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密谈

洛玉衡需要气运加身的男人双修,她当了国师,却一直不愿与元景帝双修.

金莲道长八成知道我气运加身的事,金莲道长多次向洛玉衡求药,并指名道姓要我去.

出发楚州前,洛玉衡托楚元缜送了一枚符剑给我.

剑州守护莲子时,金莲道长强行把护身符给我,让我在危机关头呼唤洛玉衡,而她,真的来了.

各种看似合理,或不合理的细节,在许七安脑海逐一闪过。

你要这样的话,那我的头可就要大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可我听说国师并没有选择和元景双修。”

许七安稳定情绪,以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王妃眼睛往上看,露出思考表情,摇摇头: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经常劝她,干脆就委身元景帝算啦,选择皇帝做道侣,也不算委屈了她。

“但她对元景帝似乎不满意,各方面都不满意,不,我能感觉到她对元景帝的嫌弃。”

各方面都嫌弃,而不仅仅是因为气运不够.许七安目光一闪,问道:

“以国师这样修为的女子,应该不会像凡俗女子一般,注重三从四德这种繁文礼节吧。”

王妃“嗯”了一声:“洛玉衡自然不会,但选道侣和繁文缛节有什么关系?选道侣是极为慎重的事。”

这洛玉衡是一条鲨鱼啊许七安心里一沉。

双修便是选道侣,这能看出洛玉衡对男女之事的慎重,所以,她在考察完元景帝之后,就真的只是在借气运压制业火,从未想过要和他双修。

如果我刚才的猜测是真的,洛玉衡同样也在考察我。

一旦她觉得不妨和我双修试试,就意味着她要选择道侣了。

以小姨对道侣的看重,还有她二品高手的位格,只要她选择了我,那我鱼塘里的鱼,还有活路吗?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的头突然又大不起来了.他心里吐槽。

凡事都有利弊,好处是,我的底牌又多了一个,将来迫不得已,我可以卖身给洛玉衡,以此来换取回报。

当然,前提是她对我比较满意,把我列为道侣候选名单首位。

嗯,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她。

“你问这么清楚干嘛?”王妃狐疑道。

“国师这样倾城倾国的美人,如果能成为她的道侣,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许七安故作感慨。

“你少做梦了,就你这点资本,洛玉衡怎么可能看上你。”

王妃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一顿冷嘲热讽。

然后,她不经意般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淡淡道:“洛玉衡姿色固然不错,但要说倾国倾城,未免过誉了。”

说罢,她昂起下巴,睥睨许七安。

这副姿态,分明是在说“看我呀看我呀”、“我才是大奉第一美人呀”。

许七安不屑的嗤笑道:“你回屋照照镜子呗。”

王妃大怒,抓起小石子砸他。

“行吧行吧,国师比起你,差远了。”许七安敷衍道。

王妃仍不甘心,捏住菩提手串,非要现出真面目给这小子看看不可,叫他知道究竟是洛玉衡美,还是她更美。

“你可想好了,这里是京城,你把手串摘了,可能明儿司天监就带着官兵来抓你。”许七安威胁道。

王妃一下就怂了。

监正是监正,司天监是司天监,监正知道的东西,司天监其他术士未必知道。他们若是发现王妃瑰丽万千的气象,也许扭头就报给宫里了。

许七安虽然能拦住,但同时也会暴露他私藏淮王未亡人的事。

秘密一旦被人知道,就很难守住。

另外,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小秘密,他害怕看到王妃的真容,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女子太过耀眼,完美的不似人间俗物。

即使面对一个姿色平庸的妇人,许七安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倘若再见到那位绝色美人,许七安难保自己今晚不对她做点什么。

比如让她明白什么叫瓜熟蒂落。

虽然许七安对洛玉衡的推崇让大奉第一美人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总体来说,她今天过的还是挺开心的。

所以第二天清晨,许七安离开前,她下面给许七安吃。

“又黏又糊,明显煮过头了,鸡精这么多,是要齁死我吗.改天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好好学一学。”

