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0851【聚宝盆的曾曾曾孙】

一只船队逆洛水而来,在外城西南角停靠。

很快,一匹匹挽马、驴子、骡子被牵下船,批发给洛阳本地的商贾。

这些牲口,来自幽燕地区。

那里遭受饥荒、战乱、天灾十余年,虽然被搞得地广人稀,但也有一个便利之处——可以放牧!

金国割让幽燕的当年,大明朝廷就颁布政令:幽燕各府县的无人耕种土地,当地百姓可以申请放养牲畜。土地所有权依旧归属官府,使用权暂时免费转让给百姓,但每隔三年就要重新登记一次。同时,官府提供低息贷款,百姓可凭户籍册进行借贷,专用于购买马、驴、羊等牲畜。

此令一出,各族百姓积极响应。

即便是从南方迁徙过去的汉民,也都贷款购买驴和羊。农忙时耕种土地,农闲时放养牲畜,开荒种的豆子做精料。

而那些懂得养马的金国投诚部众,更是家家户户养马。虽然上品良驹的数量很少,但可用来装备轻骑兵的战马却多,至于能够拉车、拉犁的挽马就更多。

如今,已然初见成效。

河北地区的马驴价格暴跌,继而有商人看到机会,购买幽燕马驴运去开封。而开封的商贾,又购买马驴在中原散货,甚至直接运到刚成为首都的洛阳。

这些牲畜一进京,立即引起洛阳轰动。

许多不缺钱花的年轻人,纷纷前往马市,询问马匹的价格。

“这马能在民间售卖了?”一个青年问道。

他名叫吕好经,是洛阳吕氏拆分迁徙之后,少数还能留在此地的族人。

虽然房产、店铺、土地被官府收走大半,但藏在地窖里的浮财却允许保留。

马贩子解释道:“小相公尽管买,这金国都灭了,草原也归顺朝廷,大明哪还会缺战马?”

马贩子又拍拍吕好经看中的那匹马:“这匹马驹一岁半,要是放在前朝,都可以做战马用了。前几年朝廷管控,民间想买都买不到,现在却是敞开了卖。小相公如果看不上,我再给外地马商订购,让他们下次运更好的马来。”

“还能买更好的?”吕好经眼前一亮。

马贩子说:“那得等明年,小相公给五贯钱订金即可。”

“那就先买这匹,多少钱?”吕好经问道。

马贩子说:“二十贯。”

“着实便宜。”吕好经高兴道,直接一口气挑了两匹。

这样的好马,以前至少要二十五贯,遇到边境局势紧张甚至要三十贯。

让仆人牵马回家,吕好经的心情极为舒爽。

朝廷迁都到洛阳,已经选定一块体育场,地址就在龙门石窟的西北方。专用于举办蹴鞠、马球等比赛,平时也向老百姓开放,交了门票就可以进去耍。

听说大明天子喜欢马球,吕好经早就开始练习了。

如今购得两匹好马,简直如虎添翼,他打算哪天在皇帝面前露一手。

天驷监马场也已迁过来,地址则选在万安山北麓。

那里是唐时洛阳最大的养马场,并且紧挨着洛阳规模最大的园林。

园林被朱铭恢复古称叫“东溪园”,这在北宋时期就是皇家园林。今后的大明皇室,夏天可以搬去东溪园避暑,还能在附近的天驷监马场骑马,或者直接去万安山秋季狩猎。

至于开封西北郊的天驷监马场,依旧保留着三分之二,拿出三分之一卖给附近农户。

幽州也有官方马场,一直在培养马种。

今年幽燕百姓购养的一岁马驹,很多都是官方马场淘汰的——杂交出来不满意。

却说有钱人买马,普通百姓却来买驴。

吕好经牵着马儿还没走远,就闻风赶来许多市民和农民。

“这驴子怎卖的?”

“六贯。”

“那只呢?”

“十二贯,好驴。那匹更贵,要十五贯。”

“骡子又怎卖的?”

“这是马骡。二十贯……”

骡子,非常值钱!

