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是一所公立大学，属于加州大学系统的一部分。
给予加州的福利大概就是本州居民入读该校的学费比较低廉。
毕竟公立大学的资金主要来自于州政府的财政拨款。
但作为一所知名的公立研究型大学，肯定不可能靠州财政那点拨款就能运营。
加上公立属性，不能像私立大学那样收取高昂的学费，所以想要发展就得有多元化的进项。
其中研究资金就是其中最重要的进项。最少得让学校那些知名教授能从中赚到，才能死心塌地的留在学校。
更别提最近一段时间，美国整体经济一直很不景气，尤其是白房子里那位本就在拼命的缩减财政开支。
这种财政方面的压力也下探到了州一级，来自财政的支持持续减少。
甚至都没法有怨言，毕竟可不单单是加州如此，各州都是如此。
到了加州更有其特殊之处。
比如加州大学系统大都发行了许多债券，背负着极高的债务，用于学校发展。这些债券用于建设医疗中心跟高档社区。
这主要是因为大学土地在这里有着免税的优惠政策。
只要是校园内开展的业务，不管是商业，又或者私营公司的研究收入跟知识产权带来的收入都会减税。
所以学校自然有极大的动力在校园内的土地上做文章。
比如学校会把教室、实验室这种地方跟各种商业、体育场、高档住宅区、医疗中心结合起来。
所以每新建一个实验室，周围就会成为一个繁华的商业体。然后学校可以靠着医疗中心跟商业运营来获取发展资金。
这种做法听起来很不错。而且财报上看也的确是如此。比如加州大学医疗中心的年收益甚至能超过州政府拨款跟捐助的总和。
而且加州大学系统属于公立大学，似乎没有人能从中牟利，简直完美。
但唯一遗憾的是，学校本身没钱，要搞这些都是靠的发行债券，也就是借贷。
而且这些债券是用学校的学费、房地产资产跟利润、校内餐饮、体育场等等优质资产做抵押的，对于买进这些债券的人来说，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能大量买进这种优质债券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至于是谁，那属于秘密。
所以加州大学系统的学费一直在上涨，普通教职工的工资则很难涨，而且各项生活成本却因为高负债而上涨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为了弥补财政缺口，加州大学系统更倾向于招收其他州跟国外的学生。毕竟州外学生的学费是本州学生学费的四到五倍。
具体到伯克利分校，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学校是知名学校，但欠了很多钱。所以学校不但要发展，还需要更多的收入去偿还利息跟本金。
跟各大科技公司合作对于伯克利这种知名的研究型大学来说，无疑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之一。
尤其是跟谷歌、微软、IBM等等这样的大型科技公司合作兴建各种实验室。更能刺激校内各项产业的蓬勃发展。
结果现在突然有人要从中作梗，不让这些大型科技公司跟他们合作了？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手上还真有影响这些大型科技公司决策的筹码，甚至是能影响到那些科技公司背后财阀的筹码……
董事会的大佬们能不急吗？这何止是在掘学校的根，这是在断无数人的财路啊！
学校如果无法可持续性发展，怎么继续发行债券？尤其是那些能拿到项目的教授如果走了，怎么继续维持高昂的学费？
更可怕的是，如果之后发展到伯克利分校的学生都不再受青睐，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足量的学生都是问题。
这更意味着学校花大价钱建设的那些校内娱乐商业综合体的价值将会不断下降。失去了人，不管是租金还是医疗中心的收益都将直线下跌。
这种情况下，那些已经卖出去的债券该如何偿还本金跟利息？就靠那点州拨款？别开玩笑了，那点小钱谁看得上？发工资都不够。
这才真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可想而知董事会里成员此时有多着急，他们甚至比校长还急！
这种情况下，不过才刚下午一点，伯克利分校的董事会紧急会议便召开了。
除了有两人因为在国外实在无法到场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即便是国外那两位也积极的通过视频参加了这次会议，丝毫不顾及时差因素耽误了休息时间。
毕竟每一位董事会成员都并不代表着他们自己，还代表着他们背后的利益参与方。
碰到这种大事情，万一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怎么办？不参加会议，那牺牲的必然是自家利益，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不夸张的说，加州大学系统的董事会响应速度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高效过。
……
“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现在开始。具体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华夏的乔喻博士似乎对我们加州大学系统的伯克利分校有一些误解，虽然我不知道这种误解是怎么产生的。
但这个我个人认为并不重要。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的重点是如何化解这场危机。在这次会议开始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了三家跟伯克利分校有着相关研发合作合同的大型公司。
包括谷歌、英特尔跟IBM，我只能告诉你们反馈并不乐观。如果我们无法尽快解决这个事情，他们是真的会付出行动，即便他们对这一决定感觉抱歉！
所以各位，现在不是无意义抱怨的时候，我们需要同心协力度过这次危机。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些大型公司同时撤资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建议大家的发言，都要有针对性——我们如何度过这次危机！所以现在有谁要先发言吗？”
发言的是加州大学系统现任董事会主席约翰·佩雷斯。
毫无疑问这是位大人物，他曾经还担任过州众议院的议长。
在成为董事会主席之前，就已经担任过加州大学董事会的成员，并在董事会的多个委员会中任职。
成为董事会主席之后，更是对加州大学系统跟招生政策做过多项调整。
所以即便说他是最了解目前加州大学系统内部情况跟财务状况的人也不算夸张。
从这位董事会主席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糟透了！
没办法，当约翰·佩雷斯发现他甚至无法用曾经众议院议长的身份，让这些该死的大公司屈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麻烦了。
毕竟他可是代表着加州政府的利益！
