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暴虐之斧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以太界是一处神秘未知的超凡领域,每个踏入其中的人都会心怀敬意与恐惧,一言一行充满警惕,生怕在此地遭遇危险的变数。

这支被派遣进以太界内的队伍,自然也是如此,临行前,每个人都做好了无归的准备,恐惧之余,还心存神圣的向往与敬仰。

除了像伯洛戈这种看破世界真相家伙外,绝大多数凝华者的眼中,以太界同样也是一处神圣之地,如果把凝华者们视作信徒,那么这无垠诡谲的世界,就是他们神话里的天国。

种种复杂的因素下,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怀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但又充满狂热,恐惧敬畏,但又充满好奇。

也是基于这一系列的心理因素,当伯洛戈破风而至,一举削掉无言者的头颅,强行控制住他们的身体时,这些在物质界内高高在上的负权者们,其如铁壁般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哈……哈……”

沉重的喘息声,在众人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以太界这诡异的环境,令他们的精神高度紧绷,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伯洛戈降临则像是一个直接在耳旁响彻的刺耳警铃,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人,说不定会直接昏死过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位国王秘剑挣扎地张开了口,他清晰地察觉到了伯洛戈身上那可怖的荣光者以太反应,但第一时间,他没有把伯洛戈当做一位荣光者看待,而是某个生活在以太界内的诡异造物。

至于伯洛戈这人类的外表与声音?这一定是某种怪物的伪装,甚至说是以太界通过他们思绪所营造出的虚幻实体。

是啊,这里可是以太界,什么时候这片神圣之地会如此热闹了,居然还能偶遇他人?疯了吧!

伯洛戈没有搭理这位国王秘剑,自身的以太在众人的躯体内富集,于各个关节处钉入以太,接着渗入炼金矩阵之中。

现在,伯洛戈不仅掌控住了众人的躯体,还束缚住了他们的炼金矩阵,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伯洛戈的一念之间,而这就是荣光者的强权之力。

“你们只是护卫。”

伯洛戈来回打量着国王秘剑们,他们总共有六人,皆是负权者,即便是在王权之柱中,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并且每个人都佩戴有秘剑。

统驭之力化作无形的触手,卷上他们的腰肢,衔起剑柄,一把把秘剑无声出鞘,它们样式各异,有的奢华繁琐,有的简洁朴实,粗略地感知下,这些秘剑的质变等级也不一致,有好有坏。

伯洛戈没有具体了解这些秘剑的性质,这些花里胡哨的特殊性质,对如今身为荣光者的他帮助不大,除非这些秘剑都是锡林、第一席那一档的。

秘剑依次排列开,剑尖向下,环绕在伯洛戈身旁,犹如无形的带剑近卫。

伯洛戈问道,“伱们之中谁是头领?”

束缚在众人身上的统驭之力解开了一部分,令他们重新获得了头部的控制力,但身体仍像是被石化了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人保持着脆弱的镇定,互相交流了一下目光,随后齐齐地看向倒在地上,已经蒙上了几层雪花的无言者尸体。

伯洛戈愣了一下,无奈地叹气。

也是,这些人都是第一次以太界行走,把他们贸然丢进去,说不定就被秘源吞没了,由无言者领队也很正常,只是这无言者第一时间就被伯洛戈斩杀了。

“你们以太界穿行的目的是什么?”伯洛戈说着,回头看了眼闪耀的大裂隙,“是为了这个吗?”

“你不会知道的。”

其中一人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恐惧被勇气取代。

他们不是什么街头混混,而是一位位强大的负权者,他们接受了种种训练,令他们的心智如钢铁般坚硬,短暂的恐慌后,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向伯洛戈展示着他们的骄傲。

“哦。”

伯洛戈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声,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男人的头颅莫名地瘪了一块,眼球充满血丝,向外凸起,点点的血珠如同泪水般从眼眶里溢出,他咬紧牙关,骇人的咔嚓咔嚓声从嘴唇里传来,仿佛他硬生生地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嘭!

