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5.第884章 来客啦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那蝴蝶儿停在上面……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罗大佑这首《童年》,可说是最耳熟能详的一首校园民谣了。

尽管,很多人会唱成“池塘边的柳树上”,但这个旋律确实是所有歌曲当中最为熟悉的之一,伴随着一代一代人成长,回顾。

林海文自己听到小黄唱起,都有些恍惚的感觉。

三首歌。

《小芳》、《兰花草》和《童年》。

乡村里青涩的爱情,青春里酸涩的调味,这是《小芳》,闲暇里恬淡的诗意,生活中细小的美好,这是《兰花草》,童年里天光流转的风景,光阴里挥之不去的叹息,这是《童年》。

每一首都越品越有滋味,每个音符都渐渐生出小手小脚,揪出他们的心旌。

呼。

听着小黄重复着三首歌,唱了三遍还不止,林海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瓜:“休息一会。”

小黄绕着他飞了一小圈,才欢快地飞回去喝水吃东西。

“真让人沮丧。”

“啊?”林海文惊奇地看着卞婉柔。

四个姑娘这会儿,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歌,都有些怅惘的感觉,卞婉柔托着腮。

“一只鸟都能唱的这么好,看来歌手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主要的还是歌曲好,词儿好啊,唉。”

“咳咳,”林海文眨眨眼:“这话当然是很有道理的,词曲是非常重要,非常需要才华的。不过呢,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嘛,你们唱的还是可以的,至于小黄,他毕竟是我的鸟,对不对?我的鸟总归要不同凡响一点,不然怎么能出专辑呢?我跟你们说,我的鸟,能横跨八个八度,唱《第五元素》都没问题。”

“……”

卞婉柔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知道你的鸟厉害。”

“你这话说的,太流氓了。”

“……我呸。”卞婉柔也不参观了:“那它什么时候发专辑啊?九月?”

“等我带他去采风回来,8月19号,回来就给他录,录完就上呗,总不至于还要给他安排宣传期,哈哈。”

“你要带他去蓝江啊?”

“嗯,路上把整张专辑都教会他啊。”

卞婉柔点点头,虽然她不清楚林海文怎么把一只鸟带着,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总归是有办法的。不过她提醒了一句:“别让别人听去了,等下提前发了,你再厉害也没用了。”

“嗯哼。”林海文一边点头,一边又看了下手表。

“你有事啊?”

“有人要来啊,应该快到了,就是这个时间。”林海文砸砸嘴:“今天这里闲杂人等很多,空气都不纯洁了,有一种靡靡之味。”

当着光头说秃子。

“得,为了你纯洁的空气,我们走了,你赶紧好好调教你的鸟吧,到时候一鸣惊人,我们全都仰你鸟的鼻息生活,你就更美了。”

“仰我鸟的鼻息……怎么这么黄暴。”林海文嘀咕了一句。

不过没等卞婉柔他们走,客人就到了门口,非常及时,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可见是在外面绕了一段等准了时间才来的。

林海文耸了一下肩膀,开门把人接进来。

两边一见面,全都惊诧不已。

一边是卞婉柔她们,另一边则是陆冬扶着一个老人家,身后还跟着个女人。

陆冬他们显然对林海文画室出现这么多莺莺燕燕的大明星,感到非常吃惊,而卞婉柔当然认识陆冬,中间这个老人她也认识的,传奇人物窦越,不过最让她吃惊的是他们俩身后的那个女的——铭耀的CEO崔澄。

在电视剧杀青慈善晚宴上,她可是知道情况的,崔澄对林海文,那就是跟猫看鱼一样,恨不得吃干抹净的样子。

“窦老先生,蓬荜生辉。”

“呵呵,清凉先生竟也如此客气?真叫我受宠若惊了。”窦越精神还好,爽朗一笑。

只是这个称呼,林海文有个诗号“清凉山人”,是林作栋给他取的,直接拿了临川市郊的清凉山来用。不过自从林海文跨界跨的蛋蛋都习惯了之后,这么叫他的人基本是没有了。

老头还挺小众。

“窦老叫我海文就好了。”

窦越委托他画画,得到ok的答案之后,两人一直还没有见过呢,本来林海文说老人家都年纪大了,索性他什么时候上门一趟,听听他的说法,结果老头挺精神的,问他能不能到画室来做客,林海文自然也就随他的意了。

只是这个……

“崔总跟窦老是?”

