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0.第985章 布兰科的报复

第985章 布兰科的报复

鲍勃大喜,连忙点燃了雪茄。

布兰科又道:“鲍勃,你刚才去查看了马戏团,确定他们中间没有华人?”

鲍勃惬意地抽着雪茄,回道:“不,布兰科,我是说没看到他们中有报纸上的那个小丑。”

布兰科摇头道:“他不是小丑,是一个耍飞刀的杂耍。”布兰科说着,忽地怔住了,呢喃道:“比尔布朗先生会把这个小杂耍藏在哪里呢?”

鲍勃道:“不管藏在了哪里,一定不会离开金山。老布朗必然会搜肠刮肚地说出他能掌握的所有恐吓词汇,并告诉那个杂耍孩子,只要立刻金山便是必死无疑。”

布兰科应道:“是的,比尔布朗先生是不会轻易放弃掉这块极佳诱饵的。但是,我还是在想,亲爱的比尔布朗先生会把这块馋人的诱饵藏到了哪里去了呢?他为什么不让我看到它呢?”

鲍勃道:“或许,老布朗想吊足了你的胃口,让你产生着急心态并失去理智,这样的话,他的机会就将大大增加。”

布兰科长吁了口气,摇头道:“不,他是没有机会的。亲爱的比尔布朗先生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布兰科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我恳请你,鲍勃,抽完这根雪茄,就立刻去把比尔布朗先生的行踪摸清楚,布兰科在报仇之前,很想跟这位老朋友单独见个面。”

鲍勃切着牙笑开了:“布兰科,你很睿智,是的,干掉了老布朗,那个杂耍小子也就失去了保护,自然要从藏身点中暴露出来。”鲍勃说完,摁灭了雪茄,穿上外套,戴上墨镜,向门外走去。拉开房门的时候,又站住了脚,转身道:“布兰科,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顺便让侍者给你送上来。”

布兰科耸了下肩,道:“随便吧,怎样都可以……不过,听说威亨酒店的牛排相当不错。”

鲍勃打了个响指,道:“喝点什么呢?红酒,还是白兰地?”但见布兰科摊开了双手,鲍勃笑道:“我建议你喝点红酒好了。对了,布兰科,如果晚上九点钟我还没有回来,希望你能帮我也把仇给报了。”

比尔布朗再次找到赵大新和罗猎,却没想到,自己的建议居然被拒绝了。

“再次感谢比尔警长的关心,我想,我们是环球大马戏团的员工,必须服从马戏团的安排,明天下午,我们就将跟随马戏团离开金山,前往下一站去演出。”酒店大堂中,赵大新很是客气地拒绝了比尔布朗。

“哦,我的上帝,年轻人,这真的是你最终的决定吗?”比尔布朗吃惊道:“离开了我的保护,布兰科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你们,而你们,在面对布兰科的时候,将会毫无反抗能力。我的孩子,不要迷恋你们手中的飞刀,当它遇见了布兰科的手枪的时候,你们的飞刀不过就是一个儿童玩具。”

一旁罗猎笑道:“可是,伊赛却死在了这儿童玩具下。”

比尔布朗夸张地用指关节敲着自己的一侧额头,苦笑道:“伊赛怎么能够跟布兰科相提并论呢?再说,你能够杀死伊赛,不过是沾了伊赛轻敌的便宜。”

罗猎耸了下肩,回道:“或许,那布兰科也会轻敌呢!”

比尔布朗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大新道:“对不起,比尔警长,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另外,马戏团总经理小安德森先生答应为我们配备保镖。我想,有了保镖的枪,再加上我们手上的飞刀,布兰科得逞的难度一定是非常大,而失败甚至就此丢了性命的可能性却不小。不管怎么说,都比被扔进监狱要好许多。”

比尔布朗只有冷笑,保镖若是能阻挡了布兰科,那布兰科就不叫布兰科了,还有那可怜的飞刀,不知道布兰科的子弹能不能将它们击成两截。“好吧,既然你们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们好运!”比尔布朗站起身,没有跟赵大新还是罗猎握下手又或是拥抱下,便离开了酒店大堂。

第二天下午,赵大新领着彭家班的成员,包括罗猎,跟随马戏团一起,登上了前往洛杉矶的火车,车站站台的一个隐蔽处,身着便装的比尔布朗领着一名手下亲眼看着罗猎登上火车,直到火车驶出了车站。

“这是一对蠢猪!一对中国蠢猪!等他们到了洛杉矶,最多三天,洛杉矶的各大报刊将刊登出他们被杀身亡的消息!”比尔布朗与其说是对赵大新和罗猎的决定无比遗憾,更不如说因为失去了这一对诱饵而无比痛惜。

那手下很不知趣地问了一句:“警长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比尔布朗耸肩摇头,颇为无奈道:“布兰科先生是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等他到了金山,得知了事件真相,他有可能追到洛杉矶去,也有可能留下来先把我干掉,谁知道呢?恐怕连上帝也琢磨不透他。”

“可是,你刚才说他们两个到了洛杉矶最多三天就……”那手下说着,看到比尔布朗的脸色越发阴沉,不由停了下来。

“那只是愿望!杜马斯先生!”比尔布朗终于压制不住,咆哮起来:“鬼知道布兰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是那两头该死的中国蠢猪杀死了布兰科的弟弟,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这是什么狗屁法律,为什么不能允许我强制性将他们留在金山呢?”

比尔布朗的咆哮引来了路人的关注,一对送别了亲人正准备回家的老夫妇禁不住停住了脚步多看了比尔布朗一眼,这使得比尔布朗更为光火,拔出手枪,挥舞着,并吼道:“看什么看?警察办案!再多看一眼就把你们抓起来!”

那对老夫妇赶紧收回了目光,摇着头离开了。

发泄了一通,比尔布朗的怒火消退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位置,他拍了下已是手足无措的杜马斯的肩,苦笑道:“汤姆,让你见笑了,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压力。”

汤姆杜马斯点头应道:“是的,警长先生,我知道,布兰科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家伙。”

比尔布朗长叹一声,情绪极为低落,声音尽显疲惫,“唉……我们回去吧,汤姆,你还年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你的薪水来养活,我希望你从明天开始就休假,不,最好从现在开始,汤姆,你跟了我五年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布兰科的枪口下。”

汤姆杜马斯哽咽道:“不,比尔,不,我不能在这时候丢下你,布兰科他虽然比想象中还要残忍狡猾难以对付,但我想,他毕竟只是个人,是人就会有缺陷,比尔,我们还有时间,让我们冷静下来,一定能找到布兰科的弱点。”

比尔布朗没有再搭话,只是将手搭在了汤姆杜马斯的肩上,无力地摇了摇头,便往车站外走来。

路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呼哨,那呼哨似乎冲向了别尔布朗,使得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头戴黑色礼帽,生就了一张东方男人面孔的中年男人微笑着冲别尔布朗点了点头:“老布朗先生,我想,此刻你的心情一定很糟糕,有没有兴趣请我喝杯咖啡,听我说些能让你重新兴奋起来的话语呢?”

“彪哥?”比尔布朗先是用中国话叫了一声,随即又改回了英文:“不,你错了,年轻人,老布朗的心情一直很不错,至于请你喝杯咖啡,呵呵,还是改天再说吧。”

董彪似笑非笑,从衣兜中掏出烟来,弹出一支,叼在了嘴上,在划着火柴的同时,嘟囔了一句:“布兰科可是个恶魔!”