中国从唐宋时期,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前,骡子始终比挽马、驮马要贵得多。

尤其是“马骡”。

因为“马骡”对老百姓而言优点太多,它继承了马妈妈的体型、灵活性和奔跑能力,又继承驴爸爸的负重能力和疾病抵抗力。还性格温顺,而且不挑食。

南宋时期有个非常离谱的记载,黄州一匹幼年马骡,直接抵价一百贯——只略低于当时的边军战马价格(南宋通货膨胀严重,而且战马特别贵)。

也就是说,别看大明的骡拉战车似乎很土。

就军费成本而论,跟全部使用普通战马拖拽没啥区别。

“官家出宫了,快去看啊!”

正在购买驴和骡的洛阳百姓,纷纷终止交易跑去看皇帝。

如果被开封市民知道,肯定嘲笑他们是土包子。

却见朱雀大街两侧,已经挤满了百姓。附近的街道和店铺全空了,就连掌柜、伙计都不再守店,挤进人群当中垫脚眺望。

这是迁都之后,皇帝第一次正式出宫。

“万岁!”

“官家,官家……”

人们疯狂招手欢呼,对皇帝表达发自内心的喜爱。平定乱世、减低税负只是一方面,还有朝廷迁都之后,洛阳百姓更容易赚钱了。

工资跟着房价一起涨,基本消费品价格却只略有上涨。

这是准备做得很足,提前调来大量物资,而且还约谈了洛阳商贾。

吕好经让仆人牵一匹马,自己跨上另一匹,把皇室队伍看得清清楚楚。他对被挡住视线的仆人说:“官家骑着骏马,端的威风凛凛。后面几辆马车,定是用漳绒做车厢布,远远看着能映射日光!”

“退后,退后,不要往前挤!”

护驾的侍卫如临大敌,横着长枪挡在两侧,生怕有人趁乱行刺。

折腾半天,总算顺利出城。

继而折道一路向东,在龙门石窟以北七八里,踏着石桥过伊水直奔东溪园。

早在唐代,这里就是洛阳最大的园林,北宋时期又变成皇家园林。现在成了大明皇室的避暑地,朱铭打算带全家来熟悉熟悉。

顺便,看看那里刚运来没几天的良驹。

陪妻妾儿女们,进园子耍了一阵,朱铭就骑马前往附近的天驷监新马场。

得知皇帝要来巡视,太仆寺卿徐俯,昨天就出城做准备。

徐俯是黄庭坚的外甥,历史上张邦昌僭位称帝,他不愿屈身伪朝就辞官了。又听说有官员避讳张邦昌,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徐俯直接将身边婢女改名叫“昌奴”。

只要家里有客来访,他便大喊“昌奴”接客。

张邦昌得知此事,也不敢做什么……

“陛下,这些都是去年夏天以来诞下的马驹。”徐俯指着几匹小马说道。

朱铭去年在辽东打仗,今年初回来也忙,一直没空去天驷监看看。

徐俯其实不懂养马,自有养马官来介绍。

“陛下,这匹马驹才八个月,肩高已经超过四尺。”养马官李贵说。

朱铭眼前一亮:“是汗血宝马的后代?”

李贵拱手:“正是。”

这里所言汗血宝马,是来自费尔干纳盆地的大宛马。

如今的费尔干纳盆地,大部分被东喀喇汗国占据,只有一丢丢属于西喀喇汗国。

上次塞尔柱使者,从东喀喇汗国而来,就进献好多匹大宛马做礼物。

可惜,公马全是阉割过的,只有两匹母马能拿来配种。

李贵拿出小本本:“这匹马驹编号甲1甲1甲2。它的三世祖是神驹聚宝盆,三世祖母是缴获自合扎猛安的契丹马。祖父是一匹来自高昌的乌孙马,母亲是塞尔柱使者带来的大宛马。”

这血统串得够复杂啊。

不管是乌孙马,还是大宛马,在汉代皆有天马之称。

至于契丹马,则是蒙古马的祖源之一。但既然缴获自合扎猛安,那明显属于契丹马的佼佼者,否则怎么可能用来做重骑兵战马?

祖上三代都是极品良驹!