崔澄嫣然一笑:“窦爷爷跟我父亲是忘年之交啊,我打小就是窦爷爷看着长大的。”

她也算是牛了,之前一直想要跑到黑龙潭来,林海文为了避免她接到血手印,所以都拒绝了,他也确实不想去招惹崔澄,不是一般人,就意味着麻烦可能会更大——其实林海文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守身如玉,诗人也好,画家也好,越是才华横溢的,越是容易广交露水的。尤其林海文还经营着一家如此规模巨大的娱乐公司,更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便,可他偏偏相当守得住。

不少人都说祁卉是个有本事的,但祁卉自己知道,并不是她有本事,而是林海文自己这么选择——所以在楚薇薇的事情上,她的心情格外复杂,林海文这样的人,不动心则已,可一旦真的动心了?恐怕就无可挽回。

对林海文自己来说,他上一世是万花丛中过的人,对这种事并没有洁癖,只是对男人来说,当事业上的成就能够提供无边无际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时,往往感情就成为了附庸——多也好,少也好,都不所谓。

只是一多的话,难免麻烦,而林海文这一世的性子,是最怕麻烦,最不愿意麻烦的。

“噢,”林海文点点头:“所以你就借着机会溜了进来?”

“……”什么叫溜了进来。

崔澄嘴角抽抽一下,瞥了一眼卞婉柔她们:“我要是没来,可不就看不见林老板坐享齐人之福了?”

“怎么?你要不要见过几位先进门的姐姐?”

恶人值+50,来自京城崔澄。

886.第885章 光阴的故事

陆冬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海文。

敢这么说铭耀千金的,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估计,就是王如马那位公子,也都没这个胆子,崔澄这出了名的泼辣,估计能直接撕了他那张嘴。

可是林海文说了,崔澄就“哼”了一声,居然没发作。

卞婉柔这会儿不急着走了,她款款走到饮水机边上,招呼了一下万真真她们,给窦老爷子跟陆冬上了一杯茶,然后自己端着水走到崔澄的边上,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真在等着她叫姐姐。

崔澄皱着眉,那股气势放出来,也是很惊人的,她可以忍林海文的调笑,可不会去忍卞婉柔一个唱歌的。

但卞婉柔这个职业,偏偏对气势这种无形装逼光环有免疫效果,谁一天天的,动辄被几百个人围着,听着欢呼,听着掌声,总是站在台上看台下,总是听人叫自己老师的,也真就不会怵崔澄满身的压力了。

谁怕谁,你靠爹,我靠林海文啊!

王如马在敦煌这里都没讨着好,别说你崔家这个过气首富了。

“崔小姐,喝水。”

“……谢谢。”

卞婉柔莞尔一笑:“客气了。”

说完之后,她就找沙发坐了下来,那姿态,雍容华贵的,跟个正宫娘娘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女主人是她呢。卞婉柔其实有点把林海文当弟弟的感觉,当然她不敢说出来,可确实有点点这意思,当年她认识林海文的时候,林海文还是个一文不名的高中生呢,是她看着林海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么传奇的位置上,颇有“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赶脚。

所以眼见这边有个老女人觊觎自家的小嫩草(??),立马摆出了战斗姿态。

林海文都为之侧目。

万真真她们几个,乐得配合,她们主要是从,能参与到老板的私事中,来获得快感。

陆冬就瞅着,一对四,这边是势单力孤的崔大小姐,跟满头飞蛇的美杜莎一样。那边是燕瘦环肥四大美人,坐的仪态万千,笑的明眸善睐,自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笃定。

他都为崔澄感到丧气。

这关键之处是林海文啊,林海文摆明对她没意思,可不是她就比比婉柔弱势了么。

“咳,海文,窦老我就给送到这里了,我还有事儿,得先走,司机就在外面,到时候让他送窦老回家就行了。”

林海文点点头:“嗯,这个呢,你不一起带走?”

