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狂刷忠诚度(中)

17日。

早晨。

张安平伸着懒腰从上海站为他准备的休息室出来,却看到左秋明正一脸惶恐的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

“老师,杨万宏死了。”

“什么?”

左秋明垂首,小声重复:“杨万宏死了。早上我去安全屋,看到他被人杀死在了床上,看守他的人一问三不知。”

“混蛋!”

张安平愤怒的一脚踹飞了左秋明。

左秋明爬起后又立正站好。

“李伯涵!把左秋明还有昨晚在安全屋执勤的人全抓起来!”

张安平怒不可遏的下令。

李伯涵一个“闪现”就出现了,立即控制了左秋明。

“你知道杨万宏意味着什么吗?”

“他居然在你们组的看守下死了!”

“左秋明,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安平愤怒不已,左秋明更是羞愧——两个地下党的演技一个比一个真实,估计是这时候的明星过来,也演不出这种效果。

“带下去!”

张安平又是愤怒又是失望,但在深呼吸一番后,他又不能不“强忍”怒气,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他下了多道“丧心病狂”的命令,迁怒之态一览无余。

但当前最重要的是陕变,他只能让李伯涵带人勘查现场,暂时将这件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因为上海的特务处力量,没有多余的人来负责查案。

而安全屋又是公共租界的范围,上海警察更不可能介入。

接下来的几天,张安平依旧全身心投入到忙碌当中。

不过,仅仅做这些,显然并不能满足张安平利用这件事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死忠分子的要求,毕竟,他从来都是一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他所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

【组座,共党就在我们两人中间,我怀疑我就是那个共党!】

所以,他还要再搞一波事情——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三个仇人在西安呢。

张安平报仇,绝对不隔年!

……

19日,张安平开始在上海站和特别组中选人。

至于侦缉大队和稽查大队,他看不上。

一天时间,他从两个机构中挑选出了14个人,再加上特意挑选出来的郑耀先、明台和他自己,凑够了一支17人的小队伍。

除了郑耀先外,包括明台在内的15个人,都是他的学生。

他要带这帮学生去干一件“大事”。

这种事,自然是少不了开山大弟子许忠义的。

但许忠义得知要干的“大事”后,立马怂了。

“老师,不能这么干啊!”

“这是拿着鹌鹑蛋撞石头啊!咱们17个人,对比人家东北军,连鸡蛋都算不上!”

张安平冷着脸:“要么我毙了伱,要么你拿枪跟我走!”

许忠义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汤姆逊冲锋枪,义正言辞道:“领袖是我们国人的领袖,我们决不能坐视旁观!我们要以死报领袖之恩!”

张安平没好气的一脚踹开许忠义,骂骂咧咧:

“死你大爷!”

老子是带你们刷功劳和忠诚度的,不是带你们去送人头的,说话注意点!

其他人不敢劝诫,但从32年就和张安平相熟的郑耀先却敢,他皱眉道:

“安平,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险?”

张安平大义凛然道:“是很冒险,但终究是为最后做的准备,如果谈判破裂局面无法挽回,我们只有奋力一搏这一条路可走。”

郑耀先闻言闭眼,再次睁开眼后,他道:“好,那咱们就奋力一搏!”

张安平的计划很简单:

组织一支“精干”“忠诚”“悍不畏死”的小分队,潜伏于西安。如果所有的努力都白费,那他们这支小分队将以决然之姿,向东北军发起突袭,尝试解救大队长。

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一次拿鹌鹑蛋碰石头的可笑行为。

但对于知道结果的张安平来说,这当然是演戏了。

这便是张安平组织这支小分队的缘由;也是非要带上自己学生的缘由。

刷功劳这件事,少得了自己的嫡系吗?

