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纷至沓来 缸中酒虫

晋升当夜,道宫、道城中的各项事情,余列并不知道。

因为洛森等人的缺乏了解渠道的缘故,她们返回院落后,只是惊喜于余列的出关,同样没有给余列带回来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

余列去丹药铺子中当值,意外的发现来店铺之中的道宫弟子格外多了。比之一年前,他靠着“道种”的名头而结交、拉拢来的还要多。

并且每每有道宫弟子入门,还会先向着余列作揖或颔首:“恭喜余老板了!”

刚开始的几人,余列还以为对方是在恭喜他的店铺生意,直到邓落谷这厮跨着步子,手中还提着篮子,急匆匆的走来。

对方还没有走到门槛处,就打了个肥喏:

“呀!恭喜余道友、贺喜余道友啊!”

余列瞧见这人,笑吟吟道:“是邓兄啊,何喜之有?邓兄可是给贫道带来了大生意?”

他顺手就接过了邓落谷手上提着的竹篮,然后交给一旁的道童小厮。

余列如此自然的收礼动作,倒是让邓落谷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过这厮进门往店铺里面一看,发现一大清早的,铺子里面的客人就如此之多,也就明白过来。

“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过来‘重修关系’了。”

邓落谷在心中暗暗懊悔到:“早知道这家伙一两年以来是在蛰伏,就该早早过来烧冷灶才是。”

当即的,邓落谷就从怀中取出了昨夜更新的道宫千人榜单,余列往上面一瞥,立刻发现了自个的名字,以及名字后面增加的那句“不愧道种”的评语。

他的脑中千回百转,瞬间明白了为何店铺今日的生意如此之好。

一旁在店铺中照料的洛森和苗姆两人,也是先后游走过来,招待着客人,她们也看见了被摆在桌面上的的榜单排名。

虽然两女往日里不太关注这种东西,但是都志在考取道宫,自然是也明白榜单的分量的。

而且虽说只有榜单的前一百名,才有资格能够提前获得内门弟子,即相当于道吏的身份。

但是实则,但凡是能够登上榜单,且长期留在上面的道徒,一旦成就了道吏、甚至是未成就道吏时,就极有可能被宫中的道士们收为弟子。

因为宫中的道士们事务繁忙,闭关经常按年计算,并不会时刻的去关注宫中道徒们,而且道士们的数目毕竟有限,其中有需求收徒且愿意收徒的,更少。

自宫中几十万道徒中择选出千人的榜单排名,其目的不仅仅是提供给道徒们看的,更是提供给道宫道士们看,方便道士们挑选门人弟子。

道士们收徒,目光基本上就只会放在千人榜单的范围之内。

可以说,若是未能进入千人榜单,道徒们便连入得宫中道士眼的资格都没有。

余列自然也是知晓这些的,只是他对于自己重新登上了榜单的态度,除了刚开始有些诧异之外,随后就稀松松平常了,言谈举止之间,也不不是别扭的在故意掩饰。

这让邓落谷等人瞧见,心里都是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就是能一口气蛰伏一两年,且再次一鸣惊人的‘道种’么?!心性果真不俗!”

不由的,包括洛森几人在内,店内店外的一众人等,看向余列的目光都又多上了几分佩服感。

但实际上,余列现在只是看不上榜单里的这点东西罢了。

他已经在紫烛女道的紫山上忙活了如此之久,且这一次的蜕变,对方还算免费的提供了一次药物。等他晋升道吏后,拜师紫烛道士的几率极大。

再加上余列听从紫烛女道的建议,现阶段只是打算熬炼修为,不修法术。

如此一来,榜单上的一些小奖励、内门弟子身份等等,绝大部分好处都不再适用于他了。

对于这些用不上的好处,余列自然懒得太过在意,反而还嫌弃它可能给自己招来一些麻烦。

也正是这种想法,余列在店铺中迎来送往的,更是从容不迫,这让一些抱着钻营想法而来的道宫弟子,隐隐有些自惭形秽了。

末了。

余列原本只是过来店铺露个面的,却是一直忙活到了大中午,才算是把今日这批闻名而至的人马给招待完了。

不过邓落谷那厮,却是还没有走。

这厮入店熟络后,居然大着胆子,又传音给余列,想继续忽悠让余列去他那里售卖精种,并且说以余列现在的境界和名头,一滴精抵得过寻常人的十滴,有市无价!

