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406.沙蚕闹,馇大酱(周末愉快哈)

渔船回到天涯岛。

砖窑厂的事便大概有数了。

盛大贵看过厂址也看过材料,都没有问题。

其实相公岛上的泥土很有问题,盐碱土不能烧砖瓦,泛霜太严重。

但王忆说他有技术可以解决这问题,这样盛大贵就认为没有问题了:

相公岛上的土只要忽略盐碱问题那它还非常适合烧砖瓦,因为那是一种高密度的黏土。

土山上之所以寸草不生就跟它的材质有关,否则单单是盐碱地怎么着也能长点杂草。

这土简单来说就是太密太黏糊了,草的根系扎下去后难以汲取养分,进而导致难以生存。

王向红停下船准备下船,说道:“这样得先去问问叶领导,之前魏领导说要给咱们联系机器,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所以这事到底成不成?”

“机器要是能成,那咱就跟县里打报告承包防空岛。不是说大包干吗?好,我们给它包干个厉害的!”

王真尧问道:“但是政府愿意把防空岛承包给个人吗?那可是有军事战略意义的岛屿呢。”

这事王向红也不敢打包票。

王忆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等着我去申请,上次咱们县里奔小康工作组的副组长过来找过我,他说他能帮咱们解决厂址的问题,这是他打包票的事。”

对方要是无法履行承诺,那等着吧,王忆宁可以后再找机会收拾张子轩,这次也得先把送去拘留几个月!

大不了少拘留几个月,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83年的全国XX,到时候他去举报这小子,再把这小子弄个刑的。

他们聊着天下船,时间已经是半下午了。

王向红往西看看开始下垂的斜阳叹气道:“天真是短了,太不抗过了,这是马上就要傍晚了。”

“真快!”

他们回到山顶,王忆去办公室批阅作业。

没过多一会,大胆哼着歌上来了。

王向红从窗口看见后赶紧吆喝他:“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现在天短了,你们上工时间也短了?”

大胆说道:“不是,队长我提前回来是说个事,螃蟹楼那边闹沙蚕了,可以做沙蚕酱了。”

王向红一听站起来,问道:“闹起来了?”

“很闹,我估计今晚闹的不轻。”大胆笃定的说道。

王向红笑道:“行啊,那点一组空置的轻劳力,早点吃晚饭,今晚去捞沙蚕,馇沙蚕酱!”

王忆问道:“什么叫闹起来了?沙蚕还能发出声音吗?”

大胆说道:“不能,不过它们到了深秋初冬的晚上会集体出动去交配,咱外岛都说它们是去闹洞房,所以说是‘闹’。也有的地方说这叫赶集、相亲,嘿嘿,反正说啥的也有。”

王忆问道:“今晚沙蚕多?”

大胆点点头、撇撇嘴:“啧啧,相当多啊!”

王向红对王忆说:“你跟着去看看吧,闹沙蚕的事一年见不了两次,挺有意思的。”

王忆晚上没有安排便答应下来。

傍晚又是吃包子。

主要是秋天收获的蔬菜多,加上天冷了吃一口热乎乎的大包子配上一碗黏糊糊的玉米面粥很舒服。

今晚包的是芸豆肉块包。

手切肉一块块都有拇指肚大小,包子里倒油水多,一口松软的包子皮咬开,里面的汤汁往外流哩。

教师们缩着脖子坐在桌子上,一手大包子一手热粥。

徐横问道:“王老师,咱以后是不是得换个地方吃饭了?这等到天冷了、下雪了,咱还在外面吃?”

“没地方可以去,难道去大灶里头吃?那倒是暖和,可烟熏火燎的,谁有胃口?”王忆说道。

他咬了口包子看了看里面有好些肥肉,就探头看了看秋渭水那边的包子。

秋渭水的包子里是瘦肉,于是他把自己手里的包子换了过去。

这让秋渭水轻轻垂头、心里美滋滋。

王老师真心疼人,舍不得吃肥肉换给我吃,自己去吃瘦肉。

王忆三两口一个包子又‘丝丝’的喝了一碗粥,热乎饭下肚浑身都热乎,后背额头一下子见汗了。

夜里秋风吹的急,但他不感觉冷,抿了抿衣服去拿了一箱子橡胶手套去船上。

一组的人多、轻劳力也多,断断续续上船的得有一百多号人。

就跟是生产队集体行动一样。

轻劳力主要是妇女和老人,这些人最八卦,上船之后挤在一起就开始各种胡扯。

看到王忆上船,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有人冲他挤挤眼问道:“王老师,伱跟小秋老师结婚了?”

王忆笑道:“十月一不是刚去订婚吗?这事咱队里人都知道嘛。”

“你们也结婚了吧?”又有人继续冲他挤眼睛,“你俩都睡一起了。”

王忆大惊:“胡说八道!谁造我的谣啊?”