比尔布朗猛然一怔,道:“你怎么知道布兰科这个人?”

董彪点着了烟,美滋滋抽了一大口,颇为惬意地吐出了几个眼圈来,“在金山,还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安良堂,老布朗,你就别硬撑了,布兰科可不像我这样有耐心。”

比尔布朗盯着董彪看了几秒钟,然后长吁口气,道:“好吧,我愿意为你支付十美分来购买一杯咖啡。”

出了火车站便有一家咖啡馆,三人在街道旁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比尔布朗点了三杯咖啡,待侍者将咖啡送至三人面前时,比尔布朗才开口道:“董,咖啡端上来了,你想说些什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董彪往咖啡中一连扔进去了三块方糖,边搅拌边漫不经心道:“布兰科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侥幸逃脱,老布朗,你也不会例外。当然,如果你选择跟我们合作的话,结果可能会发生改变,金山将成为布兰科人生的最后一站。”

比尔布朗锁紧了眉头,问道:“安良堂一直以来只会跟洋人们做生意,但从不卷入洋人的矛盾中来,我想知道,这一次,你们为什么会破例?”

董彪试了下咖啡的甜度,似乎还不满意,又捻起了一块方糖丢了进去,同时道:“不,老布朗先生,安良堂并没有破例。布兰科不光威胁到了你,还威胁到了我的两个同胞,因此,安良堂有理由挺身而出。”

比尔布朗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原来,他们是找到了安良堂做靠山。好吧,董,我非常乐意听一听你们的计划。”

董彪用小勺舀起了一勺咖啡,放在唇边试了下,感觉满意了,这才端起咖啡饮啜了一口。“很简单,你来做诱饵,猎人的活,我安良堂承担了,干掉了布兰科,功劳全归你。”

安良堂的实力毋庸置疑,比尔布朗对十年前安良堂堂主曹滨独闯纽维尔的传奇仍旧是记忆犹新,若是在这个世界中找出十名可以干掉布兰科的人出来,那么,比尔布朗首推的必然是曹滨。但是,如此一来,他比尔布朗的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即便安良堂能够守住诺言,不将秘密外传,那警察局内部也不可能封住了众人的嘴巴。

“你的建议很不错,董,我非常欣赏,但我想,如果你能将那两名中国人拿出来做诱饵,你我联手狙杀布兰科的话,会更有把握。”比尔布朗说着,借助端杯子喝咖啡的动作,偷偷观察着董彪的反应。

董彪笑道:“老布朗,如果你怕了,请直说。面对布兰科,怕了并不丢人,但是,一个从警三十年的老警长,说出如此外行的话来,却让人不得不感到遗憾。”

比尔布朗放下了咖啡,疑道:“外行?董,你为什么会说我是外行?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

董彪叹道:“我那两位同胞,生平根本没有摸过枪,以他们做诱饵,无异于羊入虎口,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但你老布朗不一样,你有反击的能力,布兰科不可能一口吃掉你,这样才能给我安良堂创造出好的机会。”

比尔布朗点头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几乎被你说服了,好吧,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不会太久,布兰科最快也要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赶到金山来,我想,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我们商讨好细致方案了。”

董彪知道比尔布朗在犹豫什么,但他同样清楚,对比尔布朗来说,相对于生命,荣誉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比尔布朗虽然没有畅快答应了董彪,但他最后的表态,已经说明了他最真实的想法。喝完了杯中咖啡,董彪起身跟比尔布朗握手告辞。

比尔布朗右手握住了董彪的手,左臂却揽在了董彪的肩上,并应道:“请转告曹先生,我对他,对安良堂,一向很尊重,将来,如果我还有将来,一定会更加尊重。”

董彪点了点头,竖起大衣衣领,转身离去。

走了还不到一百步,董彪正犹豫该不该叫辆出租车回去,便在这时,忽然听到咖啡馆的方向传来了数声枪响。

董彪不禁一怔,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怀中,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掉头向咖啡馆奔来。

距离咖啡馆还有些距离,但董彪已然看清,老布朗和他的那个叫汤姆的手下,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布兰科已经来了?这么快?”董彪急急止住了脚步,街上人们受到枪声惊吓,四下逃窜,并没有人上前为老布朗和汤姆进行施救。董彪摇了摇头,他知道,即便一秒钟也不耽搁便将老布朗和汤姆送进手术室,也绝不可能挽救了他们的性命,布兰科杀人,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董彪轻叹一声,只得转身离去。

急冲冲赶回到堂口,董彪立刻冲进了曹滨的书房。

“滨哥,不好了……”

曹滨正在练字,头也不抬回道:“再不好,也不能忘了规矩,出去,敲了门再进来。”

董彪愣了下,却不得不按照曹滨的命令出去了,敲了门,得到了曹滨的许可,重新进到房中。

“滨哥,老布朗死了,跟他的一名手下,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咖啡馆中被枪杀了,我想,一定是布兰科干的,他比我们预料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天。”

曹滨不动声色,坚持将最后一竖写完了,这才放下了笔来,再看曹滨写出的那个中字,工整饱满,似乎根本没受到丝毫影响。

“罗猎上车了?”曹滨坐回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示意董彪不必站着。

董彪点头,同时叹出口气,应道:“上车了,我亲眼看着他上车的。”

“比尔被枪杀之前,你跟他聊过没有?”曹滨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包万宝路,丢给了董彪,又为自己取了根雪茄,叼在了嘴上。

董彪急忙拿出火柴,给曹滨先点上了,然后想就着火自己也点上一支香烟,可是,手指却有些僵硬,没能那么利索地弹出烟来,只好将火柴丢进了烟灰缸,再取出烟来,重新划了根火柴点着了香烟。“我刚刚跟老布朗谈完,走出不到一百步,枪声就响了。”

曹滨点了下头,道:“这倒有点意思,虽然不怎么符合布兰科的方式,却也能说得过去,毕竟那布兰科是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只是可惜了,咱们失去了比尔这个绝佳的诱饵,恐怕要干掉布兰科,还要多费一些周折。”

董彪道:“滨哥,我觉得布兰科在枪杀老布朗之前,应该看到我跟他在一块谈话了,对布兰科来说,安良堂已经不再是处在暗处了。”

曹滨笑道:“有金山邮报的那篇报道,布兰科一定会想到我安良堂,这一点倒是不足为虑,只是接下来我该用什么方式来招待布兰科呢?”

董彪闷着头连抽了几口烟,忽地抬起头来,道:“要不,我假扮成罗猎?我跟他个头上差不多,现在是冬天,体型上的差别好掩盖。”

曹滨大笑道:“除非将你放在床上盖上被,还要蒙住脸,阿彪,你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扮得了罗猎那样十八岁不到的小伙子呢?”