男人的整颗头颅像是被千钧之力挤压般,瞬息间爆裂成了一团污血,脑组织、颅骨、血液等物质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一团掺着红白的粘稠血球。

无首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数秒后,血球破裂,散发腥臭气息的组织物泼洒了一地。

众人的眼瞳颤抖着,即便已有无言者这一先例了,但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位负权者,就这么毫无抵抗的,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了,对他们还是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你……你不是什么以太界的造物。”

另一个人声音颤抖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伯洛戈的身上,触及片刻后,又惊恐地离开,不敢与伯洛戈对视。

他艰难地说道,“你……你是伯洛戈,伯洛戈·拉撒路。”

这个名字仿佛是一段诅咒,聆听的人们都感到了深深的恶寒与死意,他们小心翼翼地转动目光,打量着伯洛戈,很快,这张从雪尘中杀出的脸庞,与他们记忆里的那副面容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曾经,伯洛戈的资料在众人的脑海里非常详细,详细到从伯洛戈入职以来的种种大事件,但现在,那些繁琐的文字消失了,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那么极为简短的一句话。

伯洛戈·拉萨路,不死者、荣光者。

“你认识我?”

伯洛戈看向那人,一抬手,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伯洛戈走来。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出现在以太界是为了什么吗?”伯洛戈怀疑着,“是为了穿过大裂隙,对莱茵同盟展开进攻吗?”

男人皱紧眉头,眼神游离,“我们是……”

听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伯洛戈抢先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男人愣住了,此时他留意到,伯洛戈正以一种嘲笑似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猜对了?你不仅在拖延时间,还在尝试发动秘能。”

“不,你怎么……”

伯洛戈再次打断道,“我怎么知道?”

失望地叹口气,伯洛戈一点点地攥紧拳头,声音逐渐严厉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了,你身体内一丝一毫的以太流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我太清楚你在做什么了。”

男人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重锤殴砸自己的心房,气血一阵翻涌,紧接着,他感到体内的以太纷纷躁动了起来,不再受他控制,在炼金矩阵内横冲直撞。

几乎是在数秒内,暴虐的以太便将炼金矩阵撕裂的千疮百孔,凝结的血块堵住了男人的喉咙,他觉得自己的内脏仿佛燃烧了起来般,血液沸腾,脏器蠕动。

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加速,如同快要窒息了般,过度呼吸了起来,眼神惊恐地注视着伯洛戈,在伯洛戈那冷漠的神情下,忽然,男人的呼吸一滞,眼神一点点地涣散了下去。

腾腾的热气从男人的体表升腾,他的皮肤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了般,泛起醒目的红色,伯洛戈撤去了统驭之力,男人的尸体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雪尘盖在身上,融化成水淌过,不久后凝固成冰,

他死了,死因是炼金矩阵的过载崩溃,将他的灵魂撕扯成了碎片,其灵魂层面的伤势映射在肉体上,并被升腾的以太焚烧尽了内脏。

转眼间,又一位负权者死去了。

“各位,我很赶时间,”伯洛戈焦躁了起来,“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伯洛戈有些想念艾缪了,如果她在,凭借着心叠影的力量,一切会顺利的多,但也只是说说如此,伯洛戈不打算带艾缪来,此行太过危险了,直面喧嚣与未知。

“该死!该死!”

有人失控地咒骂了起来,踏入以太界前,他们想过会遇到种种的危险,但怎么也没预料到,会直接遭遇伯洛戈。

以太界是如此诡异且神秘,即便是荣光者也不敢轻易地踏入其中,可伯洛戈是个例外,这极致的险地,他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是国王秘剑也未料到他的强势降临。

“下一个。”

伯洛戈说着,看向了那个咒骂不断的男人,他的统驭之力确实强大,但遗憾的是,伯洛戈只能支配他们的身体,却无法操控他们的心智。

见伯洛戈一步步走来,男人的心完全悬了起来,六把秘剑腾空而起,剑尖环绕着他的脖颈旋转,似乎只要伯洛戈一声令下,它们就会交错贯穿,将男人彻底绞杀。

“我……我……”

死亡的冲击反复洗礼男人的精神,往日的回忆与利弊的思考,在脑海里疯狂交织、膨胀。

伯洛戈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作为国王秘剑,这些人没少经历生死搏杀,可那些战斗他们都有着还击的余地,对命运有所反抗的能力,可如今在伯洛戈的面前,他们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绝望地迎接伯洛戈的屠刀。

