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练脏以及继续突破(求月票)

良久之后,徐青身体内的雷音缓缓平息,外面的院子里,下起瓢泼大雨。

他起身,缓步走进院中。

此刻,徐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宛如风箱一般,强大的气息,贯穿五脏六腑,穿透了肌肉,从毛孔里面渗透出来。

仿佛,他全身的毛孔,都得到了解放,自由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一呼一吸之间,内脏和皮毛发生了莫名的联系。

“这就是练脏吗?”

劲力达于体表皮毛,连毛孔都产生了能够自由呼吸的能力。

徐青这一刻,更加明白,为何林天王练脏之后,非要执意出海了。有这种能力,茫茫大海中,哪怕遇到大批官军,直接往水里一钻,凭借练脏宗师强大的体力以及毛孔呼吸的能力,再多的人,也抓不住他。

当真是蛟龙入海一般。

徐青来到院中水盘石磨旁边,这是丹溪翁磨药粉的工具,重达数百斤。

他一踢一勾,石磨好似皮球一般,落在怀里。

只能从他深陷院中泥泞双脚,看出石磨到底有何等的份量。

其实在此之前,徐青也有这般力量。

但是发力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

理论上,他练脏前和练脏后的力量峰值没有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却有本质的蜕变。

因为他眨眼间,便能通过五脏六腑和全身毛孔一起呼吸,激发全身的气血,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接近极限的状态。

若是以往,达到这种状态,必然需要一个热身蓄力的过程。

这有点像前世汽车百公里加速,原先徐青是七八秒的百公里加速级别,现在来到了四五秒。

数百斤的磨盘,被徐青玩具一般拿捏。

他每一刹那,都在尽可能地爆发自己的力量,探索自己的极限在何处。

他迈起八卦身法,身上负起石磨,打出八卦游身掌,石磨的重量与自身的重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借力卸力,愈发行云流水。

打了半刻钟,徐青终于感觉到气血爆发到了一个极限。他放下石磨,再次大口吸气。

宛如长鲸吸水一般,周围的雨滴出现短暂的真空。

随后,一口水龙喷出。

他仔细地品味自身肺叶的蠕动、扩张。

集中注意力之后,哪怕不用神魂内视,徐青也清楚地“看到”肺叶此刻的具体形象。

练脏之后,自带的“内视”能力。

与神魂观察的区别在于,这种“内视”是由内而外的,基于对内脏此刻状态的精微认知,生出的“形象”。

使徐青能够清晰知晓,内脏如今的状态,何处有暗伤,何处脆弱,何处的气血不足,心中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数据的归纳,而不是神魂那种类似透视得到图片效果。

“如果灵肉合一,这种‘内视’的能力会更加入微,对于自身血肉筋骨皮毛的掌控会来到细致变态的地步,从而洗髓换血,脱胎换骨。”徐青此刻更加清楚武道和道法之间的区别。

灵肉合一,乃是专注于肉身成圣,达到肉身延寿,甚至长生的愿望。

神魂之道,则是视肉身为暂时的居所,最后是追求尸解仙,达到灵魂不朽,不断转世的目标。

一个是驻世长生,一个是轮回不寐。

若是能够参悟出道法自然、无法无念的境界,两者并非不能兼修。徐青配合梧桐老树的阴阳协调,效果会差一些,不过也足够支撑他武道和神魂同时修炼到武道练脏以及神魂显形之后的境界。

如果连阴阳协调都做不到,道法高手兼修的武道也只能止步于练脏的初级阶段了,除非将神魂和肉身彻底统一,进入绝对的灵肉合一境界。

徐青细细分析,明白了道法自然或者阴阳协调为何能在神魂兼修武道的情况,继续进步。

因为这种状态或者境界,本质上是用阴阳协调或者大道自然运转的玄理,来代替神魂的作用,使肉身进行更细微的蜕变。

而没有这种境界、状态,只能凭借神魂灵肉合一来达到这种效果。

一旦灵肉合一,肉身和神魂统一,再想剥离神魂,对于肉身和神魂都是有难以逆转的伤害,所以相当于道成无悔。

“人人都知晓,性命双修之道最好,但能做到,又有几人?”徐青暗自感慨。

他要不是无意中通过梧桐老树进入了阴阳协调的状态,即使同时修炼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也得这一步后,做出取舍,才能更进一步。

