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周嫫的新专辑

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李谦下意识地就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棉服。

进入十二月,天气越发冷了下来。

站在走廊里,李谦出神地看着校园里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久久不动。

“老李, 中午你不会真不去吧?”路斌从教室里出来,见李谦站那里发呆,就开口问他。

嗯,本来在刚入学的时候,李谦做过短暂一天的小队长,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李队”, 但后来,因为大家分到了一个宿舍, 排过年龄之后,同宿舍的人又开始叫他“老二”,但不得不说,李谦尽管看着脸嫩,是跟他们同龄的,但说话做事之中,有些成熟的部分,实在是让人没法注意不到。

于是慢慢的,李谦自己没说什么,但宿舍里的几个兄弟反倒觉得叫他“老二”神马的,显得有点轻佻,反正李谦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嗯, 对这个人,总觉得要多尊重一点、多一点客气,所以,也不知道是谁的起的头,反正到后来大家就开始叫他老李。

李谦回过神来,扭头看看他,笑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儿。”

这时候宋玉品也出来了,就怪笑着说:“想好了哇,这次宿舍联谊可是我死活求了孙玉婷好几天,她才帮忙撺掇起来的,错过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她们宿舍里,可全是美女啊!”

李谦笑笑,“真不去了,有事儿,以后再等机会吧,倒是你们,多努力啊,争取搂回来两个!”

宋玉品怪笑着,“哈哈,哥们一定努力!”

说话间,同学们一块儿嘻嘻哈哈的往前走,李谦的脚步有点慢,渐渐就落到了后面,路斌故意放慢脚步,等了他一会儿,两人并排走了几步,他问:“你最近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李谦扭头看看他,笑笑,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儿!没事儿!”

说话间,他抬手拍拍路斌的肩膀,“中午你们加油,别丢了咱宿舍的范儿!”

…… ……

其实是真的,李谦什么事儿都没有。

工作室现在蒸蒸日上,齐洁最近开始带着人往外跑,据她说,跟好几家影视公司联系过了,对方也算是给了积极的回应,虽说暂时还没拉来什么活儿,但工作室终归是开始往影视配乐这方面伸手了。而五行吾素那边的练歌也相当顺利,第一批六首歌,已经全部通过了李谦的认可,第二批的四首歌,也已经大差不离,可以说,下一步随时都可以进录音室了。

廖辽的合约还没到期,但跑完了全部十五场商演的她,跟长生唱片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业务关系了,也就正式开始到李谦工作室这边每天点卯。后来嫌门口给她挂的牌子“廖辽休息室”不好看,那丫头居然没跟任何人吱声,自己偷偷找地儿做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牌子,只是把牌子上的字改成了“音乐副总监”,然后给换了上去。而且居然是过了好几天才被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给发现,一时间,不管李谦还是齐洁,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然后,嗯,李谦点了头,干脆就真的把她那块牌子给留了下来。

她现在正处于一边休息,一边时不时的跟公司里几个音乐人讨论讨论自己的新专辑的时期,闲的了不得,恨不得天天拉着李谦陪她逛街。

所以……真的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作为一家开张不过两三个月的小工作室来说,李谦工作室眼下的状态,让李谦自己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学业,别看他这个学期似乎很忙,又是开工作室啊,又是帮五行吾素做专辑之类的,但一个学期快上完,他还一节课都没落过,成绩也都相当好。

但是,他最近就是觉得心情不好。

说不出来为什么,也似乎毫无缘由,但就是心情不好。

而且,是很不好。

实话说,最近几天,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还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

…… ……

冬天的顺天府,即便没有风,也很冷。

李谦推了自行车,把自己的毛线帽子捂紧了,手套也带好,然后才骑车回家。

入读顺天电影学院,他真的就是想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已,并不想惹来什么是非,甚至都不想惹起谁的注意,所以,平常上学,如果不留在宿舍住宿,他也只是骑着自行车往返学校和家,而不会选择开车。

只是,冬天骑车,有点冷。

等一路回到家里,耳朵几乎冻僵,但身体倒是热腾腾的。

房间里暖气供的很足,李谦脱掉衣服洗了把脸之后,就自己烧水、冲茶,然后端着茶杯冲着外头阴冷阴冷的天空发呆。

许久之后,茶水都凉了,他才想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去。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电话那头接通了,是许久没听到的曹霑的声音。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忙什么呢?”

“哦,没忙什么,听戏,看电影,写了几篇评论,然后,陪女人逛街!”

李谦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曹霑突然说:“遇到难题了?”