许七安一边吐槽一边进了勾栏,改变容貌,换回衣着,返回家里。

修行了两个时辰,他骑上小母马,哒哒哒的去了一家档次颇高的勾栏。

在熟悉的包厢等待许久,宋廷风和朱广孝姗姗来迟,穿着打更人制服,绑着铜锣,拎着佩刀。

因为要谈正事,所以就没点姑娘,三人围坐在桌边,看着下方大堂里的戏曲,边喝酒边嗑花生米。

“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许七安踢了宋廷风一脚。

“昨晚,确实有一群穿黑袍的家伙进入内城,从南城的城门进去的。还警告守城士卒不要泄露出去。呵,楚州来的北方佬,根本不知道京城是谁的地盘。我花了一钱银子,就从昨晚值守的士卒那里问出情报来了。”

宋廷风喝了一口小酒,啧吧一下,说道:“他们没进皇城,进了内城之后便消失了。今早拜托了巡守皇城的银锣们打探过,确实没人见到那群密探进皇城。”

没有进皇城?

恒远被囚禁在内城某处?不,也有可能通过秘密渠道送进了皇城,乃至皇宫,就如同平远伯把拐来的人口悄悄送进皇城。

“道长说恒远大师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相当宽裕,不能太着急,如果恒远被带进了皇宫,那么我们解救他的同时,势必要和元景帝决裂。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提前留好退路,做好准备,不能急惶惶的救人”

念头闪烁间,许七安道:“通知一下巡街的兄弟们,如果有发现内城出现异常,有看到穿黑袍戴面具的密探,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朱广孝点头,“嗯”了一声。

宋廷风突然说道:“对了,我听说三天后,北方妖蛮的使团就要进京了。”

妖蛮使团进京?妖蛮两族刚联手破了楚州城,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敢进京?许七安皱了皱眉:

“我没听说这件事。”

宋廷风“嘿”了一声:“陛下昨日召开了小朝会,秘密商议此事。姜金锣昨晚带我们在教坊司喝酒时透露的。”

北方打仗我是知道的,根据消息传递的滞后性,北方的战事应该早就开启,可就算这样,北方妖蛮派使团来京,这足以说明战事不利啊许七安沉吟道:

“妖蛮两族未免太不济了,这么快就求援了?”

北方妖蛮、大奉和巫神教,是三者制衡关系。

宋廷风道:“靖国的骑兵是九州之最,山海关战役前,蛮族骑兵能与靖国骑兵争锋,山海关战役后,蛮族强者死伤殆尽,如今是靖国骑兵称雄九州。

“我觉得北方战事不会拖太久,北方蛮族撑不过今年。”

朱广孝补充道:“吉利知古死后,妖蛮两族只有一个烛九,而巫神教不缺高品强者。况且,战场是巫师的主场,巫神教操控尸兵的能力极其可怕。”

烛九经历过楚州城一战,重伤未愈,这么想倒也合理许七安点点头。

朱广孝叹口气:“相比大奉国力日渐衰弱,巫神教统辖的三国国力却蒸蒸日上。要不是还有魏公在.”

朱广孝和宋廷风是打更人,监察百官,眼界不差,能清晰察觉到大奉国力衰弱。

一年不如一年。

不过忧国忧民的感慨,很快就被小娘子们的娇笑声取代。

宋廷风和朱广孝各自挑了一位清秀女子,搂着她们进屋埋头苦干。

许七安一个人坐在桌边,默默的喝着酒,没什么表情的俯瞰大堂里的戏曲。

夜里,许二郎书房。

许七安端着茶盏,听完许二郎的念诵,皱眉道:“只有这么一点?”

“近来翰林院事情颇多,朝廷要修兵书,我没什么时间去背先帝的起居录。”许二郎无奈的解释。

“修兵书?”