这世上不缺乏天才,所以前人还是有性命兼修的存在,故而留下经验或者传说给后世之人。

甚至灵肉合一之后,也说不定有恐怖的存在,做到逆转阴阳,在肉身衰朽前,化为鬼仙,转世重生。

“修行本是逆天而行的事,没有绝对。”

“修炼者本就是来这个世界创造奇迹的。”

“他们要打破生老病死的轮回,要飞天遁地、云海星驰……”

雨一直在下。

徐青稍作休息,再次练起鹤形术。

这门筑基的功夫,实在是越练越有滋味。

前世他看许多修真小说,往往是先练气再筑基。

这一世自己修炼之后,才明白,筑基应该在练气之前,至少在道家内丹法的修炼体系中应当如此。

肉身筑基,精气自足,才有练气的资本。

鹤形术便是通过对肉身的筑基,激发气血,来进行神秘的炼精化气活动。

这种过程,乃是一个微缩版的筑基练气过程,而不是整体性的。

直到他修炼金光咒之后,便明白了鹤形术内藏的奥妙,乃是使人从一开始,便提前开始训练肉身筑基,炼精化气。

另一方面,因为这时候人的精气太少,所以会炼化自身的生殖精气,故而叔父才会多年无子。

但提前筑基练气,其对修炼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恰恰那时候,徐青得了八卦游身掌,参悟阴阳五行之妙,加上院中的梧桐老树,无意中进入阴阳协调的状态,还由此获取了梧桐老树的阴气、月华,进一步滋补自身。

