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拍即合,合则两利

杨落雁收回迈出门的那只脚。

一转身,就是讨好的笑意满盈。

就冲这副讨巧的乖乖相,老杨头一肚子气顿时就消了。

杨落雁也听出来了,亲爹以前对吴远喊打喊杀,一百个看不上。

如今经此一事后,他至少不反对自己去找吴远了。

这就是进步。

这就是希望。

只是当爹的本能会想得更多。

杨家在城里病秧子提亲这事上落了脸,传出去名声肯定不好听。

这时吴远家还来不来提亲,来的话又具体怎么个提法,就很关键了。

杨支书是希望着,吴远那三姐夫,能跟上回一样,有两条烟和1000块彩礼,就谢天谢地了。

支书媳妇刘慧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是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夫妻。

不过刘慧,全然没有安慰支书的意思,反而阴阳怪气地讥讽道:“后悔了吧,不好回头了吧?可惜这世上就没有后悔药。”

“去去去,听你这口气,我就来气。”

杨支书一边把媳妇往外撵,一边掏出了旱烟袋,摸出火柴。

结果旱烟杆儿刚点亮,就听老婆子在外头叫唤:“当家的,快粗来粗来!”

“叫什么叫,大晚上叫魂儿哪!”

杨支书虽然不高兴,却还是起身奔外走。

毕竟老婆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支使他的。

结果一到大门口,杨支书那张踆成一坨的老脸,立刻舒展开来,脚步也加快了,迎上前去:“哎呀,熊老弟,快快里面请!”

这态度,俨然和上回,不可同日而语了。

盖因为这次熊刚过来,不仅带了两条烟,而且带了两瓶酒,两条猪腿,两条十斤大鱼。

这实在远超杨支书的预期了。

熊刚一看老杨头这态度,就知道这回听媳妇的,又对了。

双方四个人,相让着进了院。

杨落雁也从堂屋里迎到院里,主动叫了声:“三姐,三姐夫。”

杨支书大手一挥:“落雁,快泡茶,泡好茶!”

人逢喜事精神爽!

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杨支书。

经历了之前的波折,他现在对吴远这个未来幺女婿,无形之中格外看重许多。

再加上吴家人实在是会办事,里里外外的都能照顾到。

实在是讲究人哪!

对口。

实际上,杨支书干了这么多年村干部,能差那两根猪腿两条鱼么?

图来图去,不就是图个面子么?

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

这一回众人,相谈甚欢。

喝着茉莉花,杨支书拍着胸脯保证,将来会提鞋幺女婿,让他成为全村的骄傲。

而后把1000块彩礼如数收下,烟、酒、猪腿和鱼,各退了一份回去。

这是本地应有的礼数。

谈到这里,熊刚和吴秀华原以为此行也就差不多了。

不曾想杨支书反而主动提起问:“熊老弟,依你看,俩孩子这婚事什么时候办,该怎么办?”

熊刚一听,先稳了一波:“这事杨老哥,你说一我不说二。能办到的要办,不能办到的,创造条件也要办。”

杨支书徐徐道:“依我看呀,趁着年前的好日子,趁早办了。我这小闺女,年纪不小了,换成别人家,都抱孩子了。”

“爹!”

这时候,又轮到杨落雁不依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

还不容许人假模假式一回么?

熊刚以退为进道:“年前也没几天了,匆忙操办起来,会不会委屈了弟妹?”

不等杨支书回话,杨落雁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两条麻花辫随之甩起来,还真打到自己脸了。

吴秀华就笑。

只觉得这个弟媳妇傻得可爱。

杨支书大手一挥道:“不委屈,不委屈。家里嫁妆早就准备好了,现成的,也就是买买三大件,置办几身新衣服。小吴那边,布置新房,打新床之类的,需要帮忙的话,直管言语。”

一听老杨头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熊刚自然也不能缩卵子,“杨老哥,有你这话就够了。幺弟那边,我来办。办不好,杨老哥你拿我是问。”

话讲得对路子了,双方亲家差点没坐下来喝几盅。

老杨头家里确实还没吃晚饭着呢。

杨支书也催着媳妇去准备了,但熊刚和吴秀华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来吃这顿饭。

人家可以客气让一让。

但咱不能心里没这数。

离开杨支书家,俩口子照例去了老家。

这么大的喜事,不能不让幺弟知晓。

于是隔着老远,熊刚便‘幺弟,幺弟’的喊,直到看见吴远捧着碗玉米糊糊边吃边出来,这才大喜道:“幺弟,你要娶媳妇啦!”

