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199章 从庙堂到江湖,海瑞又进网了

第199章 从庙堂到江湖,海瑞又进网了

乾清宫。

嘉靖手里端着一碗灵粥,看着面前的本命,对吕芳道:“这回你知道了?”

“徐阶这老东西,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是奴婢想简单了。”听到嘉靖这么一说,吕芳顿时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没有想到,徐阶竟然可以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这么狠,甚至是如此的大胆!

他在布局的时候,竟然敢想着把主子也一同拉下水,为他的大局做后手。

不得不说,这个内阁次辅,真的是太大胆了!不过他回过神一想,徐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他确实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要么跟李承武两败俱伤,然后等到严嵩把残局收了,最后等主子诞下皇子,选一个扶持,可就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没几个人会跟随了。

等待徐家的,不过是慢慢磨死而已。

所以,严嵩说的完全对,他就是在釜底抽薪,背水一战!

成了,他就可以继续留在内阁,为整个家族遮风挡雨,但要是败了,那么徐家早一点灭亡和晚一点灭亡,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拼尽全力去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很划算!

吕芳想了想,就算是自己,他也会选择这么做的,至于徐家的其他人,徐璠是工部尚书,并且掌握《仙工博物志》,徐家这一代人至少不会有事。

至于徐家其他人,迟早会落败。

“主子,”这时,吕芳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嘉靖,开口试探道:“这徐阶简直是胆大包天,布局的时候竟然还想要拉着主子一起入局,这是大不敬了,是否要敲打敲打?”

说完,吕芳又低下了脑袋,一副不敢去看嘉靖的模样。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

他认为徐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仙朝发展正是用人之际,如此一个成熟老辣的肱骨之臣,就此因为朝堂党争而落败,实在是有些可惜。

最最重要的是,以他对主子的了解,主子对李承武等人,其实并不是很看好。

而主子之所以没有偏袒向徐阶等人的原因,则是因为在主子看来,如果徐阶连李承武等人都斗不过的话,那也没必要再留在内阁了。

而在吕芳看来,徐阶就应该继续留在朝廷,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榨干最后的价值,直到他彻底没有用了,再离开也不迟。

“呵,”对吕芳那点小心思,嘉靖则是毫不在意,只是面容微宽,道:“徐阶是老狐狸,他既然敢把朕拉入局中就没想着瞒朕。”

“而且朕也很期待,他给朕准备的大礼是什么?如果这份大礼不够丰厚,那么就别怪朕无情了,一个内阁次辅,不是不能舍弃的。”

“主子英明!”听到嘉靖如此说,吕芳顿时送上一记马屁。

同时心里也好奇无比,徐阶给主子准备的大礼到底是什么?要知道这份大礼要是不够丰厚的话,那么可不足以为他扛下拉主子入局的代价。

“天色不早了,继续安排十二个嫔妃,今夜侍寝。”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大雪,阴沉的天空因为入夜而愈发暗沉后,嘉靖缓声开口。

“是。”吕芳躬身退了出去。

翌日,两只灵隼从京城飞出,分别飞向宁波府跟南京。

同时,督察院也派了人从京城出发。

时间匆匆,嘉靖五十年,五月初五,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当初从宁波府出发的诸国使臣团队也顺利抵达京城。

在礼部的安排下设宴接待。

宴会上,西班牙王国的使臣费尔南多,自然是第一时间向礼部状告了海瑞,不过可惜的是,礼部尚书只是颔首表示知晓,便没了下文。

如此态度,自然不能让这些使臣满意,尤其是自诩组建了现如今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神圣同盟军的西班牙王国的使臣更是扬言要见皇帝。

结果自然是被本就不耐烦,甚至是有些瞧不上这些番邦蛮夷的礼部尚书给训斥了一番。

而训斥的理由几乎是跟海瑞一模一样,既然踏上了大明的土地,就要遵守大明的律法。

大明的态度,意料之外的强硬。

而奥斯曼帝国的使臣,穆罕穆德见在大明跟前讨不到什么便宜后,则是默默的闭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狂妄!

一直挂在嘴上的“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再也没说一个字。

他虽然很狂,自诩是伟大的奥斯曼帝国的圣战士,如今又作为使臣,代表奥斯曼帝国出使大明,始终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在宁波府被海瑞给暴揍了一顿后,已经认清了现实。

同时也知道大明根本不惧怕奥斯曼帝国。

他虽然是圣战士,也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感和自尊心,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在大明闹事的话,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被杀。

他要是死在了大明的国土上,他相信,帝国肯定不会为了他而大老远的东征大明。

荣誉是帝国的,但命却是自己的!