“每逢战事修兵书,这是惯例。”许二郎喝了一口茶,道:

“我告诉你一个事,三天后,北方妖蛮的使团就要入京了。北方战事如火如荼,不出意外,朝廷会派兵支援妖蛮。

“其实早在楚州传来情报时,朝廷就有这个决定,只不过还需要酝酿。呵,说白了就是鼓动人心嘛。明日国子监要在皇城举办文会,目的就是传扬主战思想。”

这事儿怀庆跟我说过,对哦,我还得陪她参加文会许七安记起来了。

他上辈子没经历过战事,但古代近代史看过不少,能明白许二郎要表达的意思。

每逢战事搞动员,这是自古以来惯用的方法。要告诉百姓我们为什么要打仗,打仗的意义在哪里。

当然,在这个时代,朝廷要动员的不是普通百姓,是士大夫阶层。

“那,我背的这些起居录,对大哥你有用吗?”许二郎问道。

“有!”

许七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说道:

“通过这份起居录可以看出,先帝请教人宗长生之法的频率不多,但也不少,这说明他对长生抱有一定的幻想。

“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对长生又极为不抱必要幻想。我暂时没看出先帝想要修道的想法。”

“先帝本来就没修道啊。”许二郎说完,皱眉道:“因为某些原因?”

先帝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斤两许七安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而说道:

“先帝直到驾崩,也没修过道,但他对修道确实有幻想,我猜可能是先帝影响了元景帝。你继续去看起居录,尽早记下来吧。”

第二天,暴雨哗啦啦的下着,风卷起雨沫,带着几分凉意。

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形成一道道水珠帘。

夏季渐渐走到尾声,田里的青苗也有了泛黄的迹象。

今天休沐,许二郎站在屋檐下,颇为感慨的说道:“看来文会是去不成了啊。”

许七安走出房间,与他并肩看雨,笑道:“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二郎,借你官牌用一用。”

兄弟俩的对面,是东厢房,许铃音站在屋檐下,挥舞着一根树枝,不停的“切割”屋檐下的水珠帘,乐此不疲。

她的小鞋,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

这个点,丽娜还在呼呼大睡,李妙真在房间里打坐修行,许二叔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悲催的当值去了。

许七安今天也有事,他要去灵宝观做两件事,一:试探洛玉衡对他的真实态度。

二:问一问上一代人宗道首的事。

大雨滂沱,魏渊的马车行驶在雨幕中,雨点不断在马车顶棚爆开,噼啪作响。

大青衣打开车窗,默默的看着雨,模糊了世界。

某一刻,雨水仿佛凝固了一下,宛如错觉。

“雨水能冲刷尘埃,却洗不净人心啊。”

感慨声在马车里响起,声音带着沧桑。

魏渊依旧看着雨幕,淡淡道:“清云山的雨景,难不成还没我这里的好看?”

无声无息出现的院长赵守,脸色严肃:“山海关战役后,大奉本该蒸蒸日上,但因为,因为.”

赵守几次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记不起来。

“因为期间出了变故,京察之年的年尾,极渊里的那尊雕塑裂开了,东北的那一尊同样如此,到头来,你只为大奉,为人族争取了二十年时间而已。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监正当初不袖手旁观,结局就不一样了。”

魏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平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上任何事,不会依着你赵守的意思走,也不会依着我的意思。监正与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赵守点了点头,说道:“蛊神是上古神魔,却也是无根浮萍,但巫神不同,祂主宰着东北,统治数百万生灵。人族的气运,祂至少占三分之一。

“祂若解开封印,九州无人能挡。除非儒圣复活。”

魏渊叹口气:“我来挡,去年我就开始布局了。”

赵守盯着他,问道:“你若失败了呢?”

魏渊笑了:“你可曾见我输过。”

马车缓缓停靠在宫门外。

南宫倩柔松开马缰,推开车门,道:“义父,到了。”

他审视了车厢一眼,除了魏渊,并没有其他人。但他驾车时,武者的本能直觉捕捉了一丝异常,转瞬即逝。

南宫倩柔撑开一把大伞,引着魏渊下车,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油纸伞上。

魏渊接过伞,淡淡道:“在这里等我。”

他撑着伞,独自进宫,青衣在风雨中摆动,仿佛独自一人,面对世间的狂风暴雨。

(本章完)

第435章 妖蛮使团

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许七安没有骑乘小母马,毕竟像小母马这样神骏的马中美人,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大雨倾盆,他乘坐着许府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向皇城。