他指了指崔澄。

陆冬一阵为难。

“林海文,你就这么对你的追求者?”崔澄摆明车马了,对林海文,看来死缠烂打这一套,还有商场上尔虞我诈那些机关都没用了,崔澄计划使出最后一招来,那就是单刀直入:“你就算对我没意思,也不用这么排斥我吧?”

陆冬想说啥,结果被人拉了一下——居然是窦老头。

窦老头一双昏花老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跟陆冬默默摇头。

陆冬:……都特么不正常了,谁跟林海文靠的近,谁就不正常!

“得了,崔总,你也不用一百零八招都用出来了,我也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玩攻略游戏还是集邮了,总之啊,我这人怕麻烦,咱们就老老实实的,有个一面之缘,往后见面还能打个招呼点个头,不挺好么?”

崔澄爱好健壮男模的事儿,林海文自然也知道,所以对这号强悍的女人,还是远着吧。

“你还是介意我的过去了,可那都远去了。”

“我介意的是你的现在,你可以让它也离我远点么?”

“……”崔澄翻了个白眼:“林海文,我跟你说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放弃。”

“唉,”林海文叹了一声,抱歉地看了一眼窦越,站起身看着崔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最不喜欢的是什么,但我告诉你,我最不喜欢的是麻烦,谁要是给我找了我不想再看见的麻烦,那他就麻烦了,你知道么?崔总,你好歹也是我的主顾了,花了半个亿买我一幅画,虽则只有窦老爷子的一半吧,也算是个大客户,我是真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希望你能明白,好不好?”

看八卦的窦越:……

怎么听着,我那么像狗大户呢。

崔澄没再说什么,看了林海文一会儿,走了,陆冬暗暗给林海文使了个“牛逼”的眼色,也跟了上去,卞婉柔等人也吐吐舌头,随之告辞,整个画室,就留下了窦老爷子和林海文。

哦,还有一只鸟。

清静多了。

“崔家那个丫头可是挺固执的,她要是还来,你怎么办?”

这老头看八卦还没够,居然还要自己续写。

“找家长呗。”

“啊?”

“找铭耀的崔董,问问他,他闺女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林海文轻描淡写的,但这一句的杀伤力,不管是对崔澄还是对她爹,都很厉害了,崔董事长是何等样人,被人问到脸上,不管他对林海文是什么态度,至少这个闺女,他是会盯住的了。

窦越瞅了林海文一眼,对这个盛名在外的年轻人,有了更多认识。

凶恶啊。

怪道这里叫恶人谷呢。

“你明天就去蓝江了,我们老家,同蓝江倒是风俗差不多的。”窦越喝了一口水:“我给你讲讲我父亲的事儿吧?”

“您说。”

“我爹是12年生的,上世纪了,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大波折,就是苦,在山里种点吃的,不够吃,碰上那些年月,也没法出来找钱,我娘生了兄弟姊妹9个,只活下来4个……86年的时候,我拍《山河血》,在老大山里待了半年多,就靠着邮差跟外头联系,压力大啊……”

林海文默默点头,《山河血》应该是京城电影制片厂改制后,第一部自制的电影,那会儿讲下海,讲自负盈亏。《山河血》就是新华国第一部自负盈亏的电影。窦越被赋予这么大的责任,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结果邮差就送来一封我娘的信,说我爹没了,我的脑子啊,就跟炸开花了一样,痛啊,眼泪流的都没知觉了。可是怎么办呢,几百号人窝在山里,预算已经超支了,我要是说回去奔丧,来回至少要大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撑不住,那么些人就看着我,随组的领导什么也没说。是,我是可以让副导演拍,但小田那会才三十出头,我要跟他说这电影后面归他拍了,能把他吓死。所以我一咬牙,写了封信,让我娘烧给我爹,就没回去。可我爹那张沟沟壑壑的脸啊,就永远没从我眼前过去。”

林海文听着这个他并不熟悉的故事,眼前却自然而然地出现了罗中立的那幅《父亲》。

恍如见到了窦越老父亲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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