而且,这一路前往京城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个大明帝国,无论是街道、又或者是治安,都让他深刻的认识到,大明或许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甚至不在伟大的奥斯曼帝国之下。

如此一来,奥斯曼帝国的使者穆罕默德,自然是很识时务的非常安静。

期间最尴尬的莫过于是葡萄牙王国的使臣,佩德罗了,毕竟他此次拜访大明身上还肩负着国王,塞巴斯蒂昂一世的重托。

那就是向大明这个神秘国都,寻求“神术”,甚至是从大明带回一些医术,为国王诊治身体的毛病,但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尴尬,让他有些难以启齿,到底该怎么跟大明寻求帮助。

宴会设在皇城西边的会同馆内。

此时,宴会上,酒过三巡,大殿之上,载歌载舞,礼乐钟鸣,却也热闹非凡。不过此时下方的诸国使臣,却是一个个面色并不好看。

奥斯曼的使臣穆罕穆德识时务,西班牙的使臣费尔南多心里不服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忍气吞声,葡萄牙的使臣佩德罗是尴尬。

至于英格兰王国的理查德·温莎姆·霍金斯、法兰西王国的夏尔·德·洛林·蒙莫朗西,以及神圣罗马帝国的使臣马克西米利安·冯·哈布斯堡·洛林,还有沙皇俄国的使臣,伊万·罗曼诺夫·彼得洛维奇,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甚至他们还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大明的礼乐。

至于此前盛传的“神术”,虽然他们也很好奇,想一窥究竟,但其实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神存在的。

重要的是,之前礼部尚书强硬的态度他们也都看到了,就算他们询问“神术”相关的事情也不会被告知,与其如此,何必自讨没趣。

反正他们这一次前往大明这个古老的帝国,也不过是受帝国指派的一次公费旅行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利益交集。

毕竟大明和他们帝国之间,除了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并没有什么其他交集。

总之,海外诸国的使臣,乘兴而来可以说是败兴而归,当然这些使臣也在京城逗留了不少时日,期间自然也被民间那浓郁的“仙神”文化吸引,更是多方探听了仙神传说。

然而他们得到的,不过是百姓从话本故事里摘录,或者是跑江湖的说书人杜撰的故事。

甚至不少仙神传说,都是从一本名叫‘西游释厄传’的话本中所得。

于是,这些使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大明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神术”!

所谓的神术,神迹都不过是百姓,通过一些民间的故事臆想出来的罢了。

至于大明的官员,对“神术”强硬的态度,不过是担心被他们揭穿真面目的恼羞成怒而已。

至此,觉得窥探到真相的诸国使臣,此前对大明的生出的忌惮之心也散了不少。

这个国家,或许真的很强,是一方霸主,但可能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大。

离开大明前,诸国使臣还每人拿走了一本礼部送的“西游释厄传”,算是回去交差。

尤其是此前还觉得自己会把这次出使大明的事情办砸了,担心回去会不会被判渎职的使臣佩德罗,坐在返程的船上,看着手上的‘西游释厄传’,以及一些房事方面的医书和大明御医给开的一些秘方,顿时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觉得自己这次出使大明的事情办的很好。

诸国拜访大明,对大明朝廷上上下下来说,都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而已。

甚至没有一个官员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堂最后党争上。

因为不论是清流还是李承武一方谁胜谁败,都将影响着所有人的未来命运。

而严嵩父子依旧在忙着推动‘启思革新’的变法,新国子监内更是早早的开始授课。

其实说是新国子监,然而还是以前的国子监,不过此前国子监内的学子,都已经被分配到了大明地方官府,甚至是地方银库。

自从大明货币变法之后,大大小小的府县都已经建立了专门隶属于官府的大明银库。

银库中任职的都隶属于朝廷公职人员,虽然没有品阶,但俸禄发放统一归朝廷管。

现如今的大明,严格来说其实有两座国库,除了户部作为国库之外,还有大明银库。

当然在权力和隶属上,国库隶属于户部,而大明银库则隶属于户部之下,甚至严格来说,大明银库也隶属于国库。

而银库的公职人员,就是这些从国子监中派出的学子。

大明国子监的学子,主要分为举监、贡监、荫监和例监四种。

其中,举监是指参加会试落榜的举人,由翰林院选择入国子监读书的学子。这些学子虽然科举不顺,但仍是士人,不属于普通白身。

而贡监则是指由地方官学,选拔的优秀生员,也就是常说的秀才,入国子监读书的学子。

这些贡监学子当中,自然也不乏来自普通家庭的学子,这些学子,通过自身的努力和才华,获得进入国子监的机会。

然后是第三类荫监,这类人是指三品以上官员子弟或勋戚子弟入监读书的学子。严格来说,他们属于官宦子弟,也不是普通的白身。

最后则是例监了,这类人是指因监生缺额或因国家政策变动、财用不足时,平民通过纳粟、纳银等方式入国子监的学子。

这部分学子中有很多是普通白身,他们通过捐纳的方式,获得了进入国子监的资格。

此外,国子监的学子,包括具有举人身份的学子,依旧可以参加科举获得官职。

得益于严世蕃‘启思革新’政策的推行,所以这些以往熟读四书五经,在八股牢笼中皓首穷经的学子们,都被派遣到了地方任职。

有举人身份的,则被派往县上当个主簿、教谕,又或者是师爷,或是偏远县的知县。

一些白身,也获得了八到九品不等的官身,甚至得益于严世蕃变法的推动,大明境内,多出了许许多多的职位。

这些职位大到七品,小到九品,正是用人的时候,去了就能上任。

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参加科举,得到个一官半职,然后光宗耀祖吗?