社员们纷纷冲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事王忆肯定不能承认,毕竟这是82年不是22年。

于是他就说:“我跟小秋老师没有睡一起,只是有时候我们待在一起共同学习,她找我学外语!”

“行了别凑一起胡说八道了,来,分一分橡胶手套,一人一副,待会水冷,有了这东西捞沙蚕舒服。”

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副副的黄色手套,分发之后迅速的改变了众人口里的话题。

大胆他们已经展示过橡胶手套了,所以倒是没有引发什么好奇和询问。

只不过橡胶手套对海上人家来说是好东西,她们分到手后便摸索着手套讨论起来。

王忆这次不光要去跟着抓沙蚕,还要负责开船。

现在这船他已经摸透了,虽然螃蟹岛周边的海情比较复杂、水比较深,但他能把握的住。

人到齐了,挤了一船舱,王忆开船出发。

夜幕降临,渔船的大灯照亮了螃蟹岛,船缓缓靠岸,社员们噼里啪啦跳入水中。

水深到大腿根,不过不要紧,她们都穿了肩头吊带的半连体水靠和水靴,水靴口已经用麻绳扎紧了。

秀芳对王忆喊了一声,说:“王老师,待会你跟我一组吧,我听大胆说你挺害怕沙蚕的。”

王忆一听这话恼了:“污蔑啊,诽谤啊,我能害怕沙蚕?水里的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大胆这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不是毁坏他在社员们心中巍峨高大的形象嘛!

社员们上岛之后便散开了。

这次大家伙还挺感谢大胆的。

沙蚕的习性很古怪,对于一个地方来说,闹沙蚕的时间很短暂,可能就一两天、两三天的。

平日里沙蚕会躲在深水区域没法捕捞,只有天冷了它们才会靠近岸边开始‘闹’。

但靠近岸边后它们也不会立马出来,或者说不会立马一起出来,只有开始闹的时候,才会统一闹、大批量的闹。

这样就导致一个问题,渔民平日里想要恰到好处的碰到闹沙蚕的场景还是挺难的。

大家伙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盯着几个地方查看,毕竟沙蚕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社员们拎着小桶散开后弯腰开始干活,同时也简单的聊了起来:

“其实沙蚕酱还行,是不怎么金贵,可毕竟挺鲜的,馇沙蚕酱和螃蟹酱、虾酱、咸鱼这些东西最养人。”

“不光养人,以前也是咱渔家人冬季换点外快的手段。”

“今年用不着了,哈哈,今年咱队里分红多,又不缺粮食,还有机器能给磨成细粮、好粮,吃的都是新鲜粮食,这些沙蚕酱咱自己留着就行了。”

“这得感谢王老师——王老师,你要不要给你的朋友同学啥的邮寄点沙蚕酱?”

王忆问道:“沙蚕酱好吃吗?”

社员们便笑:“说不上好吃,虾酱好吃吗?沙蚕酱就是一样的东西。”

“嗯,这东西就是挺鲜的,而且还不容易坏,有时候用来炒个鸡蛋大葱或者炒个辣椒还是很好吃的。”

“这不废话吗?炒这些东西得用油、大油,用大油炒啥不好吃?”

王忆打开手电找了片海边入水去看礁石底部,皎洁的月光洒在水面,手电光照进水里,一下子就看到了好多沙蚕在蠕动。

这场景挺那啥的。

此时的沙蚕们聚集在一起着实热闹,摩肩擦踵的跟赶大集一样。

这捞起来可简单,社员们手里拿着笊篱,往海底一撮就是一笊篱。

王忆这边看的多少有点膈应,他索性蹲在一块石头上拿着手电给两旁的社员照光。

长得很结实的王祥赖拎着水桶过来,他已经捞了多半水桶了。

王忆拿着手电照了照他的大胸,从胸口的轮廓认出他的身份:“哟,竹子爹啊?你怎么也来了?你是二组不是一组的,你是强劳力不是半劳力呀。”

王祥赖抹了把鼻子照例用瓮声瓮气的语气说:“没事,我有的是劲,过来给咱生产队忙活一点。”

“赖子你现在可比以前积极太多了。”秀芳直起腰笑道。

王祥赖在王忆身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队里照顾我很多,我不能丧良心。”

王忆笑道:“你不用这么想,咱王家不照顾自己的子孙去照顾谁?你只要听从队里指挥好好干就行了,不用额外多干啥。”

王祥赖摇摇头:“该干、该干。”

“以前我搞不清这个形势,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乱搞,这是错误行为。”

“现在我搞清楚了,那我就得把我以前做错的都给改掉、把我以前漏掉的都给补上。”

