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辞旧迎新【二合一】

待等唐沮、范应、李兴、郑习等派遣出去的使者陆陆续续返回大梁时,兴安二年亦即将步入年尾。

这一年,魏国前所未有的和平,纵使这一年天下依旧大乱,各国仍在纷争不断,但唯独魏国,风平浪静,仿佛超脱于这个时代,独安一隅。

时至腊月前后,大梁城内的各家各户开始制作腊肉,一眼望去,满城肉干。

对此,大梁府府正褚书礼犹感欣慰。

一个国家是否富强,只需看平民百姓的生活条件、日常伙食,而就今年大梁城内百姓的生活条件而言,魏国的国内经济,相比较前些年确实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是没能达到先王赵偲在位时的巅峰时期。

这不奇怪,毕竟魏国只是休养生息了一年而已,这区区一年光景,如何能弥补这个国家近十年来频繁对外出征的消耗?户部内部预计,还需要大概一两年工夫,国家便能全面追平先王赵偲在位时的巅峰时期,而在此之后,那便是全面超越。

当得知户部的估测结果后,朝中官员们很是振奋,因为他们意识到,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魏国,即将来临!

回顾这一年,其实魏国也发生了许多事。

比如在今年的四月份,有一伙贼人在「许县」打家劫舍、占山为王,不过还没等大梁朝廷这边做出什么反应,那伙人就被「召陵军」给剿灭了,为此,朝廷事后嘉奖了召陵军的陈适、王述、马彰等几名将领。

五月份的时候,前工部尚书「曹稚」过世,享年六十九岁。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亦颇觉伤感,遂领着皇后芈姜,亲自前往曹府吊丧,让曹稚的几个儿子诚惶诚恐之余,亦倍感荣幸——虽然这么说并不合适。

当时跟赵弘润一同前去的,还有卫骄、吕牧、穆青等在禁卫军就职的宗卫们。

不夸张地说,前工部尚书曹稚,这是赵弘润与宗卫们当年最早熟悉的朝中大臣,当时赵弘润还住在宫内,想要鼓捣什么东西时,就叫宗卫们跟工部去打交道,这一来二去的,双方也就熟络了。

在赵弘润的印象中,当时还担任着工部尚书之职的曹稚,就是一位看起来颇为慈祥的老头子,整日笑呵呵的,好多次还捧着茶盏站在旁边,观瞧赵弘润与宗卫们正在鼓捣的什么东西,且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朝廷六部中,赵弘润对工部的印象最好,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

可惜岁月不饶人,这样一位让赵弘润敬重的长者,终究抵不住岁月,最终还是过世了。

在丧礼中,赵弘润亲笔写下了「魏之基柱」四个字,赐予曹氏一门,让曹氏一门的家属们感动涕零。

毕竟这可是某位殿下在登基为王之后第一份主动送出的墨宝,而且写的还是「魏之基柱」这种极高评价的字,这足以成为曹氏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而此事传遍朝野之后,朝野亦对赵弘润更加拥护:民间的百姓感兴趣的是赵弘润与曹稚君臣二人相识结交的过程,并通过某些闲人的脑补,改编出许许多多的故事;而朝中的官员们,则眼红于那份「魏之基柱」的评语。

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啊!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前礼部尚书曹稚过世后不到二十日,前吏部尚书「贺枚」也过世了,享年六十七岁。

对于前吏部尚书贺枚的过世,赵弘润其实倒没太大的感受,毕竟他跟这位贺尚书非但不熟,而且曾经还发生过一些矛盾,但考虑到在十几天前,当前工部尚书曹稚过世的时候他非但亲自前往,还当场亲笔题书,赵弘润觉得过于厚此薄彼,倒也不好,于是也去参加了葬礼。

虽然这两场葬礼,赵弘润皆曾亲自到场,但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的区别:曹稚过世时,赵弘润可是带着皇后芈姜一同前去吊丧,且持后辈礼;而贺枚过世时,赵弘润仅孤身前往,也没有说持后辈礼的意思。

两者的差别,仿佛云泥之别。

不过,看在死者为大、且贺枚生前也称得上兢兢业业的份上,赵弘润还是亲笔题书,写下了「文臣风骨」赠予贺氏一门,让贺氏一门大感惊异。

事后,原宗卫、现禁卫军大将穆青私底下询问赵弘润:陛下不是与那贺枚不合么?为何赠字?