吴远捧着碗筷,嘴边的糊糊都没来得及擦:“杨支书那边同意了?”

熊刚等媳妇下了车,这才下了车,支好二八大杠道:“如你所料,城里那人还真是个病秧子。这家伙把杨支书气的,我跟你三姐又趁热打铁,一碰就糊。”

“呸呸呸!”吴秀华连忙道:“你以为打麻将呢?那叫一拍即合!”

吴远一瞧三姐手里提的猪腿和大鱼,心里早明白个七七八八。

要不说三姐和三姐夫最会做人呢。

杨支书肯定觉得倍有面儿,高兴之下,哪还有不答应的理?

熊刚看见幺弟碗里喝的玉米糊糊,不由舔了舔嘴唇:“还有没?我跟你三姐都还没吃呢。”

“巧了,今晚刚烧的,还有大半锅哩。”

“正好,我们边喝边聊,看看你这婚事怎么准备。”

吴秀华把猪腿和大鱼都挂到堂屋廊檐下,又觉得夜里不稳妥,干脆直接提到没人住的东厢屋里挂着。

完了还提醒吴远:“夜里不要睡太死,省得贼都惦记上了,你还不知道。”

“知道了,三姐。”

吴远回过头来,问熊刚:“三姐夫,你刚才什么意思?落雁打算年前就进门?”

熊刚确认道:“这也是杨支书的意思。”

“我还想着,等多挣点钱,再把落雁迎娶进门。”

吴秀华端着两大海碗的玉米糊糊出来,交一碗到丈夫手上道:“俩口子过日子,长远着哩。嫁进门是迟早的事,幺弟你不必拘泥于这形势,也别觉得有啥愧对于人家的。”

要不说三姐还是向着自家幺弟呢。

生怕幺弟媳妇还没娶进门,就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了。

啪的一下,很快哦,第一更来了,稍后就是第二、三更。

(本章完)

第8章 抢我男人?你还不够格!

三人边喝玉米糊糊,边商量着筹备结婚的事。

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三姐吴秀华在说,三姐夫熊刚应着。

因为大多数事儿是要他出马去办。

唯一需要吴远自己个办的事,就是打一张婚床。

新娘子漂漂亮亮地进了门,总不能叫新人睡旧床。

所以无论如何,这床必须是新的。

恰巧这又是吴远的手艺,与其花钱去买,不如自家定做了。

反正老家旁的都缺,就是不缺木头。

只是时间上有些紧,怕不能慢工出细活。

吴远不以为意地拍拍手:“放心,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得把这件事办漂亮,办满意了。”

熊刚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惹得吴秀华啐他一口,直说他把幺弟带坏了。

等到三人把大大小小的事儿议完,差不多快九点了。

吴秀华起身匆匆地走,边走还边嘟哝道:“怕是小文都在娘那睡着了,也不知这孩子闹没闹觉。”

三姐两口子走后,吴远兴奋着,在西厢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摸出木头,甚至不用点灯,吴远都能随手雕刻着落雁的容颜。

这姑娘,已经深入他心了。

突然院中,传来一阵轻响。

听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这倒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农村家里的家伙什,到处都是,有个风吹草动的,太正常了。

要是一有动静,就起床去看,那这一夜就不用睡了。

不过很快,吴远发觉,这一回不同以往了。

大黄的动静没了。

吴远连忙放下木偶,只是刻刀依旧攥在手心。

透过堂屋门缝一看,明晃晃的月光下,一道人影正在东屋门前蹑手蹑脚地开门。

这苟日的小偷,我那一屋子的组合柜料板呢,真让这家伙碰坏了,误事不说,还误工。

当下大喝一声:“什么人!”

