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薛姨妈:咱们家还是紫薇舍人之后

第1723章 薛姨妈:咱们家还是紫薇舍人之后……

神京城,宁国府

大观园,蘅芜苑——

正是午后时分,窗外就有彤彤火红的日光照耀在庭院当中,而一棵芭蕉树枝叶翠绿,恍若碧洗。

或许是昨晚一场春雨,芭蕉树叶之上可见雨珠不停滚动,而在春日日光的映照下,露珠滚动不停,映照之下,愈见翠意惹目。

廊檐下的丫鬟来来往往,脸蛋儿上多是喜色难掩。

薛姨妈一边儿收拾着衣物,一边儿问道:“乖囡,这圣旨怎么把你封了皇贵妃,五宫皇后之位,足足五位,竟然没有咱们一个,你这好说也是珩哥儿的兼祧之妻。”

宝钗蹙了蹙翠丽如黛的秀眉,道:“妈,不管是咸宁公主还是清河郡主,血统高贵,出身尊荣,为五宫皇后,我们怎么比得上?”

五宫皇后的地位尊崇,根本就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

薛姨妈不服气:“咱们家祖上还是紫薇舍人之后,世代皇商之家呢,怎么比不上?”

只是,薛姨妈说起这话时,分明就有些底气不足。

宝钗翠羽如黛的秀眉之下,星眸柔润微微,说道:“妈,别说这些了,等会儿我还得进宫呢。”

薛姨妈见宝钗脸上可见神色不悦,笑了笑,道:“好了,那妈就不多说了,你先进宫也就是了。”

等将来,她也就知道了,许多事情其实都是身不由己。

莺儿那张带着几许精明和天真的脸蛋儿之上,同样现出一抹欣然之色。

姑娘现在是皇贵妃了,只是她……名分上的事还是没有着落。

莺儿还是没有获得贾珩的宠幸,随着年纪渐大,年老色衰,心头也渐渐不抱着什么希望。

转而想帮着宝钗,将其子苏茁推上太子之位。

宝钗凝眸看向莺儿和薛姨妈,郑重叮嘱说道:“有些话,等进宫之后,就不要再说了,宫里人多眼杂,不定就传到谁的耳中,多生事端。”

莺儿闻听此言,同样点了点头,表示谨记宝钗叮咛。

宝钗道:“妈,兄长那边儿,最近如何?”

薛姨妈柔声说道:“你兄长还不是那个样子,你嫂子最近怀了孩子,在家中养胎。”

宝钗道:“兄长有了儿子,以后心思也能安定下来一些了。”

薛姨妈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这好几年了,可算是有了孩子了。”

宝钗叮嘱说道:“将来好生教导着,也能顶门立户,光耀门楣。”

宝钗此刻心头却在想,断断不能再养成自家兄长过往那种莽撞无礼的行情。

薛姨妈笑了笑,道:“那可不是,如今你兄长也是国舅了。”

宝钗想了想,又叮嘱说道:“和兄长说,在外间做事,万万不可骄横,莫要人说什么,薛家仗着薛贵妃的势,那时候,就是给我和茁儿招祸呢。”

薛姨妈闻言,同样郑重几许,说道:“宝丫头,你就放心好了,断不会这般的。”

宝钗点了点头,并未出言。

……

……

大观园,潇湘馆——

紫鹃和袭人同样在议论着先前的封妃之事,说道:“我们家姑娘现在是封着皇贵妃,先前,倒也也没有说封个皇后什么的。”

这会儿,黛玉抱着自家女儿贾茹,快步来到近前,道:“人家宫里各个身份尊崇,我哪里比得上?”

袭人柔声道:“姑娘这话说的,那姑娘的父亲还是当朝内阁首辅呢。”

紫鹃道:“是啊,如论身份而言,我们家姑娘也能有个皇后的位份儿。”

黛玉那两道宛如丝柳漫卷还舒的罥烟眉下,熠熠流光的星眸闪烁不停,道:“你们说什么呢,仔细让外人听见了,倒也笑话。”

紫鹃柳眉挑了挑,美眸柔润如水,道:“姑娘,也没有说什么,就是宫中封妃的事。”

黛玉宛如丝柳漫卷的罥烟眉之下,可见粲然如虹的星眸,不停闪烁着好奇,说道:“宫中封妃之事,怎么一说?”

袭人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姑娘难道不知道?”