董彪道:“老布朗死了,布兰科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罗猎,滨哥,要么把罗猎接回堂口吧,这样才会安全些。”

曹滨放下了雪茄,舒展了一下四肢,微微一笑,道:“把罗猎接回堂口,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布兰科不敢贸然攻击,便会不住偷袭,我今天伤一个兄弟,明天死一个弟兄,却连布兰科的身影都逮不着,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听我的,罗猎那边按原有计划进行,咱们调整一下策略好了。”

——

鲍勃尾追马戏团来到了车站,看到了比尔布朗的同时,也看到了报刊照片上的诺力。车站人太多,鲍勃实在不便动手,只能记下了诺力乘坐的这趟火车驶往的目的地是洛杉矶。之后,鲍勃一直远远地盯梢住了比尔布朗。

很显然,比尔布朗眼下仍处在毫无防范的状态中,这使得鲍勃不禁对布兰科又多了几分钦佩。布兰科放弃了跟兄弟们一起前往金山的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案,而是带着他一人,乔装打扮成了商人模样,到了最近的一个火车站,在警察的眼皮子下登上了火车来到了金山。如此一来,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鲍勃看到比尔布朗跟一个男人见了面,还去了咖啡馆喝咖啡,鲍勃虽然不认识那个男人,却能分辨出那男人应该是个中国人。那中国男人说完话喝完了咖啡转身离去后,比尔布朗和他的手下依旧坐在远处像是讨论着什么,对四周环境却是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鲍勃认为,这是上帝赐予他的机会。于是,便装做了路人向咖啡馆那边走去。

顺着街道漫不经心地靠近了比尔布朗的时候,鲍勃突然拔出枪来,砰砰砰便射出了左轮手枪中的六颗子弹,其中四颗招呼到了比尔布朗的身上,另两颗送给了他的那位手下。趁着众人惊慌之时,鲍勃从容地收起了手枪,还对着比尔布朗的尸身行了个牛仔礼,然后消失在了一旁的巷口中。

鲍勃很镇定,逃离现场的时候几乎没有跑,只是比平时走路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走出了几百米之后,鲍勃又抢劫了一位身材跟他差不多的市民,那市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能遇到此等好事,抢劫的匪徒抢走了他的外套和裤子,却将自己的外套和裤子留给了他。换上抢劫犯的外套和裤子的时候,那名被抢劫的市民摸了下衣兜,居然在里面发现了十元美元。这可是赚大便宜了,自己的一身衣服还不如劫匪的贵,又得到了十美元的意外之财,使得那名被抢劫的市民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能报警。

鲍勃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了案发地点,此时,警察已经赶到。鲍勃装作看热闹的市民,清楚地看到,比尔布朗和他的手下,都被白色的床单蒙住了头脸。这说明,这俩人已经去见上帝了。

鲍勃在街上又溜达了一大圈,待到华灯初上之时,这才回到了威亨酒店。

“布兰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让我先说哪一个?”鲍勃见到布兰科的时候,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布兰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金山的夜景,淡淡回道:“先说好消息吧。”

鲍勃未经布兰科允许,便点上了雪茄:“比尔布朗已经被我干掉了,布兰科,很遗憾,我让你失去了跟老朋友见面聊天的机会。”

布兰科倏地一下转过身来,双眼中登时冒出了两团火,上前两步,不由分说便给了鲍勃一拳。鲍勃被打翻在地,嘴巴里的雪茄也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布兰科,你疯了吗?”

布兰科怒道:“干掉了比尔布朗,谁来告诉我那个耍杂耍的小杂种在哪里?鲍勃,你总是自以为是,先干掉比尔布朗是没错,但也要逼问一下那两个杂种在哪里!杀死伊赛的人不是比尔布朗,是那两个中国杂种!”

鲍勃捂着脸站了起来,找到了被打落在地的雪茄,重新叼在了嘴上:“布兰科,那两个杂种上了火车,去了洛杉矶,我亲眼看到的,他们确实跟环球大马戏团在一起。”

布兰科狞笑道:“洛杉矶?你真以为他们会去洛杉矶?再仔细看看这篇报道吧,我亲爱的鲍勃兄弟,那两个中国杂种很可能得到了安良堂曹滨的保护。”布兰科抓起桌面上的金山邮报,甩到了鲍勃的脸上,随即又发出一声重重地叹息,接道:“也不能全怪你,是你离开后我才发现这一点的。”

鲍勃整理好那份报刊,放到了桌面上,抽了口雪茄,道:“布兰科,我可以证实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两个小杂种上了火车后,比尔布朗跟一个中国男人见了面,还聊了好久,我想,那个中国男人,一定是安良堂曹滨的手下。”

布兰科坐到了沙发上,将身子完全仰了下来,双眼盯着天花板,呢喃道:“曹滨……这可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鲍勃,我们遇到真正的麻烦了,我们必须打起精神来,决不能再冲动鲁莽,不然的话,金山的某块墓地中将会埋葬着我们兄弟两个的尸体。”

“诺力,快看,好美的油菜花啊!”飞驰的火车上,艾莉丝手指窗外,兴奋地招呼罗猎去看。

罗猎瞥了一眼,哑然失笑,道:“美丽的艾莉丝,我善意地提醒你,油菜花要到春天才能绽放,你看到的,只是一片腊梅花。”

艾莉丝随即改口,继续感慨:“好美的腊梅花啊!”

罗猎笑道:“艾莉丝,在你的字典中,有没有害臊这个单词呢?”

艾莉丝正经回道:“当然有了。”

罗猎苦笑摇头,道:“可是,我怎么从来没见到你害臊呢?”

艾莉丝惊诧道:“我为什么要害臊?”

罗猎道:“油菜花和腊梅的区别那么大,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难道不该害臊吗?”

艾莉丝瞪大了眼,不解道:“我只是在图片中见过油菜花和腊梅,图片和实物的差距那么大,我认错了也是正常,为什么要害臊呢?还有,火车开得那么快,我怎么能看得清楚呢?”

罗猎撇嘴道:“尽管你说了那么多的理由,但我认为你还是应该感到害臊,因为,油菜花只有在春天到来的时候才会绽放,这是常识,你应该知道!”

艾莉丝突然咯咯咯笑了,将头靠在了罗猎的肩上,道:“有诺力在身边,艾莉丝的每一天都是明媚的春天。”

罗猎登时无语。

过了好一会,艾莉丝才愿意将头从罗猎的肩上移开,“诺力,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遇上大麻烦了?”

罗猎捏了下艾莉丝的下巴,摇了摇头,笑道:“没多大事,你就放心地跟着大师嫂她们好了,我和大师兄把事情办完,就会去找你们。”

艾莉丝摇着头,双眸中顿时闪出泪花来,“诺力,我很担心你,我好怕会失去你,诺力,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找我。”

罗猎伸出了另一只手,拎着艾莉丝的两只耳朵,笑着唱到:“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诺力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这是十三岁时,罗猎教艾莉丝学习中文时故意拿来寻开心的一首儿歌,罗猎属虎,艾莉丝属兔,罗猎便叫艾莉丝为小兔儿,而艾莉丝学会了中文,知晓了中国属相的意义,反过来叫罗猎为大猫咪。

听到这首儿歌,不禁回忆起四年前的一幕幕,艾莉丝流着泪笑了,“大猫咪,你一定要回来,不然,小兔儿永远都不敢再开门。”

火车到了第一个停靠站,罗猎亲吻了艾莉丝的双颊,然后跟着赵大新下了火车。

站台上,已经等着了安良堂的兄弟,接到了赵大新罗猎,一行人迅速出了站,站外,已有车辆备好。一个多小时后,两辆小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大新哥,汽车只能开到这儿了,咱们得下了路,再走个三里多,才能到。”待赵大新和罗猎下了车,这兄弟接着解释道:“这儿是滨哥度假休息的地方,没几个人知道,滨哥怕被吵到,就没修路,滨哥每次过来,也都是从这儿走过去的。”

那兄弟对脚下很熟悉,在看似没路的地方却穿行自如,走出了路边的一片灌木丛,已经下到了山涧深处,沿着山涧走了一小段,又翻过一个小山包,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片被群山包围着的草原平地,枯草的黄色和残雪的洁白相互交替,正中有一汪湖泊,湖畔处坐落着一个庄园。

“到了,就是那儿,里面已经备好了足够的食物,即便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没有关系。”那兄弟在前面引路,赵大新罗猎紧跟其后,三人很快走进了庄园。

庄园中等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那兄弟介绍道:“这是周嫂,其实,我们该叫周姨才对,可是跟着滨哥叫惯了,周嫂也不喜欢我们叫她周姨,总说叫周姨都把她给叫老了。你们俩啊,也不知道哪儿修来的福,周嫂做饭啊,可好吃了!”