最重要的是就算寒窗苦读十多年,最后参加了科举,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官半职,大明朝举人多的是,所以很多人都抓住了眼前的机会!

一些具备长远目光的人更是看出来,随着朝廷人口的暴涨,以后没有官做的举人怕是会更多,这个时候嫌弃八九品的小官。

等到以后,怕是举人都只能做九品捕头了。

当然,不愿意去做官的学子,也可以继续留在国子监内,然后学习新的知识。

比如彻底抛弃此前的八股文、儒家学说,学习百家思想,甚至还要精通儒释道三家学说。

再比如什么术数、木工、经商、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总之就是三教九流,每一门,都设立了专门的课程。

而在其中担任博士的,则是一些大明境内,具备名望的木匠、或者是大商贾。

可以说这些在以往的国子监学子看来,就是不务正业,这让当初选择留下来的一些人很难接受,于是只能请国子监批了条子去做官。

对此,严世蕃却并不在乎。

甚至为了让百家学说在大明起到带头作用,从而扩大影响力,逐步改变,更是大力的让‘大明杂报’宣传起来。

总之从嘉靖四十九年开始,严世蕃在宣传‘启思革新’的新政上就没有减少。

甚至利用‘大明杂报’喊出,三教九流,任何一行,只要钻研出名堂,都可以在嘉靖五十二年,参加年初的科举,保证人人都有官坐!

大明上下,从开始的将信将疑,再到各种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小道消息不断放出,三教九流,百姓的心也彻底活络了起来。

从嘉靖四十八年末,三教之争结束开始,到如今嘉靖五十年,一年半的时间,庙堂之上风云诡谲,斗的不可开交,江湖上亦是热闹非凡。

元朝大儒吴澄作《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小也。

嘉靖五十年,六月初一,小暑。

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

整个南京城的天地,仿佛一个巨大的窑炉,炽热的阳光像炭火一样,烘烤着整个大地。

此时热闹繁华车水马龙的南京城,充斥着闷热,伴随着的还有让人烦不胜烦的蝉鸣声。

燥热与暴躁,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间。

贩夫走卒,各个满头大汗,城门下、墙角处、巷子口,到处都是有气无力的叫卖声。

此时,南京城最大的酒楼,云锦楼内,却是依旧人声鼎沸。酒楼的门窗大开,试图让微风吹进来,但即便如此,楼内依然热浪滚滚,酒香和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说书场,位于云锦楼的二楼,宽敞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桌,桌上铺着一块红色的绸布,正中摆着一只铜锣。

而在桌子后面,则立着一个身形干瘦,手持折扇,年近五旬的中年老者。

说书人张道仙,此刻身着一袭青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四周的桌椅上坐满了人,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品茶饮酒,还有的凝神静听。

酒楼的伙计端着盘子,穿梭其间,端茶送酒,轻盈的步伐灵活的在人群中游走,不时的还要发出一声怪异的吆喝。

“铛!”张道仙轻轻敲了一下铜锣,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来后,这才清了清嗓,道:“诸位都知道,我大明有仙踪神迹,今日张某就给诸位讲一段仙神传说!”

一年多的时间,大明朝最热闹的就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朝廷从嘉靖四十九年开始暂停科举,同时推行百家学说,此外三教九流,不少行业代表之人,都被招到了国子监任教。

同时朝廷也大力推行,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皆可在嘉靖五十二年参加科举。

因此关于嘉靖五十二年的科举,在朝廷的不留余力的宣传之下,可谓是人人翘首以盼。

三教九流不少人都摩拳擦掌,想要以此为自己证名,甚至是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明有仙人存在,甚至仙人就在皇宫里,朝廷建立的“大明仙府”和“大明仙武司”就是修仙的。

以至于整个大明朝,民间对仙神传说可以说是异常热情,如此一来自然是养活了不少算命的、说书的、甚至是以撰写话本故事为生的。

而作为集仙神传说大成者的‘西游释厄传’,更是被不少说书人奉为灵感来源。

听到说书人今日要说仙神传说,众人自然是热情高涨,这南京城谁人不知,张道仙对仙神传说有着独到的见解,讲的故事更是引人入胜。

“不过,”张道仙压了压手,按下雷鸣的掌声,道:“不过在此之前,张某需要为诸位讲一讲第二件事,那就是两年后的科举!”