李谦笑笑,在电话这头摇着头,说:“没。就是觉得……突然觉得有点没劲。”

曹霑闻言,“嗯”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地道:“做生意,跟做音乐,真的是两码事。至少我就不会做生意,总觉得那些事情太烦人了,还是单纯的做点音乐写点东西比较好。你呢,也是这样才觉得没劲么?”

李谦想了想,点点头,说:“有这方面的一点因素,还有一些……嗨,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不过其实我倒觉得不是主要的,毕竟现在工作室的日常事务,其实我都不管的,我其实就是在做音乐,但我还是觉得挺没劲。”

电话那头,曹霑停顿了片刻,说:“男人没劲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另外找个女人打一炮,就好了。”

李谦闻言失笑——这句话,上辈子他还拿来教过不少小老弟呢,没想到这一世居然会听到有人拿它来指导自己。

顿了顿,他说:“我原本觉得,开个工作室也挺好,能签自己喜欢的歌手,帮他们做专辑,然后,还可以做一些可能不挣钱的东西,然后,嗯,还能挣钱的嘛,我虽然不是什么对钱有多热爱的人,但多挣点钱总是好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尽管我把大部分事情都丢给别人去做了,但自己的工作室啊,哪里能完全不惦记?这一惦记,烦心事儿就多了,就开始觉得没劲了!对了,你这些年老是一个人单干,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电话那头,曹霑想了想才回答,“我不开工作室,纯粹就是因为我不缺钱啊!我跟你还不一样。不过,嫌累就关了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搭进去一点钱,闹明白了就好,就算是赔点儿,你多写几首歌不就出来了,实在不行,哥哥我给你兜底。”

李谦笑笑,说:“那怎么行!还是要做下去的,不为我自己,也得为别人!再说了,男人嘛,哪能说自己不行啊!”

曹霑闻言,嗤之以鼻。

“再diao的男人,一夜来上三四发,女人问你还行不行,你还能再硬起来?狗屁的一夜七次郎,都是吹牛逼的!当然,三分钟缴枪的,或者天赋异禀的,你当我没说!”

李谦哈哈大笑。

又闲聊几句,挂了电话,李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重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愣愣地出神。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李谦拿起手机,看清那个名字,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一抹笑容。

电话接通,她说:“根据我掌握的你的课程表,下午没课是吧?过来喝酒!”

李谦想了想,说:“好。”

…… ……

李谦的车子在大门口刚一听下,周嫫就裹着件厚厚的羽绒服打开门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甜美,“这次那么简单就答应了?喂,这不像你啊!”

李谦笑着锁好车,推着她进门,自己回身关好大门,也紧赶着往屋子走,“你赶紧先回屋里去,显摆你不怕冷啊,穿个秋裤就敢往外跑,冻死你完事儿了!”

周嫫嘻嘻哈哈,其实真是冻得不轻,一溜烟儿跑回屋里,感觉到房间里那热腾腾的气息,这才觉得舒服些,拖了羽绒服,她又笑着说:“喂,过去我打电话叫你来喝酒,你平均每3.15次才会答应一次的,这次怎么那么痛快?”

李谦一边脱外套一边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还3.15次?你数学不错啊!”

周嫫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

应该说,一旦抛开多愁善感神经质的那一部分,周嫫身上更多的其实是孩子气,和男子气。而且,她似乎从来都不在乎所谓形象这回事。

刚才吴妈正在厨房,这会子听见动静,也跑过来打招呼,“李谦来啦,没觉得你会来呢,就只做了三个菜,这不,你说要来,小姐就催着我再多几个菜,你们等着啊,这就出锅!”

李谦来的次数多了,跟她也不客气,就道了谢,然后问周嫫,“你最近不是开始录专辑了么?录音期间,你也敢喝酒啊!”

周嫫正伸手接过他的外套帮忙挂好,闻言特得意地说:“等着!”然后跑到茶几上拿了个东西,蹦蹦跳跳跑到李谦面前,“当!当!”,炫耀一般拿着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的CD盒,晃了晃,说:“一共五首,昨儿正式录完的,还没做后期呢!”