马车在皇城门外遭到阻拦,守城的士卒见到车身写着的“许”字,不敢大意,上前查看。

放眼京城,能进皇城的许家只有一个,而这个许家里,某人刀斩国公,得罪了皇室、宗室和勋贵集团。

是绝对不能放他进皇城的。

许七安掀开帘子,把官牌递过去。

士卒检查一番后,仍然没有放行,通知了羽林卫百户。

羽林卫百户冒着大雨,匆匆赶来,接过官牌端详了几眼,而后看向端坐车厢内的俊美年轻人,在他脸上审视了片刻,道:

“许大人今日休沐?”

许七安没有穿二郎的官袍,一身便服出行。

许新年是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衙门在皇城内,他有资格出入皇城。但因为今日休沐,所以羽林卫百户才会有次一问。

皇城守卫对我们家警惕性很高啊,我敢肯定,如果是我本人,恐怕就算有怀庆或临安带着,也进不去皇宫了。这是午门骂街和掳走两个国公事件的后遗症他捏着许二郎的声线,平静道:

“本官去拜访首辅大人。”

拜访首辅大人羽林卫百户又审视了他几眼,终于点头:“让许大人进去。”

马车穿过城门的门洞,驶入皇城,朝着王首辅的府邸方向行驶。

城墙上的羽林卫目送马车远去,方向没错。

行了一刻钟,许七安道:“往左。”

车夫依言,改变方向,马车驶离了原本的路程,在许七安的指挥下,从未来过皇城的车夫凭借优秀的车技,把许大郎成功送到灵宝观前。

许七安撑着伞下车,经过守门的小道士通传后,不出意外,顺利进入灵宝观。

他没忘记让马车从侧门进入灵宝观,而不是显眼的停在观门口。

如果元景帝那个老家伙正好过来修道,看到马车,情况就不妙了。

穿过一座座供奉人宗祖师的殿宇、小院,来到灵宝观深处,在那座僻静的小院里,静室内,见到了国色天香的女子国师。

她表情淡然,气质冷清中透着不染凡尘的素雅,宛如天上的仙子。

怀庆也是清冷高傲的美人,但怀庆的气质偏向矜贵,高傲,而洛玉衡的清冷,搭配她的穿着,还有眉间的艳红朱砂,凸显出的是神圣和仙气。

此时此刻,再见国师的倾城容颜,许七安心态略有变化,想到的是:她是我在床上也舍不得亵渎的女人。

下一个念头是:还好国师不懂佛门他心通,否则我可能原地去世。

洛玉衡盘坐在桌边,早有两杯热茶摆在桌上。

许七安默契入座,捧着茶喝了一口,眼睛霎时间绽放精光:“好茶!”

入口微微苦涩,饶舌三秒,立刻回甘,咽入腹中后,余味残留唇齿,经久不散。

“可惜。”

洛玉衡摇头轻叹。

“可惜什么?”

许七安下意识的问道。

“这茶是本座一个朋友栽种,一年只产一斤,分到我这里,不过三四两。可惜的是,她失踪许久,下落不明。”洛玉衡道。

小姨,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嗯,这茶是王妃种的.我又发现了王妃的一个妙处,以后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不种出茶就不给饭吃

许七安面不改色的感慨:“那确实可惜了。”

洛玉衡轻飘飘的看他一眼,声音柔和但不含情绪的开口:“有何事?”

“在下想问一问关于上一任人宗道首和先帝的事。”许七安道。

“我父亲和先帝的事?”

洛玉衡有些诧异的反问了一句。

“我查过先帝的起居录,先帝虽未曾修道,但亦对长生之法颇感兴趣。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修道?”许七安直言了当的开口。

洛玉衡沉吟片刻,道:“我父亲死于天劫。”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他原本不用死,只是监正不允许人宗搬入皇城,这才导致我父亲业火缠身,在天劫之下身死道消。”洛玉衡淡淡道:

“因此,先帝并未修道。”

先帝并未修道许七安皱了皱眉。

“你查元景,查的如何?”洛玉衡妙目凝视。

许七安有过几秒的犹豫,牙一咬心一横,沉声问道:“国师,你知道得气运者不可长生吗?”

