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咱们去数术阁

徐志穹从施程那《录事簿》租来了。

这也就是施程信任他,否则这么重要的东西,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也租不来!

《录事簿》上写了常德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谁拿着《录事簿》,他就听谁的话,现在他只能乖乖待在《录事簿》里,想出也出不来。

“你看家,我去阴司!”徐志穹收了《录事簿》。

“还去阴司作甚?役人不都收了么?志穹啊,你这心机也太深了,难为你在书院里一直装傻子,快让他出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急什么?《录事簿》不用还么?老实看家!”

不光要还《录事簿》,还得请施程做个见证,这役人才作数。

徐志穹走了,一直到丑时才回来。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

这姑娘也太漂亮了!把韩笛都比下去了!杨武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女子。

“这比韩,那什么,俊呢,真是俊呀!你从哪弄来的漂亮姑娘?”杨武凑到近前,摸了摸脸蛋,肉是真的。

那姑娘炸了。

“别动咱家!你离咱家远点!”

咱家?

杨武掏了掏耳朵。

没听错吧?

是个姑娘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可这说话的语气……

“这人该不会是……”

“是咱家,常德才!”姑娘喝道,“你们太不是东西了,咱家从了你们当役人,你们好歹给咱家一个像样的身子,这算怎么回事!这男不男女不女,像什么样子!”

进了役鬼玉,常德才有了实体,只是没想到,他的实体和纸人完美融合了。

徐志穹哼一声道:“你生前是个太监,本来就不男不女!”

“瞎说,咱家从小入宫,下边虽说没了,却也不长这个样子!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呀!”

“不甚,不甚!”杨武欢喜的紧,“常姑娘,咱们到屋里坐坐,我这有上好的檀香!”

“呸!谁要你檀香!你离咱家远些!”常德才转脸对徐志穹道,“我当了你役人,无话可说,可我不能受他欺侮!”

徐志穹沉着脸道:“怎么就不能?他做大,你做小,以后你得听他的。”

杨武笑道:“听见了没,常姑娘,跟我吃檀香去吧,明天我再给你烧两个婢女,咱们过好日子。”

“你莫碰咱家,你起开些,咱家跟你拼了!”

……

两人在前院撕打,徐志穹懒得理会,伸个懒腰,跑后院睡觉去了。

翌日夜深,徐志穹跟着众人在北垣巡夜,走到吴安福酒肆附近,一匹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

孟世贞刚要骂娘,抬头看了看马上人,抱拳施礼道:“原来是隋侍郎!”

马上坐的是兵部左侍郎隋智。

隋智抱拳道:“孟青灯,今日遇到我侄儿,想和他喝上一杯,还请行个方便。”

“侄儿?”孟世贞不知他说的是谁。

隋智看向了徐志穹。

众人一惊,没想到徐志穹和隋智还有这层关系。

“快去吧,志穹,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徐志穹也有点懵逼,他和隋智一起吃过一顿饭,当时一口一个贤侄叫过,但那是给林院长面子,这事他可从来没当真过。

如今人家三品大员主动相请,徐志穹也不好拒绝,两人且就近去了吴安福酒肆,在二楼找了个雅间坐下。

吴掌柜和徐志穹相熟,还真就不认识隋智,隋智也不想露了身份,且听徐志穹安排,叫了一桌酒菜。

喝了半坛子酒,双方不再局促,隋智说起了正题:“志穹啊,听说你升了青灯,我心里欢喜了许久,本想请你吃酒,可后来一想,这事情不对。”

徐志穹闻言一怔:“还请侍郎指教。”

隋智摆摆手道:“没人的时候,你叫叔父就好,我在军营里和你父亲情同手足,

志穹啊,你性情随你父亲,宽厚耿直,却不知这官场上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这青灯升的太快了。”

徐志穹憨憨笑道:“全仗着武千户提携。”

“还叫千户,现在是侍郎,以后不能再叫错了!”隋智敲了敲桌子,叹道,“武伯封这人,小我几岁,年轻时,与他也有些交情,这人性情狂傲,做事鲁莽无度,好在运道不错,屡建奇功,如今也有了一个好归宿,

志穹,你比不得他,可不能学他那一身坏习气,你跟他破了女子走失的案子,叔父替你高兴,可你为此得罪了怀王世子,叔父也真为你担心。”

他提起了怀王世子?