当然,这件事必须先告知表舅。

上海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有创新之举可搞了,所以他便请老吴管事,自己则杀奔南京,向表舅请示。

“请示”是假,让表舅知晓并要让这个消息直达天听才是真。

毕竟,这功劳首先得给表舅分一大半才行。

忠心耿耿的张安平如是想。

……

20日,张安平抵达南京。

南京的氛围可不如上海。

16号,空军开始轰炸西安周围,并将轰炸范围向西安延伸,东西两路集团军从两个方向压迫西安——主战派的举动纯粹就是想要大队长被东北军弄死,然后由他们上位。

这种背景下,南京的氛围可想而知。

张安平抵达南京时候,车站、马路都有军队的身影,走在路上就能感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和郑耀先悄然而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随从,两人也没有通知特务处本部。

两个“大特务”害怕被军队给弄走——这时候特务处不仅失去了权威,还差不多是主战派的肉中刺,他俩很低调的搭乘人力车,来到了本部。

往常由警卫股把守的本部大门,现在都架起了机枪,两人一过来就遭到了严查,好在郑耀先之前在本部混的不错,确认身份后就被暂时请到了一边,等待处长办公室的命令。

“安平来了?”

戴处长闻言大喜:“你下去接他——等等,我亲自去接!”

他以前看重张安平,是因为张安平识趣、办事能力还行,几次建议都挺对他的口味。

但现在张安平在他心中简直是张良一级的存在——事变当天张安平的建议,让他获得了蒋系高层的信赖,虽然还有人看不起他这个特务头子,但这几天每次开会,他都会被邀请。

如果事件顺利解决,戴处长认为自己能从中获取极大的利益——对于最开始将他说醒的张安平,他心中可谓是感激万分。

所以才表演了这出倒履相迎的戏码。

张安平在自家表舅跟前向来是“卖萌”为生,但只要有旁人在,他就表现的毕恭毕敬,此时看表舅亲自迎接,表现的则是异常的惶恐。

戴处长自然要教训张安平这惶恐的样子,但心里却又又又更满意了。

带着两人回到办公室,戴处长道:

“安平,耀先,上海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做的非常好!”

“可惜南京这块,王八太多,想要施为,实在是太过艰难。”

感慨一番后,他才问两人来的目的。

郑耀先瞥了张安平一眼,示意你自己说。

张安平道:“表舅,这次来,我是想让您同意一份计划。”

“什么计划?”

张安平解开衣服,从身下拿出一份档案袋,毕恭毕敬的递给了戴处长。

戴处长接过后打开,映入眼帘的两个大字就让他瞳孔骤缩。

【无归】

国民政府的官员,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戴处长也挺迷信,此时看到这样的字眼,心里自然是很反感。

但这毕竟是张安平递来的,他没有出言责怪,便仔细阅读了起来。

越看,戴处长的神色越严峻。

许久后,他放下文件,沉声道:“安平,你晓不晓得其中的风险?”

张安平神情一肃,朗声回答:

“报告处座,该计划名为【无归】!”

“如果谈判失败,东北军铤而走险,我们必须做最后一次努力!哪怕是失败,我们也将能问心无愧!”

“【无归计划】一线17名成员,皆深受党国国恩,在领袖蒙难之际,我等为党国尽忠乃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张安平说的正气凛然,但心里却道:

17名“死士”,4名铁杆共党,还有几个未来的共党,这报国之情,实在是……

戴处长拿起笔,感觉这笔重达千钧,他凝望张安平,从张安平眼中看到满目的决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在计划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

“从现在起,我将调动特务处所有可动用力量,为【无归】计划提供支援!”

戴处长站起来,走近两人身边,在沉默一阵后,说道:“如真走的了这一步,我亲自为你们……招魂。”

……

戴处长从张安平和郑耀先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然,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壮志。

但敏锐如他,却意识到这份计划,将可能为自己捞取丰厚的资本。

同时,他也意识到,特务处的手下都有这般的决心,自己作为特务处的处长,也要有类似的决心才能向校长交代。

所以,他决意加入谈判团,随常夫人等人一齐去西安。

为此,他又专门咨询了和他以兄弟相称的胡(宗南)长(南)官。

当然,他不会傻到透露【无归】计划,而是询问自己随常夫人去西安可还行。

东北军肯定是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谈判的常夫人动手的。

但他可是大特务,没少在东北军内部搞风搞雨——事变发生前,东北军和十七路军还动不动就发生冲突,而他这是这些冲突背后的主谋。

所以,对戴处长而言,随谈判团去西安,可谓是冒着天大风险的。

胡长官建议同行,并认为张、杨之举是以抗日为目的的,不是因野心而为,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胡长官说得很肯定,但戴处长还是心里惴惴。

可他毕竟喜好过赌博,骨子里就有股赌性,思索再三后,他选择了:

富贵险中求!