赵弘润平静地解释道:我确实是看他(贺枚)不爽,但并不能因此就磨灭他对国家的贡献。

没过几日,某个嘴巴不严的宗卫,便将这次对话传了出去,让朝野对赵弘润这位君主大为敬服。

为此,前兵部尚书李鬻更是欢喜,暗暗思忖着,既然有贺枚这个先例外,纵使他与赵弘润此前矛盾重重,但相信当他过世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君主还是会赐予高评价的墨宝。

但让这位老大人感到困扰的是,他在离职后的身体状况很好,为他诊断的医师断定,他最起码还能再活个数年,这就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十月至十一月,户部开始变得愈发忙碌,在这段时间内,地方郡县将他们当地该年的秋收数额呈报上来,而户部则在此基础上,设法调控市价,既不能使国内的米价虚高,但也不能使其跌破,严重损害到平民、小地主阶层的利益。

不得不说,由于今年魏国的军队全面实施了「军屯」的策略,这使得魏国在粮食方面的压力骤减,在经过朝廷的缜密估算后,全国的产粮非但可以满足国人的需要,甚至还能余下一小部分——本来这一小部分可以储藏起来作为战争储备,但因为魏国此前私底下通过川雒联盟与南阳羯族人达成了罪恶的奴隶贸易,因此,这一部分粮食,为魏国换取了大量的巴奴,极大的弥补了魏国在同时开启数个大工程后处于严重人手不足的窘迫。

年关将近时,魏国嫁出去的玉珑公主、秦太子妃赵玦,乘坐船只返回了魏国大梁,对外称回娘家探亲,但实际上嘛,无非就是闲在秦国住得太闷了而已。

谁让她名义上的丈夫秦少君实际上此刻就在魏国呢?——秦少君在秦国时,她与秦少君这对名义上的夫妇、实际上的好姐妹还能做个伴,可秦少君一去魏国,玉珑公主就难免感到寂寞了。

于是,玉珑公主索性就返回了魏国,准备在大梁住上一阵子,毕竟此时此刻,让她又爱又恨的父亲赵偲已经过世,不至于再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对此,赵弘润感到十分高兴,不过最高兴的,相信还是赵卫、赵川、赵邯、以及赵楚这几个小家伙,毕竟玉珑公主这位姑姑,对他们可是非常溺爱的。

“姑姑、姑姑、姑姑——”

“嘻嘻,看姑姑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了。”

在几个精致的小礼物的诱惑下,赵弘润的三个儿子与一个女儿,都被玉珑公主拐跑了。

对此赵弘润只是暗暗祈祷,毕竟玉珑公主先是在宫内被压抑了十几年,随后碰到六王叔赵元俼,跟着这位六叔到处跑,性子一下子就野了——论性格,这位公主可能比出身草原的乌娜还要奔放洒脱,赵弘润非常担心那四个小家伙被教坏了。

毕竟,玉珑公主就是被六王叔赵元俼给带坏的,记得曾经,这是一位多么恬静的公主,可后来……唉!

回到大梁后,玉珑公主先去拜见了赵弘润的养母沈淑妃。

自从乌贵嫔被睿王赵昭接去齐国之后,沈淑妃就再没有理由住在皇宫外的寺园里了,因此,在赵弘润的强烈要求下,沈淑妃最终还是接受了儿子的孝心,虽然嘴里多番抱怨,但心底却十分欢喜、欣慰地搬到了皇宫内为她而新建的宫殿「福延宫」,成为皇宫内除「寿延宫王太后」外的另外一位太后。

在瞧见玉珑公主返回魏国时,沈淑妃——如今应该称作沈太后,她亦十分高兴,拉着玉珑公主的手说长道短,仿佛是对待出嫁返家的女儿。

其实倒也跟女儿没差,毕竟当年玉珑公主年幼时的种种遭遇被揭露后,沈太后对这个苦命的丫头感到莫名的心疼,虽然并未开口,但实际上却是将其视为了养女,而玉珑公主呢,也从沈太后这边感受到了早已忘却的母亲的呵护与关怀。

