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有什么话说?

朱栩的车队再次向前走,但很是泾渭分明。

曹变蛟的禁卫在后面,洪承畴的骑兵在前面,禁卫的防备态势非常明显。

同时,车队后面隐隐有军队在疾速在赶来。

洪承畴骑着马,走在前面, 儒雅的脸上很是平静,仿佛对后面的事情一无所觉。

一个副总兵有些奇怪,走到洪承畴身侧,疑惑道:“大人,禁卫这是什么意思?防备我们吗?”

他不明白,洪承畴自然心里有数,表情平静, 心里很是不安。

这一次做的太明显了, 即便皇帝不起疑, 曹变蛟也会警惕,不值得奇怪。

洪承畴望着前面,不动声色道:“不用管,咱们护送皇上去行辕,然后就返回驻地。”

副总兵又回头看了眼,道“是。”

不止副总兵疑惑,洪承畴带来的骑兵都很疑惑,不时回头,神情古怪。

朱栩还没到行辕,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景德镇。

毕自严已经到景德镇三天了,见过了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个时候刚刚睡下,就被随从官员唤醒。

听完整件事, 毕自严眉头紧拧, 目中闪过一道厉色。

这个随从官员是户部清水司的员外郎,秦重偕,他坐在毕自严身前, 神色凝重, 道:“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洪承畴肯定有问题,甚至是卢象升也值得怀疑。”

卢象升之前是山东总兵,后来执掌京城巡防营,继而是兵部侍郎,现在是南方战区的大都督,地位非同小可!

洪承畴带兵多年,在江西根深蒂固,手里握有精兵。

这二人要是图谋不轨,那真是泼天大祸!

毕自严摇了摇头,作为首辅,虽然对军伍避嫌的极少插手,但不代表他不了解。

毕自严沉吟一阵,道:“洪承畴有没有问题两说,卢象升肯定没有问题,他应该是被人设计了。”

卢象升身在福建,他手里的南方大营身在南方,想要图谋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但洪承畴这个人,朝野向来是毁誉参半。之前屠杀俘虏,后来对官兵优待过厚,被弹劾不知道多少次。

近来关于他的家资百万的传闻是越演越烈,只不过是查无实据,朝廷无从处置,一直对他冷处理。

秦重偕听着毕自严的话,神色越发凝重,道:“洪承畴手里有两千精锐骑兵,饶州府的府兵听说也是他的旧将,加起来就是五千人,皇上,大人都在这里,若是有心人推波助澜,立地祸起江西!”

毕自严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告诉跟我来的所有人,让他们噤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饶州府,江西这边来问,都不要去管,一个字都不准说。”

秦重偕看着毕自严,眼神里异样一闪而过。

大明现在的朝局相当敏感,仿佛所有人都心思叵测,难以揣度。

毕自严看到了,但是没有在意,表情漠然的思索一阵,道:“皇上预计什么时候到行辕?”

秦重偕道:“本来……现在可能要两个时辰左右。”

毕自严道:“让所有人都起来,跟我去行辕等着。”

秦重偕一怔,要提前两个多时辰?不过旋即神情一凛道:“是。”

秦重偕刚要走,毕自严又道:“将张荣穘也叫上。”

秦重偕顿了下,道:“是。”

张荣穘,是皇后张筠的伯父,虽然被除爵,但地位摆在那里,这个场合不能缺了他。

在另一边,朱宗汉已经进入景德镇,一群黑衣人围着他,面色难看。

“是不是你泄露了消息,让洪承畴来救狗皇帝!”

“时间这么好,肯定是早就算计好了,知道我们计划的,只有你!”

“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群人盯着朱宗汉,神色冰冷,面露杀机,毫不掩饰。

他们都是女真人,筹谋了这么久,就被洪承畴突然出现给破坏了。

朱宗汉脸色漠然,对于他们的威逼视若无睹,等他们话结束了,才慢慢道“洪承畴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安排的。”

几个黑衣人逼视着朱宗汉,其中一个直接道“主子,你到底是站在明朝一边还是我们一边?”

朱宗汉的出身,身份比较复杂,现在行事也是相当复杂,他们不得不起疑。

朱宗汉环顾一圈,道:“我给你们安排好了,去南安南吧,其他各地的我也都安排了,全部送到多尔衮那,在南安南……安安分分,莫要再起其他心思。”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拔刀,目光冰冷道:“看来你是彻底背叛我们了,那就留你不得!”

