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回归

若说沧海世界,乃至武侠世界最有逼格的武功。

天子望气术绝对坐二望一。

习练者先内后外,先看清自身之气悟通内视,再能洞悉天地人三才之气。

其本质便是观测天地之“气”,看穿对手神意真气,预知环境变化,然后因对手性情克制其真气,又能因对手真气攻其性情薄弱之处,神妙无比。

拥有此功的谷神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很纳闷他咋就能被下毒暗算死的。)

至于来源,其根本就是梁萧的“谐之道”发展出来的审敌之术,结合花晓霜的看穿血气运行之术。

其实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周流六虚功”和“天子望气术”都是“谐之道”的具体应用,前者御敌后者审敌。

“洞彻大千佛相。”

谷神通眼中神光迸现,动容道:“这是任兄的本相?”

任韶扬笑道:“谷岛王似乎认识?”

谷神通唔了一声,点头道:“这个本相我在一本密录上见过。其拥有者,花生大士都称之半师,乃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神剑——‘白袍剑神’。”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任韶扬的眼睛。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以为我和几百年前的剑神是同一人?”

谷神通洒然一笑:“怎么可能?谷某只觉得你是他的后人弟子而已。”

任韶扬袍袖一翻,说道:“话不多说,咱们最后一剑定输赢?”

“好啊。”谷神通颔首,突然他一抬头,轻轻道,“要下雨了。”

这句话很突兀,可任韶扬眉头一皱,仰头看去,但见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哪有半点下雨的征兆。

任韶扬双眸炯炯闪光,过了半响,这才说道:“唔有云”

“云来!”

谷神通话音也随之一同落下,他猛地看向对面白袍,死死盯着任韶扬的眼睛,低沉喝道:“你竟然能看到?你看到了什么?”

任韶扬目光扫去,微微一笑:“我的眼睛能到天上的水汽凝结,能看到风比方才要大了不少,也能看到云在往这里移动。”

话音刚落,但见天空猛的风云乍动,乌云漫卷磊堆,恶风吼急,天光转瞬便昏暗了下来。

真是要下雨了。

谷神通一脸的不可置信:“任兄这双神眼,是天生的么?”抬头一笑,“雷来!”

豁喇喇!

乌云中雷声激荡,如同战鼓响彻天际,转瞬即逝。

任韶扬抿嘴一笑:“这是门神奇的功夫,叫做‘目明式’,再适配不过‘天子望气术’了。”然后看了眼苍穹,喃喃道,“该下了。”

霎时间,雨点应声而落。

谷神通慢慢垂下视线,摇头叹息:“任兄,我以气机窥天地人三才之变,你只以眼瞳便可窥探,真是让人.让人眼热啊。”

任韶扬笑道:“你想学么?”

谷神通淡淡说道:“咱们就以《天子望气术》和《目明式》做赌如何?”

“可以!”任韶扬哈哈一笑,一振长剑,“来!”

谷神通又看了眼天上,说了句:“一刻便歇,是场急雨。”

“那就一刻定输赢!”

任韶扬喝了声,阔步向前。

但见一丝白烟飘过,剑上竟尔凝出一层寒霜。

谷神通只觉空中雨水都在变冷,仿佛空气也要凝结成冰,不由得凝目细瞧。

任韶扬走到谷神通面前,身上伴随着白蒙蒙的冰尘飘来,剑身竟然慢慢消失无形。

谷神通瞳孔有些震荡,说道:“遁幽之剑,竟然真的看不见了剑影。”

“刷刷”!

谷神通只觉眼前蓝光夺目,猛然侧身一躲,寒气掠过鬓角,一缕发丝咔嚓一声,冻成冰丝,掉落在地。

任韶扬喝道:“遁幽!”长剑吞吐如电,绺绺剑光忽直忽曲、忽长忽短、忽刚忽柔,灵动奇诡快若惊鸿。

谷神通左摇右晃,总是于不可能之间让过,双掌一挫飘飘然拍来,却是似轻还重,似快还慢,如天坠陨石,劲力无俦。

任韶扬哈哈一笑,反手绞剑。

不料谷神通洞悉玄机,见任韶扬气机一变,也立刻生变,随形就势,反手一指。

任韶扬回剑攒刺,嘴角一扯,笑道:“谷岛王,技穷矣。”

谷神通这一指落在空处,并不气馁,也是笑道:“早得很呢!”