张道仙作为南京城内最负盛名的说书先生,其身上自然是有着一些官府背景的。

帮助朝廷为民众百姓宣传‘启思革新’的国策,是他的职责之一!

“铛!”张道仙又敲了一下铜锣,而后开口道:“诸位想必都知道,嘉靖五十二年,也就是后年,朝廷要重开科举了。”

“这一次科举可不简单呐……”张道仙用他特有的声调,沙哑着嗓子,双手撑着桌子,探出半个身子,环视众人。

“俗话说,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这话张某以往的书里可没少提及,那问题来了,诸位可知晓这句话说的是哪些行当吗?”

听到张道仙的话,众人都是一愣,有几个书生倒是知晓,但声音却被议论声给盖了下来。

“铛!”随着铜锣敲响,众人安静下来后,将众人的视线拉回来后,张道仙这才开口道:“三教便是儒、释、道三教了。”

“前年三教之争,诸位可都不陌生吧?”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有人附和,有人期待。张道仙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三教不表,今日我们说说这九流、五行、八作……”随着张道仙的讲述,众人顿时恍然。

“九流,又细分为上、中、下九流。”

“首先便是这上九流了,常言道:一流圣贤,二流仙,三流宰辅,四流官,五流种田六流商,七当八客九烧锅,”说到这里,张道仙一摆手,然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道:

“我且我说着,排序对否诸位自有公道!”

听到他这么说,对这个排序不是很满意的不少人则是会心一笑。

“然后是中九流,一流秀才二流医,三流丹青四流皮,五流弹唱六流金。”

“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杂耍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是为下九流,最后则是五行八作……”

随着张道仙的讲述,众人也恍然大悟,不少人更是暗暗的给自己在三教九流中找位子。

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张道仙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半年时间,他都要通过大大小小的仙神故事给所有人讲述这些。

没错,这些都是上面的命令。

若是有仔细的人一直有关注‘大明杂报’就会发现,关于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说了一遍又一遍,一些小故事编撰也是以这些行当为主。

可惜的是,大明如今虽然盛世空前,甚至官学也已经开始普及,但毕竟时日太短,识字的人数实在是有限,最直接的还是口口相传。

嗯,就刚洪武朝的“大诰”一样,很多刑律都是通过一个个经典的案卷编撰,宣告臣民。

云锦楼内,众人议论纷纷,喧闹一片,张道仙更是没有闲着,不断的给众人讲解着。

渐渐的一场说书,俨然已经成了一场朝廷国策宣传与讲解大会。

“轰隆隆!”

突然间,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闷雷,继而凉风平地而起。

闷雷声响起,惊动了酒楼内的所有人。

凉风从门窗吹入,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干燥的地面,迅速被豆大的雨点打湿,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南京城便笼罩在了雨幕中。

凉意驱散了闷热,酒楼内众人也渐渐降下了对朝廷国策的热情,开始嚷着要听说书。

见今日效果已经达到后,张道仙也不强求,他不会指望一次就能让众人记住。

以后的故事,他会重点讲述国策,争取做到润物细无声,渐渐的影响百姓。

而他也相信,整个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大大小小的州县,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跟他一样的说书人,或是写话本为生的书生。

将朝廷的国策,以一个又一个仙神故事传出去,传给百姓,然后再由百姓口口相传。

张道仙失神之际,却不知晓,此刻在云锦楼大堂一角,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此刻也在议论着国策推行一事。

“刚峰兄,看来小阁老的国策推行,还算顺利。”说话的身形略显清瘦的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看着对面,满脸方正的中年人开口道。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海瑞与好友王用汲。

“虽然如今官学兴办,就连一些村子上,也有衙门督办官学,但毕竟也才不到三年时间,我朝识字者还是太少。”

“只有以这种口口相传,引起百姓兴趣的方式,才能将国策宣传下去,才会有更多的人放弃八股牢笼,选择尝试新的科举之路……”

“小阁老严世蕃此举,深谙民心!”海瑞说话间点了点头,抬手就要习惯性的去拿起桌上的酒杯,而后又突然停下。

他喝惯了灵酒、灵茶,吃惯了灵米、灵菜、灵禽做的饭食,这些凡俗之物终究是难以入口。

“呵,”跟着海瑞又摇头失笑,自嘲道:“我也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

听着海瑞这话,王用汲却是一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记着,为民请命,以百姓为重的海青天,海老爷,也开始变的高高在上了……”

海瑞自然听得出来,好友这是玩笑之言。

他并不是一个嫌弃凡人谷物之人,只是习惯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尤其是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二层,属于真正的修仙者。