洛玉衡看着他,直到这一刻,许七安才感觉国师真正的在看他,正眼看他。

“正确的说法是气运加身者不可长生。”她纠正道。

洛玉衡果然知道此事,那她就不奇怪元景帝为何痴心妄想的修道?许七安表达了这个疑惑。

“总有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世上修行者不计其数,大部分人都幻想过成为一品高手,乃至超越品级。”

洛玉衡淡淡道:“元景或许自以为看到了希望,或许有什么隐情。对我而言,不管他打什么算盘,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修我的道,他修他长生。”

她知道元景帝或许有秘密,但没有深究,她借大奉气运修行,与元景帝是合作关系,深究合作伙伴的秘密,只会让双方关系陷入僵局,甚至反目.许七安咀嚼出了国师话中之意。

沉吟片刻,许七安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符剑在剑州时使用了,我今后如何联络国师?”

潜台词:快再送我一枚符剑。

符剑蕴含洛玉衡一剑之威,制作起来相当困难,不是说赠人就赠人。

正因为这样,许七安才问她要,这是一个试探。

洛玉衡闻言,蹙眉道:“符剑炼制极其困难,非一朝一夕能成.”

顿了顿,她一副淡然的语气说道:“我恰好还有一枚,索性留着无用。”

袖子一挥,一枚符剑安静的躺在桌上。

真的给了许七安心情复杂的看着符剑。

御花园。

阁楼,眺望台。

元景帝负手而立,俯瞰暴雨中的御花园,笑道:“朕宫里花虽然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奈何过于娇嫩,经不起风雨摧残。”

雨幕中,一簇簇鲜艳的花朵弯折了身躯,花瓣随着雨水漂浮。

身后,魏渊捧着茶,小口浅啜,淡淡道:“花本就是取悦主人的,越是柔软,主人越是喜欢。陛下既喜欢她们柔弱,却有嘲笑她们不堪摧残,委实是没有道理啊。”

背对着魏渊的元景帝,眸中锐利光芒一闪,笑呵呵道:“对朕来说,只要呵护最美的那朵花就行了。魏卿,你觉得呢?”

魏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元景帝继续看雨,叹息道:

“楚州动荡后,淮王战死,吉利知古殒落,烛九同样遭受重创,北境虚弱。巫神教这次来势汹汹,若是北方妖蛮领地沦陷,大奉从北到东所有边境,都将被巫神教包围。

“魏卿,你是兵法大家,你有什么看法?”

魏渊没有犹豫,回答道:“朝廷自然是要派兵支援东北的,但该要的利益不能少,北方蛮族常年滋扰边关,这回,轮到大奉在他们身上割肉吸血了。”

元景帝露出笑容:“翰林院要修兵书,朕看了,修来修去,毫无新意,蛮族使团入京后,只怕得笑话我大奉。魏卿是百年罕见的帅才,不妨去翰林院指教一二。”

兵书是向妖蛮使团展示“国力”的一部分,兵书越多,说明大奉的兵法大家越多。其重要性,仅次于火炮演习。

大奉如今用的兵法,仍是云鹿书院读书人以前留下的,再就是当代兵法大儒张慎所著的《兵法六疏》。

反倒是魏渊这位公认的绝世帅才,未曾留下一字半句。

魏渊摇头。

元景帝丝毫不生气,道:

“国子监今日原本想在芦湖举办文会,一场大雨阻碍了文会。朕打算等使团入京后再让国子监举办文会。届时,魏卿可以去坐坐。”

魏渊这才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里,北方战事以及使蛮族在朝廷的推动下,开始在京城流传,先是在士大夫阶层传播,之后是商贾和市井。