说话间,她拉着李谦走到沙发旁,把他摁到沙发上,然后跑过去把CD放进CD机里,按下播放键,笑着跑回来,坐到李谦身边,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的。

音乐响起。

李谦翘起二郎腿。

但是,一段前奏都没听完,李谦就眯了眯眼睛。

然后起唱——周嫫就是周嫫,陌生的歌,陌生的旋律,陌生的歌词,但哪怕是歌词曲调都烂成了渣也没关系,只要那是周嫫唱的,那就是好听。

她的嗓音,空灵雀跃,像是一捧被掬起的泉水,顺着手指的缝隙落到了山石上。

泠然作响,肺腑生凉。

但是……这并不完全是她过去的路子。

唱腔没有问题,嗓音没有问题,唱功就更没有问题。

尤其是她在极高的音区的那一点半假音,几乎是全凭着气息在唱,她自己倒是游刃有余,但据李谦所知,国内所有的歌手加一块儿,能唱到这个水准的,不足一个巴掌数。

甚至,往狠了说,国内能把歌唱出她这个味道的,就她一个!

只是,这不是她过去那种怪异和另类的风格。

有点偏商业化。

但偏偏,不知道是周嫫自己的想法,还是谢铭远这位制作人的手笔,总之,她这首歌,在明显偏商业、偏流行的风格中,又带着那么一点点挠人心痒的小文艺范儿。

小提琴,加苏格兰风笛……有点诡异。

然后,第二首略好,有了些她过去的影子,但还是那个套路,只是偏流行的方向没有那么重,那股子小文艺范儿也暂时不见,反倒是周嫫唱腔中的那一抹另类,被放大了出来。

这就比第一首要耐听许多。

实话说,在过去的那些年,国内的都市情歌一直都不是什么主流,但周嫫却能独出众人之上,成为国内歌坛独树一帜的都市情歌高手,甚至被誉为四大天后之一,靠的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流行风格,她靠的就是自己的特立独行的形象,和更加特立独行的华艳嗓音。

而如李谦之类歌迷,最喜欢的也正是她的这一点特立独行。

第三首……好吧,这就是纯粹的商业流行风格了,只不过当这样的作品落到周嫫手里,不消说,她还是唱出了独特的韵味,让这首歌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流行范儿。

等到五首歌全部听完,李谦放下二郎腿,沉吟片刻,扭头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周嫫对视着,问:“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周嫫毫不犹豫地说:“好的。”

李谦点点头,说:“你唱得很好,没有问题,近乎零瑕疵。”

周嫫笑笑,一跃而起,“那就行了,喝酒喝酒。我前几天特意去买了一箱西凤酒,顶级的哦,据说是二十年陈酿,还一直都没喝呢!”

等她拿了瓶酒过来,正好吴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进来,招呼李谦到饭厅去,李谦一边起身,一边笑着问:“你就不想听听不好的?”

周嫫讶然,一脸不解的模样,“既然是不好的,为什么还要听?”

这一次,反而是轮到李谦哑口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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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1章 天塌下来当被盖!

李谦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

或者,应该说,心里想要喝醉的人,是总能喝醉的。

周嫫的房子里暖气供的很足,一桌子饭菜, 尤其是火锅,更是热气腾腾,这顿酒是越喝越热,到最后,李谦跟周嫫都撸胳膊挽袖子的喝。

李谦从来没见周嫫那么开心过,而他自己,则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那么想要喝醉。

但是,从下午四点喝到晚上七点,天黑了,灯亮了,饭桌早就撤下去了,酒也已经喝光了两瓶,他却仍然觉得眼前明亮,心头混沌。

刚刚开始喝的时候,周嫫就已经发觉了一些不对,正常情况下,她巴不得跟李谦一醉方休,但这一次,等到第二瓶喝完,她坚持不肯往外拿酒了。李谦在半醉半醒之间,毕竟还是有些理智的, 也就不再催着要。

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李谦明明知道周嫫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心事的人,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大心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认识那么多人, 他反倒觉得最不靠谱的周嫫,在这一刻最靠谱。

于是,他打着嗝,开始信马由缰的胡说八道:“我喜欢好几个女孩,也有好几个女孩喜欢我,但是我又觉得,娶老婆嘛,一个就够了,多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哈哈,说个词儿你肯定不知道,还没到时候呢,咱们这个时空还没出现过,这个词,叫屌丝!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所谓屌丝,就是老想着过有钱人的生活,老想着能牛逼起来,可真当你有钱了、牛逼了,其实你的心态还是穷人,比如我,我就是一纯正的屌丝,你让我娶小老婆,我有那个心,也不缺那个胆儿,但我就是会觉得对不起人家,就是会觉得良心不安,但拒绝了人家,我他.妈居然还是会良心不安,还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哎……你干嘛那个眼神儿看着我,我跟你说了的,我就是一屌丝啊!”