身体被灵气滋养,日常食用的饭食也是灵物资源,若是贸然食用普通谷物,难免会在体内形成一些杂质,还要花时间排出。

看着桌上的精美菜肴,海瑞有些出神。

“刚峰兄,不必介怀,仙凡终究有别,你我也需要习惯才是,”王用汲开口宽慰,“等到我大明真正步入仙朝,这修仙酒楼也会出现。甚至像是南京这种旧都,也会是真正的修仙大城。”

“希望那一天,可以早日到来。”海瑞点了点头说道。

他从不是一个伤春悲秋之人,仙凡有别,从踏上修仙一途开始,他就有准备了。

“快了,等朝堂的争斗结束……”王用汲说着,语气一顿,又笃定道:“最晚不会超过两年,嘉靖五十二年的科举,看结果!”

“只要科举答卷成功,国策推行验收达标,朝廷便会正式对外宣布,步入仙朝!”

“松江府调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了南京,”这时,海瑞看着二楼高台上的说书人,继而看向好友王用汲,道:

“你有没有发现,线索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将我引到南京?”

“确实,”王用汲也点了点头,道:“我们刚到松江府,就有人送上账册。”

“账册的往来,又与南京的商贾、官员,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有关联!”

“与当年定海县一行,何其相似,也是事先布好局,织好网等着伱来查……”说着,王用汲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海瑞道:

“莫非是…徐阁老?”

“……”

(本章完)

202.第200章 徐阶:这就是我送给皇上,送给

第200章 徐阶:这就是我送给皇上,送给朝廷的礼物!

“或许是清流联手做局也不一定,”海瑞缓声开口,道:“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兵部尚书李承武,想要针对清流所有人。若是清流联手做局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阁老将你我引至南京,”王用汲说话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道:“这是在以自身为饵布下了一个局,就等着猎物上套呢。”

“我现在较为好奇的是,他们打算用什么办法,吸引李承武等人上钩呢?”

王用汲的眉宇间有好奇之色浮现。

“刚峰兄,我是真想不到,这南京城里,到底是一座何等的局,才能吸引李承武等人不顾一切,甚至是毫不怀疑的一头扎进来。”

“要知道这等程度的斗争,但凡是有丝毫的疑虑都会被立刻打消,不论是徐阁老还是李承武一方,他们没有人可以输得起,一次都不能输。”

“我想他们让你来南京,就是想要利用你这把剑,将失败的一方给彻底斩掉!”

“以自身为诱饵,并且让失败的一方再无翻身的可能,会是何等布局呢?”王用汲说着,目光看向二楼高台上说书的张道仙,而海瑞的目光,则是失神的望着窗外的雨幕。

“铛!”高台上,张道仙已经说书到了高潮阶段,探着身子,绘声绘色的对情绪高涨的众人,道:“云中子行至一处荒村,忽闻一声女子的呼救。他循声而去,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正欲对一名女子图谋不轨。见此,云中子怒从心起,一剑挥出,剑光如虹,黑衣人应声倒地!”

听到这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有人拍案叫绝,有人连连点头。

张道仙则是继续讲述,故事中的每一个转折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

“然而,云中子并不知道,这一剑不仅救了女子,也引来了更大的麻烦。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正是仙界中赫赫有名的‘幽冥宫’……”

云锦楼外依旧是大雨瓢泼,雨幕笼罩了整个南京城,随着愈大的雨势,城内贩夫走卒开始四处避雨,跑江湖卖艺的、杂耍的,奔走匆匆。

楼内听书的情绪却是高涨异常。

“扑棱棱!”大雨瓢泼的天穹之下,一只通体漆黑,留着鲜红鸟喙,但体型比一般同类大了不少的乌鸦从天际飞速掠过。

若是此时海瑞拥有神识的话,就可以敏锐的发现,这同样是一只体内蕴藏灵气,变异了的飞禽,而灵兽按道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在南京的。

灵鸦振翅穿过雨雾,朝着南京城最南边飞去,而后俯冲向下,层层雨幕被穿透。

穿过厚重古老,鳞次栉比的城区,繁华的秦淮河两岸,坊市密集的市集,寺庙。

最后缓缓减速,驶入最南边的一片地势偏低的杂乱区域。

虽说如今的大明,国力空前强盛,百姓丰衣足食,像是南京这种陪都更是繁华异常。

但即便是繁华如京城,依旧也有一些相对落后,贫穷,鱼龙混杂的区域。

浊流坞,隶属于城南,靠近城墙的一片区域,四面整体凹陷,地势要低的多,这里房屋简陋,多为竹木结构,是南京城中最贫穷的居民区。居住于此的,多为工匠、小贩、农夫、便宜的暗娼,甚至是官府通缉犯,等底层百姓。