“再说了,我有的是力气,力气这东西越使越多,不使可不成,不使就没了。”

他坐下跟王忆聊了几句,站起来又要去干活。

王忆注意到他几次想要拿起烟袋杆但是最终又放下,就说道:“抽一袋烟吧。”

他估计王祥赖没抽烟是因为风太大没法点燃烟草,于是把随身携带的火焰剑小喷灯给掏了出来。

于是王祥赖嘿嘿一笑再次坐下,叼着烟袋杆使劲抽了一口。

见此有老汉上来讨火:“给个火,我也来一口。”

“同来同来,给我香一口。”

王忆提醒着说道:“吸烟有害健康,特别是干活的时候吸烟对身体伤害格外大。”

大家伙不在意:“干活的时候就要吸烟,吸一口烟过肺,浑身通透。”

“主要是太累了,以前整天整年的也没个享受,就抽这一口烟的时候感觉自在。”

听着大家伙的话,王忆便不劝说了。

烟酒不是好东西。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生活更不是!

抽着烟看着其他人忙活着,这事挺欢心的——不是因为别人干活自己歇着而欢心,是好收成让人欢心:

“今年的沙蚕行,这一次能造回去它个四百斤五百斤,能不能?”

“你胆子小了,我刚才绕着这边看了看,今年沙蚕闹的厉害,四百斤五百斤翻个倍不成问题。”

“呵,好家伙,千八百斤?”

“能!”

王忆问道:“带回去都要馇沙蚕酱吗?”

大家伙纷纷点头:

“对,馇沙蚕酱,以前这东西要收起来去找人帮忙换粮食的。”

“赖子就年年换,他粮食不够吃,爷俩都能吃。”

王祥赖眯着眼睛吐出口烟,说道:“嗯,年年换,跟我们爷俩没关系,我有竹子之前家里就得换。”

“那些年市场没有开放,不准自由交易买卖,我就把馇好的沙蚕酱攒起来,摇橹去内地,推上小车送我大姑家里。”

“我大姑在市里头的西边,那边隔着海远,有田地,种着水稻和玉米,然后他们那里到了冬天就有人用粮食换南货、换腥货,我送沙蚕酱过去他们很欢迎,这叫两头乐。”

一个老汉说道:“赖子能吃苦受累,我记得你大姑家挺远啊。”

王祥赖说道:“嗯,船靠了岸上再走一百二十公里。”

听到这里王忆愣住了:“你推着小车走一百二十公里?”

王祥赖点点头。

王忆下意识咋舌:“行啊,赖叔,你确实能吃苦受累。”

王祥赖随意的说道:“这有啥?这不苦不累,以前水花岛的人往北方贩卖腥货,他们推着车能走到大西北去!”

王忆叹为观止。

中国人民这个吃苦耐劳的劲,真的是只要给同样的平台,其他人种压根打不过咱们!

其他老汉对此倒是不觉得有多诧异。

到了冬天没有带鱼汛的时候海上活挺少的,队里会给社员们放个年关假,让社员们走亲戚换粮食以过年。

所以腥货换粮食、换肉换钱这是外岛多年来留下的老传统,有集市的时候大家结伴赶集、走街串户做小买卖,后来这算投机倒把了,王家人老实听话也好面子,不会违法违规。

于是他们就委托亲戚帮忙对外置换。

国家不准投机倒把,但还允许老百姓以物易物,老百姓也不把这叫做交易,叫友好互换。

沙蚕酱和虾酱、蟹酱这些东西耐吃,一碗能换两碗大米,但天涯岛的沙蚕酱最贵,一碗能换四碗大米。

因为王家人不管做虾酱蟹酱还是沙蚕酱,都用新鲜货,死鱼烂虾肯定不会往里放。

他们的腥货在亲戚口中是有名气的。

王祥赖便得意洋洋的给王忆介绍:“我给我大姑家送沙蚕酱很受欢迎,一碗酱换成四碗米,这样有些人来晚了还换不上,他们都提前跟我大姑说一声,等我去了就给我换粮食。”

“我家里的沙蚕酱里面一颗沙子都没有,一定洗的干干净净才做,也从不往里塞鱼虾这些东西充数,所以味道鲜亮!”