周嫂先是跟赵大新罗猎打了招呼,然后对那兄弟道:“小鞍子,你这么说话周嫂就不爱听了,要说有口福,当属你小鞍子才是,你说,那么多兄弟,滨哥怎么就选中了你来带路呢?”

小鞍子姓马,单名一个鞍字,这兄弟最大的能耐就是认路,就算蒙上了他的双眼,带上他绕个百十里路,他都能来上一个远路返回。“嘿嘿,周嫂说得对,小鞍子才是最有口福的人,周嫂,你还是赶紧去烧菜吧,大新哥和罗猎兄弟坐了一路火车又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饿了。”

周嫂冲着马鞍作势要打,吓得马鞍急忙躲到了赵大新的背后。周嫂笑骂道:“是你个小馋鬼饿了吧?等着啊,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这处庄园距离金山市并没有多远,火车驶出金山不过二十余公里便是停靠的第一站,是一个名叫罗斯维尔的镇子,曹滨的这个度假庄园所在地和金山及罗斯维尔镇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事实上,从金山驱车直接抵达这座庄园会更加便捷,但不知曹滨为何要多此一举,安排赵大新罗猎先跟着环球大马戏团上了火车,然后再绕道过来。

二十公里外的金山市中,曹滨一反常态,开了三辆车,带了五六名手下,在金山的大街上游来荡去。没有人知道曹滨的目的是什么,就连跟着他的那些个弟兄也是一头雾水,滨哥从来没有如此招摇过,即便偶尔来金山的主街道,也是办完事立刻离去。更令弟兄们想不懂的是,滨哥这种阵仗出行,而彪哥却不见了影踪,要知道,滨哥出门,要么是独自一人,要么,身边必然有彪哥陪伴。

三辆车在金山的各条大道上兜了一圈,然后驶回到了唐人街,在唐人街的一家饭店中,曹滨带着弟兄们简单吃了个晚饭,然后开着车又去了金山的主干道上转悠,一直转悠到了晚上快九点钟,才回到了堂口歇息了下来。

“彪哥呢?怎么还没见到他呢?”随行的一兄弟满腹狐疑,禁不住问了身旁的另一弟兄。

“不知道呢,咱们出门的时候还在堂口,就算不跟着滨哥出门,那滨哥回来了也该来迎接才是啊!莫非,彪哥跟滨哥闹别扭了?”那兄弟也是一脸的疑云。

又一兄弟插嘴道:“你可拉倒吧,彪哥跟了滨哥快二十年了,谁见过他们兄弟俩闹过别扭?彪哥一定是外出办事了!”

这几个兄弟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还是被曹滨听到了,他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便吓的这仨兄弟赶紧闭上了嘴巴。

“都去休息吧,别没事就在那儿瞎猜疑。你们彪哥不会跟我闹别扭,他也没出去办事,只是生病了,拉肚子,带他上街,要是拉在车上不是要臭死人了么?”曹滨的目光虽然严厉,但口吻间却是轻柔,说到担心彪哥拉在车上时,还笑了一笑。

兄弟们得到了答案,自然也就不用私下嘀咕了,将滨哥送上了楼,也就该干啥干啥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正是人们睡得正酣之时,曹滨突然从楼道口出现出身来,冲着巡夜的弟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独自一人上了辆车,然后驶出了堂口。

不一会,又有两名弟兄走出了楼口,跳上了另一辆车,驶了出去。两车在唐人街上汇合后,便一前一后向罗斯维尔镇的方向驶去。车子并没有进入罗斯维尔镇,只是在其外围转了一圈,便调头驶向了庄院方向。

到了那个路口,曹滨下了车,叮嘱后面车上的两名弟兄:“在这儿等我。”然后,只身一人去了庄院。

曹滨走入庄院的时候,天已大亮,赵大新和罗猎已经起床。

“滨哥,你怎么来了?”见到曹滨,赵大新一脸惊愕。罗猎跟着问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吗?”

曹滨笑了笑,回道:“算是意外吧,比尔警长被人当街枪杀了。”

赵大新猛然一惊,道:“布兰科干的?”

罗猎倒是平静,替了曹滨作答道:“不是他又能是谁?”

曹滨看了眼罗猎,微微一笑,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怕么?”

罗猎撇嘴道:“怕,当然怕,可是,怕又不能将布兰科给怕死了,那怕又有什么用呢?干脆装着不怕好了。”罗猎说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接道:“滨哥,周姨做饭可真好吃,昨晚上我都吃撑了。”

曹滨哼笑道:“你管周嫂叫周姨?当心她拿做饭的铁勺敲你的头。”

罗猎道:“可我昨天就叫了她周姨,她还答应了,也没见她生气啊!”

曹滨笑道:“可能是她真老了吧。好了,你们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吧,我还要跟你们彪哥商量些事情。”

罗猎这下倒是惊到了,不由问道:“彪哥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我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呢?”言外之意,自带检讨意味,想来也是,假若被布兰科知道了藏身地,半夜摸来,自己却浑然不知,岂不是毁了滨哥的一片苦心安排。

曹滨进屋之前,董彪还在酣睡,但当曹滨推开房门的时候,董彪已经翻身到了床的一侧,手中握着的便是那杆崭新的毛瑟98式步枪。待看到进来之人乃是曹滨的时候,董彪跳回到床上,钻进了被窝中:“滨哥,让我再睡一会。”

曹滨掏出雪茄,点上了,坐到了窗前的椅子上,道:“起来了,我可是一整夜都没合过眼哦。”

董彪很不情愿地起床穿衣,并嘟囔道:“你开车,我开腿,那能比吗?”

曹滨笑道:“要不咱俩换换?等回去的时候,你开车,我开腿。”

董彪穿好了衣服,抱着那杆步枪,坐到了曹滨对面:“滨哥,你还顺利么?”

曹滨叹了口气,道:“该做的事都做到了,能不能引来布兰科也只能去问上帝了。”

董彪道:“滨哥,别怪我多嘴啊,你开车,那布兰科开腿,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能追踪到这儿来。”

曹滨喷了口烟,笑道:“我能做到的事,布兰科一定能做到,我现在只是担心他看穿了我的计划。”

本书已经写完,近期会加快更新,新书预定3月26日发布,书名《骨舟记》,大家可提前进书友群195138778,回答26号发布可进群。提前预热,提前和章鱼探讨新书内容。骨舟记——他捡起白骨在墙上画了一扇门,推开这扇门,本以为会走出困境,却走入一个波谲云诡,妖魔横行的陌生世界……

(本章完)

991.第986章 很像我

第986章 很像我

董彪端起步枪瞄着窗外,道:“不可能,布兰科对咱们安良堂的了解只限于你滨哥。”

曹滨点头应道:“这可能是咱们对布兰科唯一的优势了。所以,当滨哥离开了这儿的时候,布兰科就敢大胆进攻了。”

董彪继续瞄着窗外,却突然一怔,放下了手中步枪:“周嫂,你吓到我了知不知道啊?”

