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生死大战(五)

宋军对巢车并不陌生,无论是太原防御战还是第一次东京防御战中,巢车都给守城士兵带来巨大的威胁,金兵几次攻上城头都是巢车立下的功绩。

李延庆对金兵的巢车也异常重视,他很清楚,当飞火雷成为对付攻城梯的利器后, 巢车便成为金兵攻下京城的最大希望和最犀利的武器。

但正如有利矛就必然会有坚盾一样,李延庆吃了几次巢车的大亏,他也格外重视防御巢车的办法,为此,他在火器局内悬赏五百两银子研制防御巢车的有效手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在李延庆挂出悬赏三天后, 一名姓孔的火器工匠便想到了对付巢车的绝妙办法。

这名火器工匠的创意来自蒺藜刺,蒺藜刺是对付敌军骑兵的一种有效手段,长长的尖刺刺入马蹄,使战马剧痛而失去奔跑能力,而震天雷可以轻易炸毁巢车,但巢车在行进时是全封闭,只有当天桥放下架上城头时,巢车才会露出大口子,但那时往往已为时已晚。

所以,只要震天雷能附在巢车上爆炸,就能给巢车造成重创,这已是所有火器匠的共识,但怎么样让震天雷能附在巢车上爆炸, 便成了研制破巢专用震天雷的关键。

这名姓孔的火器匠便设计了一种蒺藜震天雷,将蒺藜刺装在震天雷的外壳上,用火砲发射出去, 五十步内,蒺藜震天雷便可以击中巢车,同时几寸长的蒺藜刺钉在巢车外面的巨木上, 震天雷便能紧贴在巢车上爆炸了。

这个方案简单易行且可靠,得到了军方的认可,姓孔的火器匠也由此赢得了五百两银子的赏赐,同时职升一级,成为火器局的一级火器匠。

李延庆一声令下,数百名民兵从城下扛上来上百箱蒺藜震天雷,震天雷现在都放在木箱内,一只木箱放两只震天雷,木箱外再包一层隔火油布,这样震天雷就算放在城头,也不怕敌军火攻。

十三部巢车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每辆巢车由两百名士兵推动以及十头牛拉拽,健牛蒙上了双眼并刺聋了双耳,不受外面战火影响。

宋军的震天雷不断在巢车周围爆炸,一颗震天滚进巢车下端,轰然爆炸了,两只巨轮被炸飞,巢车向侧面翻倒,二十头被冲击波和铁片波及,全部被炸死,两百名士兵也被死伤近半。

这时另外两部也被震天雷击中炸毁,但还是有十部巢车进入五十步内,靠近了护城河,护城河上已经搭上木板,巢车的健牛已被牵走,改由士兵从后面推动,使巢车开始一点点接近护城河。

城头上的四十架火砲开始改换蒺藜震天雷,火砲就是巨弩,长约一丈三尺,宽四尺,在宋朝以前叫做石砲,用来发射巨石,宋朝大规模出现火器后,石砲便改名为火砲,成为发射霹雳雷的有力武器,现在霹雳雷升级为震天雷,但火砲却没有改变。

三名士兵推动绞盘上弦,在发射槽上装上蒺藜震天雷,一名士兵点燃了火绳,待火绳燃烧到红线时,一名敲下悬刀,只听‘嘭!’的一声,蒺藜震天雷被弹射而出,强劲射向五十步外的巢车,震天雷准确地砸在巢车上,借助强大的冲击力,一排三根尖锐的蒺藜刺钉进了木头,城头士兵纷纷捂住耳朵蹲下。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碎屑四溅,浓烟弥漫,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待爆炸渐渐消去,士兵们慢慢抬起头,只见五十步外的巢车只剩下半截,四周地上到处是碎木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士兵们顿时一跃跳起,高声欢呼起来。

蒺藜震天雷确实非常实用有效,其他九部巢车也同样遭到了重创,或被炸毁,或被掀翻,没有一部巢车能渡过护城河。

没有了巢车,完颜娄室再次投入三万士兵,下令不计一切代价攻城,战场上的金兵已达七万人,一千四百多架攻城梯全部投入了战斗,李延庆也下令新北军所有士兵参战,北城头上先后参战士兵达到三万人,震天雷、铁火雷、飞火雷轮番使用。

双方杀红了眼,战场上硝烟弥漫,血流成河,两方伤亡皆十分惨重,城上城下堆满了尸体,渤海军两万金兵已全军阵亡,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女真人、契丹人奋勇攻城,而城头上宋军更是拼死抵抗,禁军阵亡厢军顶上,厢军阵亡由后备民兵再顶上,金兵前后七次攻上城头,又七次被宋军杀下去。