旁边的王真郁老汉说道:“水花岛那就不行了,他们狡猾,做沙蚕酱的时候往里乱加东西,沙蚕洗的不干净,净坑人了,后来他们的亲戚都不爱找他们换粮食了。”

沙蚕酱做起来简单,可是有规矩,一定要把沙子淘洗干净,沙蚕酱最怕的就是牙碜。

王忆说道:“今年的沙蚕酱就不用这么费劲了,你们做好了一起处理给我,我也给你们换粮食,一碗酱五碗米……”

“那不用,换给你的话,就是一碗酱两碗米。”王真郁摇摇头。

社员们纷纷点头:“就是,咱不用出门跑远路了,肯定不能要你四碗米。”

“不能占王老师的便宜了,要不然祖宗都不原谅咱,没有这么对自家人的。”

王祥赖说道:“我这边不行,王老师你别怨我,沙蚕酱还有虾酱鱼鲞的我不能都给你,我得给我大姑送一些过去。”

“我大姑那里年年给村里人换腥货,她家里人也爱吃,我要是不送了,不好。”

“特别是我大姑不占我家便宜,我推着车去她家,进门先吃一顿白菜粉条子就大米饭,管够!”

“然后她不要我给她家的腥货,拿沙蚕酱虾酱来说,她不要,她就是每次换完了,就用手把桶给我刮一遍——她家留下这些底子。”

“然后等我走的时候,她还要给我装一篮子馒头、码放几颗白菜……”

王真尧站起来说:“你大姑是咱王家人,品性肯定差不了,她从小就不占便宜,谁家便宜都不占,所以她有福报,嫁给的男人品行好、能干、疼她。”

王祥赖点点头:“是,我姑父人好,就是他给我用白菜炖粉条吃,用油多,菜汤上冒油花哩!”

王忆听到后感叹说:“这种亲戚必须要保持好,今年你去送沙蚕酱的时候给她家里要捎点礼物。”

“烟酒糖茶啥的多带点,我个人再支援你一套被单褥子,过几天我看看能不能弄点棉花来,你也可以给你大姑弹一床被子。”

旁边的人拍王祥赖的肩膀:“看见了,王老师对你家就是好。”

王祥赖咧嘴笑道:“是,是,都看着了,王老师对我家好,对咱们社员谁家不好?”

大家伙乐呵呵的夸赞几句,收起烟袋杆和烟斗重新开始忙活。

月光如雪。

寒冷而晶莹。

社员们围着螃蟹岛转了一圈,将沙蚕给一网打尽。

全捕捞光后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倒入簸萁中开始颠起来。

在重力作用下,因为密度问题,小沙蚕被颠到了簸萁底下,大沙蚕慢慢出现在上层。

最后颠完了妇女们将大个头的沙蚕全给归拢出来扔到水里。

大沙蚕们这会头晕目眩,反应过来后赶紧往水下石头缝里钻。

王忆看到后挺吃惊:“你们这是干啥?怎么把大沙蚕都给扔掉了?大沙蚕不能用来馇酱吗?”

“能,”秀红笑道,“不过小的也一样能馇,这样大的咱不带走,给大海留下,让它们继续闹、能继续生崽子繁衍。”

“对,咱可不能干断子绝孙的事,这沙蚕要是全捕捞光了,那明年再来就没有多少收获了,到了后年的话,嘿嘿,那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喽!”

这番回答让王忆更吃惊了。

外岛的渔民这么有觉悟吗?

他们这个想法是对的,大黄鱼小黄鱼是前车之鉴,再过二三十年,近海将面对无鱼可捕的局面,因为过度捕捞。

另外还有污染。

工业化对海洋造成的污染也要考虑。

社员们却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觉悟有多高,他们也是为了来年还能继续又沙蚕酱可以吃罢了。

于是她们继续扇动簸萁,大个头的沙蚕都被放走了。

这也算是一次基因优化了,活下来的沙蚕个头大、发育好,同理可用欧洲过去从非洲抓黑奴送去美洲。

前前后后忙活一个半钟头,社员们带上沙蚕回到船上,清点了人数说说笑笑的返航。

回到码头沙蚕被搜集起来,然后家家户户派人去领沙蚕,今晚就要清理淘洗干净,明天趁着沙蚕还活着或者说虽然死了可是却还新鲜赶紧馇酱保存。

礼拜一,天涯岛比以往热闹。

山顶学生唱国歌、升国旗,码头上船来船往,各队的队长和村长们来送参赛名单。

比赛在这个礼拜的礼拜天举行,为期三天,全公社一共46个村庄生产队九十二个队伍——男队女队各一支。

这样队伍太多了,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直接上去就是抽签打淘汰赛!

获胜球队往前继续打,一轮一轮的打,直到决出前六名,然后前六名再打一轮,前三去打循环赛争夺冠亚军、后三也打循环赛争夺第四到第六的排名。

相关比赛安排已经送到了各队,王向红给王忆看,看的王忆一个劲的笑:太特么生草了!