周嫂敲着窗户道:“滨哥,彪哥,吃饭了。”周嫂熬了小米粥,烙了发面饼,再搭上几样自己腌制的咸菜,正是大多数中国人最为习惯的早餐。罗猎自打来到了这美利坚,已有四年半之久,但吃到这种充满了家乡味道的早餐却还是头一遭,结果,一不小心又吃撑了。

曹滨最先放下了碗筷,安排道:“大新,罗猎,吃完饭你俩可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练练飞刀什么的,只要不出这个院子就行。”

曹滨吃的并不多,他是个南方人,并不怎么习惯这种北方的早餐,只是为了罗猎,曹滨才特意吩咐周嫂不必顾忌他。

罗猎习惯了早起锻炼,可是,自打坐上火车前往金山来,整十天,他就没得到早锻炼的机会,早已是浑身难受,来到了这儿,大师兄又不让自己到院子中去,可是把罗猎给闷的够呛,得到了曹滨的允许,罗猎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急忙放下碗筷,拖着马鞍来到了院子中。

“鞍子哥,你捡些石块来,我练飞刀给你看。”罗猎手腕一抖,从袖口中滑落出一柄飞刀扣在了掌心。

马鞍不解问道:“你练你的飞刀,干嘛让我捡石块呢?”

罗猎兴奋道:“你扔石块,我用飞刀射它。”

马鞍嘟囔道:“吹牛逼也不带打下草稿的……还飞刀射石块,你能射中门口那棵小树就够狠的了!”说是这么说,但马鞍还是弯下腰捡了几块鸡蛋大小的土疙瘩。“我扔了啊!”

罗猎拉好了架势,道:“来吧,随便哪个方向,速度越快越好。”

曹滨拖了张椅子坐在了房廊上,董彪则立在了一旁,二人看着院落中的罗猎一刀接着一刀将马鞍抛出去的土疙瘩一一击得粉碎。

“有些早了吧,滨哥,五十里的路,我阿彪可是走了足足四个小时,布兰科能有我走得快么?”

董彪依在了房廊的一根立柱上,两只眼睛不时地从罗猎马鞍的身上转移到院落四周。“你先去了罗斯维尔,然后再转过来,这可是得有个小一百里路哦!”

曹滨淡淡一笑,道:“布兰科没你那么笨,租辆车,或是抢匹马,他办法多的很。”

董彪又抛出了个新问题:“滨哥,要是没把布兰科引来,咱们该怎么做?在这等下去吗?”

曹滨点了点头,道:“这场比拼,拼的不单是能力,还有意志力,谁更有耐心,谁的赢面就会更大一些。十年前,布兰科便是在意志力上输给了我,没想到,十年后,我跟他比拼的却仍是意志力。”

董彪道:“十年前你跟布兰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滨哥,你从来不说,我也不敢多嘴去问……”

曹滨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布兰科确实是条好汉,没有仗着人多势众来欺压我,跟我一对一比拼了一把,我用了五天的时间熬倒了他,也就顺便带回了那颗洋人的人头。

当然,布兰科要是真的仗势欺人的话,我恐怕是回不来了,但布兰科以及纽维尔小镇的传奇故事估计也会在十年前划上一个句号了。”

董彪对十年前曹滨独闯纽维尔小镇的传奇故事展开过无数次想象,可想象出的情节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因而,这十年来,董彪对这件事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滨哥主动提起这件事,那董彪怎肯放过滨哥如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滨哥,五天哪!你都跟他比拼了什么需要用五天的时间?”那董彪的表情虽然夸张,但也却符合他的真实感受。

曹滨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两侧太阳穴,道:“真没什么,就是在沙漠里看谁挺的时间更长一点。”

董彪仍旧不满意,使出了激将法:“算了算了,就当我没问过,我只求滨哥万一我死在了布兰科的手上,记得在我的坟前给我细细讲一遍就成了。”

曹滨拧起了眉头,只一下,随即便舒展开来,回道:“好吧,我答应你。”

——

布兰科从来就没让对手失望过,这一次,面对安良堂曹滨,自然也不例外。

曹滨的反常行为自然引得了布兰科的注意,“鲍勃,你怎么看?”

鲍勃拿着单筒望远镜紧盯着安良堂堂口的大门,听到布兰科问话,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来,先耸了下肩,再道:“他肯定是在掩盖着什么。”

布兰科点了点头,叹道:“是啊,他肯定是在掩盖着什么,可是,他究竟在掩盖什么呢?”

鲍勃道:“我想,他可能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偷偷地把那两个狗杂种给送进去。”

布兰科从鲍勃手上拿过望远镜,看了两眼,若有所思道:“我不相信那两个杂种真的去了洛杉矶,曹滨没那么愚蠢,洛杉矶不是他的地盘,在洛杉矶对决,布兰科的胜算要远大于曹滨,所以,那两个杂种一定还在金山。如果你的判断是成立的,那么,我在想,曹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将那两个杂种接进他的老巢,看上去是最保险的办法,可最保险也就代表着最为被动,曹滨是一个甘于被动的人吗?不,他不是,他绝对不是!”

鲍勃道:“或者,他是想将我们引开,然后在他的老巢中为我们添两张餐桌,等我们杀进去的时候,好为我们准备一些惊喜?”

布兰科掏出了烟来,点上了一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布兰科轻轻摇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用不着曹滨亲自来做。鲍勃,你可要盯紧了。”布兰科将手中望远镜交还给了鲍勃,又叮嘱了一句:“我猜测,曹滨很可能会出门。”

布兰科和鲍勃的藏身地是一间教堂的塔尖,这间教堂距离安良堂只有三百来米的垂直距离,教堂塔尖的高度足有三十米之多,到安良堂之间又无其他较高的建筑物,因而视野非常清楚。若不是晚上光线不足,那安良堂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恐怕都能被布兰科和鲍勃看个一清二楚。

二人轮流监视,终于看到曹滨的车队驶回了堂口,再接着,堂口设在外面的灯光一一熄灭,只剩下了楼口处一盏并不算多明亮的灯。

“布兰科,他们都睡了,我们还要坚持下去吗?”鲍勃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布兰科似乎也有些疲惫,被鲍勃引的跟着打了个哈欠:“啊——鲍勃,请相信我的直觉,曹滨今天夜里肯定会有所行动。”

坚持到了黎明时分,二人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安良堂的楼口处闪出了一个人影来。布兰科抓过单筒望远镜,只看了一眼,便断定道:“没错,是曹滨,我的直觉果然没错,这只狡猾的猎豹要出山了。”

鲍勃道:“布兰科,我们要紧紧跟上他吗?”

