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学乖了的再回来

汴京的欢乐,除了太学斗殴率大幅飙升之外,街市上,百姓家,琉璃坊,醉仙楼,这些地方也充斥着对高方平满满的赞誉,以及诋毁!

时下最为猥琐、最为热门、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就是——《论优生优育以及跨过三岁口即是正义》。

猥琐的人,他们看任何东西都是猥琐的目光,所以有那么一撮,虽然也是高方平的粉丝,却把这篇策论当做“房中秘书”那样的奇书来拜读。

而有的人为了愤青而愤青。

最大的一个群体老百姓,却是经过口口相传,了解到了以前的无知,了解到了怎么在一定程度上,解决生孩子难,养过三岁更难的难题。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太厉害。”

“《论优生优育》,哈哈,都不知道小高相公怎么会拥有这些心得,不会是梦到的吧,不知道能否当真?”

“傻子,他的文章又看不到什么大害处,照着做,就算没用,至少也是情趣不是吗?”

“是的嘿嘿,那个招式妙啊,昨晚照着摆弄了一下,收拾得我家婆娘不要不要的。”

“不可能吧,你那个婆娘二百多斤重,撂在那,怎么看你都收拾不动啊。”

“你们注意过没有,猪肉平其心可诛,最终的目的是蛊惑大家不许生孩子,十八岁再生?屁,可能吗?谁能等到十八岁啊,妈的有些十三岁嫁人,十五没有孩子都被修了,自此进入青楼从业。猪肉平这是想干什么?”

“大道理俺不懂,但是想了想,猪肉平说的有些道理,十三岁,那还是个娃啊,只要有粮食,俺可不想这么早让闺女出门。多养两年,也容易养家,将来多照顾娘家。”

“屁,多养四年才出嫁,你有那么多粮食吗?”

“傻子你不懂,若是在郓城小高的治下,赚钱的路子多着呢,丫头十三岁就可以做不少事,不但不消耗家里的粮食,还可以帮忙积攒家底呢。”

“可这是在汴京。”

“汴京总体形势不如郓1城,但是比前些年好多了,街市上的帮派地痞少了许多,各种生意都好做了,就连被称为脏肉的猪肉生意都可以做了,小高的‘开心农场’里都像个小城市了,只要愿意干,许多人不签卖身契都可以在农场里谋取到一份活计,多好。听说可以升级哦,一开始是临时工,干满两年不偷懒,不犯大错误的,就可以升级为协议工,协议工就有参加培训,升级学问和手艺的资格,考起了的,可以成为正式工,也就是高家的长工,你们听说了吗,还有退休金呢,看病抓药,还有一定的福利。这样好的条件,以前是嫁出女儿甩包袱,但是现在,若是能谋取到一份有保障的长工,就算女儿永远不嫁,也可以照顾整个家庭了。”

……

汴京城里的各位老爷,商贾,原本大家的不看好的猪肉事业,那个由一群消极怠工的厢军建设的“猪场”,在前面的很长一段时间被大家沦为笑柄,都等着看高方平的笑话。

古人对猪肉和狗肉的贬低,那是盲目又疯狂的,所谓“猪肉不如”,就是古人最为额度的咒骂,就源于对猪肉的鄙视。

所以城外的小城堡被叫做“猪场”的时候,就是汴京的一个欢乐段子,茶余饭后必然笑谈的。可是现在恍惚间人们这才发现,汴京最优质,最肯干的一群劳动力,已经聚集在了高方平的麾下。

要说素质,那些人们多高,多是别处找不到事做的人。但是就有那么奇怪,他们在猪场里仿佛被洗脑一般,拿着低于汴京平均的收入,却是干劲十足,从不偷懒,甚至当做自家的东西去爱护。

这其实是源于高方平的猥琐,他给大家画了一个炊饼,就是“升级”。让大家有个盼头。不讲出生,又在制度上形成了临时工——协议工——正式工的区别。

叫什么真的不重要,需要的话,高方平甚至会弄出“练气工,筑基工,金丹工”什么的,总之画饼就对了,让大家看到希望去努力就对了,然而事实上,正式工终究只会是少数的一群人,工价最低的临时工,永远会是最大的一个群体。