当日,赵弘润在母亲沈太后的福延宫,摆设了筵席,庆祝家人团聚。

在这次的‘小家宴’中,赵弘润邀请了住在寿延宫的太后王氏,毕竟在名义上,王太后亦是他的母亲。

但王太后还是比较识趣的,没有参合其中,借口身体不适就推辞了。

唯一遗憾的是,弟弟桓王赵宣此刻远在河东安邑,而赵弘润身边最不听话的女人赵莺亦守在卫国,随时准备设法除掉躲藏在魏国的萧鸾,否则,若是弟弟赵宣领着弟媳、也就是那位韩国公主一同来到福延宫的这个小家宴,再将赵莺也抓到这儿来,那么,一家人才算是团聚了。

不过沈太后对此倒不介意,毕竟她知道他小儿子赵宣就在安邑,并且目前正忙着军屯、操练等事宜,倒也不感到担心,至于寂寞嘛,身边有大儿子赵润在,还有芈姜、赢璎、苏苒、羊舌杏、乌娜、赵雀等儿媳,还有干女儿玉珑公主,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口一个称呼她“祖母”的赵卫、赵川、赵邯、赵楚这四个小家伙,她怎么会感到寂寞?

她只是有些遗憾,遗憾先王赵偲过世太早,未能有机会享受这天伦之乐。

当然,在高兴之余,沈太后亦不忘提醒秦少君赢璎以及赵雀,毕竟这几个儿媳中,就只有这二女还未生诞。

值得一提的是,沈太后还提及了赵雀的姐姐赵莺,她当然是巴不得赵润有更多的子嗣,反正她是不需要去考虑立嗣之事的。

然而让沈太后万分欣喜的事,在这次小家宴后,素来坐落大方的秦少君嬴璎,扭扭捏捏地私底下跟她说,说是肚子似乎有了动静,喜得沈太后连忙唤来宫内的御医,为秦少君诊断。

一探脉,秦少君居然还真有了,这可真是喜上加喜。

得知此事后,禁卫军将领穆青笑着说道:“「商君」终于要出世了。”

于是乎,就只剩下赵雀始终没有动静,这让赵雀感到莫名的哀伤,甚至开始有点胡乱猜测,以为自己年幼时为了练武,服用了药物导致绝孕,为此慌了神的她,私底下设法与姐姐赵莺联络,确认自己的猜测。

几日后,赵莺念及妹妹赵雀的状况,风风火火赶回大梁,在一番安慰以及保证后,终于使得赵雀不再胡思乱想。

当晚,姐妹俩与赵弘润久违地来了一出一龙二凤,唔,干了个爽。

可能是新年将近的关系,赵莺难得地没有立刻离开,以一副雍容华贵仿佛贵妇人的打扮,在宫内住了几日。

卫骄、吕牧、穆青等宗卫出身的禁卫军将领们,当然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与称呼其妹妹赵雀相似,恭敬地称呼其为「莺妃」,倒是宫内的宫女们感到十分纳闷,不知这个长得跟狐狸精似的骚魅女子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却也不敢打听,更不敢得罪。

新年过后,魏国迎来了「兴安三年」,正月初一,赵弘润作为国君,亲自前往祖庙告祭先祖,檄文是温崎所写,辞藻华丽,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一个意思:魏国目前正在蒸蒸日上,祖宗们不必担心。

而同日,礼部尚书杜宥,则领着朝中百官前往城内城外的各处神庙,祈祷当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莫使出现天灾人祸。

而在此之后,礼部就更加忙碌了,因为开春之后,即是「诸国会盟于大梁」的日子,作为这个时代的新霸主,魏国首次号召诸国,自然要办得荣隆,将国家强大的一面展现在诸国使者面前。

可如何展现魏国的强大呢?

礼部诸官员苦思冥想,甚至于,礼部尚书杜宥还将这个问题带到了内朝,让内朝的诸位大臣一同帮着出主意。

但在一番商议之后,礼部尚书杜宥还是不满意,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

于是,杜宥征求了赵弘润的意见。

没想到,赵弘润在听完之后,随口就给出了一个让杜宥感到极为满意的建议:阅军!

阅军,顾名思义,就是让魏国目前的各个军队,挑选出各自军队内的精锐,前来大梁军事演习,将魏国军队强大的一面,确确实实地展现在诸国使者的面前。——还有比这更能体现魏国强大之处的主意么?