黛玉两道恍若细柳的罥烟眉之下,熠熠而闪的星眸当中,也有几许好奇之意,诧异了下,问道:“所以,先前都封了谁?”

袭人柔声道:“姑娘,宫中圣上,好像是封了五宫皇后。”

说话之间,就将贾珩白日所封妃嫔都一一罗列出来。

袭人记性很好,或者说作为后宅宫斗小能手,对这些后宫女人的排位有着天然的敏锐性。

黛玉语气意味莫名,说道:“五宫皇后,五位皇贵妃,其他二十位贵妃,还真是……后宫众多。”

珩大哥当真是有太多女人了,她听着都觉得……莺莺燕燕,道之不尽。

说着,黛玉转过青丝如瀑的螓首,看向一旁的紫鹃和袭人,说道:“你们两个也封个妃的封号的吧?”

紫鹃道:“姑娘,宫中是封了妃的。”

黛玉笑了笑,打趣说道:“以后身份可是不同一般了,也不用过来时常侍奉于我了。”

紫鹃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来,我以后就是侍奉姑娘身边儿不离手的。”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流波,道:“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一块儿进宫吧。”

怀中的女儿贾茹,这会儿伸着两只绵软、白皙的纤纤小手,开口说道:“娘亲,我想爹爹了~”

黛玉道:“你爹爹这会儿还在宫里呢。”

自家这个女儿稚丽眉眼密布着柔弱和文静之气,的确有些像她小的时候。

袭人笑了笑,道:“等过段时间,应该能封公主了。”

黛玉转过青丝如瀑的螓首,星眸熠熠生辉地看向自家可爱的女儿,温声说道:“这么小,还是不先封着才是。”

紫鹃笑了笑,道:“姑娘,你这几天月信没来,太医院的张太医这几天就会过来。”

其实,紫鹃和潇湘馆内的丫鬟都期待着黛玉能够再次有孕。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清俊、秀丽的丫鬟快步进入厢房,声音中带着几许欢喜,说道:“娘娘,张太医来了。”

来的张太医正是张友士,其人面容雄阔,精神矍铄,目光锐利,说话之间,快步行至近前,道:“见过娘娘。”

黛玉将怀中的女儿递给紫鹃,然后,就在里厢的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落座下来。

这边厢,张太医对黛玉号脉而毕,抬眸之间,目光温和地看向黛玉,笑了笑,道:“娘娘有喜了。”

黛玉原本正自凝神关注,此刻缓缓起得身来,凝眸看向张太医,说道:“当真?”

张太医略显灰白之色的粗眉下,苍老而浑浊的眸光闪烁了下,说道:“娘娘,这脉象而言,的确是喜脉无疑。”

黛玉问道:“张太医,可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张友士手捻几缕灰白胡须,柔声道:“这个现在倒也说不上来。”

张友士说道:“娘娘也算有过生产孩子的经验,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格外注意,我再开两剂安胎药,到时候娘娘先行用下。”

这会儿,一旁的军将从一旁将小药箱递将过去,侍奉着张友士书写药方。

黛玉看向一旁的紫鹃,说道:“紫鹃,你去送送张先生。”

紫鹃点了点头,起身对张友士相送至屋外。

袭人说话之间,来到黛玉身后,轻轻揉捏着黛玉的肩头,道:“娘娘刚刚有了身孕,最近还是多多歇息才是。”

黛玉“嗯”了一声,道:“派人知会一下珩大哥,嗯,看圣上那边儿,什么时候过来。”

黛玉说着,意识到这称呼失了恭敬之意,到了嘴边儿,连忙改了口。

但旋即,芳心深处就有几许羞恼之意,她什么时候畏惧这些了。

袭人道:“回娘娘,已经打发人去知会了。”

黛玉柔声道:“如今你以后也是宫妃了,这些下人的活计,交给旁人去做也就是了。”

袭人道:“伺候娘娘也是应该的。”

黛玉笑了笑,两道淡如云烟的罥烟眉之下,星眸凝露而闪,带着几许娇俏的语气打趣说道:“你以后也是娘娘了。”

袭人闻听此言,容色微变,转过一张俏丽、明艳的脸蛋儿来,向着黛玉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娘娘。”

黛玉见得此幕,连忙说道:“好端端的,你这跪下来做甚?快快起来。”

