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盗天子之名,行独夫之事,谓之《天子

大半年后。

桃院小楼不远处鲜花满园的小楼很是热闹,就见花满楼被一名十七八岁少女以迎贵宾之礼接走。

他走没多久,一位红衣少年慢悠悠的走出了桃院小楼。

几日后。

花满楼跟一脸浪荡不羁,眼神灵动飞扬的男子来到桃院小楼外。

“我虽听你谈论过从不被外人所知的幼弟花满心,但你觉得他能帮到我们什么忙。”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才十六岁,而我们可能要对付的人,不是名震天下的大派掌门,就是赤手空拳出来闯天下,成为天下第一富豪的存在。”

男子也就是陆小凤道:

“要我说,还是去找西门吹雪最好,我用放火烧万梅山庄的法子,定能逼他出手相助。”

花满楼由衷的道:

“你最相信我耳朵听见的东西,其实我靠的大多是自身奇妙而神秘的感觉,而对于我家小弟,在他身边,我始终有一股莫名的心安。”

“心安到哪怕直面山崩地裂,海啸滔天,亦能觉得自己安然无恙。”

“所以,他有一身高出天际的武功?”陆小凤一脸惊异。

“不知道。”花满楼摇头。

“什么?”陆小凤诧异万分:

“他不是自小在你跟前长大,他武功有多高,你应该一清二楚才对啊!”

“他一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对于武功更是不上心。”花满楼回忆道:

“这些年来,他最大的爱好,除了在桃树下睡觉之外,便是趁我练武之时,在旁评头论足,像是看街头卖艺杂耍的人一般,瞧的开心便拍手叫好。”

陆小凤闻言,幽幽地道:

“我现今并未喝酒,记性更是好的很,你家幼弟不是有先天目疾,怎么就品头论足,拍手叫好?”

“是啊,一个目不能视的人,怎么瞬间就能指出我练功时的不足,又立刻看出我出招的精妙之处。”

花满楼同样用幽幽的语气道:

“那一年,他才十岁。”

陆小凤脸色一滞:

“我突然觉得你家藏了一个武功能排进天下前五的大高手。”

说完,率先走进桃院小楼。

“什么,你家八少爷好几天前就出门了!”

陆小凤一听桃院仆人的话,不禁看向花满楼,道:

“看来你家幼弟是算准了你会来找他。”

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

“是他的性子,遇到什么不平或是闲事,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而行。”

“看来他也是一个怪人。”陆小凤眉毛一挑。

花满楼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还是没你怪,天下无论什么麻烦事都会被你遇上。”

“唉,到底还是要去万梅山庄,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折腾我。”陆小凤长叹一声。

峨眉山层峦叠嶂、山势雄伟,景色秀丽,气象万千,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妙喻。

这一日,一位红衣少年不急不缓的登山而上,刚抵达半山腰,便遇到一个身材挺拔,严肃沉毅的道装老者。

他腰佩的长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但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身后则跟着四个一袭紫衣的清丽女子,个个细腰长腿,身姿曼妙。

为首的道装老者一看迎面走来个白发红衣的少年,神色先是不由地一愣,但立马心生戒备。

双目失明,却能在陡峭山路上如履平地,气息近乎于无,竟让自己亲眼看到来人后才注意到,可见面前的红衣少年有多么的危险。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道长可是峨眉独孤掌门?”

“正是。”独孤一鹤肃声道。

“那身后跟着的想必就是峨眉四秀。”红衣少年点了点头:

“个个如花似玉,貌美如花,倒也称的上是四秀。”

红衣少年的这番作态,着实让人觉得不太像是个瞎子,四秀之首马秀真厉声喊道:

“你是何人,竟敢上峨眉装神弄鬼。”

“不对啊,四秀当中居然有人名不副实。”庄不染侧了侧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道:

“你们中的三位眉锁腰直,颈细背挺,显然是守身如玉,怎么其中有一位眉目已开,风情甚是动人呢?”

四秀中排行老三,平时最为腼腆内向的叶秀珠神色微变,瞳孔微缩的望向红衣少年。

而看来最文静的四秀之末石秀雪拔出腰间长剑:

“登徒子,都瞎了一双眼,竟还敢在这胡言乱语。”

红衣少年置若罔闻,面带笑意的看向独孤一鹤:

“莫不是人越老,心肠也会跟着软,还是说年纪越大,越是目盲耳聋,比我这个瞎子还看不清身边的亲近人。”

“你难道瞧不出她们当中有一位,心已经不在峨眉山。”

他顿了顿,摇头道:

“我还是感觉是独孤掌门心肠变软了,平时展露出的严苛肃然都是假的,不然为何教养出的女徒弟,大多都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恩师的不孝徒。”

独孤一鹤紧皱眉头,从见到这红衣少年为止,便一直仔细打量,却是发现此子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好似根本不会武的普通人,

“小居士,究竟为何而来?”