难道他知道内情?

徐志穹憨笑道:“这事情后来查明了,和世子并无干系。”

隋智笑道:“却还瞒着我作甚?有没有干系我能不知道么?皇室有瞒天过海的手段,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你以后也得有点分寸,不该管的事别去管,不该惹的人别去惹,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还去了冰井务,皇宫那地方是你能去的?你可把叔父这颗心都吓出来了!”

他还知道我进宫的事情。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隋智又喝了一杯,叹口气道:“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你是为了修行,咱们这道门,本分的事情不能不做。”

他再次提起道门的事情,难道他真是判官道的?

徐志穹不应声。

隋智笑了:“你若是能一直藏住手尾,叔父我也不必为你担心,可我怕,真怕你哪天误入歧途,叔父也救不了你。”

徐志穹神色端正道:“院长说过,咱们修杀道的,就得有股子杀道的血性!”

“杀道……”隋智摇摇头,“罢了,不多说了,吃菜!”

两人喝了一坛黄酒,隋智道:“如今武栩走了,掌灯衙门也没人照应你,你想来兵部吗?”

当初林天正向隋智举荐徐志穹,隋智没答应,如今又来拉拢,这是什么意思?

徐志穹低着头道:“叔父,我在掌灯衙门还算顺心,且让我再做两年提灯郎吧。”

隋智点点头:“罢了,随你,我家中还有事情,日后遇到难处,记得来找我。”

两人就此话别。

出了酒肆,徐志穹也不用再去巡夜了,孟世贞他们早就点亮了守夜灯。

徐志穹闲着无聊,想到花糕铺子吃碗糕,没想到,铺子人去楼空,林二姐走了。

她去哪了?

有不少行人路过买花糕,都不知林二姐去了哪里。

想起那脸蛋上的小酒窝,徐志穹心里一阵阵失落。

这姑娘,怎么说走就走?

一盏青灯,一袭夜风,徐志穹孤零零走在路上,也想不到个去处。

去桃花棚子看场舞?

又觉得提不起兴致。

茫然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背后。

“怎么了,卖花糕的小娘不给亲了,心里不痛快了!”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笑了。

“千户!”他回过头,看着武栩笑。

武栩也看着他笑。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徐志穹心中的烦闷一扫而光。

别说隋智认徐志穹当侄儿,就算认他做叔父,徐志穹也不愿对他说一句实话。

可只要见了武栩,徐志穹打心里觉得亲切。

“千户,您怎么来这了?”

武栩道:“许久没巡夜了,想出来走走。”

“咱们找地方喝一杯吧!”

“好啊,你有什么好地方?”

徐志穹道:“桃花棚子怎么样?”

武栩一皱眉:“那地方合适吗?”

“要不然咱们去桥头,牡丹棚子今晚有相扑!”

“你小子怎么就喜欢去勾栏?就不能找个正经去处?”

徐志穹一撇嘴:“千户且想个正经地方。”

武栩沉思片刻道:“去莺歌院吧!”

果真正经!

武栩道:“去莺歌院,数术阁,你给我解几道题,咱们把静涵阁主办了,气死太卜那老东西!”

徐志穹抱拳道:“得令!”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去了莺歌院。

“七品的日子不好过吧?”

“还行,千户知道我们道门七品?”

“听说过一些,你可得守规矩,你们这道门规矩太多,弄不好修为就废了。”

……

到了莺歌院门口,门前迎客的还是那位管家。

上次来的时候,这管家十分热情,这次来的时候,管家直接跪了。

“见过侍郎大人!”