布兰科阴笑道:“不,让他舒舒服服地开始旅程,这样,他才能告诉我们他到底想去哪儿。”

鲍勃担心道:“布兰科,他要是驶出金山的话,那我们是很难再找到他的。”

布兰科蔑笑道:“再狡猾的猎豹也逃不出优秀猎人的掌心,鲍勃,我们不能着急,干掉比尔布朗,我们两个已经足够了,但想打败曹滨,只我们两个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要等来我们的兄弟。”

鲍勃下意识地掏出了怀表看了一眼,自语道:“按理说,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

布兰科点了点头,道:“鲍勃,你留下来等着他们,然后按照我留给你们的标记去找我,我要先走一步,去看看曹滨他到底去了哪儿。”

曹滨猜测的没错,布兰科确实不会傻到徒步追踪汽车。

布兰科苦心经营纽维尔小镇,尤其是最近几年吃上了抢劫火车这碗饭,因而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而在金山租辆车的费用并不算有多贵。

布兰科开着租来的车上了路,一边辨认着曹滨车子留下来的痕迹,一边慢悠悠向前追,偶尔停下车来在路边给鲍勃他们做下个记号。曹滨在罗斯维尔镇外围兜的那一圈也没能给布兰科造成多大的困惑,他很快就辨别清楚了曹滨的去向,开着车追到了曹滨停车的路口。

远远看到了曹滨停在路边的两辆车子,布兰科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得意,他既没有减速,也没有加速,依旧保持了原来的速度,从那两辆车面前驶了过去。

曹滨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而曹滨的人并不在车上,而从时间上推断,这两辆车应该在原地停了很久,这只能说明,曹滨已经下了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而从车上留着的两个人的不经意的目光中,布兰科已经判断出了曹滨所去的方向。

布兰科将车子往前开了大约有两公里多,然后停了下来,下了车,绕了一大圈,终于远远地望见了湖畔边上的那处院落。

单筒望远镜的视角中,布兰科看到了曹滨,也看到了正在院落中练习飞刀的罗猎。

“很好,曹滨,你确实是一名值得尊重的对手,这处庄院设计的很巧妙,外围有至少两百米的开阔地,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很难不被发觉便可潜入进去。看来,你不单善于进攻,同样善于放手,布兰科为能有你这样的对手而感到骄傲!”布兰科潜伏在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一边观察,一边自语。待看清楚了整个院落,布兰科收起了望远镜,掏出了万宝路,但犹豫了一下后,却将香烟重新放回了口袋中。抽烟会冒出烟来,虽然距离很远,这点烟雾很难被发觉,但布兰科却十分谨慎,不愿冒丝毫风险。

布兰科重新回到了路上,坐进车中,却没着急启动车子,先点上了一支烟,边抽烟,边思考着什么。“曹滨,你很聪明,也很有经验,只可惜,你的对手是布兰科,十年前你侥幸赢我,但今天,布兰科不会再轻敌了。”

布兰科低声自语,扔掉了手中的烟头,发动了汽车,继续向前驶去。布兰科对这一带的路况并不熟悉,但他的方向感很不错,知道他一路驶来已经调转了方向,继续向前,便是金山。

鲍勃在事先约定好了的地点终于等到了他的十几名弟兄,正准备出发,却见布兰科回来了。

“布兰科,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一定是遇到了好事。”鲍勃叼着雪茄,迎了上去。

布兰科跟弟兄们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将双腿摆在了前面的茶几上,“幸亏我回来的及时,不然走岔了,又会耽误一天的时间。你们都靠近点,我要给你们派活了。”

——

罗猎终于将身子彻底活动开了,并出了一身的热汗,这才愿意停歇下来。

待罗猎擦洗干净后,曹滨将罗猎叫到了跟前,问道:“罗猎,加入布兰科就在对面的那片灌木丛中,你认为,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进攻我们呢?”

罗猎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滨哥,我认为最好的进攻方式是用炮。”

曹滨哑然失笑,却又不能说罗猎的回答是错误的,用炮轰,显然是最有效的进攻手段。“布兰科是搞不到合适的火炮的,除了使用火炮,你还想到了其他什么办法吗?”

罗猎手指院落之外,道:“院子外有几百米的开阔地,其间没有任何可隐身的地方,强攻的话,只会落下个挨打吃枪子的结果,所以,只有偷袭。滨哥,这院子外面的开阔地既有优势也有弊端啊。”

曹滨饶有兴趣问道:“弊端?哦?说说看。”

罗猎道:“这片草地的色彩极其单调,很容易就让人产生视觉上的疲劳,白天好一些,到了夜晚,只要布兰科披上了相同颜色的披风,趴在草地上慢慢爬行,咱们是很难发觉的。”

曹滨点着头露出了笑来:“嗯,很不错,这是这处庄院唯一的漏洞,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罗猎撇了下嘴,道:“这么简单的漏洞,滨哥应该早就知道,所以,我猜测,这个漏洞对布兰科来说,却是最危险的陷阱。”

曹滨问道:“既然是防范上的漏洞,能补救回来就很不错了,怎么能说是对布兰科布下的陷阱呢?”

罗猎应道:“昨天傍晚我到这儿的时候,就发现这片草地有个特殊之处,田鼠和野兔特别多。”

曹滨笑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田鼠和野兔是我给布兰科设下的陷阱么?”

罗猎淡淡一笑,道:“那倒不是,不过,这些田鼠野兔一定滨哥有意喂养的。”

曹滨微微颔首,脸上却是不以为然,道:“接着说。”

罗猎接着道:“这些小动物对危险的嗅觉要远大于人,而且,越是到了夜晚,便会更加警觉。布兰科若是看到了这个漏洞,采取了我说的办法,可能不会被咱们所发觉,但一定会惊动了沿途中的田鼠和野兔。它们不会考虑布兰科是敌是友,它们一定会四下逃窜,只要咱们发觉了这些异样,便可断定有外敌入侵。”

曹滨不由直起了身子,道:“咱们断定了有外敌入侵,那又该怎么应对呢?”

罗猎笑了下,回道:“我猜,滨哥一定会不动声色,等到他们爬到了草地的中间地带,便会打开探照灯。”

曹滨皱起了眉头,道:“探照灯?这院子里哪来的探照灯?”

罗猎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道:“我猜一定有,我看到了发电机,若是只为了这几间房间的照明,滨哥不会用那么大功率的发电机,所以,虽然我还没找到探照灯藏在哪儿,但我猜,滨哥一定在院子里安装了探照灯,而且,应该还不止一个。”

曹滨的表情显然有些吃惊,但仍旧保持着沉静,无奈一笑后,又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又非得等到他们爬到了中间的时候才打开探照灯呢?早一点不行吗?或者干脆晚一点,等他们靠近了院子,在开灯照他们,这样不是更方便教训他们么?”

罗猎伸开双臂比划着,同时道:“这片草地的宽度大约有两百来米,等他们爬到中间的时候,向前距离院子以及向后退回到灌木丛中,都是一百来米。布兰科当街枪杀比尔警长,这说明他们习惯用的武器应该是手枪。手枪的有效射程不高,我问过彪哥,彪哥说超过了三十米,根本就打不准人,但步枪不一样,彪哥手里拿着的那杆步枪,两百米的距离同样能打得准。所以,在中间地带将布兰科他们暴露出来,不管他们是往前冲还是往后退,彪哥都会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一一点名。”

曹滨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些是谁教你的?你大师兄还是你彪哥?”

罗猎惊异地看着曹滨,应道:“我自己想出来的呀?怎么啦,滨哥,我做错什么了么?”

曹滨突然长叹一声,将身子仰在了椅子靠背上,微微闭上了双眼,沉静了好一会子。待曹滨再直起身来时,脸上已然不见了严肃,尽显欣慰之色,深邃的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是温暖还夹杂着少许的激动。“抽出些时间来,跟你彪哥在好好练一练枪法吧,近战的话,飞刀可能比枪要快,但距离远了,还是枪的威力更大些。”

罗猎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当面反驳曹滨。

曹滨接着苦笑一声,幽叹自语:“一个孩子都能看的出来,那布兰科呢?”

身后房间中传来了董彪的声音:“我敢打赌,布兰科绝对没有罗猎那么聪明,滨哥,我对总堂主发誓,我绝对没有跟罗猎透露过一个字,只是他刚才擦洗身子的时候碰见了我,随口问了我手枪和步枪射程的问题。”

曹滨没好气地回道:“睡你的觉去!夜里还要靠着你呢!”