杜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感觉,虽然这位年轻的君王很多时候非常不靠谱,但在关键之处,这位年轻的君主却极为可靠。

身背后有这位雄主在,无论是礼部尚书杜宥还是其余朝中大臣,都感觉倍有底气。

正月下旬,来自韩国的使臣队伍率先抵达魏国王都大梁,这支队伍以上将暴鸢为主使,韩晁、赵卓两位熟悉的礼使作为副使,着实称得上是重量级。

要知道,暴鸢可是韩王然为数不多非常信任的将军,纵使暴鸢在面对魏国的时候打了好几场败仗,但韩王然依旧对他信任百倍,任命暴鸢为邯郸守。『注:邯郸郡北部还是韩国的土地。』

第一个抵达大梁的,居然是韩国的使者,这让赵弘润与朝中诸臣们颇感意外。

要知道,韩国最富饶、交通最方便的乃是邯郸郡,越往北,路况就越差,这也正是唐沮、范应二人花了两个月才从大梁赶到韩国新都蓟城的原因。

而继韩国之后,第二个抵达大梁的,则是卫国的公子瑜。

对此,魏国倒是毫不意外,毕竟卫国跟魏国实在太近,乘船两三日就能往返与大梁与卫国的王都濮阳——哪怕卫公子瑜再晚个十天半月前来,也完全赶得上诸国会盟。

又过三两日,秦国的代表亦抵达了大梁。

有些出乎赵弘润意料的是,在秦国使臣的队伍中,居然有三位嬴姓王族:渭阳君嬴华、阳泉君嬴镹、蓝田君嬴谪。

经过询问赵弘润这才得知,其实这次秦国的重量级代表乃是渭阳君嬴华,秦王囘最信任的亲弟弟,而阳泉君嬴镹主要是负责来与魏国商量「军备交易」之事的,至于蓝田君嬴谪嘛,这个嬴姓纨绔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顺便看看侄女嬴璎,以及到博浪沙河港属于他的店铺收钱。

从某种角度来说,蓝田君嬴谪跟怡王赵元俼有点像,都是不管事的纨绔子弟,只不过,嬴谪远没有怡王赵元俼的才华,更没有后者交际满天下的能力。

此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楚国、齐国、鲁国的使者队伍,亦陆陆续续抵达魏国大梁。

楚国的使臣乃是平舆君熊琥,赵弘润又一位结识十年的老相识。

随着熊拓登基成为楚王,平舆君熊琥亦是水涨船高,如今非但是楚国「三天柱」之一,更取代了熊拓此前的职权,掌控着偌大的楚西。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楚国与巴人之间的交易以及战争,就是平舆君熊琥在主持。

看着平舆君熊琥笑哈哈地抱着外甥赵卫,自称伯伯,赵弘润深刻体会到,何谓天意莫测。

想当年他初次出征时,与熊拓、熊琥二人沙场相见,还一度险些废掉熊琥的双腿甚至将其杀死,谁曾想到,十年之后,两人竟成了亲戚,赵弘润的儿子赵卫,还得喊熊琥一声舅舅。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相比较楚国的使臣,齐国的使臣倒是让赵弘润感到颇为意外——竟然是齐国上卿高傒!

据赵弘润所知,这个高傒,曾经就是那类自以为齐国天下无敌的蠢货,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高傒居然还会参加会盟,而不是惶恐地躲在自家府宅,这让赵弘润不得不刮目相看。

能正视自己愚蠢的人,决不可小觑!

鲁国的使者乃是公子兴与老臣季叔的组合,对此赵弘润也不感觉意外。

此时,就只剩下越国还未派来使臣。

倒也不是越国胆大妄为到无视魏国这个新霸主的号令,据赵弘润所知,越使之所以至今都没能抵达大梁,纯粹就是楚国使坏,故意封锁了大江,害得越国的使者、大将吴起,只能先跋涉前往齐国,在从齐国坐船,沿着梁鲁渠前来魏国。

赵弘润猜测,楚国大概是想报复越国,毕竟楚国攻打越国的战争也不是顺利——并非是打赢或者打输的事,实在是与越国的战争大过于让楚国感到恶心,因为那帮越人都他娘的躲在茂密的林子,抽冷就给楚军的士卒射几支沾了毒的箭矢或者吹箭,以至于许多楚军士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或者同伴中毒身亡、全身溃烂。