此等说法听在余列的耳中,让他隐隐感觉怪异,也不知邓落谷这厮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暗地里损他。

“邓兄,贫道午后还有事,不在店铺中了。”

余列朝着还坐在店中的邓落谷拱手,送客:“邓兄若是喜欢本店,尽管坐,但贫道却无法再亲自招待了,见谅见谅。”

邓落谷闻言,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连忙回答:“不敢不敢,是邓某叨扰了。”

但这厮还是没有主动告辞,而是揪着自己的胡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算做不成余兄这单生意。但是帮余兄传个话,也是值得的。”

话说完,邓落谷才从袖子中递出了一张金红色请柬。

请柬雕金镂空,刻画着仕女壮汉、妖童媛女等交颈飞天图,极尽妖艳魅惑之感。

余列收到手中,顿时还感觉香气扑鼻。他将请柬反面一翻,发现了上面的“合欢”两个字。

没等他询问,邓落谷主动就出声:

“余兄且不要误会,邓某这次可不是来拉皮条的,而是楼中的大管事,酷爱结交宫中的俊杰弟子。托邓某牵线搭桥一番。”

顿了顿,这厮还低声道:“那位大管事是新来城中的,根基不深,因此格外会拉拢咱们这些入宫不久的弟子。就算余兄不愿沾染过深,但只是去见一见,也能讨得一些好处,不容错过……”

余列一边琢磨着这这件事,一边搪塞的点头,送走了邓落谷这厮。

细想一番后,余列丝毫没有想去见一见那合欢楼大管事的想法。

须知对方左右不过一个老鸨道吏罢了,而今他余列已是道宫弟子,犯不着去额外的沾染因果。

不过余列也暗暗琢磨到:“合欢之地,往往也是隐秘交汇之地,其中鱼龙混杂,耳目众多,指不定有朝一日就有用处了……且还是留着点面子罢了。”

随即,他唤来了宋丹青,让对方代表自己,携带着请柬、信笺,以及一批免费的丹药,去拜访一下那个老鸨,指不定还能为铺子多打开一条销路。

余列自己则是只在信笺中,言辞恭敬的,以修为未稳为由解释了一番,免得对方觉得怠慢了。

而若是那老鸨,仅仅因为余列这次没有亲自过去拜访,就怨憎以待的话。那么余列自觉,他更应该与那人保持距离,免得被算计了。

一干杂事处理妥当。

余列匆匆在店铺中与洛森等人用餐,接受了对方的疑问,并当面收获了一番震惊。

特别是洛森、苗姆,她们两虽然都知道余列近期是在忙活修炼上的事情,但是具体方面,因为余列保密的缘故,无一人知晓。

因此现在得知余列完成了道徒第三变化,而她俩都还没有正式拜入道宫,不管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看向余列的目光除了惊喜、震惊之外,也是变得更加复杂。

等到余列离去后,两女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们各有心思的在店铺中忙活,但又不约而同的想到:

“若是还不拜入道宫中,和他的差距,只会被越拉越远吧。”

………………

另外一边。

余列一离开店铺,就唤出了八哥,骑跨在对方的背上,让八哥驮着自己往道宫的山门飞回去。

他并不是要返回院中继续修炼,而是要亲自去给某人报个喜,或者说“报个忧”。

此人正是他目前名义上的未来师尊,紫烛女道。

余列靠着对方给出的蝾螈心脏,成功度过了心有七窍之变,那么欠对方的心脏钱,自然是不用还了。

没有花费几刻钟,余列就落到了紫山外。他让鸦八落在自个的肩膀上,再次步行的往紫晶道观靠拢过去。

多日没来,余列诧异的发现,紫山上的雾气似乎比上次一过来时,更加浓郁了不少。并且一直等他走至紫晶道观的跟前,都没有凌厉的神识落在他的身上。

余列站定脚步,望着门扉闭合的紫晶道观,一时间犹豫着该不该叩门,免得撞了对方的闭关修炼。

但他在心间暗想:“叩个门而已,应该不至于惊扰到她的修炼吧,只要别到处乱闯即可。”

随即余列就掏出了紫山上的令牌,给对方发出拜见的请求,并走上前,用令牌在道观的门上,轻轻的叩了叩。

结果只是轻轻一叩,道观的门扉自行就打开了,和往常一样,紫烛女道似乎并没有封禁了道观。

余列心中疑惑:“没有在闭关?”