这一战从清晨激战到黄昏,双方杀得天昏地暗,死伤巨大,但东京城墙依旧矗立,始终没有被金兵攻下。

暮色降临时,金兵的退兵钟声终于敲响了,筋疲力尽的金兵终于得以后撤,他们如潮水般的撤下了,丢下了满地的尸体,第二次东京保卫战,金兵阵亡四万余人,而宋军也阵亡两万三千余人,新北军死伤近半,民兵和殿前禁军也同样死伤惨重。

当金兵被迫撤军时,城头的将士们纷纷激动得拥抱在一起,声音嘶哑得喊不出来,只是流下了胜利的泪水,等候在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听说金兵被击败,满城欢呼,欢呼声顿时响彻了云霄。

但战争并没有结束,由完颜宗翰率领的三万骑兵依旧等候在西城外,西城城墙尚未拆除,长达十几里的城墙掩护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在耐心等待金兵最后一次秘密行动的成功。

城头上的士兵异常忙碌,搬运尸体、包扎伤兵、清理泥沙、运送物资,李延庆在旧封丘门城楼内听取张虎的禀报,张虎率领五百士兵下城去清理战场伤兵时,得到一个重要情报,一名受伤无法撤走的燕地汉人金兵恳求他们饶命时,向他们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卑职觉得消息应该确切,金兵大营瘟疫爆发了!”

李延庆当然也知道燕青的计划,但事关重大,李延庆不能仅凭一两个士兵的口供就下结论。

他沉思片刻道:“我也相信金营出现瘟疫的情报是真,这和我们的计划相符,现在我更关心瘟疫严重的程度,这是金兵是否撤军的关键!”

“启禀都统,卑职还抓了二十几名轻伤金兵,卑职可以分开审问,若二十几人的口供都一致,基本就可以判断了。”

李延庆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他们现在在哪里?”

“目前在瓮城,听说金营爆发瘟疫,卑职不敢带他们进城。”

“去审问吧!审问结束后,所有和金兵接触的弟兄都要隔离几天,也包括你在内,防止万一,明白吗?”

“卑职明白!”

李延庆又派人把曹晟找来,对他道:“你去城内收集生石灰和火油,有多少要多少,全部集中起来,我有大用,另外去告诉全城百姓,金营爆发了瘟疫,要求全城百姓注意防范。”

“卑职遵令!”

曹晟行一礼匆匆去了,李延庆负手走出城楼,这时,张清匆匆赶来,“都统,有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李延庆问道。

“护城河北面和东面的水忽然消失了,西面和南面还有少许。”

李延庆一怔,“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卑职问了一下,应该是下午开始水位下降,到刚才水都消失了,似乎被引走了。”

李延庆眉头一皱,内城护城河是与汴河相通,难道汴河被截断了吗?

“汴河的情况如何?”

“卑职也正要禀报,汴河的水位也下降了很多,只有上午的一半了,已经无法回流北面护城河。”

汴梁的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如果汴河被截断,护城河北面和西面的水确实会很快流走。

“张将军,你觉得除了汴河被截断外,还有没有别的方面导致护城河无水?”

张清摇了摇头,“卑职想不到还什么别的可能,就算是地陷,但汴河的水依旧会源源不断流来,不会导致断流。”

李延庆想法也是一样,可金兵将汴河断流又是什么意思?

水淹汴梁?李延庆暗暗摇头,地形上不可能,汴梁在高处,不在洼地,根本淹不了城池。

难道是想掩护什么?护城河无水会有什么后果,沿着护城河水渠钻进城内吗?简直是笑话。

“钻进城内?”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从李延庆脑海里掠过,他忽然明白了。

(本章完)

第802章 金兵北撤

内城西面和北面的城墙下方迅速埋下了数百口大缸,两千士兵爬在大缸上听地下的动静。

李延庆终于想到了金兵排干护城河水的原因,一定是金兵准备从地道入城,由于地形影响,东面和南面护城河的水很难排干,而且地下水丰富, 李延庆基本上可以肯定金兵会从北面或者西面打地道入城,由于北面地面建筑都被拆除,打地道很容易被守军发现,迄今为止,北城外没有看见任何打地道的痕迹,李延庆也排除了北城。

而西外城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 这便给金兵打地道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而且最近的建筑距离城墙不过百步, 金兵只需要挖掘一百余步便能进入城内。