相比较与齐鲁两国的战争,与越人的战争,最让楚国感到窝火与恶心。

终于,待等到两月末,越国的使者上将吴起,终于抵达了魏国王都大梁。

此时,中原诸国的使臣代表皆已到齐。

三月初五,赵弘润作为魏国的君主,在皇宫的紫宸殿宴请了这些其他国家的使臣们。

说实话,筵席间的气氛并不是那么融洽,毕竟在场的这些其他国家的使臣们,相互之间都有矛盾,毕竟这会儿,韩国与秦国其实还在战争阶段,而楚国与齐、鲁、越三国,也仍在相互对峙着——楚军此前暂时退缩,只是因为粮草不济,而去年秋收之后,楚国征收了许多粮食,因此,楚王熊拓难免又展开了他「吞并齐鲁」的战略。

毕竟齐鲁两国这两块肥肉,楚王熊拓是绝对不舍得放弃,不夸张地说,熊拓给自己制定的目标,就是在有生之年吞并齐鲁两国,然后埋头发展国内,借助鲁国的技术、齐国的财力,通过十年、二十年的励精图治,逐渐追赶上魏国的脚步。

但不管这些使臣们彼此之间如何明褒实贬,只要他们仍在大梁,仍在魏国的土地上,他们倒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任何一方的使臣在魏国的土地上出现不测,这将大大损及魏国这个新霸主的颜面,且魏国,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此,诸使臣顶多就是在口舌上占占便宜,讽刺讽刺对方而已,就比如齐国上卿高傒与楚国的平舆君熊琥。

待等到酒席宴的半途,大太监高和来到赵弘润身边,附耳说道:“陛下,城外的各军精锐已准备就绪。”

赵弘润点点头,环视着殿内的诸国使臣。

他相信,待片刻之后,他魏国能定让这些位使臣大感震惊,切身体会到他魏国的强盛!

『……嘿!』

(本章完)

第1540章 大梁阅军【二合一】

迷迷糊糊地,各国的使者代表们,跟着赵弘润来到了大梁城的西城门城楼上。

此时,赵弘润这才转身对各国的使者说道:“难得今日诸位贵客齐聚一堂,正值我大魏阅军之时,朕有意邀诸位共赏阅军,还望诸位不吝见教,多多提点。”

听闻此言,秦国的渭阳君嬴华、阳泉君赢镹、蓝田君嬴谪,卫国的公子瑜,鲁国的公子兴与老臣季叔,韩国的暴鸢、韩晁、赵卓,齐国的上卿高傒以及管重、鲍叔,楚国的平舆君熊琥,越国的吴起等等,这些各国代表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可言传只能会意的眼神。

『说什么呼吁中原停止纷争……』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威慑诸国。』

『呵呵,这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已迫不及待了么?』

尽管诸国使者心中各有想法,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个个摆出一副庆幸、惊喜以及荣幸的神色,连连点头附和着赵弘润的话。

而此时,在禁卫军总统领卫骄的指示下,城墙上徐徐响起阵阵擂鼓声。

随即,从卫骄身后走出一位身穿甲胄的将领,站在城墙旁朝着各国使者自我介绍道:“诸位贵使,某乃是前不久刚刚调至「天策府」的参将翟璜,今日由翟某向诸位大致介绍我大魏的诸路军队,若有不尽人意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指正。”

『天策府?』

『那是什么?』

『奇怪了,这里摆着魏国的兵部尚书,以及禁卫军上将卫骄在,居然由这个小小的参将来介绍军队,这可真是意外……』

诸国使者深深地看了一眼翟璜,一面牢牢将这个男人的模样记在心中,一面在心底思忖着有关于「天策府」的情报。

他们有所预感:这个天策府,多半是比兵部还要厉害的存在。

而就在这些诸国使者暗暗猜测这个天策府时,他们隐隐听到城北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踏步声。

片刻之后,诸国使者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有一支大概千人左右的步兵方阵,从北城墙那端出现,徐徐朝着南面迈进。

待这支千人方阵经过城门楼这段城下时,诸国使者们仔细打量,只见衣甲齐全,迈着整齐的步伐,看起来训练有素,着实不凡。

“咳。”

负责介绍的天策府参将翟璜,通过一声轻咳吸引了诸国使者的注意力,随即指着城下经过的那支军队介绍道:“首支出场的军队,乃是我大梁的禁卫军……可能诸位对这支军队颇为陌生,这也难怪,因为这支军队诞生仅仅两三年,迄今为止还未曾参与任何一场知名的战事……事实上翟某也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样一支‘新’军,为何能首个出场呢?唔,多半是为了照顾禁卫军的颜面吧,好歹是镇守大梁的军队,也称得上是王师了……”

“喂!”禁卫军总统领卫骄故作不满地呵斥了一句:“喂,新来的,说话注意分寸!”