陡然气机也是一变,让任韶扬这十余剑顿失所指。

二人掌剑相对,在雨中彼此挥洒而出,皆是节奏变化奇快,似百花怒绽。

倏尔谷神通一个大劈手,恰似雄鹰高飞。忽而任韶扬当心一划,又如霹雳天降,急促繁乱。仿佛流云飞月,从容潇洒之极。

这时,天上雨水已经有些淅淅沥沥,乌云渐散,显然快要到了一刻钟。

任韶扬道:“谷岛王,请观任某‘剑丝渡虚’!”

谷神通越发惊奇,他往日对敌,极少拳来脚往,谈笑间任何强敌一击即破。像如今这般处于下风的情况绝无仅有。

只是二人斗到现在,面前这白袍竟然说还有绝招?

谷神通不由得大喝一声:“好!倒教谷某好好看看!”

当下纵声长啸,拳脚飞扬,来去如电,招式也变得难以揣摩。

就在这时,任韶扬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是在浩叹生命的脆弱。

身形倏地消失。

紧接着谷神通眼前一白,一道凌厉的白光忽然升起,如一轮皓月在面前绽放。

遽然,那道月光轰然撞在在他身前,一阵断金曳玉的巨响爆出。

谷神通被撞得猛然倒飞而起。

人在空中之时,便听到任韶扬叹息声:“谷岛王,这一式我还有瑕疵。”

谷神通侧目望去,却见任韶扬的身子快速闪烁着,化成一道朦朦胧胧的光芒,闪电般穿过了层层雨幕。

宛如一缕光,一缕风在他身边游荡,如妖似魅。

“真是生平仅见的剑术啊!”

谷神通淡淡一笑,心中清明空阔,不萦一物。生死荣辱,似乎都如此之轻。

“不对!”谷神通猛地一睁眼,瞳孔骤然收缩,“他说有瑕疵,必然就有瑕疵!”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唔~?”谷神通双眼一亮,“雨幕!他还没法做到真正的和光同尘,无形无影!”

想到这里,当即一掌扫来,无俦巨力汹涌而出,竟然真的碰到实体!

“空!”

谷神通只觉手中猛地一空,任韶扬的身体宛如一道流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身旁缠绕而过。

雨声渐渐的停了,树影隐隐的透进清光来。天上乌云散了,树叶上的残滴,映着皎月,好似萤光千点,闪闪烁烁的动着。

二人错身而立,四周树木喀喇喇地断倒在地,划拉作响。

“咳咳.”

任韶扬突然咳了一声,嘴角带血,却畅然而笑:“谷岛王,破的好!”

谷神通缓缓转身,神色十分困惑:“任兄,你若是不提醒我,谷某必死在你这惊世神剑之下。”

任韶扬笑道:“胜败在我这里已经无关紧要,我要的是真正感受‘天子望气术’,完善自己的武学体系。”

谷神通双眸猛地一睁,恍然道:“你是要将天地人三才变化了然于胸,一剑出而破万法?”

任韶扬手腕一翻,画出一个圆圈,一蓬银丝,仿佛云笼花林,月照寒沙,纷纷扬扬自各处收回,圆未划尽,四周银丝收拢,化作一道剑刃收回袖中。

谷神通咽了咽口水,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剑擒龙’么?”

任韶扬笑道:“正是。”

谷神通一叹,说道:“可惜青螭剑随着叶灵苏祖师而遗失江湖,否则谷某持此剑与任兄放对,倒可称件美事。”

任韶扬笑道:“以后有机会的。”他话锋一转,认真道,“任某如今所想的武学体系,乃以天下万物而为己之剑心。”

“以天下万物而为己之剑心?”

谷神通喃喃道:“你这是要万物无不为我所用,敌亦为我所用,是以不败不灭?”

任韶扬道:“这便是任某想到的化解‘剑丝渡虚’瑕疵的方法。”

“以敌人剑法、剑气、兵刃甚至真气化为己有,敌动而己动。”谷神通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连连摇头道,“任兄,你这剑法若是练成了。”

他仰头看着天上明月,如梦似幻地说道:“那你每一动,都宛若一片光,一朵云,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称之为‘剑之闪光’也不为过!”