于是在次日的会议中,他主动申请进入谈判团,起初一众蒋系高层持反对意见,但戴处长说自己在西安可以方便联系特务处获取情报,为谈判团提供情报支持。

蒋系高层这才变得犹豫。

戴处长众人商讨之际,和常夫人来到内室,郑重的将【无归】计划交给了常夫人,哽咽道:

“这是我特务处为防止最恶劣之结果而做的预案!若校长有事,卑职愿以此身,报校长提携之恩!”

常夫人闻言为之动容,答应了戴处长的请求。

……

张安平在得到表舅批准了计划后,便和郑耀先离开南京,驱车返回上海。

他过家门而不入的行径,惹得父亲张贯夫站在家门口大骂了一通不孝子——张贯夫回家后,却绝口不提儿子来过南京这回事。

返回上海时已经是深夜,但张安平却没时间休息。

他召集15名【无归】计划的成员,连夜驱车前往上海郊区的一座军用机场,搭乘军机飞往西安。

距离双十二“大促销”和平解决的日子没几天了,刷忠诚度、表忠心的行动要加快,要是慢点,那可就吃屎赶不上热乎了。

……

21日下午。

西安。

张安平一行人分成四组潜入了这座古名长安的古城。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抵达西安站暗子所在的区域,替本部教训教训西安站的这帮暗子。

没错,就是教训。

12日清晨事变,东北军在抓捕大队长的同时,扫荡了西安站的据点。

西安站大部分特务都被收监,只有一小部分暗子因为需要隐藏身份的缘故没有被抓。

也幸好他们有一部备用的电台,才能在事后和总部联系,不至于让总部对西安城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这帮人也是吓破胆子了,根本不敢按照命令侦查情况,对总部来的各种电文,都是选择性回复,问急了就说办事不利,未有所得。

就连回复的情报,都是道听途说居多,幸好特务处还有其他途径获得情报,才没让他们的处座在蒋系会议上出糗。

所以戴处长要求张安平抵达西安后,先控制暗子据点,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话说堂堂特务处处长,关键时候居然发现下面的区站靠不住,这种憋屈感确实是难受的紧。

张安平带着林楠笙、宫恕和曾墨怡找到了暗子所在的商铺。

这是一间牲畜皮毛交易商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骚腥味道,等到进入其中,就看到院子里整齐堆放的皮毛摞。

张安平走近一处麻袋摞起来的货物前,用手摸了摸后,摇头说:“好东西啊!”

“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猪鬃。”

张安平没有解释,心里却琢磨起来。

这一堆都是猪鬃,在这个时期,猪鬃具有不可替代性,无论军用还是民用,价值都不可替代。

最简单的举例,此时的刷子只能用猪鬃制成,而保养武器装备,却少不了猪鬃。

中日一旦开战,猪鬃必然会对日本人限制,且以后世界大战打起来,这玩意就得暴涨——不如此时垄断猪鬃行业。

其他三人并不知道张安平所想,见张安平沉思不敢打扰,此时店内的活计却发现了这一行不速之客,出来喊道:

“几位客商,本店暂时不做生意,还请几位……”

张安平闻言直接道:“老家来的,进去说话。”

一听是老家来的,伙计本能的一个哆嗦。

(11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86章 狂刷忠诚度(下)

皮货店内。

张安平看着西安站仅存的三个人,算是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这么不靠谱了。

这是一家三口,儿子平日里以伙计身份做事,他也是真正的暗子。

至于老两口,纯粹就是被儿子拉进来吃军饷的。

老两口本是小商贩,后来被儿子接到西安开起了夫妻店,为西安站干活的同时赚点小钱养家,所谓的干活就是从过往的东北军口中套情报,再由儿子交给西安站。

其实西安站是知道这家情况的,但为了“绩效”便选择了装聋作哑。

“电台怎么回事?”

“根本就没有备用电台一说,这电台是我自己改装的。”名为席云伟的特务处暗子苦笑着说:

“我的爱好就是捣鼓这些东西,副站长事变后把密码本交给我后就走了,我是好奇之下才和本部联系的。”

张安平无语。

还真是人才啊!