心头却不由悚然一惊,进入天家,果真是不同以往了,她现在一言一语都要斟酌,以免手下人会多想。

事实之上,黛玉原也不是苛刻的人,刚才更多是玩笑之语。

这等话语,如是落在袭人这等心思重的人耳中,就成了一种意味莫名的“敲打”。

黛玉细秀如黛的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生辉,声音难免轻柔几许,道:“好了,起来吧。”

袭人道:“谢娘娘。”

黛玉道:“去看看外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袭人面容迟疑片刻,说道:“那娘娘这边儿还需要人照顾不照顾。”

黛玉端起一杯青花瓷的茶盅,说道:“我这边儿有雪雁照顾着。”

袭人行了一礼,然后,已经快步出得厅堂。

黛玉似舒还卷的罥烟眉下,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生辉,看向庭院中已经照耀到台阶之上的炽耀日光,一时之间,黛玉竟然有些恍惚失神。

果然,如话本所言,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会儿,紫鹃快步进入宫里,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道:“娘娘,张太医送出去了,已经让人去抓药了,姑娘好不容易又怀上一胎,可得好好照料着才是。”

黛玉那淡若云烟的罥烟眉之下,熠熠而闪的星眸宛如凝露,问道:“其他各房收拾的怎么样?东西都清点装车了吧。”

黛玉一些房间里放着黛玉从小到大摆放的东西。

紫鹃道:“娘娘,已经收拾好了。”

黛玉道:“既然都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紫鹃轻声说道:“娘娘,内务府的宫人说,等会儿要派一些教引嬷嬷,和诸后宫妃指导宫廷礼仪。”

黛玉似卷还舒的罥烟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流光熠熠,道:“以往进宫朝贺,不是教授过礼数。”

紫鹃笑了笑,柔声道:“以往那是朝贺贵人,现在是接受朝中命妇的见礼,娘娘以后是皇贵妃了,举手投足都带着皇室威严和气度,需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呢。”

黛玉想了想,道:“紫鹃,我听说这历朝历代当中,后宫当中渗人的事不少呢。”

紫鹃道:“姑娘也不用担忧了,听说进宫之后,是东宫皇后的乐安郡主操持宫中事务,应该不会有什么鬼祟之事,况且圣上眼明心亮,应该不会怎么在意这些的。”

黛玉罥烟眉下,那双熠熠而闪的星眸,在迷茫当中带着几许怔怔失神,道:“但愿吧,我这二年瞧着后宅的氛围也不大对,人人都想生着男孩儿,倒像是为奔着什么似的。”

就连她,似乎也陷入了这种“攀比”当中,忍不住想要生一个男孩儿。

可以说,贾珩后宅的一众女人,此刻也陷入了一场生儿子的军备竞赛。

紫鹃道:“姑娘,宫里的这些人都是想着正宫无嫡子,如今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位置。”

黛玉默然片刻,道:“现在不是立了五宫皇后,也轮不到府上。”

紫鹃压低了声音,说道:“倒也不一定,人家不是常说,立嫡立贤,况且圣上圣明烛照,将来定然是选一个品德贤能的继承东宫。”

黛玉想了想,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似是诧异了下,柔声道:“这么说也是,嗯,只是圣明烛照?这是怎么一说?”

再是圣明烛照,还不是要……要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她?

黛玉心头思绪纷乱,罥烟眉之下,熠熠而闪的星眸当中似是见着一抹羞恼之色。

往日那些年轻时候的刻骨铭心,也让黛玉面红耳赤。

……

……

除却钗黛之外,其他大观园里的金钗也在指挥着下人搬家。

大观园,缀锦楼——

迎春落座在靠着轩窗的一侧木质栏杆,扶栏而望,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神情分明有些恋恋不舍。

司棋这边厢在说话之间,快步行至近前,说道:“姑娘,外间宫人等了好一会儿了。”

迎春似是反应慢了半拍,声音讷讷说道:“这就进宫了啊,庭院里的月季花刚刚才开了一些,还没有看过呢。”

司棋轻笑了一下,柔声道:“娘娘如今是贵妃娘娘了,自是要住在宫殿当中。”

当年如果不是跟了卫王,如何会有这般造化?