不过县里还挺给力的,给各队分发了一个排球,另外公社竟然还给参赛人员拨款了,运动员们每参加一场比赛,就有一块钱的补贴。

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条件,一下子激发了社员们的参赛热情。

哪怕只能打一场比赛赚一块钱也行呀,这一块去能换两斤鸡蛋给家里娃娃补补身体呢。

于是今天来天涯岛的人格外多,各个村庄生产队的都在往这边送参赛运动员的身材以做衣服。

服装队开始全力以赴的做运动服。

正好,今天麻六和王东义也要回来了,天涯三号又得去海上接他们——大中餐厅回过电话来,这次又要带回一堆东西。

王忆对此嘿嘿笑。

这下子不用他天天去进货了,他叮嘱过两人不需要解释货物的来源,麻六听他的话、王东义这人沉默寡言。

于是社员们压根没想过这些东西都是他捣鼓的,所以他也就不怕被人怀疑什么。

虽然实际上一直以来就没有人怀疑他。

船是中午头走的,王忆就跟了船,他要去县里。

去县里找奔小康工作组的副组长林长城同志。

昨天确定可以选防空岛做厂址之后,他就开始谋划租赁岛屿这件事,这事肯定得找林长城了。

早上他托销售组去给王东美送了话,让王东美给林长城和庄满仓都送了一张请帖,请两人去大众餐厅吃个饭。

于是下了第三节课他便乘坐返航的客船去了县里,在餐厅门口等着两人。

庄满仓很快就过来了,特意穿了便装,冲他点头示意后说道:“现在省里有规定,我们出去参加饭局不准穿工作服。”

王忆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庄满仓说道:“当然了,不能让人民看到我们公职人员频繁进出饭店,还有在公共场合,不能跟群众保持距离。”

王忆问道:“有用吗?”

庄满仓点点头:“有用,怎么没有用?”

王忆指着他身后的警车。

一台吉普车,上面白色下面蓝色的涂装,还有‘gongan’的拼音标识。

庄满仓就是坐这玩意儿过来的。

看着王忆的指点,庄满仓颇为得意的笑道:“哎呀,这是市里给咱们县里批下来的新车,我开出来过过瘾。”

“这是首都吉普212,车里空间宽敞、速度快,是个好家伙。最主要的是底盘高,能自由驰骋在各种路况上,绝对是对付犯罪分子的好帮手!”

王忆问道:“你们以前的长江750呢?”

“那些侉子啊?都在局里呀,那是我们的主力工具。”庄满仓随意的往后指了指。

王忆感兴趣的问道:“我们队里需要一台侉子当陆地的交通工具,你看,我们有没有办法买一台长江750?”

庄满仓说道:“这事我真帮不上你的忙。”

“我们单位的车子有一台算一台都登记在册,不敢乱处理。如果你想要买一辆新车的话,那得去找机械厂的路子——我手里也没有摩托车专用票呀!”

摩托车专用票!

这东西属于重工业票,天涯岛上更捣鼓不到。

王忆月初的时候想要买一辆车子做交通工具,可是这压根买不到,不管是餐厅还是生产队都开动关系打听过了,实在没办法能成功的买上车子。

他把自己的设想和难处跟庄满仓提了提,问道:“要不然我在沪都买一台二手的侉子行不行?到时候来你们单位上证。”

庄满仓随意的说道:“那你尽管买,不过不便宜,二手侉子也得一万多块吧?”

王忆说道:“钱不是问题,有了趁手的工具才能更好的赚钱,倒是这工具不好办,新车买不上,买了二手车又不好回来挂牌……”

“挂牌的事简单,你跟他联系一下就行。”庄满仓反手指了指身后头的郭嘉。

郭嘉现在给他当秘书,被他引为心腹了。

有了这个保障,王忆顿时放下心来。

82年的偏三轮不好买,这22年还不好买吗?买一辆破旧的长江750带过来便是,反正不偷不抢、没人查找,只要治安局这边能挂上牌证,那后面就没什么事了。

切过这个话题,王忆把关于张子轩的事提了提,然后说出队里想承包防空岛建砖窑厂的事。

庄满仓听到这话后皱起眉头:“这事还用通过他林长城?草,我给你办了。”

“防空岛以前是国防区域,别说你们想承包,就是想要上岛都不行。但改革开放后国家把大量区域释放出来了,防空岛就是这些区域之一,完全可以承包!”

王忆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王向红知道防空岛的性质,他觉得这岛屿没法承包,所以王忆才想要走林长城的关系来承包岛屿。

庄满仓给他解释,说现在国家主打经济牌,大量现役军人要转入退役,以给社会提供充沛的劳动力。

同时也有一些国防单位和国防区域转了性质,同样是要给经济发展而服务。

他们正在聊着的时候,一辆二八大杠溜了过来。

金鹿牌自行车!

林长城也来了。

林副组长表现的更低调,头上戴了帽子、脖子上挂了围巾,停下自行车后给王忆使了个眼色,低着头往餐厅里走。

庄满仓指着他笑道:“要不是认出你这辆大金鹿,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看你这架势想把你当敌特给捕了!”