一时间,官场、士林、学院、茶楼、酒楼、勾栏、教坊司掀起了热议,宛如狂潮的热议。

市井百姓们对于妖蛮使团怀着恨意,对大奉打算出兵援助妖蛮的意向持反对态度。

平民的爱恨直来直往,不会去管大局观,他们只知道北方妖蛮是大奉的死敌,自建国六百年来,大战小战不断。

远的不说,就最近的,楚州屠城案前后数月,北方妖蛮就不停的滋扰边境,烧杀劫掠。

而贵族阶层眼界更高,更理智客观,主战思想和观望思想激烈碰撞,不像市井百姓,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

其实不仅是京城,朝廷决定出兵时,便已发邸报给各州,不需要太久,当地官府就会推动主站思想,广而告之。

在这样全民热议的环境里,一支来自北方的使团队伍,乘坐官船,顺着运河来到了京城码头。

这支妖蛮组成的使团,由蛮族十二部里的精锐,以及妖族六部里的高手组成。

而领队的两位却是年轻人,其中一位青年白发,俊秀的容貌在蛮族里属于异类,他脸上总是带着笑,眼睛始终是眯着的。

裴满西楼,蛮族十二部中,白首部首领的长子。

白首部以智慧著称,算是蛮族里的异类,而这位裴满西楼,是异类中的异类。

他对中原文化研读颇深,蛮族劫掠楚州边境时,抢的都是女人和粮食。唯独他,不要粮食不要美人,只抢书。

四书五经,文人传记,乃至一些没有营养的趣味话本,来者不拒,嗜书如命。

另一位则是妖族狐部的公主,黄仙儿,她穿着北方风格的皮质衣裙,裙摆只到膝盖,露着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

衣服只遮住重要位置,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浑圆的香肩,线条紧绷的小腹,透着野性的美感。

而她的脸蛋娇媚。一颦一笑透着勾人的魅力,与性感野性的身躯恰恰相反,杂糅出动人心魄的美。

妖族狐部的女子,最是妩媚多姿。

两人站在甲板上,望着等待在码头的大奉官兵,黄仙儿娇笑道:“书呆子,这趟要是空手而归,搬不来救兵,我们可就惨啦。”

裴满西楼迎着江风,语气平静:“援兵能不能请来,只取决于我们付出多少。”

他遥望着京城,眯着眼,笑道:

“京城有云鹿书院,儒家圣人大弟子所创的书院,两百年前,儒家最辉煌的时候,四海臣服,别说我们神族,便是西域佛国,也得忍受儒家的出尔反尔,将传承从中原挪回西域。

“京城有国子监,虽不修儒家体系,但正因如此,读书人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开拓学问,天文地理,士农工商等等,涉猎颇多,如果能把国子监的藏书阁搬回北方,我这辈子都不用南下。

“京城有魏渊,誉为大奉开国六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兵道大家,元景6年,镇守北方的独孤将军逝世,我神族十几万骑兵南下劫掠,他只用了三个月,就杀的十几万骑兵丢盔弃甲。二十年前,山海关战役,如果没有他,整个九州的历史都将改写。

“京城有监正,俯瞰中原五百年,心思宛如天机,神鬼莫测。

“京城有诗魁,号称两百年来,诗坛第一人,便是两百年以前的大奉,也难找出第二个。

“京城,向往已久。”

裴满西楼吐出一口气,笑道:“京城人杰无数,我满肚子学问,终于有了敌手。”

书呆子.黄仙儿撇撇嘴,媚眼如丝的笑道:“舌战群儒是你的事,我狐部的女子,只负责在床上打赢大奉的男人。”

使团里有狐部美女五十人,各个姿色出众,身段婀娜,其中有三名内媚女子是天生的鼎炉。

素闻元景帝修道,渴求长生,虽不近女色多年,但想来是不会拒绝鼎炉送上门的。

这时,黄仙儿妙目一转,诧异道:“咦,好俊的人族小子。”

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站在码头上,他皮肤白皙,双眸灿灿,唇红齿白,是极罕见的美男子。

裴满西楼眯了眯眼,不见情绪的说道:“青袍溪敕,七品小官。”

随着官船靠岸,妖蛮使团下船,那位俊美年轻人迎了上来,朗声道:“本官许新年,奉旨迎接诸位使者。”

PS:一顿操作猛如虎,真实字数4000。我以为我码了4万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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