好奇之下和本部联系,结果这坑倒是挖大了——亏自己还在计划中将西安站列为重点合作对象,没想到现在的西安站就一枚独苗!

“这么说你知道的消息没几个了?”

席云伟哭丧着脸说:“长官,这兵荒马乱的,我哪敢出去打探消息啊!”

“行了,行了,你还是别说了,准备一下,等会还有人来。”

张安平没了处罚的欲望,西安站也是瞎搞,一个牛逼哄哄的理工生,愣是给招成了特务,还让其当店小二,也不知道咋想的!

虽然这个暗子不靠谱,但暗子的据点还是挺不错的,正好让他们落脚。

林楠笙和宫恕在皮货店检查一通后,来到张安平面前,请示道:

“老师,我们该怎么打探委员长被关押的地点?”

需要打探吗?

我当年可是专门去高桂滋公馆打过卡的。

“你俩有主意吗?”

两人默契的摇头。

宫恕和林楠笙虽然在上海站混了两个月,但除了陈默群时期盯过梢外,其他时间都是在打酱油,要不是张安平捞一把,包括他们在内的六个倒霉蛋,估计都在饿肚子中……

也就是说,两人还是菜鸟呢。

“先确定张少帅的位置,咱们盯他就能找到关押委员长的地方了——先别着急行动,等其他组回来再说。”

张安平摆摆手。

此时的他很郁闷。

他是带这帮可爱的小菜鸟来刷忠诚度的,虽然从开始就没打算动手,可尼玛现在的情况是连根烧火棍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这支“决死分队”的气质了!

事先准备的汤姆逊他从开始就知道肯定是带不进来的,属于必然的战损品——这时候已经买到了地里,等着地下党去“采摘”。

他原打算利用西安站的军火,可西安站现在的情况,烧火棍还真有一堆,但能打子弹的烧火棍那是一条都没。

不得已,他又把刚刚赶走没多久的席云伟喊了过来。

“党务处西安室是什么情况?”

他原本不抱希望的,可没想到席云伟的回答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西安室一开始也被东北军扫了,不过西安室有几个头头却正好不在,躲过了东北军的搜捕。前两天因为伙食费不够,还找我借了笔钱。”

“都有谁?”

席云伟道:“西安室副主任黄再兴,还有他的几名手下,据说当晚是有共党线索盯梢去了,才躲过了一劫,家里都被扫了。”

张安平真想仰天大笑。

真特么是得来不费功夫啊!

张安平故作思索道:

“盯梢共党?那他们肯定带着武器了!对了,他们找伱借了多少钱?”

“一百块。”

“你知道他们大概躲哪了吗?”

“林家旅馆,上次黄副主任找我借钱的时候,他身上就有林家旅馆免费提供的饼子,那饼子是林家的独门秘技,我不会认错。”

“宫恕,地图给我。席云伟,你圈出林家旅馆的位置。”

……

三个小时后,其他三个潜入组也陆续抵达了皮货店,在了解了情况后,众人都是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耀先其实有主意,但他才不愿意说出来呢——老郑是被张安平的话拿捏到了,只能装忠臣,可他绝对没有为救大队长赴死的心思。

“记住,我们以后的环境会比现在还恶劣!难道我们就得束手待毙吗?”

张安平教训这帮学生后,进行了安排:

“目前我们两眼摸黑,最关键的是找到圈进委座的地方——老郑,你带宫恕、林楠笙去张公馆盯梢,张少帅既然囚禁了委座,必然要时常‘探望’,跟着他应该能找到委座的囚禁所。”

“许忠义,你脑子活络,跟席云伟学学怎么和东北军打交道,然后去就近的东北军军营,打探情况——多打听那些生性贪婪的军官,这种人容易买通。”

张安平开始安排起来,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且安排的很老道,都是针对个人性格进行布置的。

郑耀先暗暗叹息,张安平这人确实本事不小啊!

好多布置自己都完全没考虑到。

他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者,他真能做到?

要是张安平听见郑耀先的心声,肯定来一句:

呸!老子才不干呢!