他刚要向前冲去,门缝,窗户忽然射出十几道箭矢来,横亘在他们与朱宗汉之间。

几个黑衣人神色冷漠,领头的道:“我们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里。

朱宗汉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离去,眼神很是复杂。

片刻,一个走进来,道:“大人,准备好了。”

朱宗汉看了他一眼,抬步向前走,道:“陈小姐那边安排好了吗?”

“是,大人走后,小人就会去迷晕陈小姐,亲自送她会江宁,只是……”侍卫话没有说完。

朱宗汉却听明白了,沉默一阵,道:“我此去多半是活不成,她的路,还得靠她自己。”

朱宗汉算计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有算到陈如娇,一个痴情的女人,同时,他也动了心。

侍卫应声,陪着他出了房子,而后成黑各自离开。

本来燥热难耐的夜晚,凭添了一股无声的寒意,笼罩在景德镇上空。

陈如娇,柳如是,苏溪三人比朱栩等人先到景德镇,只不过在外围一家客栈休息。

陈如娇,柳如是两人望着景德镇方向,神情各异,各有各的心思。

忽然间,陈如娇转头看向柳如是,笑靥如花的道“姐姐,我听说景德镇有一种奇景,是十多个窑在夜里一起烧,绚烂的如同火烧云,映照半边天,甚是奇异,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看一看吧?”

柳如是也察觉到陈如娇此行目的不简单,没有点破,藏着无尽心事,道:“也好。”

陈如娇笑容越发美丽,从房里将一个包裹递给苏溪,嘱咐她看好。

于是,三人收拾行礼,连夜离开了这家客栈,赶往景德镇。

在三人走了没多久,一个黑衣人潜入了进来,仔细查探一番,骤然脸色微变,低语道:“遭了!”

连忙翻出,迅速向北追去。

毕自严,张荣穘外加景德镇一干大小官员,外加一些大小侍卫之类,足足百十号人,站在行辕外,静静的等着。

大夏天,哪怕是景德镇,天色渐亮,还是燥热难耐,心头如同火撩。

毕自严站在最前面,抱着手,面无表情。

身后是张荣穘,他这还是被除爵后第一次见朱栩,脸上平静,手却不停的在抖索。

所谓的‘天心难测’,他是知之甚深,谁会料到,做为皇后的大伯,代行父职,位尊伯爵,说除爵就除爵了?他是在一群人力保下,外加皇后的面子,这才能全身而退。

这次他被上面叫来景德镇,分明是皇帝要见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其他的大小官员自然是各有心思,揣测不断。

现在朝局晦暗不明,皇帝又破天荒的出京‘避暑’,其中又是什么隐情?

洪承畴的骑兵出现在视野里,不紧不慢,不一阵迅速分开,迎出禁卫。

禁卫又再次分开,朱栩的马车缓慢出现在毕自严等人前面。

毕自严这才神情动了动,理了理衣服,微微躬身,等着朱栩下马车。

一干人几乎是相同的动作,屏气凝神,目视着这辆马车。

朱栩与张筠才能够马车上下来,都是一身常服,还有几个孩子从他们身后钻出来,站在前面。

毕自严抬手,长身而拜,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毕自严话音未落,身后一大群人跟着参拜,声音颇为响亮,丝毫没有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的疲惫。

朱栩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见一群人的疲惫之色,朗声道:“免礼!”

“谢皇上!”毕自严等大声应着,起身,分开道路给朱栩。

朱栩从马车上上来,又环顾一圈,道:“朕是来避暑的,用不着这么大阵仗,除了毕阁老,张会长,其他人都散了。对了,江西各级官员也不用来见驾,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群人愣神,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安排,最后目光都看向毕自严。

毕自严躬着身,道“遵旨。”

其他人连忙跟着,道“遵旨。”

不少人都抱着亲近朱栩的意图来的,眼见如此难免失望,还是不得不走。

曹化淳等人将朱栩迎入行辕,说是行辕,就是司礼监用内帑在这里买了一座大院子,稍做修葺,布置,作为朱栩的行宫。

张筠与几个孩子受到了一些惊讶,朱栩安排他们先去休息,带着毕自严,张荣穘二人进了偏堂。

三人落座,朱栩刚喝一口茶,毕自严就神色肃然,沉声道“皇上,臣建议先羁押洪承畴,严查此事!”

朱栩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洪承畴救驾有功,用什么理由羁押他?你就不担心洪承畴狗急跳墙?”

洪承畴有问题,现在众人是心知肚明了。

毕自严道:“有皇上在,洪承畴没这个胆子,要是有,他之前就做了。”

张荣穘听着心惊胆战,洪承畴手里握有五千兵马,禁卫只有两千人,要是突然发难,四周的兵马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说话,低着头,心里揣度着胜负以及可能的后果。

朱栩摇了摇头,道“不着急,慢慢说。对了,毕阁老在这里等朕,是有什么话要与朕说吗?”

