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接下来又有谁能出战?

天边霞光早已暗淡,地上神火也被收回,只留下被烧成熔岩流火的大地,仍然冒着红光与热气。

金灵官已然陨落,神魂俱灭。

满天繁星好似也暗淡三分。

夜空中重新出现炎阳真君的身影,这位古老的神灵一身红袍,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似乎是在刚才的争斗中被金灵官所伤,又有力竭之感。

远远地上一名道人,站在熔岩流火的边缘,大地黑暗之中,倒是毫发无损,也不见疲累,与他拱手。

“多谢火神相助。”

“莫扯这些!倒是畅快!”古老的神灵化作火光飞来,虽然身上带着伤,语气神态中却有着当今已经越来越少见了的纯粹与洒脱,“好多年没有与人这般争斗过,好多年没有人能与我这般争斗过,差点忘了这是什么感觉,今日再来一次,真是畅快!”

“可有想起上古年间?”

“哈哈哈!可惜当年与我斗法之人,无论强弱,如今还苟活存续于天地的,都已没有几人了。”火神仰头大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地上那滩金水也已消失在了天地间,回归于本源了,“这个金灵官名头倒也不虚,九天之上,比他活得更久、道行更深的老东西不少,称得上比他更加神通广大的老东西也有,但如他这般善战且好战的,依我看,是一个都找不出来了。”

炎阳真君稍稍停顿一下:

“加上天宫香火神权的护持,此后你往下走,恐怕也不容易遇到比他更能打的了。只是神通法术一道,向来是变化莫测,玄妙无穷,若是善加运用则可以弱胜强,若是鲁莽大意,呵呵,上古年间,许多大能也翻过车。你既敢行此大事,想来早有计划,不必旁人来多提醒,只是老夫回归神州的希望已然寄托你身,说不准身家性命也在伱的成败身上,若你翻了车,老夫恐怕还得再往西行。”

“多谢前辈。”

“你且去吧。”火神凌空俯视他,“只助老夫早日能回神州。”

“竭力而为。”

道人与他拱手行礼,恭敬而诚恳。

“篷……”

头顶一声炸响。

道人再抬起头时,空中已然寂静。

炎阳真君所言他自是知道的。

神通法术一道向来相生相克,就如当年初下山,大如牛的纸夜叉,尚武善战的三五个江湖好手、一队披甲军士也不见得能与之对敌,然而知晓其中玄妙者只需一篷凡火,就能将之烧得一干二净。

上古时期神魔修士斗法十分常见,一些大能靠着独特的神通法术、看家本领,打遍天下罕有敌手,却唯独惧怕某一位,甚至惧怕比自己道行更浅战力更低的一位的情况也是有的。这种情况在妖族修士之间更是常见。

又如方才这位金灵官。

天宫第一战将,除了善战以外,也好战而勇,身上颇有几分古之勇将的气度,到了最后一刻才想着离去,自有一身胆气。

然而他在看见炎阳真君之时,却第一时间就露出了警惕之色,这并非因为炎阳真君乃是上古大能,金灵官自认战力不如他,而是他知晓炎阳真君的神火灵韵恰好克制自己的金身。若是换了别的一位上古大能,他定也是战意无穷,无所畏惧。

可惜神火果然克金身。

可惜一旦战意削减,心生忐忑,便难以一往无前。

可惜还有一个道人从旁助阵。

炎阳真君的提醒贴切属实,同时他的助阵也是极大的恩情,不仅没有从宋游这里获得任何好处,反倒耗尽了神火,还受了金灵官的重击,宋游对他的感谢也自然真心诚意,发自肺腑。

“……”

此时看着面前这片熔岩流火之地,覆盖方圆不知多少里,火光冲星斗,热气入云霄,虽然神火已灭,可仅是残存的几分余韵余威,亦不是凡间大地所能承受的,若是无人管,不知多少年才会彻底熄灭。

所幸宋游早有准备。

只见道人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水晶高颈瓶,乘风而起,找到风向,开口对准前方大地。

“去……”

大漠流岩,一片朔风声。

“嗤~~”