然后猛扑过去,犹如猛虎下山。

小偷个头本就不高,一见吴远一米八的大个子扑过来,加上做坏事心虚,腿都软了。

掉头就跑时,差点扑倒在地。

可惜这家伙是翻院墙进来的,此刻被吴远穷追猛打之下,再想翻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小偷就被吴远捆了个结实,丢在院里。

这时候吴远才腾出手来去看大黄。

果然大黄被下了药,倒在地上不省狗事。

气的吴远回头,逮着小偷一通猛踹。

踹的对方连连告饶,直说给大黄喂的是昏睡药,不打紧的。

即便如此,吴远还是兑了点肥皂水,生生地给大黄灌了下去。

约莫五六分钟,大黄才缓过气来,开始往外吐水。

半个钟头后,大黄总算撑着腿站起来了,只是还蔫了吧唧的,提不起劲来。

吴远气不过,逮着小偷又猛踹了一阵。

踹的小偷嗷嗷叫,叫着叫着就哭起来了。

这家伙委屈的,反倒把吴远气笑了。

等到吴远从屋里拿出手电筒,冲这家伙脸上一照,卧槽,这三七分的汉奸头够骚啊。

再看看这张脸,有点脸熟。

“说说,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湖里几亩地?”

“我说我说,我叫常二彪,他们都叫我彪子。家是二道圩子的,家里就剩爹、娘和我三口了,湖里地我还真不知道,别打我……”

相比于莫名的脸熟,吴远觉着常二彪这个名字更熟。

于是可有可无地追问了句:“就你一人么,有没有同伙?”

常二彪吞吞吐吐地道:“是有人教我这么干的,算不算同伙?”

“谁?”

“徐艳梅,她说你能拿出1000块彩礼,家里肯定有钱……”

这对狗男女,还真让人惊喜。

隔天一早,吴远直接把常二彪扭到村部,正巧杨支书也在,直接让治保赵主任把人交到派出所,好好审审问问。

常二彪魂都没了,吓得撑不住腿。

跟准老丈人打了声招呼,吴远就手回了。

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

门头赶了会路,身后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和轻笑声。

“是你呀!”

“是我。你走的挺快呀,我骑车都得加把劲才能赶上。”杨落雁捏着刹把,降了速:“快上来,我带你。”

“你都说了,加把劲才能赶上我。我再上车,你不是骑得更慢?”

“随便你。”杨落雁仰着白皙的脖颈,宛若骄傲的白天鹅,在晨晖的阳光里,很美好。

两人一跑一骑,回到家,杨落雁也弄清楚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对狗男女,还真有脸偷上门来!”

言语间的英气,颇有几分乃父的彪悍风采。

结果两人刚到家没一会儿,杨落雁正在喂大黄点面糊糊时,徐艳梅就披头散发地找上门来,叫吴远还他男人。

吴远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前世真是瞎眼了,居然能被这样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徐艳梅就坐在吴远家门前地上,连哭带喊。

招人来围观。

这一套,吴远一个大老爷们,实在难以应付。

总不能跟她拉拉扯扯的,不像样。

倒是杨落雁边把他推进屋边道:“交给我,我来对付她。”

吴远还有些不相信:“不行,我怕你吃亏。”

毕竟,杨落雁细皮嫩肉的,万一抓啊挠啊,弄破了皮,挂了相,就不好了。

就算是以伤换伤,也亏。

不料杨落雁把吴远送进了屋,回到大门前看着撒泼耍赖的徐艳梅,就忍不住讥笑。

“就你这样,也想着嫁给我家吴远?”

“你做什么美梦呢你?”

“我杨落雁告诉你,抢我男人,你还不够格!”

徐艳梅彻底被骂懵了。

她只觉得吴远是老实人好欺负。

谁能想到,娇生惯养的杨落雁会生猛如斯?

左邻右舍都知道,吴家是跟杨家提了亲的,至于这徐家,没那么回事。

如此一来,徐艳梅立刻意识到,今天来错了。

当下起身就想逃。

然而杨落雁却没这么轻巧地放过她。

“抢不到我男人,就指使你的狗男人常二彪来偷彩礼?”

“你等着吧,公安局一会就来抓你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俩这个年不用在家里过了,省多少口粮呀!”

说话间,还真来了辆蓝白相间的挎斗车。

上头下来大盖帽,直接走到徐艳梅面前道:“徐艳梅是吧?跟我走一趟!”

扑通一声,徐艳梅跌坐在地。

全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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