“在下姓庄,生平最喜欢杀高手,便是觉得越是厉害的,越有资格死在我的手上。”

红衣少年懒散道:

“听闻当今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就数峨眉独孤掌门的武功最可怕。”

“因为他除了将峨嵋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之外,本身还有几种很邪门、很霸道的功夫。”

“庄某见猎心喜,特来峨眉拜会。”

峨眉四秀向来视自家恩师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见惯了江湖新秀为闯出莫大名声,上山寻衅滋事。

于是,四秀排行老二的孙秀青面带一丝讥讽:

“原来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红衣少年目光不变,懒洋洋的道:

“独孤掌门,你应该不会让庄某失望吧。”

独孤一鹤神色肃穆:

“你应该不会失望,若有能杀的了我的武功,你必将天下扬名。”

红衣少年闻言,反倒嘴角一撇:

“庄某最怕麻烦,也不喜扬名,我改主意了,你若能让我满意,便只废不杀,记住.得保密。”

“好一个狂妄自大的后辈。”

独孤一鹤伸手紧握住剑柄,一字一顿:

“你若是真能废的了我,我又何惜保密。”

“有趣,庄某是个瞎子,习惯以静制动,请。”红衣少年双手背负,一派宗师气度。

“苍啷”一声,阔剑出鞘。

独孤一鹤转瞬出现在红衣少年面前,手里的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阖的刚烈之势。

却见红衣少年犹如风中柳絮,面对将刀法的刚烈沉猛,融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中奇绝武功,总是料敌机先,好巧不巧的躲过去。

独孤一鹤见此,一身气机更加霸烈,以刚柔相济、阴阳互转之理,将刀法之霸烈与剑法之清奇合而为一,招式连绵如江河决堤。

只见剑刃化刀招,剑锋作刀势,虚实难辨是剑还是刀。

一时之间,刀势如虎踞,剑影若龙腾,形成连绵不绝的刃网。

红衣少年连连闪避三十七招,期间还不咸不淡的道:

“庄某能知世间万物的内在本质,不被纷繁的表象所蒙蔽,又能倾听山川草木之音,感知世间万物的微妙变化,便顺势创出一门功决。”

“此功能看穿对手气机,窥得三才之变。”

他忽地一掌拍出,居然径直击中独孤一鹤丹田气海处,致使其横飞出去,再重重地砸落在地。

庄不染负手而立,淡道:

“盗天子之名,行独夫之事,谓之《天子望气术》!”

(本章完)

第69章 红衣少年持伞蹈虚入水阁

“师父!”

峨眉四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眼见青天塌陷下来一般,焦急的跑上前。

旋即,独孤一鹤在两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起身,他示意另外一直持剑戒备的两女退下,再用毫无血色的脸庞看向红衣少年:

“你叫什么?”

“庄姓,名不染。”

“好功夫,好名字!”

独孤一鹤高傲刚烈了一辈子,但现今却是心气尽去,用一副甘拜下风的模样说道:

“我先前每一次出招,皆被你勘破气机,以致预料出招式之间的破绽与薄弱之处,从而轻易躲过,后又借此提前布局,只等我主动撞上,来个自投罗网。”

红衣少年随意懒散的道:

“独孤掌门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确不同凡响。”

“庄某通常情况下,都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例如说杀他人全家,就杀人全家,言灭人满门,便灭人满门。”

他转身迈步之际,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独孤掌门,你很幸运,念在你功夫中的刚柔相济、阴阳互转之理,让我些许的眼前一亮。”

庄不染语气微顿,隐有笑意的话语传入独孤一鹤等人耳中。

“恭喜你,赢得了自己的性命。”

几人望着红衣少年离去的背影,马秀真忍不住的道:

“师父,难不成就这样放他走?”

这时,独孤一鹤再也强撑不下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艰涩道:

“我丹田气海已破,一身武功十不存一。”

此话一出,四女瞳孔地震,脸上尽显惊骇之色,被自己视为天下第一的师父,不仅被人一招击败,还被废了武功。

这是何等的天方夜谭,就算是她们,也知道要对一个顶尖高手做到只废不杀,是一件难如登天,不可想象的事。

四女思及此处,瞬间没了鼓动自家恩师召集门中各大长老和精锐,誓要贼人付出代价的念头。

立马乖巧的听其吩咐,返回山门驻地疗伤。

当夜。

一位红衣少年,手撑白伞,从天飘落,衣发流转,有若下界仙。

他悄然落入关中声名最为鼎盛的珠光宝气阁内。

只见阁内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而水阁灯盏不多,却亮如白昼,就因四壁都悬着明珠。