而有这个画出来的大饼在,高方平就永远可以用比别人低的工价,招聘到比别人优质的劳动力。

为了这个所谓正式工的头衔,有些家伙那是真会拼命的,为此,有不少人已经贡献出了他们各自的秘方什么的,没秘方作为投名状的家伙,也在想尽办法的研究,希望发明秘方。

高方平团队中的各项技术储备,已经非常的丰富了。有些是适用的,有些是不适用的,但是不重要,气氛环境形成,科技生产力进化的种子是播下去了,只要高方平有能力护住“水土环境”不发生大变,那么这颗种子迟早长大,猪场,迟早会变味大宋的第一个“高新科技园区”。

蔡京新复相,该年号大观。

一时间朝廷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安静了许多,议论之声,争吵之声比之以往少了八层。

再次入主政事堂的蔡京坐在相位之上,感觉无所事事,感觉许多事情竟是有些难以插手,兴许是离开太久了,又兴许是如今的天下正在大变样,一时让蔡京很不适应。

高方平的声望,那是越来越大,猪场目下被人叫做“开心农场”,更是干的有声有色。

这些让蔡京非常的不爽,非常的嫉妒。

蔡京总有一些不妙的感觉,高方平会让朝廷的压力越来越大,会让尸位素餐的官员越来越无地自容,那小子迟早有一天,会掀开史无前例的风暴。

蔡党的有些人正在观望,明知道这个时候的蔡京,最想听的就是有人带头说高方平的不是,但是还是有许多的人选择了沉默,原因是他们都不傻,最聪明的那一**诈的家伙,已经在高方平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王安石的声势,看到了蔡京的力不从心。

最典型的人,就是大名府的封疆大吏梁子美梁中书。这些东西没人会拿出来说,但是都是老狐狸,怎会无视如此显眼的政治信号。

“恩相再次当权,宰执天下,又何故如此忧心?”藤元芳在身边抱拳道。

“老夫在思考日前和高方平达成的妥协,该如何办理?”蔡京淡淡的道。

“听说资政殿大学生小蔡相公,亦在被贬之列,所涉及尤其广泛。学生一直不明白,恩相为何如此抬举高方平小儿,答应他如此大的要求?”藤元芳道。

蔡京叹息道:“形势所逼,既然那个小酷吏在京师,掀开了如此大的声势,近十万百姓东华门上万言书,元芳,你真的以为官家好忽悠?这么大的事发生,官家迷信的道士有一群都掉了脑袋,若是朝廷没有一些官员被贬,官家会安心?所以贬官这么多人,那是政治需要,官家可以不过问细节,但是他一定要知道,朝廷还在运作,朝廷还有效,发生大事的时候朝廷会作为。贬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下百姓和官家知道,发生了事,就要有人负责,有人付出代价,如此就行。”

“……”藤元芳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发现,论做官,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太多。

“我家兄弟蔡卞,必须离开京师,此点不容质疑,不因为这次事件,也要为其他事件,老夫不复相还可以放着他,但是我复相,则他必须离开中枢避嫌。否则张克公那个匹夫,必然弹劾老蔡小蔡联合把持视听。”蔡京淡淡的道:“又加上蔡卞的确和张怀素来往最为密切,甚至清风观的牌匾,都是他小蔡相公题字的,介于此,老夫当时便把小蔡当做了筹码,和高方平交换。哎,希望他理解老夫吧,否则猪肉平和张叔夜怎是好说话的主,若被这两奸臣以‘为张怀素题字为由’,大做文章,他小蔡必然身败名裂,一蹶不振,老夫这是保护他。”

(资政殿大学士无具体的执掌,却相当于皇帝的谋士近臣,地位尊贵,等同于后世的“中央顾问委员会首长”)

藤元芳叹息一声,不再言语,的确,执政的人,以及给皇帝建议的人都姓蔡的话,是会有些问题的,哪怕表面上老蔡小蔡不和睦也不好。

“吕惠卿的那个儿子是个人才……但老夫始终怀疑,张怀素此妖人的百官见闻录就是这对阴险父子的手笔。所以他走也没有商量,滚出京城去,识趣听话的话,高方平不是说了吗,不添乱就是功劳,老夫还能容忍他终老在边疆。”蔡京冷冷道。

“邓洵武兄弟如何?”藤元芳道,“这可是咱们的助手。”

“尽管老夫需要他们,但是看当时的形势,他邓洵武和张怀素纠葛最深,也就有和吕惠卿来往的可能,介于此,让他们滚吧,老夫的门生,不需要那样的人。”

蔡京一边说,一边拿笔勾画勾画,就决定了一群人的命运,有些是他本身要赶走的,有些是答应了高方平要赶走的,叫得出名字来的只是这么几个,但事实上此番政治风暴下,被贬出京的官员达近百之多,牵连之广乃是罕见。

全都被蔡京借助猪肉平弄出来的那封东华门万言书为由,赶出了京城,其中当然有冤枉的,比如有几个只是稀里糊涂的对蔡卞等人自称几句学生什么的,就被撸走了。然而也有一大群真正和张怀素来往过于密切的家伙。

证据已经被高方平烧毁了,不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但是那对于蔡京不重要,先贬出去冷静冷静,学乖了的,骨骼惊奇的,在慢慢的回来不迟……

(本章完)

第22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张怀素一案落马的官员正在变卖家产,开始带着各自家丁举家迁移,前往远方赴任。

有些人白发苍苍,不知此番离京,还是否有机会活着回来?