迎春道:“人家说宫中冷清得不得了,未必如在园子里省便一些。”

司棋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柔声道:“姑娘,园子里的姑娘,这会儿都在的。”

就在这时,探春和惜春、湘云、宝琴四人有说有笑地带着一众丫鬟进入厅堂。

伴随着环佩叮当,麝香馥郁。

那一张张带着人妻温宁、柔婉气韵的脸蛋儿上,笑意繁盛无比,说道:“二姐姐,等会儿该进宫了。”

迎春婉丽、柔媚的眉眼间同样可见笑意丝丝缕缕的萦起,道:“是啊,一晃也在这园子呆了二十多年了。”

自崇平十四年至如今,已经近十五年,如今的迎春年岁也有二十六七岁。

探春两道带着几许英丽、明媚气韵的眉头下,轻轻笑了笑,道:“进了宫,咱们都是在一起,到时候来往的时候多着呢。”

贤德淑庄四妃,珩哥哥还真会起封号呢。

大姐姐是贤妃,她是德妃,二姐姐是淑妃,四妹妹则是庄妃。

迎春道:“三妹妹,菩儿那边儿怎么说?”

探春跟了贾珩几年,在乾德七年也给贾珩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也有几个月大小。

可以说,随着时间流逝,贾珩后宅的一众女人,也都陆陆续续有了贾珩的孩子。

贾珩也真正实现了多子多孙,宗室丰茂。

探春英气、明丽的秀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柔润微微,温声道:“这会儿,已经让奶嬷嬷照料着了。”

说话之间,探春这边厢,快行几步,来到迎春近前,笑了笑道:“咱们去宫里还能好好下棋。”

迎春“嗯”了一声,道:“我现在也不能久坐下棋呢。”

说着,丽人伸出一只纤纤柔荑,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那张腮如新荔的脸蛋儿两侧带着几许丰润红霞。

探春柳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当中带着几许关切,问道:“二姐姐,肚子里的胎儿怎么样?”

迎春转过一张鼻腻鹅脂、玉容白皙如玉的脸蛋儿过来,声音娇俏几许,说道:“胎儿,最近挺好的啊,我基本能吃能睡。”

探春笑着打趣说道:“好好养胎,争取也给珩哥哥生个大胖小子。”

当年的敏探春,如今也年岁不小,眉眼之间愈见一股英气和干练。

迎春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分明羞红如霞,彤彤如火,说道:“三妹妹,你可是别说了。”

探春笑了笑,打趣说道:“这都过门多久了,还不让人说呢。”

迎春那张白腻如雪的粉腻脸蛋儿羞红如霞,倒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湘云说道:“人家说宫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各种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探春笑了笑,道:“咱们姐妹都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也不会如此。”

只是,心头难免蒙起一层幽晦之意,现在秦姐姐那边儿膝下没有男丁,将来只怕后宫要为之好一番争夺。

如果是秦可卿之子为嫡长子,犹如朱标之于朱元璋,还有几许说服力,但其他几宫皇后所生之子,究竟哪一个算嫡出?

其实,贾珩对此事已经想好了法子,那就是分封和皇位继承法。

宝琴道:“三姐姐,等会儿就该出发了,别让外面的内监等急了。”

探春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先进宫再说。”

就在说话之间,探春轻轻拉过迎春的纤纤素手,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

大观园,栊翠庵——

而就在前屋后门的庭院当中,一株梅花树枝干虬劲,夏日微风徐徐吹来,可见梅花树树叶扑簌而动,落了一地。

妙玉一袭淡蓝色广袖百褶长裙,落座在栊翠庵的一张铺就着棉被褥子的软榻上,抬眸看向邢岫烟,问道:“怎么说?”

邢岫烟道:“刚刚宫中内监说了,先前打算敕封你为宸妃,这字应该是得你的心吧。”

贾珩显然是懂妙玉的,对妙玉的封号之名还是费了一些心思。

妙玉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邢岫烟轻声说道:“这两天就要进宫居住了。”

妙玉点了点头,说道:“宫中不比外间自在一些,规矩难免重了一些。”

邢岫烟恍若出云之岫的眉眼当中,似有几许缱绻和柔媚之意,柔声道:“你如是喜欢清静一点儿的地方,宫中也是有这样大的地方的。”

妙玉这边厢,转眸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静静而立的自家女儿和儿子,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欣然和满足。

如今儿女俱全,来日儿女富贵平安一生,倒也算是此生圆满了。

……

……

第1724章 新朝新气象

大观园,栖迟苑——

甄兰和甄溪身上一袭蓝色广袖裙裳,两人同样在看着丫鬟收拾着行囊,搬着一箱箱首饰和衣物抬上车。

甄兰笑了笑,说道:“可算是进了宫了。”