上流社会自有一套运行规则。不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利益链，那些科技公司的高层绝对不会用那种让他感觉受到羞辱的态度对待他。
此时约翰·佩雷斯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卢卡斯·艾森的身上。
是得，弗兰克的外祖父卢卡斯·艾森同样是本届加州大学系统董事会成员之一。
他本就是加州人，在伯克利毕业，代表的自然是加州系的高端学者们。
这也是他能够很轻松的就让弗兰克进入伯克利分校担任教授的原因。
至于此时约翰·佩雷斯关注卢卡斯的原因也很简单。
从他的角度看，伯克利分校只是一个集体概念，学校本身自然不可能跟乔喻产生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学校那些搞数学的教授们跟乔喻有了什么龌龊，才会连累到学校。
卢卡斯·艾森怎么说也是世界数学界的泰斗之一，毕竟是曾经拿到过菲尔兹奖的大佬。
如果搞清楚乔喻是跟谁起了矛盾，这件事情就很好解决了，毕竟加州大学没有谁是不可缺少的。
哪怕得罪乔喻的就是卢卡斯·艾森，他也会马上让这位数学泰斗直接走人。
最可气的是，他找了许多人打探消息，得到的答案却是乔喻压根没说明是因为什么事情才突然向伯克利分校发难，更别提谈到是因为谁了。
这是最让约翰·佩雷斯气愤的，甚至恨到咬牙切齿。
乔喻好歹也是一位堂堂菲尔兹奖得主了，怎么行事如此轻浮？让他根本无法理解。
谁得罪你了，直接明说不行吗？他甚至愿意亲自把那人揪出来给乔喻出气。非要玩谜语人那条，不幼稚吗？
不过想到那个让他头痛欲裂的菲尔兹奖得主今年才十七岁……
算了！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跟青春期的男生没法讲道理！只能说数学界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是神经病！
是得，连带着此时他看卢卡斯·艾森都不太开心了。
卢卡斯·艾森注意到了约翰·佩雷斯的目光，他甚至能很清晰的猜到为什么主席会率先注意到他。
只是他此时的心情也是日了狗了。
之前的两个小时，他同样也把跟乔喻数学圈里关系好的所有人都找了一圈。
彼得·舒尔茨、皮埃尔·德里尼、洛特·杜根、陶轩之、丹尼斯·盖茨……
没人知道乔喻为什么突然发疯。
他还想让人跟乔喻打个电话问问，但考虑到时差，这些人哪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只愿意发个邮件。
他甚至给袁正心去了一通电话……
可惜得到的回答也是不清楚，只说是会帮着问问。但要答案起码也有要等到晚上了。
众所周知，数学家不会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发言，这就好像完全没有准备就要召开一场报告会一样……
所以这次会议卢卡斯·艾森打算保持沉默。
可惜的是，其他人的想法似乎也跟卢卡斯·艾森一样，而且约翰·佩雷斯还主动找上了他。
“艾森教授，不如你先说说。我仔细看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伯克利分校相关公告，学校层面不可能得罪过乔喻。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学校里的某一位或者几位数学家，跟乔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如果你知道一些消息，也许应该跟大家共享。”
卢卡斯·艾森瞥了约翰·佩雷斯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佩雷斯先生。事实上在我知道这件事后，也尽力去打听了。
遗憾的是，起码就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没人跟乔喻有任何不愉快。恰好相反，伯克利分校的数学家们，大都很尊敬甚至是崇拜乔喻所取得的成就。”
在卢卡斯·艾森说完这番话后，脑子里突然很莫名的出现了他孙女婿的身影。
他想起了曾经的一些猜测。
卢卡斯·艾森之前就怀疑过弗兰克是不是得罪过乔喻，又或者两人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羁绊。
不然无法解释乔喻做的一些事，似乎有意无意之间总在跟弗兰克过不去。
当时压下心头的疑惑，是因为两人见面后的举止态度，没什么不正常的，弗兰克也没有表现出对乔喻的敌意。
但今天的突发事件，再次勾起了卢卡斯·艾森心头的疑惑。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憎，就好像任何一个数学证明不能凭空推导。
当然，卢卡斯·艾森只是在脑子里想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哪怕是约翰·佩雷斯追问之下。
“你能确定吗？艾森教授。”
“起码到目前为止据我所了解的情况，的确是这样的。当然没人是全知者，我也正在试图找到真相，但需要时间。
事实上对于我们来说更希望看到加州大学系统能有一个健康的发展环境，所以如果我了解到真实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董事会的。”
卢卡斯·艾森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约翰·佩雷斯点了点头，哪怕他此时看卢卡斯很不爽，但在找不到理由的情况下，也不能把这位数学家得罪狠了。
当然这次紧急会议最终也没如约翰·佩雷斯希望的那样，商讨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毕竟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就是乔喻的态度。
当约翰·佩雷斯悲哀的发现，整个加州高校系统董事会成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跟乔喻搭上关系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次会议必然无疾而终，最终只会开始相互指责跟扯皮！
于是在发展到会让他更烦躁的那一刻之前，约翰·佩雷斯果断终止了会议。
希望终究还是在卢卡斯·艾森那里。根据他的说法，鉴于时差关系，他起码要等到晚上才能得到回复，所以下次会议时间就定在了当晚十点！
是的，即便牺牲休息时间，也得找到一个答案，并迅速化解这次危机。
毕竟那些该死的科技公司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很多科研合作一旦真的终止，在想重新启动可就难了。
同一时间，弗兰克也正纠结着。
毕竟是学术圈的一员，更是伯克利分校教授的一员，更是一位数学教授。
乔喻突然搞出的大动作，让伯克利分校许多教职工都人心惶惶的，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弗兰克顿时感觉情况似乎不太妙了。
毫无道理的突然发难，甚至不肯透露出原因……该不会是乔喻知道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