与此同时,作为蔡京政治平衡的一种手段,宗泽上任工部没多长时间,就被蔡京进言官家说宗泽乃是能工巧匠,如今的西北初定,正需要他去建设。

其后一纸文书下达,宗泽前往西北知京兆府、兼任永兴军路转运使。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措,彻底把中书侍郎张叔夜给惹毛了。宗泽一但离京,工部户部吏部的所谓铁三角同盟就被打破,漕运将完全向蔡党倾斜,可以支持应俸局的花石纲大规模的抵京。

原本之所以应俸局在一定程度上被强烈压制,就是因为宗泽掌控下的漕运大幅蚕食了朱勔的份额。但是现在,清流党显然面临着和应俸局的新一轮较量。

有心人也已经看出来,蔡京复相就不在需要童贯,宗泽知京兆府,就是蔡京反手打压童贯的一种手段。

童贯现任经略永兴军路经略使,而永兴军路上的第一重镇——京兆府,就成为了节制童贯的手段。

宗泽为人刚烈,又一向讨厌阉人,估计童贯会被老宗收拾得很惨就是了。

依照大宋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永兴军路经略使会同时兼任京兆府知府,譬如陶节夫当时就是。

可惜这在大宋几乎是文臣的特权,童贯有资格领兵已经是开恩,断无可能兼任京兆府。

如今宗泽知京兆府并兼任转运使,也就是说,整个永兴军路的钱粮大权掌握在了宗泽手里。童贯的每一颗军粮,都要经过宗泽的审核和发放。

这边是一群夫子们被老蔡收拾得跳脚,那边,西府副掌柜张叔夜也干的有声有色,一大批军将,从都统制到指挥使,大大小小的军官近百个被请喝茶。

重灾区是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至于高俅老儿,其的麾下乃是一群和他一样的无担当混蛋,事发之夜直接关闭军营、进入内部宵禁状态,军官全部请假去青楼醉生梦死,所谓不添乱就是功劳,所以,这次因为有个老奸巨猾的领导,殿前司一个都没被请喝茶。

被抓的军官就很悲催了,和文臣不同的在于,他们不是贬官那么简单,有些人是真会掉脑袋的。但好处是张叔夜虽狠,却不会冤枉人,只要不是相当严重的,会刻意的轻判这些违规的家伙。

原则上那晚上他们都因为枢密院的命令进城,但张康国相爷为此已经“被告老”,依照大宋惯例相爷不罪,所以张国库的罢相理由很模糊,并无“私自调军其心可诛”这一条。

因为一但用了这条而又定性,就是近乎谋反的罪名,就必须要杀。而现在老张没被杀就不能用这个条目,于是在朝廷层面上,拒绝承认当晚发过枢密令。

显然,进城的禁军拿不出命令那就是自发的,他们这次为张康国背负了黑锅。但有时候政治就有这么残酷,大宋的兵也真有这么悲催,只能指望张叔夜别把他们整的太惨了……

“我儿在郓1城这些日子苦不苦……快过来为父看看,长大了木有?”

从回来起,高方平和高俅都始终处于忙碌,没什么太多的交流机会,如今事情大抵上告了一个段落,高俅这才有闲心关心一下儿子。

高方平道:“儿子我在郓1城不怎么苦,倒是看老爹的白发多了两根,看来老爹整天陪着官家挖空心思的伺候,才是最苦最累的活计。”

高俅老儿顿时笑的像个番茄,捻着胡须笑道:“这一转眼我儿终于长成,虽然容易闯祸,却也威武,做事雷厉风行,总能过关,还得到了官家信任,我老高家有后啊,出了你和高廉两个后生。你那个堂兄高廉也出位了,还是沾了你的光呢。咱们皇帝就喜欢以姓氏来判断忠勇程度,派了实缺给高廉,现在去博州的高唐县做知县了。你和他,被咱们高家看做了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咱这个堂兄欠咱们钱没有?”高方平只关心这个问题。