阁内除了斟酒的垂髫小童和不时送菜上来的青衣家奴外,坐着三名年岁不一的男子。

一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他似是还有些猝不及防,脸上残存谄媚讨好之意。

对面则端坐的一名不到三十的青年,仅是坐着,便给人一种十分自信又骄傲的气质,正是霍天青。

而主位上则是一名白白胖胖,给人和气生财的老者,他皮肤细嫩,犹如童颜,再加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倒也让人弄不清究竟有多少岁。

“这位公子,不请自来是何意?”老者也就是珠光宝气阁阁主阎铁珊起身问道。

“庄某好杀高手,听闻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生下一子,唤作霍天青,他一出生,就成了江湖名宿商山二老的小师弟,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

庄不染侧身而立,不急不缓的开口:

“想来能够从他身上看到昔日天禽老人独步武林的绝技。”

霍天青凝重的端详着持伞蹈虚而来的红衣少年,道:

“你是瞎子?”

“真不知是庄某瞎,还是阁下瞎,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庄不染刚说完,阎铁珊眉头紧皱,带着一些地方口音道:

“此地是俺的珠光宝气阁,霍总管又是俺的人,你哪来的胆子,竟大言不惭的想杀俺的人。”

话落,窗外立刻有五个人飞身而入,他们各持利刃,分别是吴钩剑、雁翎刀、练子枪、鸡爪镰、三节镔铁棍。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难怪珠光宝气阁一直生意兴隆。”

红衣少年撑着伞,欣然笑道:

“主菜端上来之前,必须要先上几道小菜,庄某深知此理。”

“砰砰砰!”

五人身躯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却见不知何时他们脖颈出现一道不断渗血的伤口。

五只翩然飞起的白色蝴蝶落在白伞边缘处,它们落下后,便见双翅渗透着丝丝鲜血。

马行空见此一幕,额间冒着一层细汗,连忙抢着说道:“公子,我不过是受邀来喝酒的。”

“你身子骨有恙,受过严重内伤,一身武功只留下一半,难怪一副卑躬屈膝的架势。”

“如此活着未免也太辛苦了,庄某最见不得这种事。”

红衣少年轻叹一声,马行空忽然倒地不起,却是白伞上的纸蝶少了一只,而这只纸蝶的一对翅膀已然没入他的喉间。

“差点忘了,庄某是个瞎子,本就见不到。”

水阁众人一听,难掩震惊之色的脸庞,嘴角还不禁的抽了抽,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两个字:

“疯子!”

“阎老板,庄某分明不想要你命,你为何非要来和我作对。”

庄不然声音轻淡:

“你莫不是老糊涂,跟峨眉独孤掌门一般,都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人,就没察觉霍天青是个脑后生反骨的奸恶之徒?”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过看上了珠光宝气阁的财富,才投身于你门下呐!”

阎铁珊眼角跳动,强笑道:

“原来如此,阁下现今是在为俺除内患,俺的确年纪大了,眼神变的不太好,竟没发现是贵客上门,特来为俺解忧。”

“呵呵,武功明明比霍天青还高,可态度却转的如此之快。”红衣少年低声感叹:

“你一身武功的最大弱点,就在于怕死二字。”

“贵客说笑了,世上何人不怕死,俺积攒下了偌大家业,要是就这么死了,可不都得便宜其他人。”

阎铁珊铿锵有力的开口:

“难怪俺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是背后有家贼窥视,请贵客出手,事后必有重谢。”

“听到了吧,你家大老板已经将你卖了。”红衣少年侧头看向始终沉默的霍天青。

“你是青衣楼的杀手?”霍天青没头没尾的询问。

“你应该是想问庄某是不是霍休派来的。”红衣少年正对霍天青,道:

“不如你带我去见一见霍休,你不就都知道了。”

他饶有兴致的继续道:

“霍休富甲天下,只是最明面的事,庄某听说他童子功臻化境,乃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颠峰的高手之一,杀他的感觉,应是要比你好上不少。”

两人闻言,不由地脊背发寒,疯子一样的绝世高手,可比什么单纯的疯子或高手,更让人惊惧万分。

“你还是先让我瞧一瞧天禽老人的绝学,看你是否有资格领我去见所谓的青衣楼总瓢把子。”

霍天青不语,身形一掠,迅猛出现在红衣少年面前,再向右一拧腰,双臂微张,以凤凰展翅之姿,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其颈后死穴。

庄不染脚步轻轻一滑,从容不迫的躲过这一击,而阎铁珊肥胖的身子突然陀螺般滴溜溜一转,水阁里闪耀出一片辉煌的珠光。

几十缕锐风突然暴雨般射了出来,敌友不分的朝打斗之处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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