此马身形矫健,四腿修长,通体黑色,皮毛亮得发光,额上有菱形白斑。

李贵继续念着记录:“体型高大,耐力优等,速度优等……暂不知是否耐粗饲。暂不知是否耐寒、耐热、耐渴……性情暴躁,喜怒无常……同槽进食之时,必踢咬其他马驹,直至将竞食者驱离……通人性,只认长期饲养者,生人难以接近……”

这些还没念完,朱铭已经走过去。

马驹顿时显得紧张,打着响鼻后退。退到一定距离,后腿刨蹄,做弓背跃起状,似乎想冲上来踢打撕咬。

牵马的吏员连忙安抚,生怕马驹冲撞了皇帝。

“好马!”朱铭赞道。

另一匹塞尔柱使者送来的大宛马,也生了個小马驹,三世祖同样是聚宝盆。

但似乎有改良失败的征兆,明显比这匹矮了许多。四腿与身形的比例,稍显粗短,可能用来驮运更有劲吧。

在饲养员的安抚下,朱铭尝试着给这匹神驹刷毛。

刚开始躁动不安,渐渐就情绪稳定。最后还颇给皇帝面子,吃了皇帝亲手送来的精料。

朱铭非常高兴,于是给马驹取名“煤球”。

乌骓什么的,多老土啊?

煤球才显得可爱。

朱铭一边刷毛喂料,一边听取太仆寺卿徐俯的报告:“洛阳这边的天驷监,暂时只移来八十四匹马,都是优中选优的良驹……额,这匹四腿粗短的,是因为母亲的原因才带来。它非常有力气,而且耐力十足,只不过跑起来稍慢。”

“开封天驷监那边,留了一千五百多匹马。幽州官马场,已有两千多匹马。辽东官马场,有四千多匹马,全部缴获自金兵。至于三大都护府,暂时未设官马场,今年之内就能划界设置。”

“每年会从各大官马场,送来一批良驹,到天驷监杂交培育。改良失败的马驹,则清除少许卖到民间。”

“洛阳、开封两处天驷监马场,培育出的良驹也会送往各大官马场。”

“性……性状稳定的马种,暂时还未出现。各类马种的后代,随……机性明显……”

徐俯实在过于外行,“性状”、“随机性”等词汇,对于他来说都显得陌生。这些词汇,都来自于朱国祥的劝农所,劝农官们早就普及了。

朱铭打算换一个太仆寺卿。

(本章完)

第857章 0852【龙门书院】

聚宝盆已经二十一岁,对于一匹马来说,才刚刚进入老年期。

“盆子!”

朱铭大喊一声,聚宝盆就摇头晃脑跑来。

养马官早已经习惯了,第一时间便放开缰绳,然后跟在聚宝盆屁股后面追。

这家伙把养马官甩开老远,到了朱铭面前蹭来蹭去。

一看就知道是属狗的!

朱铭让它蹭了个够,然后翻身上马,骑着聚宝盆在马场飞驰。

“驾,驾!”

一声娇呼传来,却是折艳绣也到了马场。

这位来自折家的妃子,在东溪园根本坐不住,独自溜出来到天驷监骑马。

而且,还带了弓箭。

折艳绣举弓朝着朱铭叫嚣:“官家,敢不敢比试骑射?”

“取弓来!”朱铭大喊。

折艳绣问道:“赌什么彩头?”

朱铭骑马到她身边,挤眉弄眼低声笑道:“我若赢了,今晚你把种妃骗去,到你房里喝酒下棋。”

折艳绣可不羞于什么三人交流,她自己平时就经常开黄腔。如果晚生九百年,估计她还是个姬圈达人,当即讨彩头说:“我若赢了,就要前宋昏君留下的那套鎏金马球杆。”

“一言为定!”

折艳绣这几年苦练骑射,除了力气较小之外,准头甚至不输给大明骁骑兵。

两人笑闹着各射十箭,折艳绣终究还是惜败。

她跟着朱铭回到东溪园,在一处凉亭见到种妙蕴:“种姐姐,官家说今晚就住在东溪园,你晚上跟我一起喝酒下棋可好?”

种妙蕴俏脸一红,下意识扭头去看朱铭,然后点头说:“好。”

朱铭问道:“皇后呢?”