林长城笑道:“那能给你庄局立下一个功劳,我虽死而无憾!”

王忆热情的招呼三人进入包厢,好酒好菜上桌,四人吃的满嘴流油。

趁着酒局正酣,他把张子轩的事提出来,表示自己和秋渭水商量之后愿意撤销对他的指控。

林长城听到这话后也热情起来。

接着王忆开门见山:“林副组长,我们队里建砖窑厂的地方选好了,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批一下?”

林长城说道:“你提、你们选定的是哪里?”

王忆微微一笑,指向了防空岛的方向:“我们想将防空岛改建成砖窑厂。”

林长城皱起眉头,为难的说道:“这可不好太好办……”

“没事,不太好办这事就先不办了。”王忆立马笑着接话,他给林长城倒酒,笑容更灿烂,“来来来,庄局、林副组长,喝酒、一起喝一杯!”

既然林长城觉得这件事不好办,那他就不通过林长城来办事了。

张子轩这件事还得往后拖拖,这人情必须得用好才行。

这样以来林长城有点懵逼了。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不懂吗?

你这怎么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他急忙说道:“不过这事吧……”

“不谈公事不谈公事,先喝酒。”庄满仓也立马接过他的话去。

这样林长城就懵了。

(本章完)

第408章 407.焕然一新:两座时空两个岛

防空岛既然已经从国防重地变成普通岛屿,这事便简单了,王忆正常走流程来承包就好。

本来他听王向红说,这岛屿有国防性质,政府恐怕不会将之承包给个人来办工厂,所以他想走林长城的后门。

这事有点违反纪律,可是他知道这岛屿起码在未来四十年是派不上它的防空用场了,这样承包防空岛来服务外岛人民也说得过去。

结果庄满仓这顿饭没白请,帮他省下了林长城的人情。

这样一来,张子轩大少爷还得在拘留所继续睡几天硬板床、喂上几天虱子才行了。

但林长城这边已经在昨天也就是礼拜天,借着张子轩父亲张旺请客的机会把他搞定王忆这件事给说出去了。

而且他为了赚张旺的人情还大大的夸张了一番办事难度,借着酒劲也大大的吹嘘了一下他敲打王忆所取得的成果。

结果,王忆不按套路出牌,上午还客客气气的找人送来请帖,他正准备卖出人情,可人家又不承这番情了!

这把他弄的有些着急。

他有心想跟王忆再谈谈。

王忆却不跟他谈了,就是请他吃饭喝酒。

酒桌氛围整的挺火热,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却跟主题没有一点关系。

最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总算跟主题贴切了一些。

王忆找林长城打听魏崇山帮生产队购买搅拌机、码放机等先进机器的进展,这事是大领导在办,林长城可不敢贪功也不能糊弄。

他老老实实的说:“上个礼拜五,叶领导还跟我们讨论过这件事,市里已经向江南二机械递条子了,二机厂愿意给你们队里生产机器,可是这得等待。”

“现在改革开放、工业生产力得到极大的解放,机器需求量大,机械厂正在加班加点的搞生产,但排队等待取机器的单位太多,你们的机器生产速度恐怕没那么快。”

王忆倒是不着急。

他们得先修缮防空岛上的山洞做窑厂,再采购泥土煤炭等诸多原材料,这样才能轮到机器上场。

中午头,阳光挺好,只是寒流来了温度也挺低,王忆抿了抿衣裳去码头候船。

既然防空岛已经从军用转为民用,不算是国防资源了,那等着让王向红正经的向公社和县里相关单位递交承包申请书办理承包工作好了。

他坐客船回天涯岛,一路上船行海上,满眼所见皆为深秋盛景。

秋天的外岛、秋天的海都格外明净,不管天空还是大海都是蓝色,透亮的蓝、晶莹的蓝、清澈的蓝。

只有岛屿不是蓝色,秋天的岛屿是浓烈的彩色,无人岛上树叶黄灿灿,有人的岛上晒出虾干鱼鲞红艳艳。

天涯岛上的颜色与其他岛屿不一样,它多了点点滴滴的白,很清晰很悦目的白。

所谓的‘点点滴滴’是隔远了看,看到天涯岛的山上有一个个白点,白点慢慢变成白斑,白斑又变成白块,最终客船靠着岛屿越来越近,这些白色成为了房屋。

家家户户的外墙用白石灰给抹了个通透。

这样原本坎坷的礁石滩成为平坦的沙滩,原本老旧的院墙变得崭新雪白,再加上沙滩上训练到热火朝天的排球队伍,整个天涯岛焕然一新,朝气蓬勃。

像是海上升起的太阳。

王忆下船之后秋渭水冲他招手:“王老师,你有没有工作安排?没有工作安排过来当陪练!”