在诸国使者的笑声中,翟璜表现出了畏惧卫骄的样子,话锋一转立刻说起了禁卫军的好话,只见他介绍这支禁卫军道:“在我大魏的诸路军队中,一般以「五万编制」居多,唯独禁卫军乃是「二十万编制」,当然,目前禁卫军就只有十万左右……事实上这支军队的实力还是颇强的,只是它建成较晚,未能赶上时候,但翟某可以保证,这支禁卫军武装,绝对是我大魏拔尖的,有这支军队卫戎大梁,相信绝不敢有宵小敢冒犯大梁。”

听了这话,卫骄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的。”

而此时,在城下经过的这支禁卫军千人队伍,已来到了城门楼的正对面,只见这些这千名禁卫军士卒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异口同声地喊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冷不丁的一声口号,好似骤雷般,惊地城门楼上好几位他国使者不由地浑身一震。

随即,各国使者们皆用惊讶的目光仔细打量这支禁卫军。

正如翟璜方才所言,魏国的这支禁卫军,在各国籍籍无名,但是此刻亲眼目睹这支军队的军容与士气,却感觉并非那么简单。

就在各国使者们暗暗心惊时,城下那支千人方阵的禁卫军,在喊完口号后又齐刷刷地向西面转身,朝着城外西郊而去。

最后,这支千人方阵在城外的平坦地面上整齐列队,面朝着城门楼。

而与此同时,北城墙那边又转出一支军队,同样是千人方阵,但有所区别的是,这支千人方阵,一半是步卒,一半是骑卒。

在这支军队的为首,燕王赵疆坐跨宝马,以一种睥睨天下的气概缓缓而前。

此时在城门楼上,翟璜又介绍道:“相比较方才的禁卫军,第二位出场的军队,相信诸位就有所耳闻了,正是我国陛下的兄弟、燕王赵疆麾下的「河内军」。……「河内军」分为「山阳军」与「南燕军」两部,其中山阳军乃步卒,而南燕军乃骑卒……”

看着从城下徐徐经过的这支魏军,韩国上将暴鸢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毕竟在前一阵子的「魏韩之争」中,魏国燕王赵疆麾下的这两支军队,即是阻碍他们进兵魏国的两大障碍之一——还有一个障碍便是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镇反军。

片刻之后,待等河内军经过城门楼底下时,只见燕王赵疆举起右手猛然握拳,他麾下千人方阵的士卒异口同声喊道:“逢战必先,死不旋踵!”『Ps:哎,记忆力不行了,就是想不起来山阳军的口号。』

由于已经历过一回,城门楼上的诸国使者们,这次倒没有被城下魏军冷不丁从口中喊出的口号而吓一跳,只是面色凝重地注视着。

而紧挨着燕王赵疆之后出场的,便是赵弘润的另外一位兄弟、桓王赵宣所率领的「北一军」——其实这会儿已经可以称呼为「远征军」或者「北征军」,毕竟南梁王赵元佐麾下的「北二军」与姜鄙麾下的「北三军」,早已分别更改番号为「镇反军」与「上党军」,不至于再出现混淆。

“……第三顺位出场的,乃是我国陛下的臣弟、桓王赵宣麾下「北一军」,全名叫做「北疆远征第一军」,据翟某所知,桓王在此次战争中可谓是功勋赫赫,一力独挡韩国的太原守乐成与阳邑侯韩徐,叫二者难以踏足河东郡……”翟璜继续称赞桓王赵弘宣与其麾下的北一军,同时偷偷关注韩国上将暴鸢的面色。

不难看出,暴鸢的面色并不是很好,这也难怪,毕竟这次「魏韩之争」最大的败因,就在于雁门守李睦与太原守乐成二人均未曾打开局面,而魏国这边,当时赵润却率领鄢陵军与商水军突入了韩国的腹地,名副其实的开局血崩。