这种无力与绝望感,才是真正能摧毁他们心智的力量。

伯洛戈来到男人身前,打量着他那充满恐惧的脸庞,一把秘剑缓缓下沉,顶在他的心口,一厘厘地刺穿他的衣服,没入他的血肉……

秘剑的刺击并不迅速,相反,它极为缓慢,让男人清晰地体会到金属的冰冷,与疼痛一点点地扩大,感受异物一点点地钻入自己的躯体之中。

伯洛戈注视着男人的眼瞳,他就像一个残酷的行刑者,拿着锯条反复切割着男人的神经。

就在男人心智将要崩溃的前一刻,伯洛戈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个身披红袍,一直沉默不语的灾厄侍者。

这些邪教徒都是完全不可理喻的疯子,因此,从一开始,伯洛戈就没打算拷问灾厄侍者,从他的口中获得什么情报,仅仅是用统驭之力强行控制住了他,之后再做打算。

但伯洛戈发现,即便自己确确实实控制住了他的躯体与炼金矩阵,可灾厄侍者身上依旧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衣袍下血肉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有数条巨大的游蛇正缠绕着他的身体移动,凝腥的血气伴随着他的呼吸吐露出来,宛如某种毒雾一样,能清晰地看到红色的气息在风雪中散去。

伯洛戈警惕地站在原地,一把秘剑向前,轻轻地挑开了遮蔽面庞的兜帽。

刹那间,疯嚣之意迅猛扩散,一张早已布满鲜血的脸庞呈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面容上带着扭曲的癫狂笑意,嘴角高高挑起,几乎变形了一般。

“我看到你了,伯洛戈。”

男人张开口,传出的声音却是诱人的女声。

伯洛戈没有丝毫的犹豫,秘能爆发、以太高涨,六把秘剑从各个方向高速贯穿了灾厄侍者的身体,以太沿着伤口狂涌钻入,将他的血肉组织摧毁,炼金矩阵碾碎,断绝灾厄侍者的所有生机。

不,来不及了。

男人张大了口,无声狂笑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嘴角进一步地扭曲,直到整个头颅都像是被撕成两半了般,只剩下那冒着血气的口腔。

一双素白的手从男人扩大的喉咙里伸了出来,随着双臂的张开,优美娇艳的躯体钻了出来,吟吟的笑声回荡。

伯洛戈一脸严肃,全面备战了起来,而其他人则脸色苍白了起来,不见一点血色。

这是无比诡谲的一幕,仿佛将一男一女两具躯体粗暴地拼接在了一起,下半身是男人的躯体,自扭曲扩张的喉咙之上,则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钻来的女性身体,猩红的长发洒落下来,掩住了她的胸口,滚滚血气扑打着伯洛戈的脸庞。

别西卜微笑道,“真巧啊,又见面了。”

伯洛戈铁青着脸,统驭之力再度爆发,刺入灾厄侍者体内的秘剑高速抽离、折返,再度将这躯体反复贯穿。

每一击过后,暴虐的以太都更深入肉体几分,从微观层面绞杀着它的复生力量,令这近乎不死的血肉,走向衰亡。

换作以往,伯洛戈将以极为轻松的姿态斩杀不死的躯壳,可这一次不同了,别西卜的力量亲临,即便仅仅是一个虚弱的投影,但这也无法改变她魔鬼力量的本质。

别西卜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相反,她还因伯洛戈的一连串攻击,发出了越发刺耳的笑声。

灾厄侍者身上的红袍猛地炸开,破碎的布条后,露出了他那布满肿瘤的躯体,一个个狰狞的疱疹长满了皮肤,慢慢地渗出了恶臭的鲜血。

伯洛戈统驭住了灾厄侍者的身心,却未能掌控住深埋在他体内的血肉瘟疫,随着别西卜的降临,这份灾厄彻底爆发了起来。

灾厄侍者的身体迅速膨胀,如同一个水肿变大的巨尸,一道裂缝沿着喉咙处裂开到胸膛,就像分裂的花瓣,将别西卜的上半身完全展现了出来。

浓稠的血雾里,肉瓣的断面挂着黏腻的汁水,一根根宛如肋笼般的尖锐骨刺突出,像是交错的犬齿般,把娇弱的女体保护在其中。

“你不该来这的,伯洛戈,”别西卜高声道,“你应该清楚,以太界内真正的威胁是什么!”