他必须要演得有模有样,毕竟这种事以后都是要存档的,越详细越完美,越能体会到他的“忠诚”。

但执行?

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来一波极限操作,不仅不用执行【无归】计划,还能在事后得到表舅的夸奖——顺便还能把仇人坑死!

真以为他的计划叫【无归】?

有没有可能是叫——

乌龟呢?

……

在张安平的指派下,“决死”小分队所有人出动,当晚就有了不菲的收获。

首先是找到了大队长的圈禁地。

就在毗邻张公馆的高桂滋公馆内,这是郑耀先发现的,宫恕和林楠笙毕竟还是菜鸟,没有意识到。

不过也有个不好的情况:

虽然东北军在周围布置了重兵把守,但郑耀先还是发现了不少居心叵测之徒在悄摸观察,他怀疑这些人是日本人。

日本人和国民政府主战派差不多是一个心思,都巴不得弄死大队长,这时候派人观察,很有可能是为了替东北军解决大队长。

许忠义似乎天生就是和东北军打交道的,这货的收获最喜人,居然打探到了几名东北军团级军官的情况,还确定其中一人经常干私卖军火的勾当。

这货建议乔装成地下党,向这名东北军的团长购买军火。

张安平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郑耀先——许忠义则是以中人的身份陪同。

郑耀先不乐意,但张安平一句话就让他乐意了:

“让许忠义演共党,没人信啊!”

原来时空的那位导演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许忠义的狗腿子本质,出演的黄世仁狗腿子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许忠义出马一个顶俩。

22号的中午,郑耀先以地下党的名义,从东北军的一位团长手上搞到了十支步枪——正宗的毛瑟G98步枪,德国货!

在许忠义带郑耀先搞枪的时候,张安平也开始为最后一步计划努力。

……

林家旅馆。

这是一个专门招待过往客商的旅馆,条件嘛,就是那种一般般的条件,住的是那种大通铺。

黄再兴此时正郁闷的坐在桌前,对着林家大饼发呆。

想他黄再兴,前不久还是党务处上海室的主任,一声令下,千百特务齐出,共党闻风丧胆。

可怎么一转眼,怎么就沦落到和小商小贩挤大通铺的地步啊!!!

正暗自秋风悲画扇呢,高占龙走了过来,坐在旁边,小声道:“老黄,我刚打听到的消息,下午南京那边会有专机过来,估计是和张少帅谈判的代表,我们要不要联系?”

“联系?联系干嘛?告诉他们咱们睡大通铺?告诉他们连饭钱都是找特务处暗子借的?告诉他们从事变开始,咱们就成丧家之犬了?”

黄再兴的冷嘲让高占龙丧气。

是啊,联系代表有个屁用!

高占龙幽幽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高占龙的叹息让黄再兴也叹息起来。

该死的瘟神啊!

好端端的,跑上海当什么祸害啊!

但偏偏想什么来什么,正愤恨瘟神呢,田湖突然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见鬼了!我刚才见鬼了!”

高占龙不由道:

“什么鬼?共党的鬼?”

“瘟神!”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黄再兴和高占龙本能的跳了起来,紧接着黄再兴骂道:

“田湖,你能不能靠谱点!狗屁的瘟神!这地方离上海十万八千里,他瘟神长翅膀了才……”

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做梦梦到都后悔的脸。

“呦,三位爷都在呐!”

“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豺狼来了有猎枪!”

“真是他乡遇故知,背后开两枪啊!”

阴阳怪气的话再配上那张让三人永远都忘不了的假面,曾经的记忆不由升腾而起。

我尼玛,我尼玛,我尼玛!!!

张安平才不在乎三人如何想呢,笑吟吟的坐在了桌前,道:

“黄主任,高队长,田队长,别来无恙乎?”

黄再兴强作镇定坐下,压低声音道:“张世豪,你要干什么!”

“收账。”

高占龙闻言大怒,起身道:

“姓张的,老子都被你逼到西安了,你还要怎地?”

“老高,坐坐坐,不要激动——你得亏跑西安了,要不然估计得横尸南京街头了,你难道不该感谢么?”