武栩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踢了管家一脚:“你小声些,别张扬,带我们去数术阁。”

管家赶紧带路,到了数术阁,阁主端坐阁台之上,一众客人都在埋头解题。

这里的规矩和武音阁差不多,解开一道题,能得一个小鬟,解开三道题,能得一位算师,三道题过后,还能解开阁主亲自出的题,就有机会入阁了。

不过能不能入阁,得看阁主的心情,还是那句话,莺歌院是上等人的地方,凡事不能强迫。

武栩来得晚,解题时间一个时辰,等他拿到考题,就剩了不到半个时辰。

徐志穹看了一眼题目,笑了,半个时辰都嫌多。

一盏茶的时间,三道题都解完了,武栩第一个交卷,静涵阁主一看,题目一道没错,不禁有些吃惊。

她没见过武栩,武栩自上任以来,就没来过莺歌院。

她只觉得这人身材魁梧,容貌俊伟,应该不是凡辈。

静涵思量许久,拿来一个酒壶,出了一道题:

“静涵这厢有一个酒壶,能装酒四两,倒去三成,添满水。”

说话间,她真把酒倒了,把水添了进去。

“静涵再倒去一半,添满水,再倒去一半,添满酒,再倒去两成半,添上一成半酒,一成水,且问这壶里,有多少酒,有多少水!”

这题对徐志穹来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对在场的客人来说太复杂了。

大宣没有分数和小数的概念,客人们只能掰着手指头算,第一次倒是好算,倒掉三成,添满水,这不就七成酒,三成水。

第二次再倒掉一半,有些客人就不会算了,手指头不够用了,这意味着倒掉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酒,和百分之十五的水,添满水后,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酒,和百分之六十五的水。

再倒掉一半,添满酒,一大半的客人算不出来,脚指头加上也不够用。

再倒去两成半,添上一成半酒,一成水,所有客人都算不出来了,这得借助工具,还不是常见的工具。

静涵阁主在难为武栩,这是徐志穹没想到的。

这么俊的男子,她还忍心难为?

答题时间一炷香,众人嗟叹摇头,貌似今天看不到有人入阁主之幕了。

武栩看看徐志穹:“算得来么?”

徐志穹低声道:“有酒二两六钱二厘五毫,有水一两三钱七厘五毫!”

武栩一揉额头:“说慢点,记不住!”

徐志穹又重复一遍,武栩高声回答道:“有酒二两六钱二厘五毫,有水一两三钱七厘五毫!”

静涵一惊:“足下做过此题?”

真不愧是太卜的女人,做事却和太卜一个德行,输了不认账!

武栩也不客气,笑一声道:“这题还用做?我门前有个沽酒的老汉,总喜欢在酒里掺水,这套把戏,我见过几次,也就学会了。”

徐志穹忍不住笑,武栩在装比这方面,还是颇有天赋的。

客人们也跟着哄笑,静涵不能再耍赖了,且红着脸道:“足下在算师之中随意挑选,选几位都行!”

客人们惊呆了,阁主不准入幕?

这长得跟天人一般的男子,还有一身好才学,她竟然没看上?

静涵的确没看上武栩。

她就喜欢太卜,自从结识了太卜,她再也没让人入过幕,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好在哪!

客人哄闹不止,静涵还解释了两句:“若只是答上三道题目,当由我来为客官选算师,今日这位客官答上了我的题目,且由他自选算师,这也是合规矩的!”

她说的没错,这的确合规矩。

武栩一笑,正要离去,忽见门口有人道:“静涵阁主,你好没规矩,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

徐志穹一听这声音,眉毛竖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到一白衣少年站在了门口。

是梁玉明!

梁玉明冲武栩抱拳道:“久违了,武侍郎。”

话音落地,众人皆惊。

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新任礼部侍郎。

无论在掌灯衙门还是在莺歌院,武栩都是一个传奇。

如今还直管教坊司,却把阁台上一群姑娘吓坏了。

静涵赶紧上前施礼:“见过侍郎大人,静涵失礼,请侍郎责罚。”

没人理她,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武栩身上。

武栩向梁玉明回礼:“世子一向可好。”

梁玉明笑道:“前日偶感风寒,如今已然痊愈,得闻武千户升任武侍郎,满身才学,在花林粉阵之间得以施展,此真英雄得用武之地!”