李延庆将重点放在西北角,这里地势最高,土质最为结实,从这里掘洞也最不容易坍塌。

就在宋军全面防护的同时,金兵大营的疫情又进一步恶化了,疫情最为严重的北寨到夜间为止,病倒士兵超过万人,死亡近三千人,光今天就死亡了两千余人,是疫病爆发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天,这还只是一个军寨的情况。

其他几个军寨也有数百人到数千人病倒,总发病人数达一万五千人, 死亡四千余人,其中最少的一个军寨是中军寨,病倒只有四百余人, 尚无死亡病例,这也是中军寨的汉人军医有经验, 最早要求女真人改变饮用生水的习惯,使疫病没有在中军寨大规模爆发。

完颜斜也在撤军后便下令中军寨的五万军队率先北上,其他大军等待落实最后一步攻城后再考虑拔营北归。

夜幕下,完颜斜也站住高台上远远注视着东京城,月色微暗,只能隐隐看见一个城池的轮廓,完颜斜也脸色凝重,久久沉默不语。

这时,完颜娄室低声惭愧道:“卑职无能,辜负了都元帅的期望。”

完颜斜也摇了摇头,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女真骑兵能以三万精兵击溃二十万宋军,自己只损失数百人,而攻打京城却恰恰反过来,我们二十万大军却攻不破三万守军驻守的城墙,这是什么缘故,你考虑过吗?”

完颜娄室想了想,小声道:“或许是因为攻城不是我们长处。”

“那太原城为什么能攻下来?东京外城为什么又能攻下来?”

“难道是因为李延庆.”

“其实你说对一部分,与我们不擅攻城有关,也和李延庆的能力有点关系,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汉人的性格,他们往往会在绝境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这个道理,同样的军队,在他们陷入绝境时,得到一个名将的指挥,他们就不会再退缩,而是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这就是我们失败的原因。”

“可我们俘虏了宋人的皇帝和太上皇,其实也不算太失败。”

完颜斜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汉人最不缺的就是皇帝。”

说完,完颜斜也转身向哨塔下走去,远远传来他的命令,“让西寨也北撤吧!”

完颜娄室忽然有一种感觉,其实都元帅并不看好今晚的最后一击。

金兵之所以决定用掘地道入城的办法也是一次偶然,一队金兵搜寻财物时,无意中在紧靠内城西北角的一座大宅内发现了一条秘道,秘道长约五十步,距离护城河只有十几步。

完颜斜也得到消息后,便决定由士兵继续挖掘,挖出一条通往内城的地道,金兵便可从地道进入内城。

但头顶上护城却是一个巨大威胁,完颜斜也考察了地形后,便派完颜宗望带领十万民夫截断了汴河,护城河失去了河水补充,地势较高的西面和北面护城河水便消退了,从黄昏时开始,五百金兵在一名千夫长的率领开始大举掘进地道,进度十分迅速,短短半个时辰,地道便越过了头顶上的护城河,开始向城墙进发。

城内,两千士兵正全神贯注地将耳朵贴在大缸上细听,大缸是很好的声音放大器,充分利用了听筒原理,能将细微的声音放大。

这时,一名士兵忽然跳了起来,急向远处的当值的主将张清招手,张清快步走上前道:“听到动静了吗?”

士兵连连点头,“卑职听到了挖掘声!”

旁边几名士兵也上前伏在缸上细听,他们都抬起头道:“确实有动静!”

张清也伏身下去,听了片刻,起身对一名士兵道:“速去禀报都统,就说发现了敌军挖掘声响!”

士兵飞奔而去,张清命令士兵们将周围几口大缸移开,只留下一口主缸,不多时,数百名士兵簇拥着李延庆匆匆赶来。

“找到地道了?”李延庆问道。

张清一指大缸,“就在这口大缸下面,相距我们大概还有两丈左右。

李延庆当即令道:“将地道挖掘开,准备毒攻!”

数百名一起动手挖坑,有士兵拿了上百枚毒烟火雷过来,毒烟火雷是宋军早期发明的一种火器,火药装在纸包中,里面混有剧毒药粉,火药包点燃后会散发出大量毒烟,是对付坑道的利器。

不多时,一个一丈五尺深,九尺见方的大坑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时,所有人都听见了明显的‘嘭!嘭!’挖掘声,距离大坑只有几尺。

忽然大坑内有了动静,坑壁上泥土松动了,露出一个两尺宽的大洞,紧接着一个人头从洞中探出,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支利箭嗖地射出,将金兵人头射穿,这名金兵当即惨死,几名士兵跳下大坑,将尸体从洞中拖出,一连点燃了十几枚毒烟火雷,扔进洞中,洞中立刻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洞内有人恐惧大喊,洞内毒烟弥漫,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不多时城头上有士兵大喊:“外城宅内冒烟了。”

李延庆随即下令,“灌水!”