一切的前提,乃是徐青有青铜镜。

如果没有青铜镜对自身精准的评价分析,加上绝对专注状态带来的强大学习能力,徐青即使有这么好的机缘,也难以走上正确的修炼道路,反而会错失机会,甚至走错路。

渐渐地,徐青心中杂念平息。

只见,大雨落下,而他的身体,好似莲叶一般舒展。

周身的泥泞,逐渐剥离自己的身体。

劲力渗透五脏六腑,直达体表,连贴身衣服,都覆盖上一层由内而外的劲力。

衣服中的水滴甩出去,泥泞灰尘一并出去。

浑身由内而外的干净清爽。

这便是练脏之后,武道运劲的技巧来到了“化劲”的层次。

准确的说,化劲便是将暗劲从全身各处都能激发。这不是一股能量,而是利用全身脏腑筋肉骨骼皮毛,发出的劲力。

一滴滴雨水落在徐青的头发、脸颊、衣服,都被这股化劲的劲力弹开,好似雨水灰尘落在莲叶上,自然滑落。

雨势止歇,徐青意犹未尽的收拳。

练脏之后,全身毛孔呼吸,能激发出平时运行不到的气血,使他的耐力和爆发时间,都有了显著的增长。

练脏相当于第二次发育,使一些先天武道根骨不如那些天赋异禀(譬如林天王)的人,进一步缩短先天根骨的差距。

但也只是缩小。

因为林天王也会通过练脏境界,进一步自身的根骨。

这种区别,好比原来六十分的人,提升到八十分,而九十分的人,在相同作用下,只能提升到九十五分。

若是单打独斗,武道越到后面,经验、体力和招式的差距会越来越小,甚至心境都会来到一个极为坚定的层次,实战的发挥会愈发趋于稳定的高水平中。

因此越是厉害的武者,水平相近,反而越难分出胜负。

不像低层次的搏杀中,反而容易出现神来一笔。

但一旦出现失误,在同层次的顶尖高手眼中,也是不会给你翻盘机会的。

这也是肉身搏杀的局限性。若是道术高手,手段千变万化,道术层出不穷,即使出现失误,也能通过一些特殊的秘法或者手段,扭转败局或者逃走。

高级别的武道搏杀,太过激烈,距离又太近,一旦被人抓住破绽,电光石火间,便能分出生死,确实凶险无比。

而这种凶险刺激,往往又比任何灵丹妙药、秘法之类,更能激发人的潜力,有助于修炼者突破至更高的层次。

“公明哥哥,你的接、化、发,已经颇具火候,看来可以学习我灭情道真正的上乘武道,天罗手了。”冯芜披着徐青的黑狐袍,抿嘴一笑。

“你现在才练脏?”丹溪翁在旁边,一脸不可思议。

他居然判断失误了。

不由开始怀疑自身的医术水平。

徐青走过来,握住冯芜的手,雷音迸发,比先前的虎豹雷音更加深入内里,冯芜浑身肉眼可见的颤栗,却又无比舒服,好似浑身毛孔都被打开。

好一会过去,雷音止歇。

丹溪翁看得羡慕嫉妒不已。

他这回没有听错,徐青修炼的绝对是天下最顶尖的雷音——“虎豹雷音”。

十五岁,虎豹雷音,练脏的大高手,这些词语,怎么能联系在一起。

而且这小子还是直隶府的小三元,八股文章颇有水平。

又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将他的医理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到底遇上了什么怪物。

“这小子是前朝的重阳真人、长春真人、紫阳真人,密宗的八思巴,这些学究天人的存在,重生世间吧。”

丹溪翁不禁想起前代的那些道佛两家的怪物。

他自号丹溪翁,也是追慕前朝先贤,取了一个前代医道大家的号。

现在觉得自己比起徐青,简直渣滓都不如。

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法生出比较的心思。

徐青这种人注定要在历史中熠熠生辉,宛如星辰一般长久发光。

丹溪翁想着,说不定未来,他也会如“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那样,在史料中,留下自己的一笔。

这里的师不是拜师,而是请教学习的意思。

真当老师,他也没这么大的脸。

徐青松开少女的柔荑,对丹溪翁笑道:“丹溪先生,多亏了伱指点的医理,我才能这么快领悟化劲练脏的关键。”

“没我,你也迟早领悟。用不着谢。要不我拜你为师,你告诉我练脏的秘密?”丹溪翁一脸求知欲。

徐青微微一笑:“用不着,丹溪先生想听,我跟你说就是了。”

他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正好借着这机会,看看他的领悟,还有什么遗漏没有。

修炼之道,本就是要博采众家之所长。

玄天观想法是干系太大,徐青才有所保留。

青铜镜更是如此。

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心里有个界限存在。

他和冯芜、丹溪翁进了屋内,徐青说起自己练脏的感受,以及对修炼的认知看法。

丹溪翁抚须道:“你说这些道理,其实是老生常谈的事,为何武道和道法会在灵肉这一步发生分歧,正是前人发现鱼和熊掌兼得太难,做出的取舍。

真正的大智慧者,能够化解这个难题,自然不用拘泥于前贤的体系框架,但世上大部分人,没有这种大智慧化解,所以走前人定下的体系,反而有利于自身的修行。”

他继续侃侃而谈。

到底是名医,徐青说出练脏的过程和感受之后,丹溪翁立刻能理解明白,并生出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这些医理,有的是前人练脏之后,悟出的道理。我以前没练脏,所以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这个医理,原来是错的。因为这位前辈,没有练脏,所以自己臆想出了这条理论,虽然有点歪打正着,可是本质上不对,强行将其奉为圭皋,反而会在某些时候,犯下致命的错误……”

丹溪翁越说越有劲。

冯芜在旁边静静听着。

这是难得的一场学习机会。

自她师父死后,再无人跟她将修行道理讲得如此透彻清楚。

甚至她对灭情天书的理解更上一个层次。

灭情道的本质和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相近。

灭情不是彻底的绝情,而是剥离情的迷雾,直达道的本质。

正如理学要克制的是过分的欲望,而不是要人完全没有欲望。

她以前用“相忘于江湖”来理解“灭情天书”,方向是对了,却还不够具体。

灭情道的修炼,先要动情,正是要先建立起对“情”的认知,如儒家所言的“格物致知”。

实践才能检验真理和大道。

徐青同样颇有收获。

他已经实践了,正需要理论来进行对自己修炼体系的完善。

丹溪翁是真正的键盘王者,理论可谓是一套一套的。

徐青现在的境界,足够做到去芜存菁,留下自身的体悟,不会受到丹溪翁的干扰。

不知不觉间,谈到天色日暮。

先前是丹溪翁发言比较多,后来徐青举一反三,又占据了主动。冯芜从头到尾附和着。

各自都有了不错的收获。

徐青禁不住想,华山论剑的精髓其实在于“论”,斗是次要的,论才是精髓。顶尖的武者交流,才会擦出宗师级别的智慧火花。

他联想到这些时,忽有所感,念头一动,眨眼间,身子移形换影,来到院门,袍袖一挥,门栓无声落下,打开大门。

“法月师父,你怎么来了?”徐青好奇道。

法月和徐青进入院子里,说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衍空接到古无极的赌拳挑战,知晓对方来者不善,且是练脏的高手,生怕徐青在应天府不察,中了暗算,特意派法月过来提醒。

徐青明白前因后果,说道:“古无极是谁的人?”