甄兰又感慨道:“这进了宫,就不比寻常了,宫中规矩大,人多眼杂。”

甄溪道:“姐姐如今也生了一个儿子,珩大哥也很喜欢姐姐啊。”

甄兰面色默然片刻,低声说道:“是又怎么样?我这位份儿也不高,又不是五宫皇后,将来孩子也难有机会。”

其实,皇贵妃也算是有资格了,主要是正宫无子,其他的五宫皇后又都是前朝贵女,那么她们这些皇贵妃应该算是有资格了。

甄溪道:“姐姐,别说这些了,我有些害怕。”

甄兰轻轻笑了笑,柔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到了宫里,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勾心斗角是少不了的。”

甄溪贝齿咬了咬粉润唇瓣,道:“珩大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应该不会让后宫这样鸡飞狗跳的。”

这些年过去,尤其是甄溪在为贾珩生了一个儿子之后,也渐渐多了几许成熟。

甄兰默然片刻,道:“我如何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儿纵然是帝王也不能避免。

这会儿,一个姿容妍丽的丫鬟,快步进入厅堂,道:“娘娘。”

说话之间,却见雅若从外间而来,身旁几个女官和丫鬟随行。

雅若比着多年之前没心没肺的傻白甜样子,多了几许成熟妇人的柔婉和温宁。

“兰姐姐,溪姐姐,收拾着呢。”雅若快步近前,轻轻一笑,脸上的神情仍有几许天真烂漫。

甄兰轻笑了下,说道:“正在让人收拾呢。”

雅若道:“我们先进宫去玩儿,这些让下人操持也就是了。”

甄兰那张带着几许俏丽、柔婉的脸蛋儿笑意繁盛,道:“这里面有一些紧要之物,需要我盯着一些,再说……”

想了想,甄兰就没有将自己心头的话给雅若叙说。

再说,中宫皇后现在还没有进宫,她们这般急切,多少有些不知礼数了。

可以说,纵然还没有进宫,贾珩后宅已经有些“美人心计”,“甄嬛传”的趋势。

雅若道:“那我就陪着兰姐姐和溪姐姐。”

甄兰笑了笑,诧异了下,问道:“云妹妹和宝琴妹妹呢?今天怎么没有和她们去玩儿?”

平常时候,湘云和雅若两个人要亲近一些。

这会儿,雅若声音当中带着如银铃般的笑意,说道:“兰姐姐,她们去缀锦楼了。”

甄兰轻笑了一下,并未再多说其他。

这到了宫里,封号贤德淑庄的四春,应该自发形成一伙,薛家的两个姑娘也是一伙,而她和溪儿妹妹多少有些只单影薄了。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么多女人。

贾珩一众后宫当中,同样是有着大大小小的“山头”。

可以想见,将来的后宫定然是暗流涌动个。

当然后宫当中能人辈出,还有陈潇、咸宁等“五常”坐镇,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而平儿所在的院落当中——

凤姐两道乌青吊梢眉之下,丹凤眼闪烁了下,抬眸看向平儿,笑了笑,轻轻捏着平儿的脸蛋儿,柔声说道:“平儿,你现在当真是好大的福气,不像我,这宫里是进不大去了。”

她虽然为那个混蛋生了个儿子,但一个妃嫔的封号都没有捞着,那个混蛋真是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平儿轻轻叮咛了一声,说道:“奶奶,我瞧着等过个一二年,奶奶也是能够进宫的。”

凤姐语气当中不无幽怨之意,说道:“连个名份也没有,怎么进宫?”