罗猎小心翼翼地插话道:“其实,根本不存在完美无缺的计划,任何计划都存在一定的赌性,赌对方没能看出破绽而上了当。滨哥,我建议你还是赌一下,我是进了这个院落,得到了仔细观察的机会,才琢磨明白这一切的,但布兰科却没有这个机会,他最多也就是在远处看上几眼而已。”

曹滨从怀中掏出了根雪茄来,点上了,喷了几口烟后,才道:“你说得对,罗猎,布兰科绝不会是因为不够聪明才未能看穿我布下的这个局,他若是真的中了招,只会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条件观察到那些细微之处。”

屋内,又传出了董彪的声音:“安心等着呗,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咱们,有周嫂在这儿做饭给咱们吃,我倒是乐意多等几天呢!”

黄昏时分,布兰科带领着手下十多名弟兄重新回到了同往那庄院的路口。

路口处停着的那两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按常理推测,应该是曹滨离开了那处院落,回他的老巢去了。

布兰科的目标是罗猎和赵大新,曹滨的离去只会对布兰科更加有利。

一帮人潜伏到了白天布兰科待过的那片灌木丛中,鲍勃习惯性又叼上了雪茄。布兰科一巴掌扇了过来,低声吼道:“你想给对面的人打声招呼么?”

鲍勃赔笑道:“我只是过过干瘾,并没有点着它的想法。”

布兰科拿出单筒望远镜,趴在灌木丛中观察了院落,院落中杀死他亲兄弟的两个马戏团杂耍还在那里,上午见到的陪那个诺力练飞刀的小家伙也在那儿,那个上了岁数的妇女还是忙忙碌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发现。

布兰科将望远镜递给了鲍勃,并道:“鲍勃,我总是能嗅到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我真的无法确定他们是疏于防范还是布好了陷阱。”

鲍勃看了几眼,转过头冲着布兰科笑开了:“布兰科,你太谨慎了,曹滨将这俩杂种藏在了这种地方实在是很隐蔽,他昨晚上的反常举动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今天的行踪。布兰科,我不认为他们在这儿布了陷阱,但我也不认为他们会疏于防范,那院子中有好几间房间,鬼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名杀手。”

布兰科点头应道:“鲍勃,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认为,曹滨不会这么大意,他一定会想到我跟踪了他,并发现了这里。如果此时他们仍旧没做出足够的防范,那么只能说明曹滨为我们已经布下了陷阱。”

鲍勃疑道:“这空荡荡的一片,他能布下什么样的陷阱呢?除了在那几间房间中藏些杀手,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其他什么危险出来。”

布兰科冷笑道:“陷阱往往就在你看到的最不经意的地方,鲍勃,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百多米宽的草地很可能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鲍勃,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院落四周的环境,我敢打赌,那个湖泊中肯定布满了各种要人命的玩意,想进到那处院落,只能经过眼前的这片草地,可是,只要曹滨手上有一杆射程超过两百米的步枪,那我们便只有吃枪子的份了。”

鲍勃道:“布兰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认为,你的办法是可行的,莫说他们没有防备,即便有,我们也一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到院落边上。”

布兰科摇了摇头,道:“不,鲍勃,我改变主意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布兰科一伙人安静地躲在灌木丛中,没有人知道布兰科下一步的打算,也没有人敢向布兰科发问。

“鲍勃,鲍勃?”布兰科仰躺在灌木丛中,距离他那帮弟兄稍有些距离。

鲍勃猫着腰来到了布兰科身边。

布兰科道:“让他们吃东西,吃完了睡上一会。”

鲍勃惊疑道:“布兰科,今晚上不行动了么?”

布兰科道:“问上帝吧,你有他才知道。不过,我感觉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鲍勃道:“布兰科,你在等什么吗?”

布兰科指了指天空,道:“鲍勃,你有没有发现今晚的月亮分外明亮么?”

鲍勃感慨道:“是啊,布兰科,可你却说上帝站在了我们这边。”

布兰科诡秘一笑,道:“上帝正在考验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

入夜后,风渐起,皎洁的月亮周边有了些闲云。云彩先是一缕缕从月下飘过,随后变成了一片片,最后却将月亮整个遮挡了起来。星星也不见了影踪,整个天空变得黑黝黝。

曹滨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面如沉水。

身后,董彪不无忧虑道:“看来要下雨了。”

曹滨轻叹一声,应道:“是啊!恐怕这场雨不会小了。”

董彪拎着步枪来到了曹滨身旁,道:“滨哥,这雨要是下大了,布兰科的机会可就来了。”

曹滨道:“布兰科的机会,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

董彪道:“可是,滨哥,风雨中,我的准头可保证不了。”

曹滨冷哼一声,道:“那就近战,再不行,肉搏!”

到了下半夜,雨终于下来了。紧密的雨丝中夹杂着粒粒冰沙。

躲在灌木丛中的布兰科露出了得意的狰狞:“鲍勃,去把你的宝贝儿们牵过来吧!”

鲍勃应声退出了那片灌木丛。退回到了公路上,鲍勃吹了声口哨,不远处登时响起了马蹄声,两名牛仔一前一后,赶着十几匹骏马现身与风雨中。

风急雨密,天色黝黑,遮住了马队的身影也掩盖了马队的嘶鸣蹄声,鲍勃领着那两名牛仔弟兄,将马队赶下了路基,来到了那片灌木丛后。

“兄弟们,上马!为伊赛报仇的时刻到了!”布兰科率先跃上了马背。

一众弟兄紧随其后,跨上马背,左手握缰,右手挥枪。

“兄弟们,冲!”

十数匹骏马一字儿排开,向院落急冲过来。

院落中,发电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三盏强力探射灯照亮了那片草地,同时,董彪手中的步枪也响了。

黑夜中,若是以人的速度奔跑完这两百来米的草地,恐怕最快也要半分钟,有这时间,董彪至少能放出二十枪,但,对骏马来说,两百来米的距离不过就是十来秒的事,董彪只放出了七枪,射中了三人。

另有十二三名牛仔在布兰科和鲍勃的带领下冲到了院落边上。这帮人并没有记着冲进院落中来,而是院楼靠水的一面为圆点,围着院落,像钟摆一般来回穿梭,并不断向院落中射击。

一时间,马蹄踏地之声,骏马嘶鸣之声,牛仔放纵吼声,以及密集的枪声和子弹穿过物体时的爆裂之声交杂在了一起。

而院落中,却毫无动静。

董彪的步枪只响了七声,之后,便犹如打光了子弹一般,再无反应。而各个房间均灭着灯,就连探照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两盏,仅剩下的一盏也完全失去了方向。

布兰科不到一个来回便打光了左轮手枪中的子弹,迅速装填了子弹,在第二个来回中全部射了出去。

但院落中仍旧是毫无反应。

似乎,曹滨设下的陷阱并不在那片草原上,而这处院落,才是真正的陷阱。

“轰——”

布兰科刚刚有此惊觉,那院落某处便爆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布兰科被爆炸的冲击波连人带马直接掀翻在地,人算侥幸,并无大碍,可那马儿,努力挣扎想重新站立,却最终无奈放弃。

并不是每一名弟兄都有着布兰科的运气,鲍勃便被爆炸飞出的一个碎片击中头颅,虽然一时尚未断气,却也是出的多进的少,四肢不停抽搐。

和鲍勃有着相同噩运的不在少数,爆炸后还能站起身来的,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然而,此时却又响起了步枪的枪声,只不过,这次的枪声是从外围传进来的。步枪快速连续射击,其间,还夹杂着左轮手枪的枪声。一阵乱枪过后,院落边缘,能站着的便只剩下了布兰科。

“十年不见,你还好吗?我亲爱的朋友,布兰科。”枪声停歇下来,枪响之处,传来了曹滨的声音。

院落爆炸后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射下,曹滨笑容可掬,缓缓走来,胜似闲庭信步。左手侧,则是董彪,肩扛长枪,口吹哨音。右手一侧,乃是一帅气青年,眉清目秀,气宇轩昂。

“十年前,在你的纽维尔,你便赢不了我,十年后,在我曹滨的底盘上,你又何谈胜机?布兰科,扔掉你手中的枪,放弃反抗,我保证会让你活下去。”曹滨走到了距离布兰科约有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布兰科按照曹滨的指令将手中左轮扔在了地上,抱起了双臂,惨笑道:“我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但这一次,曹滨,你胜得并不光彩!”