种妙蕴抬手一指:“她们去那边了,说是要把园子逛完。奴实在走得累,就在这凉亭里歇一歇。”

朱铭陪二女在那歇着,躺在凉亭长凳上吹风打盹儿。

不多时,张锦屏带着嫔妃们回来,说是把园子逛得差不多了。

张锦屏兴冲冲说:“官家,种妹妹的老家便在洛阳。她言洛阳最好的去处,是城中心的天王院。春天牡丹花开之时,天王院花园子十多万本牡丹齐放。游客可以赏花,也可当场买花,还能进天王院里拜佛求签。”

“明年春天一起去。”朱铭也来了兴致。

洛阳天王院位于城中心,最初是隋朝杨文思的宅邸。几经流转,到了唐中宗太子李重俊手里,继而又改建为安国寺。

唐武宗灭佛,把安国寺拆了。

后来复原了一部分建筑,估计是晚唐财力不足,没有复原的地方全部拿来种牡丹。

如今,那里不仅仅是寺庙,更是洛阳规模最大的牡丹种植基地。

而且这座寺庙还做花卉批发,是洛阳牡丹的主要供货商。亦有一些老百姓,春季到天王院买两篮子,然后拿到城内外沿街兜售。

前朝帝姬,今天都来了。

就连三个未成年,也跟着出来溜达,她们暂时寄居在赵福金院中。

宋徽宗的那些女儿,眼前足足十七人!

只有已经嫁人的,朱铭没有去管。

耶律燕也在,像个小跟班一样,始终黏在李清露身边,此刻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皇帝。

“走,踢球去,把孩子们也带上!”朱铭愈发喜欢享受生活,政务更多放权给阁部院。

当然,那些真正的大事,还是要牢牢抓在手里。

……

翌日。

程颢的儿子程端懿,李清臣的儿子李禠,接到命令联袂前来拜见。

都是老头子,并未出仕大明新朝。

“老朽程端懿(李禠),拜见陛下!”二人作揖行礼。

朱铭笑道:“两位先生请坐。”

二人也不扭捏,各自挨着皇帝坐下。

朱铭闲聊两句,随即问道:“朝廷迁都洛阳,你们有什么建议?”

程端懿说:“此前拆分迁徙洛阳大族,实在过于不讲情理。那些大族若有罪状,当然可以处罚。但也有大族奉公守法,为何要没收他们的产业呢?”

朱铭说道:“浮财并未没收,允许他们带走。且其余产业也有保留,允许部分族人留下,继承一部分家宅、店铺和田产。譬如富家,就留下了一些田产嘛,还把园子留给了富家主宗。”

洛阳园林虽然甲天下,但到了北宋末年,大部分渐渐荒废、缺乏修缮。

真正有权有势的,都往开封那边搬。

而留在洛阳的,则以旧党子嗣居多。他们被宋徽宗和蔡京打压得太狠,顶多捞到一些小官,甚至连小官都做不上,整個大家族一直吃老本。

并且,还要被六贼及其党羽盘剥,连修缮园林的钱都拿不出。

或者说,有钱修缮都不愿修,免得自家园子太豪华被贪官盯上!

保养得最好的洛阳园林,是富弼当年的宅子。

富直柔做过朱铭的秘书,如今又被外放地方官。因此他家的园子不方便没收,只是把富氏旁支都迁出洛阳,又强令富氏主宗必须分家析产。

分家之后,超过一定数量的富氏田产,由朝廷低价赎买再分给原有佃户。

程端懿道:“陛下此言,避重就轻了。”

朱铭还未反驳,李禠就愤然道:“洛阳富户,隐匿田产人口无数,哪家没有在前朝犯法?隐匿田产和人口就是犯法。就该没收他们的产业!”

“此言差矣,”程端懿道,“太上皇在位时,就多次声明,《大明律》颁布之前的旧罪既往不咎。”

李禠反驳道:“那是别的罪行,跟田产无关。田税若是收不上来,朝廷财政必然败坏!”