平儿低声道:“奶奶终究是给圣上生了一个孩子,将来定然是要封妃的。”

凤姐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但愿吧。”

原本她也没有想过指望,但纵然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丫鬟从外间,进入厢房,凝眸看向凤姐,说道:“奶奶,老太太打发了林之孝家的过来,说有些事儿要交代奶奶。”

凤姐转眸看向平儿,说道:“平儿,你在这儿盯着,我过去看看。”

以凤姐的聪敏心智,心头对此倒是有了几许猜测。

多半还是提及宁荣两府爵位的事。

……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罗汉床上,一身锦绣衣衫,满头银发,但笑容慈祥而憨厚。

下首的一张铺就着褥子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着邢王二夫人,另外一边儿则是曹氏,都是满头珠翠的贵妇人。

贾母感慨了一句,说道:“这府上的玉儿和宝丫头都进了宫,府上倒是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

贾母是喜欢热闹的人,一下子府上少了这么多可以说话的,贾母难免有些愁闷难当。

王夫人手中转动的一串檀木佛珠停了下,开口说道:“老太太,这宁荣两府的爵位,现在还没有个说法呢。”

因为自家大女儿封了贤妃,又为贾珩生了儿子,王夫人自忖有底气了一些。

贾母瞥了一眼王夫人,道:“珩哥儿刚刚进宫,诸事千头万绪,宁荣两府爵位的事,还是要等一等才是。”

现在珩哥儿是皇帝了,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哪里能够催着要?

邢夫人道:“刚刚已经打发人询问凤丫头,到时候让他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东府那边儿。”

就在这时,林之孝家的快步进得屋中,道:“老太太,琏二奶奶来了。”

自从凤姐有了贾珩的孩子之后,府中之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凤姐,尤其是贾珩成了皇帝以后,这种局面更胜一筹。

称娘娘,但身份不清不楚,称二奶奶,只怕凤姐不喜。

后来只能一切如故。

少顷,就见那容色艳丽,恍若锦绣凤凰的丽人,从外间而来,迎着厅堂之中一贵妇人的目光,笑了笑道:“老祖宗,你刚刚让人唤我?”

贾母轻笑了下,说道:“凤丫头,唤你过来,东府那边儿收拾的怎么样了,何时入宫?”

凤姐面色微顿,柔声道:“老祖宗,今个儿,皇后就起驾了。”

贾母笑了笑,道:“等会儿,你过去和她说说才是。”

凤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等会儿我去见可卿的时候,就和她提上一嘴,也就是了。”

贾母“嗯”了一声,问道:“你那边儿怎么一说?珩哥儿那边儿没有一个承诺和交待?”

荣庆堂当中,一大家子人都看向凤姐,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欣然莫名。

凤姐道:“还能怎么一说?先在府上呆着,等过上一二年,再接进宫里,倒也不迟。”

毕竟是皇帝的女人,现在的凤姐倒也不如先前那般遮遮掩掩,而是选择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和贾珩的关系。

当然,现在荣庆堂中的众人,也都纷纷凝眸看向凤姐。

贾母轻轻“嗯”了一声,温声道:“珩哥儿是个心头有数的。”

凤姐轻轻“嗯”了一声,心头就有几许说不出的期待。

那个冤家应该知道她心头在想什么吧。

……

……

就这样,宁荣两府的女眷,向着宫苑而去。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进入了乾德八年的三月,草长莺飞,春柳抚花,日光明媚,普照大地。

如果按照改朝换代的惯例,其实应该改年号。

但根据贾珩的旨意,这半年主要是过渡,解决陈汉的历史遗留问题,新朝自明年开始以盛鼎年号纪事。

大明宫,含元殿,南书房——

这不同于崇平帝昔日办公的常驻之地内书房,而是贾珩另辟厢房,改造的办公场所,平常也有内监进入厅堂之中。

贾珩一袭龙袍袍服,落座在一间四四方方的书房当中,批阅着诸省递送而来的奏疏,或者说贺表。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地方督抚的投名状,纷纷向着中枢递上贺表,表示臣服于新朝治下。

明年改元盛鼎,大汉诸省督抚也将进行一轮新的调整。

至于国策,基本就是贾珩在过去辅政之时的延续,并未有重厘乾坤,大动干戈之势。

“圣上,诸位贵人已经入宫了。”这会儿,一个内监快步近得前来,温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内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说道:“陛下,东宫的皇后娘娘来了。”

贾珩道:“宣。”

但见陈潇从殿外快步而来,丽人一袭朱红宫裳,纤腰高束,云髻端美,较少女之时的清冷,丽人气质多了几许雍容之态。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问道:“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陈潇道:“刚刚检视了一下宫中,一众嫔妃进宫,宫中诸事纷繁,亟需厘清。”

说着,行至近前,丽人伸手轻轻端起贾珩放在桌案上的茶盅,小酌了一口,问道:“你这两天进入宫中,觉得怎么样?”