在座的客人都听出话里有刺!

这是在挖苦武栩。

两下对视,气氛十分紧张。

徐志穹咳嗽一声,叫来一名伙计,吩咐道:“侍郎大人饿了,给弄点吃的来。”

伙计问道:“侍郎大人想吃些什么?”

徐志穹道:“来盘红烧蝎子!”

武栩回头道:“吃蝎子作甚?”

徐志穹道:“蝎子好啊,蝎子嘴毒!”

武栩笑道:“胡扯,蝎子毒针在尾巴上。”

徐志穹道:“蝎子尾巴不是长嘴上了么?”

“蝎子尾巴怎会长在嘴上,他长在……”

两人一笑,气氛缓和了。

梁玉明也笑了,道一声:“告辞!”转身而去。

走出数术阁,梁玉明的脸上起了个痘。

那痘顺着脸颊滑落,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140章 阁主扫地

梁玉明走了,剩下静涵阁主在武栩身边打颤。

武栩回头道:“阁主,回你阁中歇息吧!”

静涵站在一旁道:“侍郎先请。”

这是请武栩入幕。

得知武栩的身份,不管她对太卜多么忠诚,这个时候也不敢再折了侍郎大人的面子。

静涵低头咬唇,脸颊微红。

武栩面带笑容,双眼放光。

静涵上前来挽武栩的手臂。

武栩推开静涵,走向了静涵身后。

她身后有一个正在洒扫的婢女。

这婢女一直在偷看武栩。

武栩也看上了这婢女,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走出了阁楼。

静涵看傻了。

她请武栩入幕,武栩抱走了个扫地的?

堂堂三品大员,就这点气量?

静涵气得脸发青,却见伙计端着方盘回来了。

莺歌院果真不是寻常地方,徐志穹要红烧蝎子,他还真就弄来了一盘!

徐志穹把一盘蝎子交给静涵:“这个,你拿去吃了吧,吃完早点睡!”

静涵端着蝎子,面带愤恨看了眼徐志穹,又看了一眼那扫地的婢女。

看过婢女,她释然了一些。

那婢女不是普通人,难怪武栩会看上她。

准确的说,是武栩还想着她。

她是昔日的武音阁阁主,辛楚。

堂堂的武音阁阁主,怎么沦落成了个扫地的?

背后的原因颇为复杂,昔日民女走失案,与莺歌院有关,而辛楚和梁玉明有来往,知道些内情。

梁玉明想杀了辛楚灭口,又怕事情牵扯到他,且把辛楚贬为杂役,留在莺歌院里监视着。

辛楚是美人,虽说穿的粗糙,未施粉黛,可美人就是美人,再粗糙的衣饰也挡不住芳华绝代的容颜。

“千户,侍郎……”辛楚在武栩怀里用力挣扎,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拒绝武栩,她想念武栩,却没脸来见武栩。

武栩叫来管家:“把这女子,送到我府上。”

“这女子,是个杂役,她配不上侍郎。”管家为难了,梁玉明吩咐过,辛楚不能离开莺歌院。

武栩皱眉道:“你是不是想换个差事?”

管家连连摇头,赶紧吩咐人备车。

他害怕世子,但更害怕武侍郎,毕竟这是直管教坊司的三品大员。

辛楚坐车,武栩和徐志穹一路闲聊,到了侍郎府,徐志穹告辞,武栩偏要请他进去。

我进去做什么?看你们做事情?

武栩没急着做事情,他把辛楚安置在后院,和徐志穹在正厅喝了一坛子羊羔酒,闲聊了一夜。

次日天明,徐志穹离开侍郎府,回衙门点卯。

武栩来到后院,进了辛楚的房间。

辛楚一夜没睡,见武栩进门,噗通一声跪在面前,两行眼泪连珠落下。

“辛楚有罪,能死在侍郎手里,辛楚无憾。”

武栩拉她起来,笑道:“你有什么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死?”