“来的匆忙,只打听出是北派的高手,他这一路,从北向南,挑了十几家山门,从无败绩,因此名声大噪。”

法月顿了顿,继续开口:“此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他从北向南,也没在北地去挑战大禅寺,反倒是欺负金光寺来了。”

“这场赌拳,你师父把握如何?”

“师父说,请你尽管准备乡试,不用担心他那边。只是要小心此人。因为古无极还在应天府。”

“他现在住哪?”

“他是派人下的战帖,我师父刚见到战帖,便派我过来。倒是不清楚此人现在何处。”

徐青点头,附耳告诉法月自己在应天府的住宅地址,让他去找苏怜卿查一查,然后过来给冯芜当两天保镖。既然衍空有把握,法月暂时住在应天府也行。

法月随即告辞。

徐青回到屋子,冯芜问:“什么事?”

徐青笑了笑:“有个北方来的练脏高手要称量衍空大师的大力金刚掌,日子定在我乡试之后,届时咱们去瞧瞧乐子。”

冯芜于是不再问,她估摸着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她现在状态不行,就别瞎掺合,当累赘了,

“待会用过饭,我教你天罗手吧,反正你学得快。”

“不急,我晚上要回江宁府一趟,后天回来。这几日,你安心住着。”

“好,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好了。”

徐青不是回去找衍空,而是打算回梧桐小院,借助梧桐老树的阴气和月华,调理阴阳,然后冲击神魂“显形”的境界。

他要趁热打铁,继续突破!

(本章完)

第117章 梧桐老树助我“显形”(求月票)

寻常车队要从应天府回江宁府,需要先走水路,再翻过山道,走官道大路。算上夜里休息的时间,往往要花两三日的时间。

徐青已经是练脏大宗师,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

而且他这次回去,也打算试试自己练脏之后,体力、耐力的变化有多大。

徐青选了一条偏僻的路线,翻山越岭为主,而出应天府之后,则有一段水路。

徐青带上丹溪翁为他配制的气血丹以及补充体力的药丸,加上一些淡水,带上随身的羽衣刀和桃木剑,拿着巡按御史衙门的腰牌,趁着夜色出了天京城。

他沿着湖边走了一段,然后前面是二三里的水路。

此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

徐青来到水边,默念一声:“出鞘。”

只见桃木剑应声而出,悬浮在水面上。

徐青吸一口气,身子膨胀许多,袖袍同样鼓起,双臂展开,宛如冯虚御风。

滑行一段距离之后,将要落下时,桃木剑恰好来到脚下,他轻轻一点,借力再次往前滑行。

“达摩一苇渡江,不外乎如是了。”

徐青一剑渡水,正是效仿一苇渡江。

二三里的水路,刚走到一半,终归是不熟练,徐青气息出现紊乱,一头栽进水里。

至此之后,徐青好一会都没冒过泡。

他在水里,一样能用毛孔呼吸,正好修行八卦游身掌的身法,以练脏的化劲感知水流,身子宛如离弦之箭,破水前行。

而桃木剑贴着水面疾驰,划出一道水线。

不知过了多久,徐青终于从水面出现,用化劲踏水不过膝的功夫,踩水上岸,桃木剑归鞘的同时,化劲施展,片刻间,浑身水滴、水草等杂物抖落,还有些许鱼虾湖蟹。

身子复又清爽起来。

“刚开始练习,总归是不熟练的,还好没带女师父过来。下次等我熟练之后,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陆地神仙。”徐青暗自心道。

他到底为人谨慎,选择孤身回江宁府,连火云马都没带。

后世之人,自然绝无可能知晓他这一段黑历史。

即使有,那也是无中生有的诽谤之词。

强行在他身上找黑点。

徐青上岸之后,稍微休息,打开防水的油布包裹,取出丹药服用。刚才这番操作,还是颇耗气血体力的。

难怪传说中的仙佛,出门都要带上坐骑。

自己赶路,一来没面子,二来施展神通,也是要耗损自身法力的。

在练脏化劲的劲力下,虎豹雷音深入脏腑,片刻间将药力化入体内,徐青再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又变得精力饱满。

练脏高手,只要随身携带补充气血、体力的事物,体力、耐力之悠长,确实耸人听闻。

这要是逃到穷山恶水,茫茫大海中,确实十万大军都抓不住。

先天特种兵圣体?