卧槽!

永带妹!

任韶扬摇了摇头,然后徐徐开口:“谷岛王,此战可是任某胜了?”

谷神通拱手道:“任兄这一剑称之‘剑神’,实至名归!谷某拜服!”说着苦笑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我这本书里载有一点儿心得,以任兄的能力,想必不难领会。”

任韶扬伸手接过,笑道:“谷岛王多谢啦。”

谷神通笑道:“明日我与人决斗,不知生死存亡。再者若是活下来了,我也想看看任兄那大成的‘剑丝渡虚’的风景。”

“多谢岛王。”任韶扬道:“任某觉得你一定能看到。”

谷神通沉默一下,笑道:“承您吉言。”

顿了顿,他又问道:“只是谷某还有疑问,您和当年的‘白袍剑神’的关系~?”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即剑神,剑神如我!”

——

天柱峰下。

“老和尚,这一掌,你如何抵挡?”

一个穿着蓝色丝袍的英挺男子大喝出声,吐一口气,身形一纵,双掌怒出!

浑和尚竖掌于胸,“笃”的一声,向后连退几步,跌坐在地。

那人大喝一声,又是一掌呼地拍来。

远处三祖寺众僧一片哗然,浑和尚只守不攻,这一掌拦不住的话,只怕就要死在这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天剑崩岳!”

豁喇喇!

天上骤然惊雷电闪。

一道十几丈的剑刃直指苍穹,挟惊雷而至!

在场众人见到这等骇人景象,仿佛置身梦境,各个如痴如醉,呼吸艰难。

连狄希和左飞卿这等高傲之人,到此也呆若木鸡,作声不得。

唯有坐在地上的浑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他知道,那个穿着白袍的孩子,说话算话。

来救他了。

(本章完)

第186章 八百里洞庭

一间很普通很简洁的屋子。

基本没有什么装饰。简单,但绝不简陋。

屋中坐着个男人,穿着粗布织成的袍子,很随便地坐在窗边。

随手处放着酒壶,也并非什么好酒。

这个人长得绝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说很是丑陋,可当他的眼眸扫过来之时,宛如远山,袅袅地一直入窗外八百里洞庭深处。

这双比起黑曜石还要明亮的眸子,宛如秋江大壑,渺无尽头。

他一口喝干了酒壶的酒,头也不回地笑道:“战天,明天你就要启程了,来喝两杯,我为你践行!”

身后之人苦笑道:“你居然知道了?”

那人转过头去,看着他略显不满的神色,温和地道:“放心去吧!有我浪翻云在,保管你妻儿无虞!”

凌战天愤愤不平道:“大哥,明天后咱们可能再无相见之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帮主上官鹰继位后,他做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

“提拔自己亲信,打击怒蛟帮的元老,不是权力被削,调任无关重要的位置!甚至还要被派予完全没有可能成功的任务,不幸的身死当场,较幸运也横加上办事不力的罪名,以致人心离散。”

浪翻云平静道:“我知道。”

“知道?”凌战天怒哼一声,“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咱们,怒蛟帮新时代的大船,就没你我的位置!”

浪翻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窗外,只见夕阳摇落,洞庭秋波袅袅。

凌战天又说了一大堆诸如妖女干政,新帮主昏聩,重用戚长征等废物,架空咱哥俩,外敌入侵等等

说得口干舌燥,言辞真诚,哽咽不止。

而浪翻云再干两杯烈酒,神色落寞,还是没有回话。

凌战天面色更加凄苦,他知道,很多时候,不回话,其实就代表了回答。

——

岳州府。

“抱天览月楼”是岳州府最有派头的酒家,俯瞰观望,便可看到洞庭气势如虹,水势汪洋。

这不。

有俩土鳖正趴在栏杆上,齐齐发出了土包子的感叹。

“好大啊!”