天山寒气落地,地火顿时熄灭。

一阵白烟直冲云霄。

过了许久,道人这才收回水晶瓶,左右看看,寻了个方向,便拄杖迈步而去。

一步就是一里。

……

花岩山下,滴水泉边。

星光细碎黯淡,荡漾在泉中。

泉中有轻微的水花声,几乎微不可闻。

道人拄杖走到这里,借着星光,只见一只长毛三花猫正在泉中游泳,左右游动,时而转着圈,毛发浮起,只露出猫背与猫头,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条毛绒绒的虫子在水中蛄蛹。

见到他后,又朝他游过来。

游到近岸浅水处,自然便站起了身,脚下踩的都是碎石子儿,稳稳走上岸,待得脚下没水了,她才停下,陡然甩动身子。

“哗……”

干燥的戈壁湖边顿时被洒落一圈水,甚至溅到了道人的脚上。

猫儿扭头疑惑看来,又连忙伸爪,在他的鞋子上抓了几把,像是在给他擦水,越擦越湿也不知道停,随后才抬起头来看他:

“那边有地震,是你在打架吗?”

“是火神和金灵官。”

“火神和金灵官!”猫儿仰头盯着他,眼睛比星光更亮,“你去帮火神的忙吗?”

“是火神帮我的忙。”

“火神帮你的忙!那你打赢了吗?”

“自然。”

宋游不想与她多说这些,于是问道:“三花娘娘为何跑到泉水中去了?”

“三花娘娘去里面游泳玩水。”

“这可是人家要喝的。”

“三花娘娘很干净!所有湖和河都有小的动物进去游泳的!”

“是这样啊……”

“只是白天不能去。白天有人。他们说这个泉是神仙弄的,不准人走进去。”猫儿说道,“但是三花娘娘不是人。但是神仙就是我们。”

“三花娘娘说话越来越有逻辑了。”

“罗记!”

“越来越有条理了。”

“条理!”

“那边已经有人醒了,这条路上的人似乎都喜欢天没亮就赶路。”宋游对她说,“我们抓紧时间眯一觉,也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

“先去天山吧。”

“那你睡!三花娘娘给你守夜!三花娘娘还给你铺好了床,就在那边!”

“那就多谢了……”

“刚才星星好酿,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大漠戈壁白天炎热,晚上微凉,只需找个避风之处,躺下就能将就一夜。

三花娘娘要更讲究一些,给他铺了毛毡,免得满地碎石子硌着肉,道人躺上去后,再盖上一件薄衣裳,把头也给遮住,便能睡得很好了。

……

凌云宝殿之上更是璀璨星河,仙气云雾沐浴着星光,又与白天有着不一样的神异奇妙。

殿中神灵却未休息,而是在等待结果。

其实差不多已然知道了——

本身凌云宝殿中间有个观视台,像是一面巨大的圆镜,又像一个通向下界的洞口,一旦打开,下界神州万里,天宫管辖境内,绝大多数地方的景象都能通过观视宝镜看见。只是打开这个宝镜,便也等于打开了天宫通往人间的某种通道,若无端窥视大能,大能有奇异手段的,也许可以通过这个通道将神通法术反送上来,一下打烂凌云宝殿。

殿中多是文官,自不敢冒此风险。

然而金灵官这等神灵,八部之中最重要的斗部的主官,在天宫也是响当当的一号大神,身死陨落,天宫神灵冥冥中自然也有所感应。

只是仍旧在此等待结果。

直到殿外有老神驾云来。

宝殿大门开启,忽又轰然关闭。

只从里头传来缥缈的声音:“回禀大帝,金灵官战败身陨!”

“啊?可看清楚了?”

“一清二楚,神魂俱灭。”

“连金灵官在香火神权加持之下都战败身陨,伏龙观当代竟如此善于斗法?”天帝说完,连忙又问,“伏龙观当代法力可有耗尽?”

“所耗不多,亦不算疲劳。”

这句说完,才是使得殿中众神大惊。

“怎会如此?”

“伏龙观当代用的什么神通法术打败金灵官的,可有看清楚?”

“金灵官乃天宫第一战将,又有香火神权加持,就算战败,伏龙观当代也绝无可能轻描淡写!到底怎么回事?”

