这纹路”

安奇生突然止步,伸手抚过冰凉墙壁之下并触碰不到的纹路,一时心思有些飘忽。

公羊焱正自心中焦虑,见安奇生驻足,不由的也看向那墙壁,却没看到什么异样的地方。

城中有阵,这对于他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乔乞儿则一脸茫然,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下一瞬,公羊焱反应过来,心中狐疑越发的深了:“门主,你不知这些阵法的来历?”

安奇生收回手掌,不见喜怒变换,只是反问:“你知道?”

“对于修行者来说,算得上人尽皆知吧。”

公羊焱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奇生,意思不言而喻。

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为何像是第一次看到?

他心中疑虑更深,若非深信‘一线牵’不会出错,都要怀疑面前之人是否是自己所认识的‘鸿玄道人’了。

安奇生却也不在意:“说说看。”

他无意为了隐瞒这小老头而改变自己的行为处事,却也不会直言告知。

你猜得到,随你。

猜不到,也随你。

“这”

公羊焱被安奇生的态度弄的一愣,方才压下疑惑开口,言简意赅:

“大周境内诸般城池,只有极少部分是新建,多半是传承自前朝‘大夏’,相传,这城池之中的诸般阵法,源自儒家那位夫子”

大周疆域辽阔,人却皆汇聚于城池之内,野外虽也有些乡镇,可大多南存。

不提鬼魅横行的夜里,即便是百日里,偶有出没的野兽,大小妖灵,也可以轻易覆灭村镇。

而之所以城池难以撼动,除却大周敕令之外,也有这阵法护持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来说,星罗棋布般坐落天下的城池,方才是大周维持统治的根基。

“大夏.夫子”

安奇生心念微动,三心蓝灵童收拢的诸般有关于大夏的讯息已在心中流淌而出。

大夏,是大周之前,甚至是南瞻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相传,那大夏当年近乎一统南瞻,其内高手如云,势力庞大无比,甚至横跨汪洋触及东胜,西贺,北俱三大洲。

那是一方极尽绚烂的帝朝,煌煌如日。

然则盛极而衰,二世无道,立国万载已亡,成为南瞻三大帝朝崛起的基石。

可惜,讯息极少。

希应情等人,亦或者安奇生来到此界所见的任何人,对于那段岁月的理解,都大同小异,也都不甚了了。

反倒是关于那位夫子的记载,相对更多的多,无他,那位夫子所传之道统。

至今仍存。

入世儒家,是仅次于道、佛的显学,大周当朝大祭酒,相传就是儒家门人。

“你”公羊焱欲言又止,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想问什么。

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

“这阵法看似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实则极为高明”

他不问,安奇生也就佯作不知,只是赞叹一声:“非如此,也难以传承如此久远。那位夫子,了不起。”

越是繁复精密的阵法,威力或许越大,其维持修补也就越是麻烦。

有些东西,越是简单越好。

那位传说之中的儒家夫子,显然明白这个道理,颇合安奇生的心意。

“夫子千古无二,自然是极了不起的。”

公羊焱还未开口,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已自内城传荡而出。

“嗯?”

公羊焱心中一震,老眼之中泛起一抹不可思议,以他的修为,此人发声之前,竟没有能够察觉到。

“千古无二。”

安奇生咀嚼了一遍这句话,不置可否,却也迈步走入内城。

数丈城门洞走过,视线陡然为之开阔。

足以任八马并肩而行的街道笔直而整洁,自眼前铺向远处,两侧诸如酒楼,客栈,茶楼,作坊等建筑依次排开。

显得干净整洁,而又俨然。

有些时候,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仅仅只是一面墙。

内城比外城所优越的,不止是阵法,也不只是整洁,甚至于,色彩,也是截然不同的。

外城里,无论建筑也好,居民也罢,服饰多以灰为主,白色都少见。

而内城却不同,诸般颜色渲染,不止是衣衫,建筑也比外城要来的更为赏心悦目。

来往行人,虽也有惊诧于远处不时传来的阵阵轰鸣之声,却少有人惊慌。

气度,精神,状态都要胜过外城。

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了。

“内城.”

乔乞儿喃喃一句,自学武以来就挺直的肩背,不知觉的低了下去。

迎着内城的喧嚣富贵,不自觉的缩了缩露出脚趾的鞋子。

整个人变得十分局促,眸光深处,却浮现十分渴望。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靠近城门处,一株老松树下,一着青衫的老儒席地而坐,手捧古卷,此时,正淡淡的打量着三人一驴。

他的眼神先是扫过牵驴的小老头:“庸人垂暮,更多几分可悲,可笑。”

“你!”

公羊焱眼皮一跳,几乎就要发作,但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安奇生,还是忍了下来。

心中却提起戒备,这老儒来历不明,修为似不弱自己,很难说是敌是友。

老儒却未理他,又看了一眼乔乞儿,淡淡道:“中人之姿,心有欲却力不足,虽有几分缘法,终难登大雅之堂。”

“我”

乔乞儿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呵~”

安奇生面有微笑,无眸而显得恐怖的眼眶看了一眼老者:“儒生给道人批命,却也有些意思。”

“儒家不批命,却知命。”

老儒轻拍古卷,神态悠闲的看向安奇生:“知己命,知天命,自然,也知他人之命。”

安奇生不置可否,也不在意公羊焱的警示,又向着老者踱了两步,淡淡开口道:

“如此,不妨为我批上一批。”

“呵~”

老儒放下古卷,抬眉凝望,幽沉眸光之中似映彻出诸般纹理,隐可见诸气驳杂。

儒家擅养气,也精通望气之法,他更是其中佼佼者。

此时望去,可见承载其命之气虚而单薄,更似要断折,不由的笑了:

“尔命,比纸还薄嗯?!”

话至一半,老儒的脸色突然一变,眸光之中泛起一抹震惊到极限的不可思议。

万般纹理缭绕之下,一道紫气自上高远,如若天柱,

却似比天更高!

这是?!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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