程端懿道:“如果只是田税,清丈田亩即可。为何要没收田产和店铺?甚至是一些家宅都被没收。”

两人越吵越凶,刚开始还在议论新朝之事,吵着吵着就扯到北宋党争。

朱铭见状,哭笑不得。

要知道,李禠的原配,正是程端懿的姐姐。而李禠的续弦,也是程端懿的妹妹。

李禠的父亲李清臣,当年也无比“叛逆”。

李清臣的两任岳父,分别是韩琦和孙洙。这两位岳父,对王安石变法都态度暧昧,但整体上是倾向于反对变法。

但李清臣呢?

他的岳父和儿女亲家,虽然全都反对变法,李清臣自己却是变法急先锋。

甚至绍述新政,就是由李清臣挑起的。可惜,他试图调和新旧两党矛盾,根本压不住变法激进派,最后引发北宋第二次大规模党争。

朱铭笑道:“两位都一把年纪了,何必再纠结那些陈年往事?”

程端懿指着李禠说:“他李家的园林,是整个洛阳占地最大的,足足占了城中一整个坊。李氏归仁园未被没收,如今自然可以说风凉话。”

李禠大怒:“家父买下归仁园时,那里早已破败不堪。占地虽大,却并没有花费多少钱财。而且家父买园子的钱,都是我李氏祖先,在大名府经商赚来的,不存在一分一厘的脏钱!”

李禠朝朱铭拱手道:“陛下,李氏先祖一直在经商,家祖父中了进士才做官的。且家祖父英年早逝,并未做什么大官,想贪都贪不了几个。家父七岁失怙,并无官场亲戚,全靠自身努力读书,做官之后更是清廉无私!”

程端懿估计已吵急眼了,提到前辈都不避讳本名,反驳道:“韩琦举荐,欧阳修提携,你爹那是靠自己?他没中进士就做官了!”

“但家父后来中了茂科,茂科比进士科还难考!能中茂科之人,难道还能进士落榜?”李禠立即怼回去。

朱铭挠挠额头,不晓得该怎么劝架,这两老头儿都火气不小啊。

眼见程端懿还想说什么,李禠突然站起来:“陛下,我李氏的洛阳归仁园,愿意低价贱卖给朝廷!我李氏在洛阳郊外没有田产,归仁园换取几百亩耕地即可。”

“呃……没那个必要。”朱铭无语道。

李禠却说:“有必要。归仁园本就在洛阳占地最大,如今其他园林都已拆分,就显得我李氏园子更大。李家的产业多在大名府,洛阳这边只有我与大兄的子孙居住。今日请把归仁园献给朝廷,换取城郊数百亩土地。以及郊外两处农家宅院,让我跟大兄的子孙有住处即可。只有如此,才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其实李禠还有别的想法,他李家的园林太大了。而且这次没有任何损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后必然招来无数的闲话。

还不如直接献给朝廷!

朱铭仔细思考之后,说道:“这样吧。归仁园一分为二,给你兄长的子孙保留一半,你则搬去郊外兴建宅院。建宅子的钱,由朝廷来出。再给你和伱兄长的子孙,各赐五百亩好田。另赐一些金银和布匹,以及耕牛、骡子若干。”

“谢陛下!”李禠仿佛打了胜仗,扭头看向自己的小舅子。

程端懿撇撇嘴不说话。

朱铭问道:“学禁已解除多年,洛阳这边为何没有书院?”

李禠指着程端懿:“在洛阳筹集钱款建书院,只能由他来挑头。但他不愿接受太上皇和陛下的新学,此事就一直耽搁下来。”

程端懿没有反驳,坐在那里默认了。他其实有学习自然科学,但年纪大了学不进去,而且一直没接到朝廷征辟,最后干脆摆架子排斥新学。

朱铭笑道:“这样吧。皇室、朝廷拨一部分钱,再由民间富商自愿捐赠一些,在龙门石窟附近建一个龙门书院。由李先生来做山长,程先生担任副山长。数学、物理、天文、地理、化学……这些都是要传授的。至于其他学问,你们可以自便。”

“讲什么都行?”程端懿问。

朱铭说道:“只要不诽谤皇室和朝廷,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程端懿拱手道:“老朽愿做这个副山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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