紧接着,忽然有一股浓郁的酒香从道观中涌了出来,钻入他的鼻子中,让他的精神猛地一震。

“嘎!!”

站在余列肩膀上的鸦八,更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浑身羽毛一炸。

见鸦八反应如此之大,余列意识到这厮毕竟没有修炼毒功,为免它在观中吸入毒气过多,或是碰见点剧毒就嗝屁了,便将鸦八塞入到了猪仔袋中。

最终犹豫了几下,余列还是拢着袖子,小心谨慎的往紫晶道观内里走去。

越是往里道观里面走,酒香就越发的浓郁,而且质地似乎不俗,闻几口都让余列感觉体内的真气蠢蠢欲动,犹如在吞吐着上等的灵气。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暗嘀咕:

“看来我这便宜师尊,不仅是个穷鬼,还是个酒鬼啊。”

等走到中庭,他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酒瓮,大致呈现九宫八卦的方式摆放在庭中,数目多达三十六尊,但此刻已然歪七扭八的。

虽然早早的就在心间告诫了一下自己,不可乱窜,但余列闻着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灵酒气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挪动了过去。

他蠢蠢欲动的盘算着:“此地是中庭,是我往日做工的地方,走过来也不算乱闯吧。而且谁家修炼,会不待在密室中,而是会大大咧咧的待在中庭。”

余列谨慎又急不可耐的,走到了最近的酒瓮跟前,他够着头就往酒瓮里面一探。

让他失望的一幕出现了,牛一般大的酒瓮中,仅仅残余几滴挂壁的酒液。

余列再往旁边看过去,发现另外一尊也是如此。

一尊、两尊、三尊……十八尊、十九尊。

余列绕着圈子的往酒瓮阵型的中央走去,后面还干脆跳上了酒瓮,踩在酒瓮的边缘位置往里面一跳一跳的。

结果目中所有的酒瓮,都被人吸干了,这让余列心间那点想要偷酒吃的小九九,凉了一大半。

好在当余列跑到正中央的时,他还是在正中央的酒瓮中,发现了酒液,其不再是几滴,而是一层,目视过去,能有一指头深度。

若是将之捞起来,估计能装下一个寻常大小的饮水葫芦。

可问题又来了,三十六尊和牛一般大的酒瓮,酒水就剩下这么点,他要是取了最后剩下的这点,偷酒吃的事情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当然了,也可能他取了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在观中吃酒的紫烛女道等人压根就不会在意。

犹豫了一下,余列见自己门也敲了、还走进来了,想着试探一番,干脆就在庭院中拱手大呼:

“紫烛道长,晚辈余列,前来拜访。”

“弟子余列,求见道长!”

他大呼数声,还往观中的一处处房间看过去,想要看有没有人。结果整个道观依旧静悄悄的,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好似就只有他一个活物。

但是忽然,余列的目光一移动,落到了正中央的酒缸中,难得的发现了又一只活物。

只见在他大呼中,酒缸内壁上挂着一只晶莹白嫩的小虫,糯米粒儿一般大,呈现肉条状,口眼皆有,似蚕,但娇小可人。

它似乎被余列的呼声震动,从酒缸内壁惊得堕入到了薄薄酒液中。

然后猛地,酒缸中溅起了难以形容的浓郁酒香。

轰!

余列站在酒缸外,被酒香一冲,脑壳都发懵,浑身飘飘然。

好半天后。

他才回过神来,紧盯着在残酒中浮动的白色肉虫,惊喜交加的念道:

“性嗜酒,瓮中贮水,入虫搅之,即成佳酿,喷香扑鼻,令人难以自拔……

此物,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酒虫,道长他们是在用此虫造酒吃?!”

余列的心神,顿时就砰砰跳动起来。

酒虫这等稀罕物,可是好东西啊,有益修炼!

抱歉,晚了点。昨夜昏睡至半夜了。

(本章完)

第306章 以虫炼气 女道苏醒

酒虫者,其来源大致有两个说法。

一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蛊虫,类似于书虫、米虫、桑蚕一类,只不过酒虫是生长在美酒佳酿之中,以酒气为食。

二则是古时有尊者,嗜酒如命,便以蛊虫法,炼制出了酒虫一物,今后每每饮酒,都只需要将酒虫扔入水中,浸泡一番,即可得到佳酿。

余列并非是嗜酒之人,酒虫能否酿制出美酒,并不被他在意。

他惊喜的地方在于,此物作用中的还有一句:“可辅佐修炼”!