“……”

“回禀大帝与诸位神君,伏龙观当代并未与金灵官单打独斗,而是请来了躲藏西域的炎阳真君。据老神所看,前期金灵官与其争斗之下,轻而易举便占据了上风,伏龙观当代以地圣所传灵法请出地脉巨人,又以点石成金之法加持,但在金灵官面前,仍旧不堪一击,直到躲藏西域多年的炎阳真君到来相助,两人合力,这才击败金灵官。随后在炎阳真君神火灵韵之下,金灵官魂飞魄散。”

“炎阳真君?”

“他竟敢……”

“炎阳真君也到了……”

“难怪……”

“金灵官金身坚不可摧,天下神通法术难有破之,唯有火阳真君的九元天火、炎阳真君的地灵神火刚好克制。”

众多神灵皆是议论纷纷。

反倒是天帝大怒。

“伏龙观当代能请帮手助阵,天上那么多星官天将,难道就不知道下界为金灵官助拳吗?”

“大帝有所不知啊。那炎阳真君乃是火阳帝君的同胞兄弟,上古大能,只是数千年前,火阳帝君上天为神,炎阳真君不肯,随后在当时的天宫征讨驱赶之下躲出了神州,可他一身神通法力却是丝毫不逊色于火阳帝君。地灵神火蕴养数千年,今夜刚一祭出,大地瞬间就被融化,就连金灵官的金身在满天星光护持之下都顶不住,当时确实有诸多星官天将在场,可也只敢远远借与星宿之力,若是下界,恐怕还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就被那满地神火烧得神魂俱灭了。”

“竟如此厉害……”

赤金大帝两百年前才上天,这届天宫也是新换的,精于弄权之下,对此倒是知之不多。

“伏龙观当代已然如此强势,又有古神相助,这可如何是好?”

“大帝莫急……”

殿中传出刚进来的老神声音:“金灵官毕竟勇猛,即使被神火克制,,却仍然打得炎阳真君身负重伤,甚至逼得炎阳真君将几千年来蕴养的神火灵韵耗得一干二净才战败身死,如此一来,炎阳真君已不足为虑。若能击败伏龙观当代,今后慢慢找他算账也不迟。”

“那炎阳真君现在何处?”

“自是回了洞府,养伤避世。”

“当真?”

“不敢欺瞒。”

“啊……”

众多神灵好似都松了口气。

宝殿之中安静了片刻,这才又传出天帝的声音:“然而金灵官战败毕竟不是小事,恐会影响天上众多神灵士气,那么以诸位老神君看来,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谁能、谁敢出战击败伏龙观当代呢?”

“回禀大帝,老神有一人选。”

“谁?速速说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伏龙观传人能请来火神,我们也能!”

(本章完)

第655章 猫儿也有忧愁

“火阳帝君?”

“正是!”

“帝君可愿出战?可能取胜?”

面对这等上古神灵,天宫背后的支柱之一,即使是掌控天廷的天帝,语气中也不免多几分敬重。

“帝君性情暴躁,上天为神多年,虽有收敛变化,却也依然刚烈。上次老神前去拜访帝君,席间相询,帝君态度模糊,似是犹豫。”老神的声音在仙气云雾之间飘忽着,“然而帝君毕竟是天宫重神,如今金灵官战败身陨,又是他的同胞兄弟亲手为之,若是与他说明,请他出手,只需把握好言辞间的尺度,想来帝君定然不会拒绝。”

老神说得委婉,然而殿中众神皆明其意。

火阳真君确实是古老神灵,不过天宫也不是唯他独尊,更不是连天帝也不敢招惹他,起码受天宫香火神权加持下的金灵官便能斗他,只是双方成神之道不同,各有神职神权与神力,互相尊重罢了。如今天宫重神金灵官战死,是他同胞兄弟亲自干的,若是此时他还不愿出手,无论天帝还是别的古神怕是都难以容他,就连他自己,怕是也不好意思。

然而就如老神君所说,把控好言辞间的尺度是最重要的。

火阳真君毕竟暴躁,要与他说明,又要点到为止,要以伏龙观当代的本领来激他,又不能让他感到自己被轻蔑,确实困难。

“唯有老神君可以胜任。”

“老神愿意前去劝说。”

“只是帝君的本领比起那下界的炎阳真君又当如何?”