大雨中,纵横错乱的街巷更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不时的还有蓬头垢面,坐在雨中,披着蓑笠的懒汉,期待着路过之人的施舍。

灵鸦先是在空中盘旋数圈后,这才缓缓向下俯冲、减速,最后优雅的轻落在巷子深处的一栋屋檐之上,不时的摇摆脑袋,梳理羽毛。

此时,一间昏暗,混合着汤药味和发霉味地房间里。

董嘉从怀里拿出一个只有成年人拇指大小的墨绿色小药瓶,递给面前眼泡浮肿,皮肤黝黑的中年大汉,“吃了它,我会给伱十两银……”

张大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有些忐忑的从那只白净如青葱的手指上接过小瓶,拧开精致小巧的瓶盖,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这是什么?”张大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但看体型,听声音都是一个小姑娘的神秘人。

十两银子,对他来说是一大笔钱!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照顾病榻上的老娘。想到自己的母亲,张大又回头看向床榻上,身形枯槁,昏昏睡去的老妇人。

十两银子,也不一定能照顾好母亲,但要是他死了,母亲可就没人照顾了。

“你也可以把丹药给你娘吃了,”董嘉声音清脆,虽然她今年只有十三岁,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是没有动半点恻隐之心,反而用还有些稚嫩,但却很是理智的声音,道:

“这颗丹药包治百病,可以祛除一切病灶,但我不敢确定,所以我不建议你把药给你母亲喂下,毕竟杀母的罪责太重了。”

听到丹药包治百病,祛除一切病灶,张大面上顿时一喜,然而紧跟着他就被董嘉的声音,破灭了希望,因为丹药不敢保证真假。

甚至,有可能吃下去会死!

“不过你可以放心,”董嘉斗笠下,长长的睫毛抬了抬,又道:“如果你吃下丹药死了,我会为你母亲请最好的大夫治病。”

“甚至我还可以安排你母亲去乡下的庄子养老。”说着,董嘉语气一顿,冷静道:“但前提是你要为我试药……”

听完这番话,张大身体一怔,这个条件他拒绝不了,抬起头殷切的看着这个神秘少女,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啪!”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女从蓑衣下,取下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果然是银子,看数量不低于十两。

“敢问姑娘是什么人?”张大还是觉得不保险,想要问清楚来历。

“你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赌一赌,要么把丹药和银子还我,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董嘉说着,向张大伸出白净的手掌。

“好,我吃!”张大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自己没的选择,而且别看对方是个小姑娘,可门外头,还站着两个壮汉。

一旦这小姑娘呼救,那两人就会冲进来。

没有犹豫,张大一口吞下了丹药,而董嘉也在这一刻,双眼死死盯着张大的反应。

“如果这可以祛除身体一切杂质和病灶的丹药是真的,那么修仙功法也是真的……”董嘉灵动的眸子来回在张大身上扫视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一会,张大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而董嘉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额!”这时,只见坐在凳子上的张大,突然面色一变,继而整个人面容扭曲。

一张眼泡浮肿的面上此刻满是渗出的细密冷汗。

甚至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看到张大如此,董嘉也被吓了一跳,不过那一双灵动的眸子,却一直牢牢锁定着张大。

“噗!”终于,张大的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像是承受不住此刻巨大的痛苦一般,猛的一张嘴,而后一口腥臭的黑血喷出。

继而,逼仄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甚至还有些发酸的腥臭味。

董嘉来不及多想,直接转身推开了窗户。

“呼!”裹挟着湿气的大风涌入,吹散房间里的臭味,这时董嘉才定睛朝着张大看去。

只见此刻的张大,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后似是有所察觉,缓缓坐直身体,在窗户缝隙照进的亮光下,整个人的气色都变了。

此前他眼泡浮肿,嘴唇干瘪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但此刻浮肿的双眼早已恢复正常,面色更是从此前的晦暗,变得红润。

“我感觉自己现在非常的…好……”要论最直观的感受,当然是张大自己了。

这一刻,张大睁大着眼,惊喜的看着此刻有些失神,同时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果然是真的”的董嘉,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董嘉面前。

“恩人,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张大知道,这丹药能瞬间消除他身体里的病灶,让他变得无比健康,说明这丹药非常的珍贵。

自己只是帮人试药的,能吃上一颗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再想要得到一颗丹药,机会可以说是非常的渺茫,但是不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

“只要您能救我娘,从此以后,我张大这条命就是恩人的,恩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张大说完,就开始在董嘉脚边磕起了头。

“喏!”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少女竟是意外的好说话,又是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玉瓶递给了他。

在张大愕然的注视下,董嘉不打算再逗留,转身的同时,语气平静,但却抑制不住的欢快:“记住你说的,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