“姓张的,你别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欠了我手下的钱,我过来收账还逼人太甚?”张安平奇怪道:

“难道你们三个是想耍赖?告诉你们,没门!”

“欠条100,利息50,一共150!马上还钱!”

黄再兴他们三人闻言,好悬一口鲜血喷出。

高利贷都没这么凶残吧!

“要钱,没有!”黄再兴怒道:“张安平,你别趁火打劫!”

这都喊张安平的真名了。

“没钱?那就拿物抵债吧!”张安平笑道:“枪给我,利息勾销,本金再宽限你们一段时日。”

黄再兴闻言瞳孔骤缩。

“张组长,你来西安所谋何事?”

“逛街。”

逛你大爷的街啊!

黄再兴却厚着脸皮道:“张组长,西安这地头我们熟,不如一道如何?”

因为“枪”字,他突然意识到以张安平的身份出现在西安,肯定是有缘故的,此时他苦心钻研等待东山再起,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张组长,不要着急拒绝。西安室明面上的力量被清扫了,但我们还有不小的隐藏力量。你如果和我们合作,对你的任务定然事半功倍。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好主意,可惜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就对你们的枪感兴趣。”张安平笑吟吟着掏出一叠钱:

“枪给我,钱归你们!过去的旧账,离开西安后,我绝对不会再提!”

“当然,如果你不给枪也没关系,代表团下午就到了,他们可是有电台的,我正好向上面汇报汇报你们的表现。”

“选择权在你们,请随意。”

黄再兴知道想跟着张安平喝汤是不可能的,关键是他们三个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要是能联系到西安室的隐藏力量,他们何至于找特务处的暗子借钱啊!!

“张组长,你说的话当真?咱们的梁子一笔勾销?”

“我发誓,离开西安以后,再找你们报复,天打五雷轰!”张安平赌咒发誓后道:“当然,在西安的这段时间,你们最好换个地方躲起来。”

“黄主任,党务处和特务处算是一家人,我呢有自己的任务,今天找你们也是情势所迫。已经是违了规。我不希望你们对我接下来的任务造成困扰。”

黄再兴和高占龙、田湖对视,默契的点头后,黄再兴道:

“我们答应。”

他们是真的怕张安平的报复。

在刑讯中硬气到底的张安平,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个极狠之人,又有戴处长这座大靠山,死仇结下是个大麻烦。

能让张安平和他们放下梁子,其实还是不错的收获。

张安平这时候又打补丁:“先说好啊,放下的现在的梁子,以后你们三个蠢货要是还坑我,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煞笔才没事招惹你这个瘟神!

三人一致表示此后再不算计张安平。

“钱拿走,枪留下吧。”

三人没有犹豫,拿出了一个布袋子,交给了张安平,拿起了张安平放在桌上的钱后,果断走人。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张安平幽幽一笑:

出了西安以后,我真的不会坑你们。

拿到三把手枪后,张安平回到皮货店,开始完善起了计划。

他同时制定了另一份计划:

劫持张少帅。

总之,如果现在搜查这里,肯定能发现数份为救运输大队长而制定的计划。

而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张安平到底有什么算计,纵然是曾墨怡,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出发前的时候,张安平愧疚的又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所以她明白,这一次……大概又是牢狱之灾。

……

夜。

张安平悄然起身。

曾墨怡警觉的起身,望着和她保持半米距离的张安平。

“嘘!”

张安平做出不要说话的手势,曾墨怡会意的点头,然后不解的看张安平要干什么。

只见张安平摸黑掏出了一张纸,拿出笔缓慢的书写起来,透过月光,曾墨怡看清了张安平书写的内容:

席家皮货店、特务、意欲不轨。

字体很奇怪,和张安平平日里书写的字体完全不同。

她诧异的看着张安平,不解张安平为何这样做。

张安平没有解释,只是做出一个替我打掩护的手势,曾墨怡会意的点头后,张安平悄然打开了窗户,慢慢的爬了出去。

当夜,西安警备司令部,一名哨兵突然被人打晕,行凶者没有人看到,但在打晕的哨兵脸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张安平:狠起来我连自己都出卖!还不给月票?)

更新三,欠账九,减一,剩八。

每日还一,预计六天能还完,到时候在统计九月份月票的加更数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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