“帝君与之曾为同胞兄弟,本领只在其之上,不在其之下。炎阳真君的地灵神火蕴养数千年,能烧金灵官,火阳帝君的九元天火同样在三十四重天上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滋养,同样有数千年了。只是可能由于西域远离神州,帝君在那里没有庙宇神像,神力可能略有衰减。不过老神相信以帝君的本领,也能用同样的手段,为金灵官报仇。”

“可等他回到神州再战。”

“便看帝君心意了。”

“大事尽托于老神君!”

“……”

殿中众位神君议论之下,天日已从东方升起,云端上的浮岛天宫也沐浴在红光之下,越发圣洁。

……

山坡温柔,一片可人的青绿。

青绿之间,牛羊低头悠然吃草,有牧民拿着长鞭,骑马往前走,远方正是一轮胭脂红。

一幅唯美的塞外江南春景。

就在这幅画上,有仙鹤展翅飞过。

“这里好多马儿!”

“是啊……”

“什么颜色都有!”

“这里产马。”

“三花娘娘想我们的马儿了。”

身着三色衣裳的女童跟随道人走进这座西域小城,并不是玉城,而是天山脚下的绿城,她一边左右环顾,看着身边来往的西域面孔,同时这些西域人也向她投来目光,一边回想着今天坐着仙鹤降落时看见的风景,不由想念起了自家马儿。

“不久就看得到了。”

宋游迈步前行,跟随记忆,在多年前歇过脚的客栈住下。

客栈对面有一家店,卖馕包肉。

三花娘娘曾偷学过他的手艺。

如今过去了几年,这家店仍然开着。

宋游与三花娘娘过去点了一份。

三花娘娘没有意见,她似乎已经能够理解到“为什么三花娘娘已经学会了,道士还要花钱再来买”这件事了。

馕包肉是现做的,长得黝黑精壮的西域小伙子正在揉面,旁边年长些的男人已经将羊肉腌制好,店中坐着许多人,有人在吃有人在等,也有人聚在一起喝着奶酒闲聊,热闹一如从前。

三花娘娘坐着不动,手肘放在桌上,手掌撑着歪着的脑袋,面容认真,眼带思索,因为生得过于漂亮,吸引着店中众多目光。

此时她脑中想的却是今天这一路。

今早天还没亮就已出发,和那些穿过炎热戈壁的商人们一样,只是地上还黑着,乘鹤入云霄后,东边便显出了光。

一路过来,和数年前他们行走西域的路线多有重合,就算并不完全一样,可很多地方也是他们曾经走过停过的。

然而驾鹤飞到天上之后,山峦变了高度,河水显出长度,森林草丛像是被拍扁在了地上,大地成了猫儿眼中的一幅画,如水一样流走,一些原先走在地上看得见的东西看不见了,一些原本走在地上看不见的,却又呈现出来。

雾和云都如此清晰,城池原来只有那么点大,荒凉的戈壁竟然如此斑斓,两座大山之间的距离眨眼就能跨越,在自己曾去过的一座山的背后竟然还镶嵌着一片自己并未见过的湖泊,在自己曾经捉过耗子的一片森林旁边,竟然还有自己从未发现过的一片湖泊,离得好近,可惜当时那么想找个地方钓鱼,却都没有发现它。

很多地方像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几乎认不出来。

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杂乱的声音入耳,都被她过滤掉。

“这条路越来越不好走咯……”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还能再走多少年!要是能如谢公他们一样,那就不用再奔波了!”

“谢公?哪个谢公?”

“昂州谢公,原先也是此路上的商人,你我的同道,难道没有听说过?”

“倒是不太清楚……”

“如今这条路上颇多妖鬼神异,玉城之外,森林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的传闻你该听说过吧?谢公以前一直在这条路上走商,几年前路过玉城的时候遇到了神仙高人,因为为人正直,热情有礼,帮助了神仙,临走之时,神仙托梦报答,让他们去森林中寻找奇珍异宝,他们真去了,结果真的找到无数奇珍异宝,他们装了不少离去,一路小心翼翼,回到昂州,换了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如今早已不必走商了。”

“这倒是听过……原来那位姓谢?”

“是啊,也是昂州人,与我还算是半个同乡呢!”