这时,另一个土鳖也探出头极目望去。

只见八百里洞庭波涛起伏之间,一座岛屿在远处若隐若现,岛畔碧草如丝,岛上芦花飘雪。大船小船、白帆如云,载沉载浮,渔歌悠扬。

“瘸子,那是什么岛啊?”红袖披散着头发,指着远处小岛娇声问道。

任韶扬拿着本书,看了两眼,说道:“怒蛟岛呗。”

“那是什么势力啊?”一旁定安问道。

“这可就有的说了!”

任韶扬将书册一合,摇头晃脑道:“话说这天下大势,分作黑白。”

“欸~!”

“白道,便是那八派联盟。”任韶扬道,“黑道呢,就不得不说那三大凶地!”

“嚯!”小叫花和定安一同起哄,“你说说,我们听听。”

任韶扬嘿嘿一笑,指着西面道:“西陲乃是‘盗霸’赤尊信的尊信门。”又指了指北边,“而乾罗的‘乾罗山城’雄踞北方。”

“那,怒蛟岛呢!”

小叫花和定安一同指着洞庭湖里的那座岛屿。

“这便是怒蛟帮的驻地啦!”任韶扬笑道,“怒蛟帮一向被称为‘黑道里的白道’,长江第一大帮。以这洞庭湖为老巢,藉此影响长江东西的交通,势力几乎遍及中原。”

“嚯!”小叫花叫道,“这不就是南宋杨幺翻版嘛!”

定安连连点头:“对呀,对啊!”

“你们想啥呢?就大怂那帮人咋能跟朱元璋比?”任韶扬不屑道。

“对嗷!”小叫花一拍脑门,“现在是太祖年间哩。”

“所以嘛,怒蛟帮也就是贩运私盐,从事各种买卖,坐地分肥。”任韶扬笑道,“不过他们手中有着十来艘巨舟,却是让人很眼馋啊。”

定安纳闷道:“这么多大船,官方能放心?”

小叫花笑道:“任谁也当然放心不下啦!”她看了看今晚的明月,幽幽道,“皓月于天,天机无限,今夜怕是要起战火啊。”

“呵,小叫花你对杀气已然如此洞悉了?”任韶扬又看起书来。

小叫花叉着腰,哈哈大笑:“厉害吧?”

“厉害!”任韶扬头也不抬道,“对了,木簪子呢?”

小叫花嘎的一声,然后道:“我给昆仑派了。”

“为啥啊?”定安问道,“凭啥给他们?”

小叫花伸出手,扯着定安肩膀上的蠓舌,玩起了编花绳,随口说道:“心血来潮就留给他们咯。”

任韶扬瞥她一眼:“你是嫌江湖不够乱嗷。”

红袖嘻嘻一笑,翻着绳花:“也是给昆仑一个机会,如果真有昆仑弟子能借此悟出一丝‘剑神奥义’,也很有趣不是?”

定安左手跟着翻绳花,脸色还是微微泛红,闷声闷气道:“可我觉得,他们更可能被人给灭了!”

“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红袖继续翻着,满不在乎道,“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并存的。”

任韶扬看着书,没有多说话。

红袖做事,他放心。

这手上的书,便是《天子望气术》的手抄本,这心法内照精神,外窥玄机,谈虚说玄,极尽微妙。

任韶扬此次进入副本,虽然没有直接悟出“耳聪式”,可每日参悟“天子望气术”的心法,心湖越发的平静,仿佛久绷的弓弦松弛下来。

他有种感觉,过些时日就可以突破了,只待突破,便会顺带着将“耳聪式”一并参透。

届时,便是他又一次的武功快速进步时期。

“好啦,咱们下楼吧。”任韶扬将书册合上,塞给小叫花,“望月团的《琵琶记》快开场了!准备准备出发吧。”

定安道:“这么快嘛?不说要在戊时开演么?”

小叫花将《天子望气术》在腋下一夹,搓着手掌兴奋道:“今天去的人太多,提前过去,省得跟人挤。”

定安“哦”了一声,便跟着下楼,三人坐上驴车,前往南市。

此时,夜市正酣,华灯四映,车马辚辚,三三两两向南市方向行驶,显然都是为了看戏而去。

申时刚过,天已暗了下来,身后外城的影子,远处的湖水波光粼粼,城头灯火烂漫。

一切都代表着这是个更辉煌、更精彩的时代。

“瘸子!”小叫花坐在车头,低头看书的时候,冷不丁开口,“这个世界能长生吗?”顿了顿,幽幽说道,“你相信命数么?”