辛楚抽泣几声道:“辛楚日夜祈求神灵,只盼今生能再见侍郎一面,今日见着了,辛楚心愿已了,甘愿领死。”

武栩摸了摸辛楚的脸蛋:“我不让你死,我偏让你活着。”

辛楚闻言,又要给武栩跪下。

“不准跪,站直了,看着我!”

辛楚仰面看着武栩。

武栩伸出手,抚这脸颊,替她擦去泪痕。

辛楚钻进武栩怀里,她真想一辈子就这么抱着武栩。

她高估自己了。

两次过后,辛楚脱力,昏昏欲睡。

在她睡着前,武栩道;“有件事情问你,你愿意告诉我么?”

辛楚连连点头:“妾死都不惧,只要是侍郎问的,妾知无不言。”

武栩问道:“当初在莺歌院,一共关押了多少女子?”

“一共三十六人。”

武栩揉了揉额头。

疏漏,严重疏漏!

王振南当初在莺歌院救下了十三人,徐志穹也说只有十几人,可竟然还有二十三人没有被发现。

碍于礼部阻挠,当时对莺歌院的搜查并不彻底。

这些女子去了哪里?

难道说,被梁玉明炼了蛊?

会是什么蛊?

……

徐志穹回到议郎院,杨武懒散的坐在正院,常德才拿着扫把在扫院子。

“差不多就行了,”杨武催促道,“你都扫了几遍了?过来陪我坐坐。”

“陪你作甚?”常德才哼一声道,“咱家在宫里当差时,却看不惯一丝灰尘,等过了身,做了鬼,还是见不得灰尘,我不管去了谁家院子,都得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徐志穹有些好奇:“你来我这里之前,却住在谁家院子?”

常德才噘着嘴道:“这事情,咱家不该说。”

她噘嘴的样子很可爱,只是咱家这个自称,太不适合她这副长相。

“我是你主人,有什么不该说的!”

常德才犹豫片刻道:“咱家住的地方在北垣。”

杨武嗤笑一声:“既是在北垣那穷地方,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宅院。”

常德才怒道:“你知道甚来?那是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宅子。”

杨武笑得更厉害了:“满嘴跑舌头,亏你还在宫里当过差,兵部郎中是正五品的官,怎么可能住在北垣?志穹,她骗你,得打她,你把她摁住,我动手!”

常德才喝道:“谁骗你了?说瞎话不得好死!”

杨武哼一声:“谁知道你死的好不好?”

“那是刘郎中的外宅,他这人,咱家不好说,但他家里其他那些人,都不坏,可惜了……”

话说一半,常德才不作声,拿着扫把接着扫地。

徐志穹不乐意了:“你把话说完呀,怎么可惜了?”

常德才道:“主子,你别为难咱家,咱家不愿意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咱家和那一家人处的不错,只是那座院子属实容不下咱家了,不过你放心,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咱家剩一口气在,也和那群虫子拼到底!”

虫子?

什么虫子?

无论再怎么逼问,常德才都不肯说了。

“主子,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不打不骂,我给你做饭去。”

常德才给徐志穹煮了一顿早餐,别说,这死鬼厨艺不错。

她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北垣这地方,还能逃过我的眼睛?

酉时过了大半(晚上六点多),徐志穹找到了刘郎中的外宅,提着青灯,上前叩门。

不多时,家仆打开房门,看着徐志穹道:“你找哪位?”

这家仆好胆色,居然不怕提灯郎。

徐志穹笑道:“我来找刘郎中。”

他想探探这座宅子,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虫子。

探一座宅院,徐志穹有的是方法,只是这次他想从明面探一次,再在暗地里探一次,两次一比较,能发现更多玄机。

可没想到这家仆不买账,不耐烦的对徐志穹道:“你来错地方了,刘郎中的府邸在城西。”

徐志穹笑道:“我当然知道刘郎中的府邸在哪,我来这,是想说些私事,不能在府邸里说的私事。”

“不能在府邸说,也不能在这说,我们这不见客,请回吧!”