徐青暗自一笑。

他稍作休整,开始翻山越岭。

期间,徐青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履险如夷。何况他还有神魂驾驭桃木剑,只是遇到什么特别陡峭的地方,借助桃木剑和羽衣刀,也轻易过去。

到了后半夜,徐青来到金光寺山脚下。

服用丹药,恢复气血之后,徐青缓步上山,轻易入了金光寺,摸到老和尚的禅房外。

“古施主,既然下了战书,怎么如此耐不住性子呢。”禅房大门,无风自开。

衍空出现在门口,然后“啊”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

怎么是徐青。

一下子得道高人的形象,满是破碎。

徐青瞧着一脸破碎感的老和尚,忍住笑容,说道:“大师好耳力。”

衍空咳嗽一声,“恭喜了!”

他哪里能想到,这时候能上金光寺的练脏高手会是徐青。

大意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大威天龙菩萨观伺候了再说。

还好是徐青,要是换做别派高手,传出去,岂不是丢死人,有损金光寺的形象。

他们出来开堂口,哦,不对,建立寺庙的,面子大过天!

徐青:“还是比不得老方丈感知入微,我已经尽量收起气血,湮灭动静,还是给你听到了。”

衍空:“这是佛门的天耳神通,老僧也不过略知皮毛,侥幸听到一点动静。心想这么厉害的人物,肯定是练脏高手,再联想最近的事,便以为是真罡门的古无极了。”

徐青微微一笑:“大师气定神闲,这次赌斗,看来是颇有把握了。”

衍空:“本来出家人不好争斗,那边筹码开得太高,又咄咄逼人,不应战不行。”

练脏高手,只要专心刺杀,足够搅得金光寺鸡犬不宁。

所以选择迎战,已经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

除非老和尚不用考虑金光寺。

故而历朝历代,对于无牵无挂,没有弱点的人,向来都是防备加安抚为主,不会轻易往死路逼。

至于有家有业的良家子,什么世道都是上等的兵源和税基,为王朝根基。

这类人越多,王朝潜力也随之越强,国势也能因此不断上升。

徐青:“衍空大师觉得此人背后是谁?”

衍空:“他南下,挑战了诸多山门,一路未逢敌手,其势已经养成。按理说会挑南直隶更大的江湖门派动手。毕竟小寺虽是大禅寺南宗,却也是小宗,一向不以武学出名。老僧在江湖中,名气也不过尔尔。因此找老僧麻烦是假,大概是冲着你来的。”

徐青轻轻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目前精力放在乡试上,暂时先不计较这些。正好赌拳的日子在乡试后,我到时过来瞧瞧,到底是谁在幕后捣鬼,一目了然。”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大概猜得到。

能使唤一个练脏高手的势力,南直隶就那么几个。

武定侯、赵太监现在想尽办法巴结老泰山,没必要找徐青麻烦。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在他心里,古无极敢当人家手里的刀,已经被徐青判了死刑。无论和衍空胜负如何,徐青都不会留着此人。

等他神魂显形,武道练脏,便以一个练脏的高手,来为他乡试顺利取中做庆贺吧。

如此,也对得起古无极堂堂练脏高手的身价。

徐青刚刚练脏,又和丹溪翁一通交流,灵感迸发。

既然来都来了,便拉着老和尚论道。

衍空推不过,只好陪着徐青论。

论来论去,徐青发现老和尚修炼理论上的功力还不如丹溪翁。

“大师,对我也藏私?”徐青直言直语。

衍空拨动念珠,一脸无辜,“老僧能有如今的修为,大半都是红月祖师的舍利子的功劳。所以,我现在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倒是徐三元,刚才一番指点,让老僧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说到此,深深一礼。