伯洛戈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以太界内真正的恐怖存在是什么了,不是秘源,也不是这无垠的虚空,而是魔鬼。

以太界是魔鬼们的大本营,他们本质的所在。

从伯洛戈踏入以太界的第一刻起,他就迈入了魔鬼们的家园,他之所以毫无压力地前进,也仅仅是因为以太界的无垠庞大,令魔鬼们没有精确的坐标,无法找到伯洛戈的存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位灾厄侍者成为了锚点,将魔鬼唤来。

鲜血从灾厄侍者的身上滴落,淌在冰面上,这些鲜血迅速活跃了起来,以灾厄侍者的双脚为原点,铺就起一片血肉的菌毯。

高浓度的以太环境就是血肉瘟疫最完美的粮食,眨眼间,这些菌毯就笼罩住了周边,那些被伯洛戈禁锢住的国王秘剑们,在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中,毫无反抗地被疯长的菌丝包裹、吞没。

“别西卜!”

伯洛戈叱喝着,高浓度的以太在灾厄侍者的体内游走,而那些贯穿他躯体的秘剑们,也一并剧烈颤抖了起来,像是被烈火煅烧,刃锋烧红了般,遍布着一片片的裂纹。

叮叮叮!

先是一声声沉闷的爆响,接着一把把秘剑接连爆炸,炼金矩阵崩溃,在灾厄侍者的体内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血肉之躯涨破出一个又一个鲜血淋漓的致命孔洞,紧接着破碎的剑刃碎片,犹如高速四射的弹丸,疾驰斩击本就破烂的躯体。

“真有勇气啊,伯洛戈,你居然敢向一位尊贵的魔鬼挥起刀剑。”

别西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些许的鲜血滴落,即便肉瓣及时闭合,令交错的骨齿保护住了身体,但仍有一些致命的碎片,穿透血肉而来,刮花了她那漂亮的脸。

“你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

重重血雾后,伯洛戈携着剑斧大步向前,怒喝声打断了别西卜的话。

“我确实不清楚这世界怎么了。”

伯洛戈挺身杀入灾厄侍者身前,仰起头,他与别西卜如此之近,这女人就像坐在一个血肉王座上,触手可及。

“但我知道,既然你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眼前,也就是说,你的本体被某种东西牵制了吗?”

怨咬横斩,伯洛戈一举切开了灾厄侍者那臃肿的腹部,鲜血喷涌之中,统驭之力爆发,鲜血纷纷凝固成赤色的血冰,随后一枚枚破碎的剑刃碎片强行从血肉之中钻出,如同闪烁的尘埃般,高速环绕着伯洛戈。

别西卜眯起眼睛,伯洛戈观察到她这细微的反应,大笑道,“我猜对了,是吗?”

如今伯洛戈所看到的魔鬼们,他们的外表只是一层用来伪装的皮囊,他们真正的本质是那黏腻恶臭的焦油,也唯有彻底焦油化,才算是他们力量的完整展现。

可在这毫无束缚的以太界内,别西卜居然仍有血肉之躯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也就是说,降临此地的只是她的意志与部分的力量。

以伯洛戈与别西卜之间的仇怨,别西卜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伯洛戈,既然成吨的焦油没有从灾厄侍者的体内涌出,这或许说明,别西卜的本体正在忙些别的事。

比如在大裂隙附近交战。

别西卜面露憎色,“你还真是恼人的家伙!”

回应别西卜的是一声引擎的轰鸣,伐虐锯斧与伯洛戈的左臂长在了一起,伯洛戈迈步、起跃,猩红的手斧朝着别西卜当头劈下。

那些环绕在伯洛戈周身的碎片,沿着斧刃的轨迹一并降临,如同钢铁的暴雨。

一声声爆鸣中,交错的锯刃咬断了白骨肋笼,闭合的肉瓣也被金属之雨打成烂泥,怨咬高速斩击,将包裹别西卜的血肉切削干净,直至那憎恶的素白躯体在伯洛戈眼前一览无余。

别西卜的目光一阵失神,不清楚是她本体那边的战况出现了问题,还是她被伯洛戈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压的喘不上来气。