而继北一军之后,河东守、临洮君魏忌麾下的「河东军」,河西守司马安麾下的河西军,上党守姜鄙麾下的上党军,以及目前主要驻守在河套地区的「魏武军」等等,相继出场。

看着这一支支熟悉的魏国军队陆续出场,暴鸢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整个人亦不禁绷紧了精神。

这也难怪,毕竟这些军队,都跟他韩国打过交道,皆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军队。

值得一提的是,在河东军进场的时候,大梁西城门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别说城门楼上各国使者吓了一跳,就连赵弘润亦有些莫名其妙。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城内的百姓得知城外有他魏国的军队在阅军,争相涌出城希望一睹为快,虽然城门口有诸多禁卫军戒严,却也架不住城内的百姓的热情。

在得知此事后,赵弘润召来卫骄低声嘱咐了几句,叫后者增派禁卫军在城下围出一块地,让城内的百姓有机会亲眼目睹阅军,毕竟,这也是凝聚国人民心的好事。

赵弘润的开明,使得这场阅军仪式变得更加隆重,每当有新一支魏军进场时,在城外观瞧的大梁城百姓,皆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尤其是当「魏武军」进场的时候,那欢呼声简直是久久不绝。

这个意外,让天策府的将领与兵部官员们面面相觑:魏武军接受了这等程度的欢呼,那剩下的军队怎么办?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将魏武军排在更往后的位置嘛!

平心而论,其实魏武军这些年来的功勋也就一般,根本谈不上独领风骚,相比之下,商水军的功绩不知比魏武军多过几凡,但是论在魏人心目中的地位,商水军就是比不过魏武军——确切地说,没有其余任何一支魏国军队能比得过魏武军。

没办法,谁让魏武军是魏国开国时就存在,且大杀四方的精锐军队呢。

这就是底蕴,是军队历史的沉积,是其余魏国军队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不,继魏武军之后,当镇反军进场的时候,大梁百姓的欢呼声就明显降低了几个档次,让带领这支千人军队的魏国上将庞焕很是尴尬,好在天策府的将领与兵部官员及时想出了一个补救办法,即让城墙上的禁卫军给予欢呼,总算是没有让庞焕与镇反军大丢颜面。

不过这个意外,并没有引起诸国使者的窃笑,相反地,看着这一支支魏国军队进场,各国使者的面色愈发凝重,因为在他们看来,但凡是出场的这些军队,一个个都威武雄壮,让他们很难辨别。

『该死的!魏国到底有多少支这样的精锐?!』

『……魏国不会是将一支军队拆分成许多支来糊弄我等吧?否则,怎么可能皆如此精锐雄壮?』

就在诸国使者暗暗猜忌之时,最后一位出场的军队自北城门徐徐出现。

而此时,天策府参将翟璜的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几分激动,毕竟这是他此前所在的军队。

“……接下来容翟某向诸位介绍,我大魏最……呃,出动最频繁的军队,商水军——!”

可能是因为摆着魏国军方许多位大人物在,翟璜虽然很想说「最精锐」,但终究没有抹开这个面子,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不提,诸国使者心中对这支魏军也了解地清清楚楚。

这天下,难道还有没听说「商水魏师」的人?

这可是某位肃王、某位魏公子、某位魏国如今的国君此前横扫中原的魏国第一精锐!

还别说,虽然商水军在魏人心中的地位依旧比不上魏武军,但可能是看在这支军队这十年来为魏国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因此,当商水军出场的时候,大梁城的百姓还是给予了极其响亮的呐喊助威以及欢呼声。

“……商水军,总共分「商水军」以及「商水游马」两支,前者是步卒,后者是骑兵……”

在翟璜介绍商水军的构成时,韩国上将暴鸢的表情尤其复杂。

要说魏国哪支军队是韩人最恨的军队,那么,理所当然就是商水军,毕竟这支军队两次攻陷韩国王都邯郸,给诸多韩人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创痕;而商水游马更是不必多说,虽然只是区区五千名重骑兵,但前前后后却摧毁了韩国至少五万骑兵、十万步卒,还害得他韩国花费数年税收去打造了「五万代郡重骑」,结果这支寄托厚望的重骑兵,被魏公子润轻轻松松就干掉了三万五千人。

在韩人心中,魏国所有军队都加在一起,也没有商水军与商水游马带给他们的损失来的大。

更别说,此刻跨着坐骑在队伍前的商水军上将伍忌,在四次「魏韩之战」中,还斩杀了韩国多名将领,甚至于,连前代郡守剧辛,都被此人生擒,可谓是恶名响亮。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当那近千名商水军喊出这个口号时,城门楼上的诸国使者们,心下暗暗咋舌:真敢说啊?!