她知道王忆了解排球规则。

王忆摊开手说道:“巧了,我这边还真有点事,伱们先训练吧,祝你们旗开得胜、勇夺第一!”

最后面这句话是握着拳头、挥舞着胳膊说的。

他顺着山路往回走,走到半山腰的祖祠门口,老人们跟他打招呼:“王老师回来了?过来坐坐?”

也有人说:“让王老师过来坐什么?人家有正事要忙,你没听见小秋老师招呼他去打比赛,他都没有时间吗?”

“没听见。”招呼王忆的老人摇摇头。

于是这老人就笑话他:“你个老聋子!”

这句话却是听清了。

于是老人们开始互相拆台,猴年马月的糗事都拉出来说,让王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寿星爷最后一锤定音:“王老师你忙的,你们让王老师过来干什么?跳蚤虱子都杀光了,又不能帮他抓跳蚤抓虱子。”

听到这话其他老人啧啧称奇:“真的,我家里的跳蚤虱子都没了,王老师你给的药真厉害,我草,一扫空啊。”

“王老师带回来的尽是好东西。”其他老人笑着点头。

王忆说道:“好东西多的很呢,今天六子他们要从沪都回来,还有好些好东西要带过来。”

寿星爷好奇的问道:“有啥好东西?”

王忆笑道:“对咱家里最有用的是粘鼠板吧,这东西对付老鼠最有用了,你忙到时候看着吧。”

寿星爷抠了抠耳朵,问道:“战术板?我知道这个东西,我前些天看咱打小鬼子打美帝,电视上面的指导员同志就拿着个战术板,是不是?我耳朵好使着哩,电视机里一直说指导员同志手里有个战术板。”

王忆笑着摆手:“不是一回事,寿星爷您老就等着吧,这个粘、鼠、板,专门粘老鼠的!”

“另外还有钟表,我看咱们社员家里缺钟表,给你们带一块回来,家家户户不用总是调表了。”

天涯岛上还不是人人家里都有钟表,即使有钟表的人家,这钟表也不是很管用。

无他,这年头的钟表都是机械钟,外岛太湿了,机械钟因为构造原因在潮湿环境里有些配件容易生锈。

哪怕只是生锈一点,也会影响钟的准确性。

王忆经常看到有学生突然从家里跑出来,跑去邻居家或者谁家里问问现在几点了,回去调一下钟表。

他早就想给社员们配上石英钟了,但现在网上能买到石英钟都是新式钟表,已经没有厂家生产八九十年代常见款式的石英钟。

还是邱大年联系了一个厂家,给了照片现做的,一次就定了两千台钟,人家才给做出当前年代城里能看到的石英钟款式。

所以一直到这次麻六等人回归生产队,才能带回石英钟。

王忆在22年那边还有工作。

他回到听涛居等了等,看看有没有人来找自己,没有人寻找自己,他就要去22年了。

坐在门口俯瞰着山下、遥望着海面,神清气爽。

在秋季这样清朗辽阔的天气里,真是海天一色,尽皆湛蓝。

没有了夏日水雾,外岛一座座岛屿看起来更清晰了,这些岛屿在蓝天之下、在碧海之中,像是成了蓝色琥珀中的景色。

时光依稀都凝固起来。

没有什么人来找他,他便带上一批大黄鱼、小黄鱼去了22年。

一回来打开手机,好些未接电话、好些微信短信息。

其中袁辉和饶毅都给他发来了99+条的信息!

王忆打开一看。

不出意外,他从82年带回来的这些古铜钱中价值不低。

他打开浏览着看了看,其实铜钱绝大多数不值钱,值钱的也不是值大钱,好些是估价在几万块。

但王忆手头上给出的铜钱多,断断续续收集了一万多枚,里面有些铜钱都是十几枚、几十枚串在一起,数量多,把价值提起来了。

其中最贵的一枚铜钱是咸丰通宝,袁辉和饶毅都把这枚铜钱叫做‘咸丰通宝背大清壹佰’,因为铜钱正面是‘咸丰通宝’四个字,背面是‘大清壹佰’四个字上下罗列。

另外左右还有字,但不是汉字了,是满文,饶毅说翻译过来是‘宝福纪局’四个字。

王忆对于古铜币的收藏价值不甚了解,看两人的介绍,铜钱中价值最大的得有四大要素:国号、年号、纪局、纪值。

国号和年号很好理解,这个纪局就是钱币发行局的名字,拿人民币来说就是印刷厂,而纪值则是币值。

这枚咸丰通宝上面有国号——大清、有年号——咸丰、纪局则是满文里的宝福、纪值是壹百,集齐了四大要素,价值很高,估价能到二百万。

其他的再没有价格能上百万的。

王忆大概的合计了一下,这批古铜币的总价值不是很高,应该在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主要是咸丰通宝背大清壹佰价值高,另外是一些钱币数量较多,比如还有个咸丰通宝背天下太平,一枚市场价是三万左右,王忆这里有二十五枚!