“明日会有人来安排你跟你母亲……”随着房门被推开,冷风吹入,张大粗犷的身体猛的一个激灵,继而回过神来朝门外看去。

雨雾深处,少女小巧的身体渐渐消失。

“多谢恩人!”不过张大还是重重的磕下了脑袋,发出道道沉闷的声音。

董嘉从寂静无人的小巷出来,在两个壮汉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

“哒哒哒。”马车远去,消失在雨雾里。

“唰!”不过就在马车远去后不久,一道如鬼魅一般的中年身影出现。

中年男人看着远去的马车,缓声道:“十三号,董嘉,应天府尹董承之女……半个月前得到灵隼赐下仙缘……”

“为人机灵,虽然年幼但却胆大细心,行事过于谨慎,缺点是仁慈,容易动恻隐之心,或许存在其他打算……综合评估:上乙资质。”

“扑棱棱!”这时,头顶灵鸦振翅,盘旋一圈后落下,来到中年男人的肩膀站定。

“继续观察十五号。”男人摸了摸灵鸦的身体,而后拍了拍,随着一声鸣叫,灵鸦振翅而起,在雨雾中盘旋两圈后,朝远处而去。

中年男人见此,也抬脚快速追上。

若是此时有修炼了仙武法的大明仙武卫在此的话一定能认出来,男人的身形和步伐,正是修炼了仙武法之人才会有的。

……

南京城,鸡鸣寺后,某间小院。

“引气诀者,修仙入门之秘钥,启人身潜能,通天地灵气,筑仙途之基……”

一个年龄看起来约莫十岁,但面色有些发青的光头小和尚,手捧着比他双手撑开,还要大的一片龟甲,轻声念着龟甲上的文字。

而在龟甲的另外一面,则是两幅,刻画着种种经络,还有穴窍的人体观想图录。

“吃下丹药就能祛除体内一切病灶吗?”

法元看着看着手上黑黢黢的药丸,有些犹豫,但想到那一日站起来足有三米高,通体雪白的鹰隼,带给他记载仙法的龟甲和仙丹,他的神情又坚定了下来,然后张嘴吞下了丹药。

法元不知道的是,在他房间外的土墙上,靠着一个衣着随意,胡渣唏嘘的中年和尚。

“二十四号,法元,监寺广盛师叔收养的孤儿,体弱多病,大夫判定活不过十二岁,佛法熟稔,被誉为佛门天才,心地善良……”中年和尚说话间,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勾勾写写,道:

“综合评估:中乙。”

“啾!”吹了声口哨,继而远处飞来一只灵鸦,将纸张卷起放入灵鸦腿上的竹筒,笑着道:“去吧,找二十六号!”

……

“好大的鸟啊……”某住宅区的小院里,年龄约十五岁的少年,趴在窗户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院子里,足有一丈高的大鸟。

“嘎!”灵隼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发出一声轻轻的啼鸣,然后抬起爪子走向少年。

“给我的?”看着从羽毛深处叼出厚厚一封信的灵隼,少年看着灵隼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怕这只怪鸟,反而觉得很兴奋!

“嘎。”灵隼点了点头,发出轻啼,示意少年拿走信,然后又用用鸟喙点了点脖子上挂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玉瓶。

“也是给我的?”少年询问着,从灵隼脖子上取下玉瓶,然后看向灵隼,道:

“你是仙人派来的吗?”

“踏、踏、踏!”然而灵隼却没有回答他,转身踏着厚重沉闷的步伐,来到院子里,而后震动双翅,裹挟大量的水汽。

恐怖的气流波动,直接在院子里形成一个水龙卷,它像是踩着龙卷冲天而起。

如此一幕,深深的震撼着少年的心。

半晌后,少年看向信封,迫不及待的拆开,想要知道仙人要向他说什么。

“啪嗒。”首先,从那巨大的信封袋里,掉出一块比成年人手掌还大的干瘪龟甲。

而在龟甲的右上角位置,刻着一行竖着的蝇头小字,少年轻声念道:“第两千四百五十四号……什么意思?”少年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拿起信封里的信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吾乃云隐真人,居于九天云海之巅,观星辰变幻,悟天地至理。今,特书此函,欲将吾之修仙法门,赠予尔等有缘之童,愿尔等能借此机缘,踏上修行之路,探寻生命之真谛……”

“修仙之道,乃长生不老之术……尔等将洞察世间万物之本质,获仙人大道……”

同样的一幕,不断的在南京城内上演着。

有的是灵隼亲自带着修仙功法——‘引气诀’和灵米、丹药上门;有的则是早就已经被赐下了仙法和灵物资源,用灵鸦监视。

还有的,比如郊外一些偏僻的村子,更是有巨大的灵隼从天而降,也有身形如鬼魅,身着道袍的道人骑着仙鹤而来,扬言仙门招收弟子。

当然,不光是普通人出身的少年男女被赐下仙法,就连南京城六部高官的一些子女,族人都有人获得了仙法。

而得到仙法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默契的选择了保密,就算有少年人忍不住要说出去,也会被看到的父母严厉制止。

而这种现象,已经在南京城内,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之久,随着海瑞的到来,灵隼、灵鸦更是频繁活动,尤其是这一日。

因为制造这一切的背后之人,也就是徐阶,徐阁老,他就是要让海瑞察觉到,当然不仅仅是要海瑞察觉到,还要李承武知道。

甚至,还要让皇上知道!