伯洛戈并不关心别西卜在想些什么,统驭之力自血肉之中爆发,鲜血凝聚成冰晶,一根根地破体而出,将灾厄侍者的躯体完全撕裂,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血之花。

猩红之中,别西卜是这花蕊之中唯一尚在的东西,伯洛戈一剑刺穿了别西卜的心脏,接着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女人的知觉像是反应了过来般,麻木的脸庞浮现起重重怒火,可未曾她完全展出怒容,只听清脆的一声,伯洛戈掐断了她的喉咙。

斧刃当头劈下,将女人的脸庞一分为二,击碎颅骨与脑组织,力量之大,就连眼球都直接震成了污血,紧接着伯洛戈将手伸进那恐怖的伤口里,一把攥住带血的脊柱。

伯洛戈深呼吸,接下来的行为确实很冒险,但如果自己推断的正确,别西卜正被他人牵制着,加上以太界这完美的环境,伯洛戈很难扼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这样做。

是啊,反正自己连秘源都敢触怒,魔鬼这一仇敌又算什么呢?

伯洛戈眼底闪耀起以太那精纯的炽白,趁着别西卜尚有力量的残留位于此地,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秘能。

秘能·统界驭世!

(本章完)

第1068章 地狱之门

魔鬼。

由天外来客的力量所诞生的罪孽存在,他们是如此可怖、可憎,宛如邪恶这一概念的实体化身,是世间所有苦痛与阴谋的起源。

他们是常人不敢触及、不可直视的存在们,可如今伯洛戈却以凡人之躯,向他们发起了反攻,打碎那虚伪的神龛,涉过凡性界限。

“你怎敢!”

别西卜的呜咽声如同阵风般消失在了伯洛戈的耳旁,只剩模糊的回响隐约传来。

伯洛戈觉得自己确实是疯了,这举动和理性的自己相违背,但……人不能总是保持理智,再理智的人也需要那么一丝的疯狂,驱使他们越过红线,做常人不可为之事。

总是因理性之名墨守成规,何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懦弱呢?

打破桎梏,摧毁常理。

“告诉我!”

伯洛戈用力地攥住血肉之中的脊柱,咆哮道,“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极境之力全面爆发,一声声骇人的撕裂声中,伯洛戈硬生生地将脊柱从烂泥般的血肉中拽出,犹如抓住一条嶙峋的白蛇。

若有若无的悲鸣声响彻,爆涌的鲜血之中,伯洛戈足足扯出了两米多长的脊柱,这显然不是人类会具备的骨骼结构,更不要说,伯洛戈还没有将它完全拽出。

荣光者的威压无情地碾过四面八方,属于伯洛戈的以太强势覆盖了周围区域,绝对的以太互斥塑造出了一处短暂的净土,此刻,伯洛戈是这里唯一的国王。

别西卜的诅咒嘶吼仍在回荡,她很少会这样狼狈,更不要说在一个凡人前这样,以别西卜的力量,她完全有能力释放出自己的本质,以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将伯洛戈吞没。

但伯洛戈猜中了。

别西卜的本体正在另一处战场中,一处令她无法脱身、也难以分心的争斗里。

伯洛戈露出狰狞的笑意另一只手挥起伐虐锯斧,沿着脊柱的边缘斩下,将那些挂着的血肉与纠缠的神经一并切断。

无穷无尽的鲜血喷涌而出,仿佛这伤口之下连接的是一处广阔的血湖,炽热猩红的鲜血高高扬起,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血腥喷泉。

伯洛戈松开伐虐锯斧,任由它潜入这臃肿的躯体里,肆意吞噬的鲜血,而他则双手抓住脊柱,手臂上的炼金矩阵忽地明亮了起来,爆发的强光中,秘能沿着脊柱全面侵入。

秘能·统界驭世。

作为荣光者阶位蜕变后的完全体秘能,其本身的性质并不复杂,仅仅是精密到极限的统驭操控,但就是这简单的描述,却能衍生出诸多超越想象的使用手段。

“来让我窥见一下你的本质吧。”

伯洛戈轻语着,以太渗入脊柱骨质里,没入它的骨髓之中,如同万千的蠕虫,争先恐后地深钻进恶臭的血肉尽头。

别西卜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它们诡异地重新支撑了起来,伸出手抓住伯洛戈的身体,指尖深深地扣入他的皮肤下,绽开的肉瓣中,更多的血肉枝条疯狂延伸,像是盛开的海葵般,一重重地包裹住伯洛戈的身体。

“伯洛戈!”