酒虫能吞吐水液,将之酿制成精纯美酒,其作用在人体身上,则变成了可以吞吐道人的真气,提炼精纯。

在此过程中,酒虫可辅助的将道人真气打磨,消去火气,特别适合刚突破的道人使用。

而余列现在,刚刚才突破成了中位道徒,体内真气的火候尚不足,正是需要好生打磨一番的时候。

这个打磨过程,若是正常来算的,费时至少得一年,一年后真气稳固,才可进一步修炼或蜕变。

即便余列借用着紫山上的毒气,能运用毒功提速,少说也是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并且这个功夫是绝对不能省却的,一定程度上,比增长新的真气还要重要。因为道人正是通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磨,才能让真气次次蜕变,根基扎实。

道观中。

余列趴在酒缸上,和沉浮在酒缸底部的酒虫大眼瞪小眼。

他脑中思绪窜动,惊喜的想到:“没想到紫烛道长的观中,竟然还有此物奇物。此物出现在我的跟前,正合我用!”

余列又恍然的明悟到:

“好道长、好道长,看来是晚辈错怪你了。你虽穷,但穷且益坚,绝不会亏待门人弟子。

能将此等宝物遗留在观中,为晚辈考虑的可真是周道齐全!”

看来他的这个未来师尊,绝非恶人,而是大善人啊。

下一刻,余列就伸出手,将酒虫给捉了出来,想要收为己用。

不过捉住小小的酒虫之后,感受着小虫在手指间蠕动挣扎,余列的目光又犹豫起来。

话说要是他想差了,那紫烛女道并非是特意的将酒虫留给他使用,那么他今日这一举动,岂不就成了私窃宝物,犯了忌讳?

只是一想到酒虫的精妙作用,余列心间就再度的痒痒,舍不得将酒虫给放回去。

最后他还是一咬牙,决定收为己用:

“师尊和弟子之间的事,怎么能叫窃呢?”

余列在心间嘀咕着:

“而且只要我不将酒虫带离出道观,就算被紫烛道长发现了,我也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下她的酒虫去修炼。于虫子无甚影响,即便这个行为有错,当是也罪不至死。”

念头一定,余列托着小酒虫,便在大阵般的酒瓮群中央,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盘膝坐下,赶紧就要开始修炼。

时不待他,等紫烛女道回来了,酒虫可就会被收回去。

只见余列盘膝调定,他微阖着眼帘,仰着头张口,将酒虫给置入到了口中,含服在舌尖之下。

以酒虫辅助修炼,其法子主要便是含服,并且在修炼之中,需要叩齿摇沫,以刺激酒虫的肉身去吞吐道人之真气,再反哺出来。

如此在一吸一吐之间,道人和酒虫形成回环,两者皆可得益。

不过若是吞服下肚,藏在胃囊之中使用,其效果会更好。

因为在酒虫的第二个来源说法中,还有另外不太为人知的隐秘。

据传酒虫炼制的源头,其实便是人体之内的“蛔虫”,其游走在肠胃间,吞食残渣,酿造酒气。后有道人驱虫离体,不忍伤其性命,反炼化之,置于葫芦中,如此便成了最初的酒虫。

只是将酒虫纳入腹中,需要道人将酒虫炼化掉,打上自己的真气烙印,如此才能放心入肚。

余列手中这只酒虫并非属于他,为免犯了忌讳,还是不用此法为好。

当下。

余列刚一将酒虫置入在口齿中,便感觉自己的呼吸吞吐,都变成了酒气。

他口中的涎水也是汩汩的流淌,与舌底的小东西一接触,就变成了琼浆玉酒,无须吞咽就引颈下肚,让他浑身都飘飘然、恍恍惚惚。

“果真是好东西。”

恍惚间,余列心间感叹,还升起了不该修炼,而该好好享受现在这番美酒的滋味。

好在他心智坚定,立刻就收拢了精神,主动的调息摇沫,将真气喂养给舌底的酒虫,再蠕动舌头,从小家伙的体内压榨出提纯的真气。

如此过程毫无滞涩,几乎是余列刚一渡入真气,小家伙就可以吞吐出淬炼过后的真气,顺滑如斯。

这让余列诧异,惊道:“这究竟是几品的酒虫,莫非也是六品?”