士兵们早已准备了两千桶水,一起向坑里倾倒,水流沿着洞口漫了进去,很快便从外城溢出,这时,护城河内‘轰!’一声巨响,一颗震天雷在护城河内爆炸,将护城河炸了一个大坑,下面地道轰然坍塌了,一百多名金兵被埋葬在地道内。

......

一刻钟后,完颜斜也接到金兵快报,地道进攻失败,他不由长叹一声,“传令全军,拔营北归!”

靖康元年五月,延续了近半年的东京保卫战终于以金兵的北撤而结束,这场大战,金兵先后伤亡近十万人,宋军也付出近二十万人伤亡的代价,同时宋朝皇帝赵桓和太上皇赵佶被金兵俘获带走,但在惨烈的京城保卫战中,宋军却最终守住了内城,保住大宋最后的尊严。

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临时筑起的汴河水坝被宋军炸开了,汴河水汹涌流来,很快注满了护城河,城内汴河水位也开始迅速上升,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很快,随着探子传来金兵北撤的消息,城头上顿时一片欢呼,整个京城沸腾了,数十万百姓奔出家门,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庆守城的胜利

但李延庆却深知这只是军事上的胜利,还有瘟疫这个魔鬼潜伏在城外,他下令不准开启城门,派出两千士兵用纱布掩住口鼻,带着手套,穿着长靴出城去清理战场,将所有尸体扔进坑中浇上火油焚烧。

李延庆随即一连下达了几条命令,‘全城军民喝生水,吃生食,水必须烧开,食物必须煮熟;’‘不许随地大小便;’‘任何人只要出现呕吐腹泻症状必须上报医治。’

事实上从昨天黄昏时开始,李延庆便下令在城内实行极为严格的疫情监控,每五户人家推举一人为监视者,每天必须上报五次情况,每百人家设一名总监视者,每五百户设一名医官,同时将皇城军营改造成隔离营,又将北城军营设为观察营,所有外出士兵皆要进观察营居住三天。

不仅如此,宋军还在景龙城瓮城内铺上一层生石灰,并修建一座药水池,所有从城外回来的士兵都先进药水池中浸泡,再换一身新的衣服鞋袜,并将旧衣服扔进土坑中烧掉,然后进军营观察三天。

李延庆一共派出去四千军队,他们各自有任务,除了打扫战场的两千人外,张虎则率领五百骑兵赶去郑州管城县迎接康王赵构,张清则率一千五百人携带火油前往金营进行毁灭,主要是将金营彻底烧毁。

李延庆则来到了蔡府,拜望深居府中的老相国蔡京,蔡京在赵桓登基后并没有离开京城,而是被赵恒勒令他在家中闭门思过,这也使他躲过历史上在南逃路上病故的劫难。

蔡京的相国府原在外城,内城也有一座占地十亩的别宅,赵桓登基后,他便搬回内城居住,将外宅捐给朝廷,虽然蔡京告发王黼得以免罪,但他的几个儿子却没有好运气。

长子蔡攸跟随太上皇被乱军所杀,次子早夭,五子被蛇咬死,三子和四子因涉入王黼一案而被免职流放白州,六子身体不好一直呆在老家,幼子则带着一群孙子回老家避难,目前他身边只有孙子蔡征跟随并照顾他起居。

李延庆来到蔡府,蔡征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欢迎李少保光临,鄙府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蔡征年约三十岁出头,是蔡京的四孙,曾任敷文阁侍制,赵桓登基后已被罢官,不过他深得祖父的书法精髓,书法极好,学问也不错,气质温文尔雅。

李延庆微微笑道:“衙内太客气了,令祖可在?”

“家祖在府中,李少保请随我来。”

李延庆跟随他走进府中,李延庆曾去过外城的蔡相国府,府中金碧辉煌,极为奢侈华丽,但这座内城的别宅却是另一番光景,布置十分简单,器物也略显粗陋,看起来就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户人家,着实让李延庆暗暗佩服,这个蔡京果然善于伪装,难怪在数十年间能几起几伏,确实有过人之处。

李延庆来到内宅,却见一个老者正在园子里种菜,他头戴半旧的平巾,穿一身粗布灰色短衣,下穿粗布灯笼裤,用白布绑腿,脚穿一双旧布鞋,佝偻着后背,手拿一只水瓢正在给菜地浇水,和乡下种地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只见蔡征上前深施一礼,“祖父,李少保来了!”

李延庆不由愣住了,这个种菜的老农居然是蔡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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