贾珩品咂了下茶,说道:“一切尚好,先前不是没有在宫里留宿。”

“以前是臣子,现在是君王,心境应该还是不一样的。”陈潇笑了笑,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说,倒也是。”

陈潇问道:“诸省的奏疏都递送过来了。”

“除了一些偏远的省份,其他几省都将贺表递送过来了。”贾珩道。

陈潇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今朝廷诸般大政,皆有条不紊地进行,暂且稳妥几年也就是了。”

刚刚改朝换代,最忌讳雄心壮志,胡乱操作一通,然后弄得怨声载道,人心尽失。

而且,在他辅政之时,大汉内阁与六部皆有自己的事务能做,倒也不急于一时。

贾珩道:“等过几年,诸般朝政顺遂,我也去江南调养调养。”

陈潇抬眸嗔白了一眼贾珩,没好气道:“去江南猎艳吧?”

贾珩:“……”

贾珩默然片刻,纠正说道:“只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也就是捎带脚儿的事。”

贾珩道:“孩子现在都大了,我当率先垂范,不好妄为。”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你知道就好,你瞧瞧二十个贵妃名号,竟没有安排得下,委实让人难以言说。”

贾珩并未出言辩驳,说道:“潇潇,现在京中风向如何?”

陈潇道:“大抵是赞成的,你这登基,因为封了不少前朝皇室,又善待宗室,如今在京中,倒没有多少指责之声。”

在古代封建礼制下,如果能善待前朝,往往能够在百姓当中留下一众好的口碑。

贾珩面色诧异,问道:“朱雀卫那边儿,可有地方督抚的消息?”

刚刚继位到明年改元的这一段时间,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地方上有打着“勤王讨逆”旗帜的叛乱。

陈潇道:“地方督抚最近并未有任何异动。”

贾珩想了想,说道:“云南方面的贺表还没有递送过来。”

陈潇点了点头,道:“路途远了一些,应该还在路上,况且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现在为日本总督,也颇得你的重用,东平老郡王那边儿应该会保持沉默。”

贾珩道:“云南之地,乃为朝廷进兵南越故地的前哨。”

再过几年,大夏就会进兵南越,进而打下中南半岛,然后控制出海口,将印度拿下。

陈潇问道:“征讨外夷,倒也不急,工部方面的铁路铺设计划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

贾珩这边厢,轻轻点了点头,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徐光启那边儿,不知道又是怎么一说?”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火车的机车,先前已经改进过一次,车速应该又可提升一些了。”

贾珩问道:“运力可是又能提升一些?”

陈潇温声道:“速度又能提升一些,犹如快马,日奔三百里。”

“这个速度还是需要再行改进。”贾珩轻轻说着,问道:“海军在澳洲的移民情况如何?”

这个时候的澳洲,只有一些澳洲土著,汉军在登陆上澳洲之后,就筑城为堡,而后为华夏占据。

陈潇默然片刻,问道:“已经修建了不少城池,移民之事,远涉重洋,还是要论之于中枢。”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问道:“两江总督徐开可有书信过来?”

徐开自乾德六年调任两江,距今已有两年,贾珩的打算是让其在两江待够六年,再调入阁部。

陈潇开口说道:“两江官员并未有毁谤之言流传于外,只是南省士林还有一些杂音。”

其实,这是正常情况,江南的读书人原本就因为当年贾珩倡议崇平新政颇有不满,如今贾珩“代汉”,江南的读书人总算得了贾珩的道德把柄,私下里就有抱怨之言流露而出。

贾珩道:“少不了的,近些年,新学大兴于世,原本擅长八股的读书看着擅长工科的读书人受重用,难免心头泛起嘀咕,这是人之常情。”

说白了,就是既得利益者利益受损。

陈潇问道:“那过一二年,是不是在江南兴起大狱?”