“我不清楚。”任韶扬笑道,“我只知道咱们正走在命运的道路上。”

红袖又翻了几页,抬头笑道:“有时候我会梦到,瘸子你并没有出现在我们身边,只有我和定安。”

定安伸出头来:“蛤?”

任韶扬懒懒散散,看着四处的灯火。

小叫花继续道:“我不会武功,定安依旧修炼了半本的刀谱,最后还是杀了飞龙。”

“嚯!”定安一只手拍着肚皮笑道,“那不也很好?俺也不是废物嘛!”

“只是。”小就发叹了口气,“我们继续行侠仗义,可最后还是被新的一波马贼虐杀在一处峡谷里”

定安:( ̄△ ̄;)

他不说话了,扯着肩膀上的蠓舌就往车顶上挂。

任韶扬道:“照你梦到的来看,我还是挺有用的哈。”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小叫花嘿嘿一笑,“瘸子你的出现,可能真的改变了我们的命数。”

就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

二人一愣,转头看去,就见定安将头伸进蠓舌打得死结里。

卧槽,他要上吊!

“哎哎!不至于不至于!”

小叫花和任韶扬一起抓他。

定安则哭丧着脸:“小叫花做梦都觉得我没用,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

“哎呀,这只是做梦嘛!”红袖连忙安抚,“现在你可是‘少林毁灭者’、‘绝世刀皇’、‘烈火焚城’的黎刀皇!哭哭啼啼的,多不成样子?”

“欸~”定安破涕为笑,“也是嗷。”说着,他凑过去,憨笑道,“再来夸夸俺呗?”

“呸~!”红袖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推开他的大脸“你就想听夸你的话,滚一边去。”

任韶扬听着他们打闹,驾着驴车来到了南市的勾栏瓦舍。

这里由王府出资,从原来临时搭建的瓦房棚屋,逐渐演变成正规的戏园子,并且占地面积越来越大。

“到了!”

将驴车停好,三人兴奋地跳下来,一同来到戏园。

由于朱元璋喜欢看《琵琶行》,上行下效之下,全国风靡,故而门外排队的人很多。

三人排队良久,这才进到里面,进去后左顾右盼打量着内外的装饰。

只见乌压压的人头在戏台下面,小厮来回端茶送水,恭声陪笑。

此刻,戏台上已经有戏子在热场,语声软糯,唱到精彩处,下边的看客一迭声叫好。

任韶扬三人寻了个桌子坐下,瞧着这热闹的景象,都是很快乐。

小叫花更是磕着花生喝着茶,也不管听懂听不懂,别人叫好她拍手,别人抹泪她也跟着像模像样地揉揉眼角。

周围看客见这小女孩儿可爱,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等戏曲开场,小叫花眉飞色舞,肘了肘任韶扬,笑道:“瘸子,你看是我漂亮还是台上那个伶官漂亮?”

任韶扬笑道:“要不你上台比比看?”

“小意思!”小叫花大模大样地摆了摆手,“嗐,我若上去,定然成个名角儿!”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戏台。

定安突然直愣愣说道:“我觉得那伶官漂亮。”

小叫花叉腰怒道:“臭断手,你竟然不向着我!”

定安用手比了比胸前的弧度,然后指了指身旁看的眼睛都直了的看客,小熊摊手。

小叫花一呆,转头环顾一圈,然后看着定安也贼眉鼠眼地盯着戏台上那“胸”猛的名伶。

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抓定安的耳朵。

忽听一道平淡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们,闹够了么?”

三人都“咦”了一声,转头看去。

就见身旁站着一瘦高男人,身形修长,精悍有力,脸上颧骨高起,双睛神采异常,光华隐现。

任韶扬看了眼他背上斜插的长刀,说道:“这位老兄,是我家妹妹打扰了你的兴致?”

“不是。”那人惜字如金。

“碍了你的眼?”

“也不是。”

任韶扬环臂于胸道:“那来找我们作甚?”

那人瞥了任韶扬一眼,然后看向红袖:“我要看看她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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