伙计要关门,徐志穹恼火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没见过!不管你是谁,还敢夜闯民宅怎地?”说完,仆人关上了大门。

徐志穹一皱眉,这家仆好狂妄!

他要真想硬闯,这宅子里没人敢拦他,提灯郎有特权,京城之内,四品以下官员的宅邸,可随时进门搜查。

但是一旦闯进去了,事情就大了,能查出些东西便好,查不出来,徐志穹得给人家个说法。

算了,明察不行,暗访吧。

徐志穹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奇了怪了,这宅子周围怎么没老鼠?

在大宣,想找到一座没老鼠的宅院实属异想天开,就连皇宫里都少不了老鼠。

再仔细看看。

墙根有个老鼠洞,徐志穹拿了点碎干粮,想把老鼠引出来。

院子里突然刮出一阵风,呛得徐志穹一阵咳嗽。

好重的血腥气!

腥味转眼散去,徐志穹趴在老鼠洞口,想再闻一闻,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徐灯郎,你在这里作甚?做贼么?”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的脸颊一阵抽搐。

老冤家来了,余杉。

余杉晚上来北垣作甚?

趴墙根这事被他看见了,以后不知道要受他多少贬损。

徐志穹不慌,站起身来,拍打一下手上的尘土,高声道:“余公子,鹰扬将军!你怎么也在!”

余杉眨眨眼睛,一时不知作何应对。

当初在书院时,徐志穹和刘德安以死相拼,当时只知道他是个不要命的,没想到他还是个不要脸的。

徐志穹是个要脸的人,但既然脸已经丢了,就得拉着余公子一起。

本以为余杉会立刻离开,可余杉示意徐志穹换个地方说话。

他这是专程来找我的?

两人走到了街上,余杉道:“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

徐志穹想了想:“武考前夜,你请我喝了一顿香醪,自此见面的时候的就不多了。”

“当时我就想到过,咱们书院这一辈人里,只有咱们两个能闯出一片天地,确是让我说中了,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已经成了青灯郎。”

余杉看着徐志穹,也等着他恭维两句,毕竟他是鹰扬将军,比徐志穹更高一品。

徐志穹一脸谦虚道:“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天资好,悟性好,人品也好。”

余杉尴尬的笑了笑,强忍着厌恶,找了家酒肆,与徐志穹喝了两杯。

“听说你近日与隋侍郎来往颇多,今日又去刘郎中府上,想必日后要往兵部去?”

徐志穹连连摇头:“隋侍郎是什么身份?能和我有什么来往?”

余杉一笑:“隋侍郎与你叔侄相称,此事很多人都知晓,你又何必骗我?”

昨晚发生的事情,余杉都知道了?

不用问,徐志穹被人盯上了。

这人是余杉么?他盯着我要作甚?

徐志穹道:“隋侍郎与家父曾是同袍,算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可我无意去兵部。”

余杉诧道:“既是不想去兵部,时才在刘郎中府外作甚?”

徐志穹道:“虽同属皇城司,掌灯衙门的事情,余将军不该过问。”

“怪余某多嘴了,”一向狂傲的余杉,今夜表现的极为和善,他自罚了一杯,又问道,“兄弟是铁了心要做提灯郎?”

徐志穹笑道:“提灯郎有什么不好?”

“武千户在时,兄弟自然平步青云,可如今武千户成了武侍郎,兄弟的仕途恐怕就没那么宽敞了。”

徐志穹没说话。

余杉自以为抓住了要害,接着追问道:“昨夜你与武侍郎同去了莺歌院,莫非兄台想往礼部走?”

连这事他都知道。

他掌握了两位三品大员的行踪,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背后有狠人,这人会是谁?

他爹么?

最反常的是,向来清高的余大公子怎么这么关注我?我去礼部还是兵部,这事他真的在意吗?

这种行为让徐志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茶香味。

什么状况?以余杉的智商,不该上那个绿茶的当。

“余师兄,最近是不是见过韩师妹?”

余杉一愣:“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徐志穹一笑:“且转告师妹,我兄弟想她了,让她得闲的时候,去坟前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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