“听说山中奇珍异宝堆成了山,他们因为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害怕自己贪心,最后财宝变成乌有,并没有带多少,骆驼背上都没装满,绝大多数都留在了山上。回到昂州之后,才有人懊悔,然而第二年按着记忆再来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初的地方了,真是玄奇。”

“此言不假。”

“要是换了我,第一次就要满载而归,从此富可敌国,子孙后代都无忧了!”

“要是换了你,神仙知伱贪心,定不给你!哈哈哈哈!”

“哈哈这倒也是。我还听说玉城当地有个西域女子,原先似是一个王宫侍女,也拿了少许财物,到王宫换成了钱。这事在当地传得很广,我刚听的时候还以为是几百年前的事,原来就是前几年。”

“这侍女倒也聪明,知晓拿少一些,知晓去王宫换钱,说清来由。”

“真是令人嫉妒……”

“是啊……”

“诸公且看,那边有个小姑娘,跟随道人同来的,这边倒是少有见到道人,这小姑娘也真是长得惹人喜爱!”

“……”

众多人都看向旁边一桌。

女童仍旧手肘拄桌,手掌撑着下巴,脸蛋白嫩干净,五官清秀明动,面容严肃,眼光却闪烁不断,认真思索着自己的事情,也像是寻常沉溺于自己思绪中的普通猫儿一样,对店中朝自己投来的诸多目光视若不见——谁又能想得到此时女童脑中闪过的山河湖海呢?

直到伙计端来了馕坑肉。

一把刀子插进去,剖开烤馕,展示出里头焖烤得多汁的羊肉。

馕香肉香像是有实质,化成了一只手,提着女童的脖子使她瞬间清醒过来,又抓着她的目光视线,强行扯向面前的食物。

倒是还没有忘记拿筷子。

“三花娘娘的馕包肉已经得了当地人七八分的真传,欠缺在于揉面和面的功夫,此外还少了一样重要材料。”

“什么材料?”

“浑提葱……”

宋游用筷子从羊肉中夹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半透明月牙状的蔬菜:“此物似乎只有这边才有,炖煮之后会化为汤汁,鲜香微甜,尤其与羊肉的味道最是契合……三花娘娘少了这个东西,自然做不出地道的馕包肉。”

“浑提葱!”

三花娘娘也在羊肉中找,用筷子夹起来,夹得高高的,放到面前看,又送入嘴里。

早已被闷得耙软,入口即化。

果然鲜香微甜,带着羊肉汤汁味道。

“听说这浑提葱在这边也不多见,接下来几天,便请三花娘娘和燕子费些功夫,去找找它的种子。”宋游顿了一下,“若是可以的话,三花娘娘还可以试着将它带回中原,传扬开来,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三花娘娘不会说这边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三花娘娘说的话。”

“以三花娘娘的聪明才智,还有燕子从旁协助,区区小事,怎能难得倒三花娘娘呢?”

“找到了呢?”

“便可留在此处,多留几天,学学店家揉面和面的功夫。”宋游又顿一下,“当然了,作为学费和回报,三花娘娘可以给他一些钱,不愿给钱的话帮他捉捉耗子也是好的。”

“捉捉……”

三花娘娘一边说着一边夹肉,还没说完,就已反应过来,抬头盯着道士:

“那你呢?”

“在下要再去登天山,再去寻访天山寒气灵韵,细细感悟一番。”

“要去打架喵?”

“瞒不过三花娘娘。”

“真的要去打架喵?”

“这不在我,在于天宫。”

“和谁打架?”

“也许是火阳真君。”

“火阳真君!”

女童神情顿时一凝。

三花娘娘自然是知道火阳真君的,当初火法尚不精通、无法自行点灯之时,很长一段时间,每当她要点亮灯笼,或是为省油而点油灯,都是从火阳真君这里借的火。火阳真君很大方,有求必应,每次施术点灯,一晚上都不会熄。

那也是个火神。

也是个很了不得的神仙。

很多道士都供着他,很多道士降妖除魔施行火术,都是从他这里借的火。

三花娘娘不禁露出忧愁之色。

已经多年过去,三花娘娘修行有成,法术也很厉害了,可是现在一想,却仍然只是一只猫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那你打得赢吗?”

“自然。”

道人微微一笑,语气肯定。

却仍冲不淡女童眉间的忧愁。

店中人来人往,无论西域人中原人,都因女童漂亮,朝她投来目光,谁又想得到她在忧愁这般大事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