结果后脑勺被高俅一掌。高俅呵斥道:“高廉为人忠勇,最是和咱们家亲近,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对你老爹我孝敬有加,不许欺负他。”

高方平捂着脑壳道:“儿子不怎么喜欢欺负人,只是说咱们家大业大,又从事放贷事业,放出去的太多,儿子我整天心惊肉跳,担心有人欠咱家钱而不还。这么看起来,高廉还算机灵,有机会照顾一下他好了。”

“为父始终很生气,你为何不把小虎头带来让老夫高兴高兴?”高俅捻着胡须道。

“哎呀爹爹,这些你又不懂,她有重任在身呢,您老老实实的做奸臣,伺候官家就可以啦。”高方平道。

接下来很无奈,老头子的毛病都是共同的,就是话多,唠叨。

絮絮叨叨了很久,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最后高俅还吩咐赶紧的,娶个姑娘进门,先弄一孙子出来娱乐一下云云……

张叔夜够狠,汴京城内现在是闻风丧胆,大些的道士、但凡和张怀素有那么一丝牵连的,都已经被张叔夜下令抓了。

鉴于老张现在是带宰相职务判府,甚至都没和谁说一声,一但查有实际就推出去砍了,连秋天都等不到。

目下已经有大小七十八个被砍,脑袋就挂在汴京城头上示众,让进出京城的人都看个清清楚楚。

就此一来道士的声势大跌已成定局。

最为显著的就是,这两天大相国寺的秃驴们腰不酸了,相国寺香火旺盛了些。

他们还派了个重量级的和尚来高府感谢高方平,那个高僧一见面就评价高方平有慧根、乃是什么罗汉伏魔转世云云,妖言惑众了这么一通后,被高方平在秃头上两巴掌打跑了。

很明显那个高僧不是棒槌。道士被打击,以至于汴京的香火很大一部分开始转移相国寺,和尚们认为功臣就是高方平,于是这些个秃驴很机智的想抱住一条大腿。

但高方平的原则是中立,并不会上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的当……

三月天阳光明媚,照耀着繁华慵懒的汴京,一切都祥和了起来。

李清照已经离开,甚至没来再见高方平一面,只差人送来书信一封,内容是一句高方平当时写的词,现在李清照如数还回来:相见不如怀念。

下面还有些字,李清照写道:“这句是当初高兄送清照的,清照这人别的不会,就爱卖弄文辞,觉得高兄这句过于单调,现在在前添加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高兄觉得还入得眼否?”

在下方,清照生怕高方平看不懂,还写道:“有些人可以长久留存在记忆中。而又有些人近在身边,却形同陌路。清早每每回想初见高兄时的情景,总会心一笑。这便是高兄当时的心境‘相见不如怀念’。为了应景,清早添一句高兄勿怪,其实清照觉得蛮贴切,此间少年此间事,留待将来的人去评说。”

高方平看后险些昏倒。

李清照真是大才啊,根据两人间的际遇,竟是把后世才该有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说了出来。

她是个烂漫的文青,喜欢把一切东西想得很完美,然而事实上一切都不完美,有太多的缺点。她担心和高方平间的际遇如同他和赵明诚一般、慢慢出现不完美。

在这种心境下,在她这种文青大才女的心思里,“人生若只如初见”自然也就提前出世了。

这个时期的李清照处境地位都相对尴尬。

说起来她来京也是因为赵明诚病了,做个传话之人,请宗泽主持公道。至于赵挺之相爷的身后事,不关李清照的事,自有赵挺之的两个儿子,迎接赵挺之的灵堂带回密州老家去。

作为明媒正娶的赵家媳妇,此事上李清照再一次遭遇不公正待遇。她没开口,但高方平知道,赵存诚,赵思诚这两赵家的大郎二郎,在此事中极度不信任李清照,把李清照排除在外了。

介于李清照的父亲乃赵挺之政敌,这事就算过去多年,他们也是耿耿于怀的,又加之李清照和高方平那不清不楚的传言,被编为戏本,他们更加的不看好李清照,连拜见牌位都不让李清照去。

这些事高方平都知道,但都不方便介入。只能感叹,赵家人都他娘的是棒槌,他们高兴就好吧。也是遇到李清照脾气好了,若是李清照以赵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身份,进开封府以此为由告状,赵家大郎二郎一定会被老张收拾得要死要活的。

看罢,心有所思的放下书信,高方平喃喃自语道:“清照,一路走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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