他心中一动,尝试着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灵石,也含服在口中,让酒虫一并的吞吐灵石中的灵气,然后渡入给他。

结果酒虫在吞吐真气的同时,对于灵气也是来者不拒,轻而易举的就将两者打磨成一片,然后统统的渡入给余列。

“这、当真能如此!”面对如此情景,余列可谓是惊喜过望。

这样一来,他便不是只在借用着酒虫打磨真气,也是在借用着对方吞吐灵气。

此间过程中,余列的真气不仅不会被损耗,还能从灵气中得到补充,一点一滴的壮大。

余列的脑中再次冒出念头:“此等机会,绝不容错过!”

他闭着眼睛,就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道传音符,发往高空中的那一尊大殿,让大殿再将自己的传音符渡入地面,以此告知洛森等人。

交代一番自个的行踪之后,余列就此沉浸在了和酒虫的“双修”之中。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日、两日、三日……

余列体内的真气,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打磨着。

仅仅七个日夜,他就将原本需要打磨一年的真气,给打磨的差不多了,事后顶多再纯靠自己查漏补缺一番,最多再费时半个月,即可无碍。

七日过后,余列主要就是在借助着酒虫,去吞吐灵石中的灵气,再转换为自家体内的真气。

如此过程,一连的持续了十来日,使得余列体内的真气道行,从二十一年左右,一口气的增长到了二十二年。

此十来日之功,即抵得上常人的一年之功了,着实是让余列感觉震撼。

每每暂歇,服用解毒药丸时,他都会在心间感叹:“酒虫一物,果真是天地奇虫!”

但是大半个月过去后,虽然紫烛女道一直都没有回来,余列也是面临到了两个窘迫情况,无法再继续酣畅淋漓的修炼了。

其一是因为此前突破的缘故,余列钱财消耗众多,囊中所剩余的一点灵石,在帮自己迅速提升一年道行后,已然枯竭。

这个问题他倒也有解决的法子,可以将鸦八放出去,让对方往店铺中走一趟,支来灵石即可。

但是第二个情况,就难以解决了。

那便是他因为长时间的使用酒虫修炼,不只是呼吸吞吐间满是酒气酒香,就连身上的毛孔,也逸散出酒气酒香,整个人都被腌制入味了似的。

其实余列已经是相当于一连大半月的,昼夜饮酒不休,若非他本身修炼就是毒功,具备百毒不侵之体,为了抵抗紫山上的毒气,每日还会嗑上几颗解毒丸,其早就撑不住了。

而现在,余列终于是撑不住了,并且那股酒意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凶猛。

只见余列连盘坐大不稳,他满脸通红的靠着一尊酒瓮上,眼皮耷拉的动弹着,右手又晃来晃去的伸入袖子中,好不容易的夹取出了一粒药丸,挣扎着想放入口中。

结果眼冒金星,他口中喃喃:“我、我一只手上,怎的长出了一、二、三、六七八……根手指。”

眼睛一花,他便将丹药塞空了,扔在了酒缸外壁上。

啪嗒一声响。

余列一头扎倒在地上。

十几日积累的酒劲一股脑的涌上头,让即便是心志坚硬如铁的他,也是就此断片,昏沉过去,不省人事。

呼呼!

偌大妖异的道观中,一时间仅仅有轻微的鼾声响起,掀动着弥散在四周的紫色雾气。

因为余列是跌倒而睡着的缘故,他的睡相着实不佳,口齿张开,涎水都流出来了。

好在口中因为存在着酒虫的缘故,小家伙游动在他的口齿中,吞吐着他的涎水,使之不断变成了醇香的美酒,看起来晶莹剔透,并不粘稠,削减了不雅程度。

“呀。”

忽然,余列的口鼻中除了鼾声之外,也是响起了轻微的呀呀声,好似他在说梦话。

“哑哑。”

若是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并不是余列在说“梦话”,而是他口齿中的那只酒虫,因为被放出的缘故,它反倒是从“醉酒”状态中苏醒了,口中呀呀的叫着。

小家伙在余列的口中浮动一会儿后,摇头晃荡的从余列嘴唇中爬出,落到了外界,然后吞吐起道观中浓郁的紫气。

一吸一呼!