憎恶之音咆哮着。

千百年来,别西卜面对过许多征战,与凡人的、与魔鬼的,可她从未遇到过眼下的这般情景,伯洛戈不仅要从刀尖上胜过她,还要试图入侵自己的本质,摧毁矩魂临界、窥探自身的炼金矩阵——如果别西卜有这种东西的话。

“安静!”

伯洛戈无情地叱喝道。

一瞬间,所有捆在伯洛戈身上的触肢菌丝,纷纷自爆了起来,化作一片片的污血,接着凝结成冰,扭曲成猩红的尖刺,将臃肿的肉团进一步地贯穿,直至以鲜血将它完全冰封了起来。

伯洛戈一手抓住脊柱,另一只手攥拳,高高扬起。

重拳挥下!

脊柱一节节地爆裂,缝隙里挤出血肉与神经。

伯洛戈脸上泛起扭曲的笑意,就像一场街头斗殴,继续反复猛砸了起来,如同挥刀切剁肉泥,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不断。

伯洛戈并非沉迷于杀戮之中,依据先前的经验,想要顺利地入侵他人的炼金矩阵,首先要对其造成重创。

不过,除了造成重创这个目的外,伯洛戈确确实实有几分私欲在其中。

扭曲、畸变,甚至说有些神经病、疯狂的私欲。

“感觉如何啊!别西卜!”伯洛戈欣喜若狂,大声嘲讽道,“被凡人痛殴的心情如何?是感到愤怒,还是耻辱!”

伯洛戈几乎要欢呼出来了,高高在上的魔鬼被伯洛戈按着打,这对别西卜来讲,应该是足以令其疯狂的耻辱吧。

混蛋的嘶吼声游弋在伯洛戈耳旁,可任由她怎么咆哮,她依旧改变不了眼下的事实。

伯洛戈完全占据了上方,低下头,血肉模糊间,伯洛戈看到了从腹部延伸出的脐带,它顺着布满裂痕的脊柱,没入粘稠的血肉里。

是时候了。

在闭上眼、依靠秘能潜入别西卜力量本质的前一刻,伯洛戈心中的嗜血狂热退去,另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别西卜受到了这般奇耻大辱,她依旧没有选择将本体的力量降临此地,那么她到底在经历一场什么样的争斗,而这场争斗又关乎什么,会让她如此重视。

算了,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伯洛戈只要把一切都捣乱就好。

闭上眼,视线完全黑暗了下去,伯洛戈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绪正顺着以太深入,当其与魔鬼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时,一股难以言明的厌恶感在伯洛戈的心底爆发。

就像是铭刻在生物本能里的警告,强烈异样感催促着伯洛戈逃离,仿佛前方是黑暗的大门,一旦越过界限,等待伯洛戈的将是灰暗的死亡世界。

如同幻觉般,伯洛戈似乎看到了那个世界,大地变得干涸苍白,恶臭的泥沼里插满枯树枝,飞鸟们一群群地坠落,像是随风而逝的落叶山峦般的尸体搁浅在海岸边,成片成片的死鱼堆砌成礁石点缀着绝望。

这是一个绝望的、死去的世界,就连食腐的苍蝇也难以存活,所有的事物都在不断地死去,哪怕是原本就是“死物”的存在,也会一点点地湮灭成灰尘。

就像……就像失去灵魂、失去冷铁之魂的凡物们。

这是一个灵魂被完全抽空的世界。

幻觉破碎,黑暗再度袭来,伯洛戈强忍着种种异感,努力撑起自己精神,凭借着荣光者与无限狭锐的力量,进一步地深入黑暗。

疯嚣之力的影响下,伯洛戈的感官被一点点地扭曲,就像在此世祸恶·湮灭之暗中经历的那样,空间感被黑暗无限拉长,时间也被模糊,似乎过去了一秒,又似乎过去了千百年。

伯洛戈的意识就像一个赤裸的人泡进强酸池中,与黑暗接触的每一寸都在蒸发、哀嚎,浪潮般的痛意交织,它们以为这能阻止伯洛戈的前进,可最终,伯洛戈还是突破了这一重重的阻碍。