顿了顿,他才反应过来,想起来所谓“纳妾”这个事儿,似乎应该是周嫫的禁忌话题,但这个时候,他眼前虽亮,其实脑子早就木了,不管不顾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啊,你跟那个老头儿的事儿,我不清楚原委,我就是说我自己,至于你那个,其实我特能理解,因为你本来就有点傻,呃……咱俩有点差不多,我也有点傻。哈哈……”

周嫫不说话,就看着他。

李谦的手臂无意识地挥动,“想想都他.妈牛逼,我以前可从来没想过,我居然还能有为了娶一个还是好几个女人而犯愁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突然连着打了俩酒嗝,然后才说:“你不知道,当一个那么漂亮,而且,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女孩子……我跟你说,那种感觉,比刀子在心里搅都难受,我出了她们家门之后,连着好几天都觉得自己特不男人!禽兽不如!”

说着说着,他自己哈哈笑起来,说:“你不知道禽兽不如是什么意思吧?”然后就张牙舞爪地跟人家周嫫解释“禽兽”和“禽兽不如”在某个特殊背景下的含义,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

但是,听着李谦嘴里的黄段子,周嫫的眼睛,却是清亮依旧。

似乎刚才那瓶酒,只是灌进了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肚子里,而她,清醒依旧。

说着说着,笑着笑着,李谦慢慢地停下来。

眼角似乎有泪,但还没有多到足够流下来,只是看上去有些晶莹和潮湿。

过了一会子,他突然缓缓地说:“嫫嫫,是不是我太软弱无能了,为什么本来没多大事儿,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特别累?”

周嫫看着他烧红的脸膛,迷离的、带着些许血丝的、近乎无焦点的醉眼,突然就起身爬过去,一直爬到李谦身边,这才在沙发上跪坐起来,揽过他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用力的抱紧——越抱越紧。

即便是隔了一层线衣,仍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肌肤的滚烫与柔软。

但片刻之后,周嫫突然放开他,还没等李谦抬头看清怎么回事,已经有一双小手捧起了他的脸,然后,就有两片温热的嘴唇吻了过来。

李谦愣了片刻,脑子有着刹那的空白。

但很快,李谦还是抬手推开她,“别,我跟你说,我还是处男呢,我现在特受不了这个,我现在认识的人里,就你自己还能说说这事儿了,你别弄得我犯错误!”

但是这一刻,周嫫看着她,眼睛清清亮亮,神态无比认真,说:“男人难道不是天生就该纳妾的吗?”

李谦有点愣,愣到说不出话来。

周嫫的眼神清亮依旧,她想了想,似乎是在绞尽脑汁的想道理,但是到最后,她还是想不到什么,就说:“反正,咱们国家那么多年下来,男人一直都是可以纳妾的呀,而且,不是说越厉害的男人就该有越多女人吗?就好比是,呃,动物世界里就说,狮子啊,狼啊,包括猴子,不都是群居,然后一个打架最厉害的当首领,娶好多小老婆,然后别的打不过它的,就只能打光棍么?呃,这叫什么来着……优生优育?”

李谦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

周嫫又想了想,说:“反正就是,只有强壮的,或者是聪明的雄性,才有资格繁衍下一代,也只有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动物,才能越来越强壮!啊,对了,叫优胜劣汰?”

李谦继续愣。

周嫫就不说话了,看着他。

不知不觉的,李谦的酒劲就醒过来一点。

关键是周嫫的话太让人吃惊了。

他从来都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如此“富有哲理”的话,而且关键的是,她居然如此坚定地认为,男人纳妾天经地义?

过了也不知道多大会子,李谦始终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周嫫闻言抿了抿嘴唇,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谦与她对视片刻,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头。

好吧,或许自己就不该跟她说这些的。尤其是不该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说。

两人就这么又愣了片刻,李谦突然用手撑着沙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口中说:“不行,我想起来下午还有点事儿,我得回去,我们两个宿舍之间要联谊呢!”

但他刚刚转身,周嫫就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酒意颇浓,李谦差点就没站稳。

“现在已经晚上了。”周嫫说。

李谦的身子晃了晃,突然觉得有点头疼,就抬手揉着脑门。

片刻之后,周嫫又说:“我嫁过人,是做妾,但我义无反顾,而且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一点都不后悔。就像现在,我喜欢上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也同样义无反顾。”

李谦无语,伫立。

周嫫继续道:“我从来都不曾瞧不起过我自己,我想要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哪怕千千万万的人都告诉我是错的,我照做不误,错就错嘛,有什么大不了?就好比是,千千万万的人都说,你天生就是为唱歌而生的,你唱歌真好听,那就好听嘛,也同样没什么大不了!”