徐青脸皮一抽。

完了,他被薅羊毛了。

徐青咳嗽一声,“那就不打扰大师了,咱们各自准备自己的事。九月初九,徐某自当亲自来观战,瞧瞧大师的神通。”

“善。”

徐青灰溜溜下山,不得不承认,在薅羊毛上,他这次输了。

老和尚果真是大敌。

法月的手段,远不及老和尚老辣以及不要脸,难怪迟迟不能上位。

徐青回去时,已经是上午,虽然一夜未睡,还和衍空论道一番,依旧没有疲惫感。

周氏知晓他回来,挺着略微显怀的肚子过来见他。

“婶婶,你好好休息。”徐青忙见礼。

原来停了鹤形术的修炼,再配合金光寺的药汤,李公圤努力之下,周氏和新买的膀大腰圆的姨娘都怀上孕。

对李公圤而言,姨娘怀孕是好事,否则周氏为了多子多福,还得让他再多努力。

再这样下去,刚升千总不久的李公圤都得抑郁了。

人家升官发财,都是娇妻美妾,咋到他,画风就不一样了!

而且周氏有打算再买几个好生养的小妾,让李公圤勤加耕耘。理由很简单,这时代养孩子,容易夭折,趁着老李还行,多生几个。

青哥儿还小,将来事业做大,正在壮年,李家的小子们届时能进去多帮衬帮衬。

毕竟用外人,当然不如她们这些“外戚”安全可靠。

周氏:“有伱送的那些补药,我现在好得很。没啥难受的。我还以为你要过了乡试才回来,怎么如此快。难道是那边出了事?”

她有些担忧。

“哪边?”徐青一时没明白周氏说什么。

“冯家小姐啊。”

“哦,我和冯姑娘很好,婶婶别担心。”

“那就好,人家爹现在是八府巡按,官大着呢。若是有点脾气,你也让一让。忍几个几年,我们青哥儿考个状元回来,自然在家里就腰杆子硬了。”周氏还是觉得侄儿怕不是受了气,所以才回来。

而且她戏文看多了,总觉得巡按御史,便是八府巡按,有尚方宝剑,能先斩后奏。

实际上,巡按御史的权力当然没这么夸张。

徐青嘴角一抽,心里腹诽:“你侄儿现在可是练脏高手,神魂快要显形,怕他家作甚!”

周氏的话,搞得徐青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不过徐青也没生气,他知晓周氏是真心为他好。

似他这样的人,如今还有个长辈能在身前唠叨一番,心里其实有点温暖的。

哪怕孤家寡人的帝王,对身边的奶娘这些,往往会不错。

因为高处不胜寒,所以每一点温情都值得珍惜。

再追求权力的怪物,都不希望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婶婶,你放心好了。冯先生和冯姑娘都为人很好,你见了就明白的。”