张荣穘猛的抬头,看向毕自严,心神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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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5章 政治道德

现在朝局之所以动荡,晦暗不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朝廷定山柱石毕自严将要致仕,由此还引发出了一系列事情。

这些事情,至今还是没有消停, 很多人都在猜测,毕自严不想走。如果毕自严不想走,皇上又要赶他走,君臣二人对峙,可以想见会是一场多大风波,牵连多少人!

张荣穘抬起头又忽然警醒, 将头低下来, 心中无比慌乱, 颤巍巍的等着。

毕自严倒是没有张荣穘想的这么多,神情平静如常,沉吟片刻,语气轻松自然,同在京中与朱栩商讨政务别无二致,道:“皇上,臣由北向南,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我大明承平两百多年,很多问题已经深入骨髓,若不痛下决心,刮骨疗毒,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是以, 臣近来一直在反思过去的政策……”

朱栩安静的听着, 没有打断。

毕自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继续道:“臣也对商事进行了观察,臣发现,他们的势力已经很大,用商事来缓解农事固然可行,但日后还需做出足够的调整,甚至的防范。商人逐利,若是他们进入朝廷,恐会影响国政……”

毕自严说的是两个大方面,一个旧有的顽疾,一个是新势力。这两个问题应该是困扰大明上下的最核心的问题,毕自严与朱栩说这些,也是表达了一种态度。

一种平和的态度,他不会出手阻挡新‘新首辅’,会平稳的移交权力。

这是毕自严正式的表态,当着朱栩的面。

朱栩心里无比的欣慰,看着毕自严,轻轻点头。

这位老大人是他倚重多年的左膀右臂,是他的老师。这些年若不是他稳住朝局,善后那些大小事情,大明上下还不知道乱什么样子。

或许毕自严有历史局限性,困在固有的认知里,与他的想法,期待有很大距离,但为大明确实是呕心沥血,贡献了一切。

大明能有今天,毕自严的功劳是首屈一指的。

朱栩对他有尊敬,在这个错乱的时代里,还能有这样的能力与魄力,着实难能可贵,同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朱栩心里分外舒坦,虽然曾暗自决定不管如何都给这位老大人一个体面的结局,但他在最后还能冷静,睿智的有这样一个态度,实在是令他欣喜。

朱栩拿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动,过了一阵子,才道“嗯,这两件事朕也思索很久了。解决第一个问题,就是‘新政’,‘新政’不是一成不变的,时代在变,时移世易,我们的政策,施政的方式方法都要变,不能墨守成规,马放南山的坐吃山空。这件事,老大人回京后,与孙白谷好好谈,朕也会与内阁多商议……”

毕自严倾身,道:“是。臣回京之后,打算与内阁六部等再商讨一番,对‘新政’进一步的完善,对一些事情进行定调,对一些人事进行处置……”

朱栩听出来了,毕自严这是要在临走之前给孙传庭扫清一些障碍,他来背负这些‘罪名’。

朱栩看了他一眼,默然一阵,道:“关于第二个问题,如何控制资本,不让他们变成怪兽,吞噬大明,这是一个新的课题,需要认真的商讨。但现在来说还早,商人不过是在‘新政’刚刚获得甜头,还远没有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大明这个时候最多就是资本主义萌芽,更多的是大地主阶级的附庸,想要发展起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毕自严对这件事有保留,没有多言,点点头,继而道:“另一个问题,就是科举。皇上筹建书院,普及教化,这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无可非议,必可流芳百世。只是,政院现在主导了科举,将天启之前的士子几乎都排除在外,外加东林党等事,朝廷与士林间的对峙已非一日,如此旷日持久的内耗下去,始终不是办法,若是他们改头换面进入朝廷,臣担心张居正旧事会重演……”

所谓的‘张居正旧事’,就是张居正死后,保守势力反扑,将他的改革几乎全数推翻,辛苦几十年一朝化为乌有。

这不仅是改革失败,如此一番折腾,将张居正改革后稍好的形势悔之殆尽,朝政迅速沦落,加速了大明的衰落。

所以,一些人认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居正的改革,非但没有给大明续命,反而加速了它的灭亡。

这是后话,朱栩理解毕自严的担心,目光冷峻,哼了一声,道:“朕在一日,就容不得宵小翻身!”