酒虫的身子像是吹气般,膨胀起来,它先是从米粒儿,变成豌豆儿大,再从豌豆儿,变成鸡蛋大小……一步一步的,逐渐就变成了同余列整个人一般大小。

酒虫躺在余列的身旁,蠕动着打了几个滚,然后像是蚕一般,从口中咻咻吐出紫色的丝线,将自己浑身给包裹了起来。

因为余列距离它过近,且大半个月的修炼下来,两者的气息也是几乎达到了交融的地步,余列体内满是它所产出的酒气,余列也就一并的被它给裹了进去。

不多时,一颗同牛一般大的紫色茧子,出现在了三十六尊酒瓮的正中央。

道观中弥漫的紫气,被一股脑的摄入到了道观之中,簌簌的涌入紫色茧子之中。

茧子中的酒虫再次出现变化。

它白嫩晶莹的表皮变得枯槁,如同草纸一般,然后嗤啦,一只脆生生的人臂忽然就从虫皮之中伸出。

一具白皙滑嫩的肉体,正在茧子中蠕动着,蹭来蹭去,她自虫躯中脱出,五官精致,头发紫色,宛如玉砌,散发出一股子妖异的惊艳美感。

此人,正是余列没有见到的便宜师尊——紫烛女道。

女道闭着眼睛,脸上不再是往日里的那般冷厉神情,而是挂着甜甜的笑意,宛若十七八岁的小孩。

她慵懒的伸着腰,手指轻轻划破了虫儿茧,上半身袒露无疑的出现在道观中,口中还吟唱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茧中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日迟迟……”紫烛女道忍不住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散落的酒瓮,目中满意想到:

“以酒为阵,蜕变我身。此酒虫大法果真精妙,不仅让我脱胎换骨,调煞成功,彻底的完成了五脏凝煞阶段的修炼,还将我所修炼的百种毒煞,统统化作为了酒气酒香,纯化为一了!”

六品道士阶段,有两大变化至关重要,其一是“五脏凝煞”,其二则是“六腑炼罡”。

前者乃是采补天地间至阴致寒之物,凝练地煞,后者则是采补天地间凛冽刚强之气,炼就天罡。

两者皆是追求一个“纯”字,且有地煞七十二、天罡三十六之分,非为此中者,不为上品,今后炼药成丹时,基本不可得上品金丹。

紫烛女道修炼多年,以毒入道,毒之一物本是驳杂,但她以大毅力,结合虫蛊之道,又以传闻中的“酒虫”为师法,将自己体内千百种驳杂的毒素毒煞,统统着化作为了“酒气”一物。

想到这里,紫烛女道的嘴角不由的勾了勾,轻哼道:

“酒之一物,也为毒,人体醉酒,其实就是中毒。今日我以酒为主,可承万毒,变化莫测,且根基纯一。

宫中何人再敢说我修炼毒功是落入了下乘!”

她在心间还暗道:“况且传闻中,最早的酒虫,乃是上古大能斩三尸时,自体内捉出的。我以酒虫为法,未来也当是不可估量。”

一并的,紫烛女道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醉酒蜕变中,迷蒙间所做的一个梦境。

她感觉自己好似真个变成了一位大能口齿中小小虫子,以对方之舌为屋、以对方之液为食,在对方的舌底舌尖。

想到这里,女道的脸颊羞红至极,她轻轻低下了臻首,两只手也压在了柔软的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真是个让人难为情的古怪梦境。”

她暗啐了一口,但是那种离奇古怪、且平生从未经历过的迷幻经历,又让她一时间恍惚,忍不住的蠕动起尾巴。

紫色茧子中,她的虫尾摩挲着,一股异物感却是突然出现了,让紫烛女道的眉头皱起。

女道低着头,伸手拔开塌陷的茧子,往里面一看。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缩,表情顿时定住,一动不动。

因为本该只有她一人的虫茧中,此时却多了一人!

对方沉睡着,如孩般蜷缩,正是余列。

余列将紫烛女道的虫尾紧紧抱住,紫烛女道的虫尾也是将他仅仅的裹着,两者纠缠难分。

霎时间,紫烛女道脑中有惊雷炸起,思绪砰的窜动。

她意识到了什么,身子都发起了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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