董彪大笑道:“我兄弟二人,全歼你一十七人,还不够漂亮不够光彩么?”

布兰科蔑笑着切牙挤出了八个中国字:“阴谋诡计,胜之不武。”

曹滨道:“既然你学了中国话,那我就在送你一句,兵者,诡道也。布兰科,你只有真正理解了这五个字,才能有机会战胜我,只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美利坚合众国的监狱会成为你终了的地方。”

布兰科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垂下头来,可就在曹滨将手中左轮插入枪套之时,那布兰科原本环抱着的双臂突然展开,左右手中同时多出了一把手枪。

然而,布兰科尚未来及瞄准,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喉咙处顿时有些凉意。“呃……”布兰科已然无法发生,双手弃掉了手枪捂住了脖颈,双眼膨出,似乎在呐喊:“告诉我,老子是怎么死掉的?”

罗猎快步上前,先捡起了布兰科丢在地上的三把手枪,然后来到布兰科面前,拨开了布兰科的双手,拔出了插在他喉咙处的飞刀。

转身回来之时,身后发出了布兰科轰然倒地的声响。

这院落说是曹滨的度假庄园,实则是他的避难场所,地面上倒也稀松平常,一个三十来米见方的院子中建了七八间平房。但在地下,却是别有洞天。

曹滨起初并没打算用到他的最后一招,然而,他为布兰科设下的局却被罗猎轻松道出,使得曹滨不得不对自己的计划重新审视,最终,他做出了改变。

当布兰科跃上骏马的时候,曹滨已经将周嫂小鞍子赵大新三人送到了地下室中,转回来启动了发电机的大功率模式,打开了探照灯之后,带着罗猎也下到了地下室中,地面上,只留下了董彪一人。

董彪快速射出了七发子弹,却见到布兰科等人已经冲过了那片草地的中线,不敢恋战,急忙点燃了房屋中事先埋设好了的炸药导火索,跟着钻进了地下室中。待炸药爆炸,曹滨董彪从地下室的另一出口钻出,从外围将布兰科的那些残余部下尽数歼灭。

“布兰科其实还是有翻盘机会的,我真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腋下还藏了两把枪。若不是罗猎手快,阿彪,咱们两个可能就要交代喽。”曹滨拍了拍董彪的肩,又揽过罗猎来,感慨道:“我一直告诫弟兄们,在任何情况下对敌人都不可掉以轻心,可没想到自己却差点栽在这上面了。”

罗猎将飞刀擦干净了,收了起来,侧脸冲着曹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回道:“我不出刀,滨哥也会出枪的,布兰科虽然困兽犹斗,但他的双手在颤抖,他已经绝望了,是伤不了滨哥的。”

董彪笑道:“你小子可真会说话,瞧这马屁拍的,连滨哥都不好意思了。”转而又对曹滨道:“滨哥,你还有多少秘密要瞒着我呀?”

曹滨哼笑道:“放心,等你进了坟墓而我还侥幸活着的话,我一定有问必答。”

院落的火势稍见减弱,但三人的兴致却依旧高涨,若不是夹着冰粒的雨丝愈发紧密,这三人还不知道要聊到多久。

在地下室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曹滨带着众人踏上了归程。

回到了堂口,曹滨先派了兄弟去通报了警察局,然后设下了酒宴,招待罗猎赵大新师兄弟二人。席间,罗猎再次向曹滨表示了感谢:“滨哥,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曹滨放下了手中筷子,淡淡一笑,道:“谢到不必,你和大新既然是安良堂弟兄,那么安良堂就有为你们出头的义务。再说了,我跟布兰科的这一战,早来迟来,却总归要来,布兰科不是一个心胸豁达之人,十年前输给了我,必然耿耿于怀,这十年来,我也是时刻提防,那处院落,便是因此而建。现在好了,布兰科这块心病去除了,我曹滨至少年轻了十岁,来吧,客气话少说,喝酒!”

罗猎可不会喝酒,从小到大,从未沾过一滴,那酒喝到了嘴里,只觉得又辣又苦,勉强咽下喉去,却呛得连声咳嗽。

董彪笑道:“男人不爱喝酒可以,但不会喝酒怎么能行?来,跟彪哥学,咽下之前,先屏住了呼吸!”

罗猎学着,感觉果然好了许多,但也就喝了三五杯,头便晕了,眼睛看东西也有些模糊。“滨哥,彪哥,我可能喝醉了。”罗猎说完这句话,便歪了头,睡着了。

赵大新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给罗猎盖上,待坐回来时,对曹滨道:“滨哥,布兰科的麻烦解决了,我想,明天就带罗猎回去了。”

董彪道:“你不是说罗猎已经无法登台表演了么?回去干啥呀。”

赵大新道:“彭家班跟环球大马戏团的合约还有半年才能结束,我跟小安德森先生说了,等合约结束了,也就不再续签了,到时我带着罗猎再回来就是。”

董彪笑道:“不就是半年时间么?我去跟你们的小安德森说去,大不了陪他违约金就是了。”

赵大新道:“彪哥,这不是钱的问题,滨哥一再教育我们,承诺重于天,师父既然对小安德森做出了承诺,那么我这个做徒弟的就一定要帮师父兑现了。”

曹滨道:“大新说得对,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这事关安良堂的信誉。”

罗猎发出了一声梦呓,身上盖着的外套滑落了下来,董彪叹了口气,伸手为罗猎盖好了,并道:“你回去就回去吧,把罗猎给我留下来,这小子有点天赋,跟着我,最多三年,安良堂便可以多一个神枪手。”

赵大新苦笑道:“恐怕,罗猎他不会同意。”

董彪颇有些不耐烦,道:“你是他大师兄,你说了,他肯定听。”

赵大新摇头道:“罗猎肯听我的,是因为我从来不强迫他做什么。”

董彪大笑,道:“你说什么?不强迫他?不强迫他,他能练出这一手飞刀绝技?你可拉倒吧,大新,咱们都是过来人,想当初练功,谁不是被打骂出来的?滨哥,对不?”

曹滨和董彪既是兄弟又是师徒,董彪的枪法及格斗术全都是曹滨一手调教出来的,董彪开始练功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曹滨却一点脸面也不给,稍有偷懒便是拳脚相加,有时候,曹滨兴起,还会用上棍棒。

听到了董彪的调侃,曹滨微微一笑,回道:“大新没说谎,罗猎确实是一个不需要被强迫的人,我早就说过,他很像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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