不过仔细想想,商水军倒也真当得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几个字,毕竟这支军队,确确实实的,横扫了中原诸国,其赫赫战功,虽不能说后无来者,但着实称得上是前无古人。

纵使是比较初代魏武军,恐怕也难以评价两军到底哪一支更强。

值得一提的是,紧跟着商水军一同进场的,还有魏国的战车部队,连弩车、武罡车、龟甲车、投石车、井阑车等等,这些战车整齐地排成一列,徐徐进场,这使得商水军的军势变得尤其的强大,给人莫大的震撼。

“很壮观吧?”

在商水军出场的时候,楚国的平舆君熊琥轻哼了一声,冲着齐国上卿高傒不无恶意地说道:“高傒大人你知道么?这商水军中,绝大多数都是我楚国出身的士卒。……那个伍忌,曾经乃是本君侯麾下的小将……高傒大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他其实想说:这意味着我楚国随时可以效仿打造一支商水军那样的精锐,你齐国不如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

『……』

齐国上卿高傒当然感觉地到平舆熊琥话中的恶意,闻言淡淡回击道:“意味着君侯识人不明?志大才疏?平庸无能?”

“你!”平舆君熊琥气地火冒三丈,考虑到此刻时机不合适,不好发作,于是他忍着怒气低声说道:“哼!老匹夫舌尖牙利,希望他日攻破临淄之时,你还能有这般狂妄!”

“先解决粮草之事再说吧。”

高傒斜睨了一眼平舆君熊琥,冷笑一声。

就目前齐楚两国的战争而言,齐国上卿高傒其实并不过多担心,因为楚国已经暴露出了他的弱点——虽然楚国有着数量极多的军队,然而后勤粮草却跟不上,基本上都是前期作战凶猛、后期作战疲软,越是僵持,楚国这方面的弱点就更大。

此时,随着商水军亦徐徐在西郊的平坦地形上排列,此时,那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禁卫军、河内军、河东军、河西军、北征军、魏武军、镇反军、上党军、鄢陵军、商水军等十余支魏国精锐军队的千人方阵。

看着这些竖立着各自军旗的千人方阵,坐落有序地排列整齐,城门楼上的诸国使者们,难免有种口干舌燥、心跳骤快的感觉。

尽管此时城外西郊,其实仅仅就只有万余魏卒,但在诸国使者眼中,却仿佛数十万魏军齐至,那铺天盖地般的威势,让诸国的使者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算是秦国的渭阳君嬴华、阳泉君嬴镹,此时亦被这些魏军士卒展现出来的强大魄力所震惊,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大抵是一些称赞的词。

此时,赵弘润走到城墙边上,手扶着城墙,朝着远处的军队喊道:“我大魏英勇的儿郎们,辛苦了!”

话音刚落,就见城外远处的诸路魏军士卒,仿佛异口同声般回应道。

“王剑所指,兵锋所向!”

“佑我大魏,虽死不悔!”

一时间,城下的大梁百姓欢呼声不断,几乎每一名魏人,都激动地面色泛红,一个个皆呐喊助威。

可能他们此前听说过,但并未亲眼见过:他魏国的军队,原来如此的强盛!

而此时,赵弘润已转过身来,摊开双手,笑着对诸国使者说道:“我大魏的军队,诸君以为强盛否?”

『……这是示威吧?』

『这他娘的纯粹就是示威吧?』

诸国使者表情古怪、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魏国君王,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张扬的人。

于是乎,诸使者纷纷称赞、恭维。

事实上这倒也不算违心,毕竟魏国的这一支支军队,的确带给他们无尽的震撼。

无论是这些魏国士卒本身,还是这种史无前例的阅军仪式,都让他们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此时此刻,相信绝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国家与这样一个拥有十几支精锐军队的庞然巨物为敌。

不能否认,在这个时代,魏国已屹立于中原之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