黑暗的深处升起了微光。

伯洛戈茫然地望向光的方向,晋升为荣光者后,伯洛戈见识过了许多的炼金矩阵,黑暗中,炼金矩阵们的颜色基本都是纯粹的炽白,仿佛无数的流光纠缠成了一束,就像秘源一样。

可现在,伯洛戈的视线中,一片猩红血色的光海逐渐浮现。

血色的光华仿佛是沸腾的液体,翻涌、跳动,每一次颤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光芒的边缘异常模糊,呈现起宛如绒毛血丝般的形状。

红色血丝在光华上扭曲、缠绕,宛如无数触手在狂舞,它们是如此的细密,几乎覆盖了整个血色光海,就像无数蛔虫盘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虫巢。

每当这些血丝颤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声音穿透黑暗,回荡在这片诡异而神秘的领域中,伯洛戈的心脏也随之剧烈地跳动,每一次震颤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里……这里是……”

伯洛戈发觉自己正置身于一处绝对的未知之中,猩红的光海的照耀下,伯洛戈感到自己的理智正被蚕食。

那些低吼声、呻吟声如同千万只恶魔在耳边低语,让人无法抗拒它们的魔力,又仿佛来自深渊的底部,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疯狂,令人心生恐惧。

伯洛戈尝试呼唤以太,但这一次以太不再回应伯洛戈的召唤,仿佛这股奇迹之力也在抗拒着此处的邪恶。

“这就是魔鬼的本质吗?”

伯洛戈强迫自己的冷静下,珍惜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探寻魔鬼的本质,他看到的每一秒画面,都将成为了解魔鬼的关键资料。

于是在这猩红光海中,伯洛戈看到这些邪异的光芒正彼此交织,它们所呈现的图案,和伯洛戈认知里的炼金矩阵截然不同。

那是如同从古老深渊涌出的妖异符文,它们交织、旋转,形成了一幅幅诡异而复杂的图案。

这些图案,既像是失落的古老文明的图腾,又像是某头不可名状的生物的画像,甚至像是一段以诡异方式重叠的文字,它们在黑暗中低语,诉说着超越人类理解的秘密。

伯洛戈尝试解读这些图形,但他得到的只是越发尖锐的痛楚,与庞大的精神压力。

这片领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扭曲、停滞。

血色的光芒向着伯洛戈蔓延过来,它们宛如从混沌的深渊中涌出的恶意,它们在低语,在嘲笑,讲述着那些只在深夜里被唤醒的恐怖故事,嘲笑着那些试图解读它们的渺小生物。

它们的真实含义和目的早已被厚重的迷雾所掩盖。

伯洛戈越发想念艾缪了,如果她在这,说不定能解读出些什么,伯洛戈又庆幸艾缪不在这,现在这情况,伯洛戈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不要说她了。

事已至此,伯洛戈强维系着理智,他没有退缩,反而尝试去靠近这一连串猩红的符文,如此接近魔鬼的本质,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观察、推测、理解……

伯洛戈试图解读那些血色的符文,试图理解它们背后的秘密,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疯狂。

这些符文的含义早已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这并非是心智的局限性,而是本质上的差距,就像……就像鱼儿无法理解天空,树木无法理解熔岩,就像一个天生目盲的人,你与他讲述再多,他也无法理解所谓的色彩。

伯洛戈就是那个目盲的人,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个锁链,将伯洛戈的理智束缚在无尽的疯狂之中。

这片领域,就像一个古老的封印,守护着那些不应被人类知道的秘密,它既是一个诱惑,又是一个陷阱,那些被好奇心驱使着深入这片领域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这片诡异领域的祭品,他们的理智将被吞噬,他们的灵魂将被永远囚禁在这片黑暗之中。

忽然,在某个微妙的时刻,像是一个契机,又好像是脑海里的灵光一闪。

伯洛戈依旧无法理解这一连串符文想要表达的含义,但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符文可能意味着的东西。

“血契?”

扭曲疯狂中,伯洛戈仅存的理性艰难地运转着。

这些超越常人理解的诡异之物,是否和魔鬼与天外来客的交易有关,是那赋予他们无穷力量,同时也是将他们灵魂完全束缚的血契?