贾珩道:“先不急,江南之事,徐徐图之。”

对儒家的改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且在过去的几年当中,儒学为了迎合政治风向,已经改变了许多。

陈潇说道:“对了,荣国府的老太太和王夫人,都关注着爵位传递的事。”

“无非是看能否转封给宝玉。”贾珩笑了笑,端起一杯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宝玉如今也已经成家,仍是没有考中进士。

贾珩想了想,说道:“之前想让贾琮接任,不过前年中了进士,最近在都察院做御史。”

陈潇道:“毕竟是国舅,按制也会加恩典,还有贾环等人,也该有所封赏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将荣国府的爵位赏赐给宝玉,授一等明威将军,贾环现在不是在京营,封三等将军官衔,作为加恩之用。”

这些年,贾家后辈如贾琮、贾环等人也逐渐长大成人,或是从文,或是习武,逐渐进入政商两界。

贾环作为探春的弟弟,探春还是花了一番心思去培养自家弟弟的。

拣选京营当中的教头和武师,教授贾环武艺和韬略,贾环现在也有二十出头,在京营当中担任百户之职,只是这两年朝廷没有战事,贾环的官职暂且没有提升。

陈潇道:“内务府那边儿,婵月最近也想管一下事。”

按照贾珩的授意,现在贾珩的后宫诸妃当中,都各自分摊着一些事,内务府之事是由傅秋芳和怜雪操持。

咸宁公主倒是清闲下来,时常去后宫看看咸宁母妃。

贾珩道:“想管就管吧,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来做。”

陈潇也不多说其他,来到一旁落座,拿起贾珩批阅过的一份奏疏,开始翻阅着。

嗯,常务副皇帝。

……

……

浙江,绍兴,韩宅——

韩癀这位大汉崇平年间的内阁首辅,在此刻落座在四四方方的书房当中,将手中的一份邸报放下,那张苍老面容上见着深沉之色。

因为贾珩登基之后,就着人以快马六百里加急,使用诰书宣之于天下,韩癀在浙江自也收到了贾珩禅让登基的消息。

韩癀心思难免要复杂上许多。

当年那个同殿为臣的少年武官,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人生际遇何其玄奇。

韩晖感慨道:“父亲,卫王当真是心机深沉,胸有丘壑,谁能想到苦心孤诣多年,在今日能够成为皇帝。”

遥想当年,他和这位皇帝初识于翰墨轩,恍惚之间,已有十五年。

韩癀抬眸瞪了一眼韩晖,温声道:“当今如今已经是皇帝了,改口称圣上即是。”

韩晖面色微顿,整容敛色道:“父亲说的是。”

遥想当年,他与贾子钰初识,一晃已经十五年过去。

韩晖想了想,又问道:“父亲可还是愿意出仕?”

韩癀沉吟片刻,说道:“我这个前朝首辅,如何出仕?不过你倒是可以借明年新皇大赦天下,再次科举入仕。”

韩晖连忙屏住了呼吸,问道:“父亲,我当真可以科举入仕?”

韩癀道:“新朝新气象,不过,先前让你研究科学之道,你最近可有何进益?”

韩晖道:“父亲放心,我已经研究了不少新学制艺,就等朝廷今岁的科举考试。”

韩癀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新皇就格外重视这些,况且新学的确颇有独到之处,据友人书信所言,金陵方向的铁路直达神京,可谓四通八达。”

韩晖道:“父亲,新学讲究格物致知,的确迥然于其他儒学。”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仆人快步进入书房当中,躬身近前,道:“老爷,这是颜老爷从南京递送过来的书信。”

韩癀闻听此言,从那仆人手里接过一封书信,阅览完毕,迎着韩晖的注视目光,道:“你姑父如今已接任户部侍郎之职。”

自当初前两江总督,后来的户部侍郎沈邡,牵连到郝家叛逆一案,而被株连之后,户部侍郎就暂时空缺下来。

而贾珩在登基称帝之后,就授意吏部,给位于南京国子监的祭酒颜宏酬功至南京户部侍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酬功。

韩晖问道:“这是卫…今上降恩?”

韩癀颔了颔首,道:“是啊,先行升任南京户部侍郎,将来再谋求调任封疆大吏,将来能否走到哪一步,一切就都看他的造化了。”

韩晖道:“父亲以为,陈汉立国百年,天下百姓颇得其惠,今上这位子……可还算安稳?”

韩癀两道白眉之下,一双苍老眼眸当中就见精芒闪烁了下,道:“顺天应人,稳若泰山。”

虽然是禅让登基,夺了别人孤儿寡母的基业,但如今天下歌舞升平,百姓皆从新政当中得到实惠。

韩晖道:“可父亲,今上那边儿似有继续革新朝局之意。”

韩癀道:“此事还不好说,今上善于布局,步步为营,不会贸然行事的,再说如今新政大举于世,已经是翻天覆地之变,而这些虽然有一些反对之声,却没有酿成太多乱子。”

韩晖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