“啾!”巨大的灵隼从南京城郊外某处,冲天而起,崛起大片水龙卷一般的奇观。

“什么?将仙法拓印了三万份,向南京城的百姓发了下去?!”

徐阶府上,听到徐阶的打算后,饶是向来冷静的张居正,也是被惊得坐起身,整个人瞪大着眸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徐阶。

一旁的高拱和赵贞吉,听完徐阶和盘托出的计划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徐阁老,你疯了吗!”高拱瞪着眼,看向上首位置上,面色平静的徐阶,浑身都在颤抖着,“严世蕃的变法还没有完成!”

“皇上还没有下令,对天下百姓宣告大明有修仙之法,甚至全军都没有完成仙武卫的替换……”说着,高拱指着徐阶,嘴唇都在哆嗦,“此事一旦让皇上知道了,您可知后果!”

赵贞吉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在这一刻炸起。

看着徐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徐阶是如此的陌生。

在他心里,徐阶应该是一个无比冷静,无比忍耐,无比睿智的一个人才对。

就算他们知道徐阶打算牺牲自己,以保全清流派所有人,以此为自己的家族铺好后路。

可他的这个计划,不,不应该说是计划,应该是行动,因为他已经做了,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他这是先斩后奏,完全的越过了皇上来决定大明的走向,这种事别说他,就算是严嵩,甚至皇子都不敢这么做。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关于修仙,让大明步入修仙王朝一事上,皇上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可以说,就算是皇上自己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着。

先是让大明新生,变成极致盛世的凡人王朝,然后再进行变法,由内而外的蜕变。直到完成最后一步,再让大明步入仙朝阶段。

皇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求稳!

虽说现如今大明该准备的,该完成都完成了,只差临门一脚,满打满算不到两年了。

可徐阶此举,终究是僭越了啊!

就算南京城不会因此而出变故,就算出了岔子,也不会影响到大明,可皇上要知道了,依旧不会饶了徐阶。

因为徐阶的行为,已经是挑衅皇权了!

“不这么做,如何能吸引李承武入局,又如何让他破局,把事情闹大,让皇上不得不出面呢?”徐阶语气平缓,看向情绪激动的三人,道:“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不等张居正三人说话,徐阶跟着又道:“尽全力,帮我压着此事,将南京城锁死!”

“须知,此事压得越久,爆发后的威力就越大,大到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地步!”

“另外,我需要你们将各自家族已经踏上修仙之路,以及修炼仙武法的族人,借给徐家,然后他们全部调入南京城。”

“只要将此事压到嘉靖五十二年即可!”

“如今海瑞已经已经到了南京城,李承武等人必然也会将注意力放在南京城!一旦修仙之事爆出,他们必然会全力调查!”

“此事的一切后果,我徐阶跟徐家一力承担,如此一来,等徐家与李承武一系同归于尽后,你们就可以趁机瓜分朝堂!”说着,徐阶缓缓起身,对着三人躬身一礼,道:

“我只要自己这一脉,仙途无阻!”

用整个家族换自己这一脉一家之人的仙途!这一刻,张居正等人终于看明白了徐阶的意图。

当然,这一刻看明白徐阶意图的人,可不光他们,还有嘉靖和严嵩祖孙三人。

甚至,嘉靖和严嵩祖孙三人,知道的更多,看的也更深。

他们也知道,徐阶给朝廷准备的礼物,就是在嘉靖五十二年,公布仙朝的一刻起,就会有一座现成的修仙大城出现。

这事能不能压到嘉靖五十二年,全看嘉靖的心意如何了,如果嘉靖收下这个礼物,说明徐阶已经胜利了,反之则必败。

甚至与李承武的争斗,也根本不在什么区区的一个走私案,知府自杀案,或者是什么不久后,仙法暴露之上,而是在皇上手里!

徐阶在投嘉靖所好!

一座修仙大城当做礼物,而其中消耗的资源,全都由徐阶家族,甚至是清流承担。

皇上白白得一座修仙大城!

一切,就看嘉靖收不收这个礼物了!

因为徐阶明白,在大明朝,谁得皇上的支持,谁就是赢家,输赢从来都不在场内,而是在场外,在至高无上的皇帝手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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