伯洛戈艰难地挪移着目光,越发高涨的猩红之光像是一颗垂死的太阳。

看向这一连串符文的边缘,伯洛戈本能地觉察到,眼前所呈现的符文是不完整的,它还缺了什么……缺了其他的血亲。

弥漫的疯狂与绝望如同上涌的潮水,它们蜂拥而至,将伯洛戈仅存的理性彻底吞没,但在伯洛戈将要沉底沉沦进这黑暗中时,一抹炽白的辉光自伯洛戈身后的黑暗里绽开。

开天辟地。

……

在风雪的咆哮声中,冰冷的寒气席卷着大地,朝着四面八方滚滚涌去。

广袤的冰原上,半截巨大的山峰突兀地屹立着,山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它周围弥漫着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潜伏在冰原之下,随时可能破冰而出。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世界被无尽的寒冷和寂静所笼罩,一切都变得沉寂且荒凉。

突然,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打破了以太界的死寂,耸立的半截山峰上,大片大片的积雪被震开,它们一并向下,在局部形成了一场小型雪崩。

随着风雪的消散,围绕那座巨大山峰建造的一座座宫殿逐渐裸露出来,这些宫殿坚固而壮观,是由整块整块的坚硬石材精心打造而成,尽管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表面斑驳不已,可它依旧如磐石般屹立着。

哪怕因大裂隙的扩张,直接从物质界内沉入以太界,依旧屹立着。

顶点宫殿,这是这片宫殿群的名字,也是传说之中,群山家族位于群山之脊的驻地。

曾经,它是如此神秘,即便是秩序局的高层对其也知之甚少,更不要说亲眼目睹它的宏伟了,可今日,它就这么孤零零地出现在了以太界内,积雪崩塌后,重重大火从宫殿内燃气,浓密的黑烟升腾缠绕,仿佛有无数漆黑的怨灵将宫殿包围。

别西卜抬头看了眼燃烧的宫殿,阵阵骇人的以太波动从其中传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波动逐渐低沉了下来,吞吐的大火之中,也多了许多渗出的漆黑焦油。

收回目光,别西卜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的巨大伤口,它几乎将自己拦腰斩断,可破损的伤口里,却没有鲜血溢出,更没有血肉与骨骼,有的只是缓慢蠕动的焦油。

“该死的伯洛戈。”

别西卜一边咒骂着,一边忍受着脑海里的刺痛。

她察觉到了伯洛戈对自己本质的入侵,好在这场入侵没有持续太久,伯洛戈就已被本质影响,污染。

伯洛戈还是疏忽了,虽然别西卜暂时无法分身,亲自降临到伯洛戈眼前,可伯洛戈入侵的行为,何尝不是主动找上别西卜的本质呢?

这个难缠的家伙正一点点地沉沦进黑暗之中,别西卜不确定这是否能彻底杀死伯洛戈,就算做不到,以那黑暗的污染力度,也足够让伯洛戈长眠一段时间了。

暂且忘记伯洛戈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无视顶点宫殿中的熊熊大火,别西卜看向冰原的另一边,大片大片的雪尘被扫净,光滑的冰面上多出许多车轮的辙印。

在更远处,一列火车居然诡异地出现在了这里,整列车厢已经侧翻了过去,数不清的怪异与扭曲的血肉造物在列车的周边厮杀一团。

“所以考虑好了吗?”

别西卜忽视了那些厮杀的怪物们,望着半跪在地上,身体千疮百孔的阿斯莫德,低哑道。

“是伱主动让出权柄与原罪,还是我亲自来拿。”

阿斯莫德一言不发,冲天的火光从顶点宫殿爆发,有些焰火洒落向大地,还有些火焰直接越过了大裂隙,倾斜向物质界。

在物质界内,原本山峰存在的位置齐刷刷地断裂,在原位形成了一个数十平方公里大的平坦地带,仿佛有天神挥剑,斩断了山峰。

平坦的大地上风雪交加,烈火骤燃,些许的人影在其中挣扎,他们仰起头,看着那光耀的大裂隙,源源不断的血肉造物从中涌出。

那光芒是如此璀璨,似乎通往天国,但它真正开启的却是地狱之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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