这个时候,她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些,说:“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不该给人做妾,我就不能给人做妾了?为什么大家都说我应该继续唱歌了,我就必须继续唱歌?我想嫁,我就嫁,我想唱,我才唱!我不想嫁,我就不嫁,我不想唱,我就不唱!”

说到这里,她从沙发上下来,用力扳李谦的肩膀,“你转过来……”

李谦不动,她就继续扳,“你转过来!”

她似乎想不到可以绕到李谦身前去,而李谦也偏偏的就是硬挺着不转身。

于是,她继续扳,“你转过来!”

吴妈收拾完东西,已经走到了门口,看见、听见客厅里的一切,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又退了回去,只是跑去推开厢房的门,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已经收拾好了,这才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要走。但想了想,她却还是停下了,回到厨房里,就坐在自己摘菜时坐的那个小板凳上,脑子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

然而终于的,李谦转过身去。

周嫫看着他,眼睛清亮而璀璨,崭新如一泓泉水中的月亮。

“你是李谦!”她说,“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的喜欢!你有什么可自惭形秽的?你为什么要不敢?”

片刻之后,她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李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吃惊地看着她,有句话想问,但最终,他突然抓住周嫫的腰,一抬手,直接把她扛了起来,“你卧室是那个门是吧?”

…………

完事儿之后,李谦反而酒醒了。

周嫫反倒是很快就露出一副困到睁不开眼的样子,说了没几句话,就趴在李谦的怀里睡着了。

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李谦真的看见血了。

而且,作为一个上一世就交往过若干个女朋友的老男人,女人到底是不是第一次,他心里是门清的,而周嫫,毫无疑问是第一次。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据说她嫁给那个人好几年,据说她甚至遭遇过家暴,可是……好吧,如果这个问题还是不够严重,那么,对于李谦来说,最严重的就是,他自己的第一次没了。

但是,后悔么?

不。

一点都不后悔。

虽然此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女人,居然是她,但真的做了,他内心没有忐忑,没有惶恐,也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内疚。

还是那句话,他是个成年人,一个成熟的男人,所以,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喜欢自己,而且也确信自己喜欢她,所以,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

床头灯亮着,李谦低下头,能看到她恬静的睡着的脸庞。

她呼吸细柔,如一只缱绻的猫。

她长发凌乱,她肌肤如雪。

李谦伸手帮她归拢了一下头发,乱发挠的她脸上有些痒,便猫儿一般抬起爪子自己挠挠,浑无逻辑的手臂胡乱归置两下,就无力的放下,任由雪白雪白的一截膀子落在被子外头。

最近的小半年里,她似乎戒了烟,酒也喝得极少,连吃饭都越来越正常,虽然饭量还是依旧不大,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开始养了起来,肌肤白嫩中透着一抹晶莹剔透的浅红,在灯下看去,美得叫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李谦帮她把胳膊塞回被子里,她咦唔了两声,把李谦搂的更紧了些。

这一刻,李谦突然就想要抽根烟。

他微微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万幸,里头居然真有半包烟。

可惜,居然没有打火机。

他想起身,但周嫫却第一时间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叫他动弹不得。

李谦试了两下,最终颓然地关上了床头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关大门的声音。

李谦愣了一下,侧耳倾听,没错,真的是有人在关大门。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呀,吴妈估计是担心两个喝醉的人生活不能自理,所以一直都没走,直到这会子……嗯,估计她会更担心了吧?

虽然来得次数也并不算太多,但李谦能够感觉到,虽然周嫫这丫头开口闭口都是吴妈吴妈的叫,连声阿姨都不晓得喊,但其实她心里对吴妈相当亲近,而吴妈看她,就更是好像在看着自己的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儿。

而现在,她这个小女儿在经历过了一次失败的做妾生涯之后,又选择了自己。

如果她听到了两个人刚才在客厅里的对话,那她就应该能猜得到,这一次,她的这个小女儿,还是要给人做妾。

李谦抬手,揉揉脑门。

好吧,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已经反复纠结了好多天了,今天出乎意料的有了自己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女人,但心境却反而好像是一下子就敞亮了。

天塌下来当被盖!

就这样。

***

家父有心脏病的旧疾,2010年曾下过两个支架,前几天又突然心绞痛,且来势凶猛,最近几天一直都在县医院里住院输液,但病状似乎缓解不大,我已经挂了省立医院心内科的号,明天一早就要送老父亲去济南就医,如果一切稳定,我会在济南找个网吧写下一章,如果情况不太好,明天的更新可能会耽误,提前周知,往诸位见谅。

刀,敬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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