“哎,你到时候可千万别介绍我们。那么大的人物,人家姑娘的母亲还是太苍周氏的嫡女,那可是上千年的大世家,出过好几位三公宰相的。”周氏一听徐青的话,不免忧愁。

徐青知晓周氏是戏文看多了的后遗症。

本朝士族世家,单个论出来,没那么可怕。

大虞朝的读书人力量,一方面比前朝更强,另一方面力量更加分散。说白了,以前的世家有庄园坞堡,通过经学垄断仕途,妥妥是个小诸侯。

现在的士族都得科举。

而且没了经学的垄断权,平民百姓也能有机会参加科举并考中进士,自然难以在仕途上,形成强烈的人身依附关系。

不过普通老百姓,哪里能分辨这些。

官绅豪强比以往实力弱,在普通百姓眼里,依然是地方上的天。

徐青心里想着,婶娘尚且如此,何况普通老百姓。

看来,他这次帮助官府“改稻为桑”的难度,比想象的还要大。

徐青觉得这是好事,若是容易,上面的人反而会觉得他可有可无,届时徐青才真的危险了。

徐青和周氏聊了一会天,然后回到梧桐小院,吩咐外人不要打扰。

他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期间,郑知县来了一趟,却被挡了回去。

他吃了闭门羹,还不敢生气。

郑知县已经得到消息,吴大人做了金阳府的知府。吓得他官都不敢辞了。

他怕辞官惹得徐公子不高兴,回老家之后挨收拾。

虽是举人,但他已经是家族旁支,而且北直隶高官显贵太多,举人虽然能鱼肉乡里,但身后没贵人,也不可能有底气和地方官叫板。

何况吴大人是从南直隶巡按御史转为地方直隶府的知府,履历金光闪闪,许多二甲进士见了,都得避道而走。

郑知县此时也顾不得魏国公府,只求徐公子心好,给条活路。

而且徐公子能运作吴大人去他老家当知府,更显得手段可怕。他现在怀疑,徐公子背后的势力,怕是比魏国公府都恐怖。

针对他一个小小知县,居然直接将南直隶巡按御史调到他老家金阳府。

这是杀蚯蚓用牛刀是吧!

郑知县甚至想着,他何德何能。

思来想去,只能是“改稻为桑”的事,徐公子用得上他,所以需要他全力配合。

谁知他自荐枕席过去,徐爷还不睡。

弄得郑知县心里七上八下,一晚上都没睡好。

闭着眼都是噩梦。

郑知县的小妾,半夜听到老爷喃喃自语,“功名误我。”

她心里禁不住暗骂:“读书人就是矫情。”

骂了之后,麻溜地伺候老爷入睡,主打一个温柔体贴,情绪价值拉满。

到了晚上,徐青神完气足地醒来。

他不急着观想神魂,而是来到院中。已经入秋,梧桐老树依旧生机勃勃。今夜恰好月圆。

他忽地想起,今天是中秋节。

不过周氏一向以徐青的事为重,见徐青要闭关,便没有闹着让徐青来过节,甚至吩咐家里的人不要吵闹。

李老爷想听个曲儿都得去外面听。

周氏心里明白,一家人的富贵都在青哥儿身上呢。因此在她眼里,青哥儿的事比天大,肚子里的孩子,都得略微排后一点。

徐青来到梧桐老树和古井之间。

练脏之后,他的感知更加敏锐。

原本他的神魂潜入地底,会遇到煞气,难以深入。

现在凭借练脏的细微感知,对梧桐小院的地脉,有了新的认识。

应天府有龙脉之气,这梧桐小院地底深处,仿佛有一股躁动的火气。

这种感觉是他从身体表面的皮毛,形成特殊的感知。

怎么说呢,练脏之后,对于五行之气,有种奇妙莫测的敏感。

小院既然能生长梧桐老树这样的异种,地脉奇异,倒也说得过去。

这种感觉太细微,恍如幻觉一般。徐青暂时没有深入了解。

他已经在此院住了许久,一直没出过事,而且顺风顺水。

这是他的宝地。

没必要为一点奇怪的感知,过于疑神疑鬼。

何况气运的黑气没有变化。

他抛开杂念,从虎鹤双形拳练起。

这是结合虎魔炼骨拳和鹤形术而成的拳法,刚柔并济。

徐青以练脏级别的境界施展出来,阴阳刚柔,混一浑融。与此同时,虎豹雷音从五脏六腑发出,由内而外,调动筋骨肌肉体表皮毛,浑身气血为之震荡。

院子里,秋天的凉意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梧桐老树不断凝聚月华,自身的阴气散出,与徐青的气息交融。

一人一树,一动一静。

气机流转之下,宛如一个太极。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如果有道术高手,神魂出壳到院子外,会发现梧桐小院出现了一个黑白两色的幻象。

徐青和梧桐老树的气机变成了两条扭曲的阴阳鱼,相互交缠。

徐青浑然忘我。

他自身的气血、念头,都往阴阳鱼中心点而去。

不知何时,阴阳太极幻象之中,一株巍峨高大的梧桐树耸立着,沐浴月华,泛起火焰。

如果有人到此,一定会发现,这株梧桐老树,竟然“神魂”显形了。

但奇怪的是,老树的神魂,念头迟缓,对世界的认知,懵懵懂懂,无知无识,如赤子婴儿!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徐青亦仿佛变成赤子婴儿,忘掉烦恼忧愁。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梧桐老树的影响下,他被动地进入奇妙的道法自然的境界中。

不知何时,徐青“醒来”。

他觉得神魂清爽无比,好似神魂洗了个澡,周围还有清风吹拂,明月抚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的神魂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凝实,终于到了一个突破的临界点。

他悠悠地低语一声,

“梧桐老树助我‘显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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