毕自严看着朱栩年轻的脸庞,想着他不过二十岁,确实有时间慢慢解决,便道:“最后一个问题……臣知道,皇上一直想要建立新的大明,不断的试图与过去进行切割,但我大明传承自太祖,两百余年,想要一朝切割干净是不切实际,臣认为,皇上不妨再耐心一些,以润物无声的方式,消化掉……”

这也应该是朝野关注的另一个问题,朱栩连宗室,卫所制等在内的祖宗成法都敲击的一干二净,对过去的一切都在不断的进行清理,似乎要与朱元璋建立的大明进行完全的切割。

朱栩听着点点头,道:“恩,是雷霆是雨露,朕心里明白。”

毕自严见朱栩对这件事不肯多言,心里所感,道:“莫非,洪承畴与此事有关?”

朱栩端起茶杯,目光冷色,道:“有人让洪承畴来救驾,还搭着卢象升,看来,图谋是不小了。”

卢象升现在位高权重,手握重兵,轻率不能问罪,甚至一些不好的传言都不能有。

毕自严沉吟一阵,道:“皇上,骆养性,朱宗汉两人得尽早处置,不能拖了。”

虽然对于锦衣卫的事情毕自严知道的不多,但多少了解一点,也清楚,朱栩有意的在养着他们。

朱栩屈指在桌面敲了敲,道:“再等等,这二人的能量朕心里都没底,得让他们再蹦跶蹦跶。”

毕自严不在这上面多插话,瞥了眼张荣穘,道:“皇上一路行苦,臣不多打扰,等皇上休息好,臣再来。”

朱栩倒是不怎么累,知道错过这一次,下次就没有这样推心置腹的机会了,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道:“毕师,你觉得,我大明朝局败坏的原因是什么?”

毕自严一怔,看着朱栩,神色顿了顿。

他本以为该说的说完了,两人就该各自休息了。但看着朱栩的样子,似乎还有话要说。

思索着朱栩的话,毕自严微微皱眉。这个问题,朱栩与他,与内阁,内阁,六部,甚至其他各处都有讨论,总结的理由无数,归结起来,无非就是‘纲纪败坏,群臣结党’之类。

但眼见朱栩再次提及,自然不会是这样的答案。

毕自严沉吟一阵,斟字酌句的道:“皇上,臣认为,首要罪责便在首辅,群臣之乱,首辅当诛。”

要是别人说这话,定然是诋毁,推卸责任,但作为‘首辅’的毕自严这样说,那就是自我反省了。

朱栩抱着茶杯,看着外面,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朕一直在反思,但始终找不到深层次的原因。朕要说的,是朕近来思索而来的,咱们君臣二人说一说,论一论,不与外人道。”

毕自严作恭敬状,认真的听着。

他很清楚,眼前的皇帝陛下看问题向来准确,深沉。

张荣穘一直是透明的存在,此刻连忙躬身,脸上都是冷汗。

他今天听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该听的,继续下去,他不知道还能听到什么。

朱栩抱着茶杯,望着门外,道“我大明的官员基本都是进士出身,饱读诗书,讲究修身,对清名视若如命。我们不说那些没皮没脸的小人,单说这些‘修身’的人,他们秉持着高洁的品德,事事以圣人为榜样,可为什么,在朝政上反而相反,处处都透着狭隘,自私?为了点权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卖国……”

毕自严,张荣穘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朱栩目光幽幽,道:“朕觉得,他们只顾着修身,忘记了修另一样东西,那就是政治道德!考中了进士,入了仕途,做了官,就得有为官的道德,这个为官的道德要区别于社会道德,应该有更高的要求,更高的束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个政治道德要远远的在朝廷设置的纲纪之上,不管是违反纲纪,还在徘徊在纲纪附近,来来回回试探,都是有失政治道德,不配为官……”

毕自严听懂了,这就是所谓的‘官德’,只是,皇帝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目的?

朱栩说这么多,自然是要毕自严做事了,放下茶杯,道:“那个清风司,朕挂在议会之下,朕想着,让他们制定一个政治道德标准,若是违反,就向议会投诉,议会通过表决,可以对这样的官员进行免职,而后其他部门跟进调查……”

清风司,之前是归属内阁,主要是为了清理大明上下的颓堕之气,但因为没有实权加上议会还不够强势,现在并没有显露什么威力。

毕自严思忖着,眉头微皱,道:“皇上,这个清风司管理的范围是所有官员吗?”

朱栩神色不动,这位老大人还是一样的犀利,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他没有打太极,道:“朕想的是,全部。”

“包括军政两次辅?”毕自严又追问了一句。

朱栩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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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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