再就是康熙通宝背西这种古币,价格是七万左右,王忆手里也有十枚。

剩下的古币中要么数量多价值小、要么价值较高数量多,单看而言价值不算大。

不过如果散卖的话也挺值钱——

不少一枚能卖个三五十、一两百块,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零零散散卖个百八十万的没问题。

所以哪个年代也没有傻人,只是受困于眼界,有些人对物品价值不清楚。

拿这些铜钱来说,王忆并没有沾光太多。

82年一枚铜钱平均卖一块钱,放到22年卖一百块不算夸张。

除了这些古币,再就是县里有人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月底要不要参加五渔节,说这是县里力推冬季旅游热的预热。

王忆看着这条信息一个劲皱眉头。

外岛冬季还有旅游热?

来旅游干什么?

吹冷风?

他这次回来的重点不是处理这些纷乱信息,而是查看天涯岛的地下水勘察工作,见证天涯岛新开水井的壮举。

是的,地质勘测队已经侦查好了水脉,也联系好了打井队来打井。

不过在岛上动工程而且是开挖一口井毕竟是大事,这得需要王忆这个岛主来主持。

这会空当时间挺多的,他准备先给邱大年送去大黄鱼和小黄鱼等海货,结果电话打过去,邱大年这会在天涯岛上。

于是他便改了位置,直接去了天涯一号,开着天涯一号带着渔获去了天涯岛。

有自动驾驶功能开船就是舒服。

倒不是渔船真能自己开船了,而是有一个强有力的辅助功能,航线在卫星导航下自动规划出来,沿途已经避开了渔船和岛礁。

这样他只好手动掌控船舵注意行船安全和保持船舶平衡即可,开船工作变轻松许多。

回到天涯岛上,这会岛屿也大变样。

他第一次来天涯岛的时候寂寥无声、破败颓废,现在再看这岛屿却是渔舟唱晚,活力十足。

县里奖励的客船停在了码头上,另外还有几艘小木船在海上飘摇,时不时的收起渔网来搜寻渔获。

岛上建起小别墅般漂亮的楼房,这是集成化房屋。

有些危房已经拆掉,而其他海草房则得到保养,正有建筑工人在垒墙壁、补屋顶。

山林深处有一群猪在奔跑,天色不早了,鸡鸭们成群结队的归来,寻找自家房屋进去准备过夜。

邱大年和墩子都在码头等他,看见他开船到来急忙招手:

“老板,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有些时日没见了。

随着82年那边的生产队走上正轨,王忆回22年的时间就少了——他对22年越来越没有归属感了。

22年对他来说成了一个仓库,82年才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妻子、他的亲人、他的兄弟、他的学生和他的事业。

现在王忆对22年开始有些抗拒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22年和82年终归是两个时空,他有些担心某一天忽然时空钥匙丢失了或者失效了,导致他只能留在一个时空。

如果只能留在82年的时空还好,他大不了安心的跟秋渭水过日子,反正有四十年的前瞻,即使没有22年的物资他依然可以领着生产队发展的不错,只是生活没有当前这般宽裕罢了。

可如果是留在22年呢?

他很担心自己再也回不到82年。

秋渭水会疯了的!

于是面对两人热情的招呼,王忆无法感同身受。

他淡然一笑说道:“最近秋天,山里海外的好东西多,我的工作也忙碌一些。”

“对了,年总你怎么在这边?”

邱大年笑道:“老板你是忙糊涂了,我隔三差五就过来啊,现在咱岛上事太多、发展太快,墩总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再一个是钟老板帮咱们已经打好张网了,我得过来带海货,咱们生产队大灶的野生海货在市里很受欢迎。”

王忆说道:“行,我这边带了一些大黄鱼和小黄鱼,都是野生货你带回去。另外等过几天我给大灶送一批沙蚕酱过去,还有鲜鱼鲞——这是好东西。”

“现在外岛不是都在晒鲞吗?我这边联系了一批全野生鱼所晒出来的鱼鲞,你跟墩总他哥商量一下,看看他擅不擅长调理鱼鲞,不擅长的话再招聘一个本地厨师,专门以鱼鲞开菜。”

邱大年精神一振,说道:“行,那我好好盘算盘算。”

“对了,老板,咱不是要好好办公司吗?我准备招聘一个职业经理人,我俩终归不职业……”

“不管招聘什么人,都是你们两个来管。”王忆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两人是我的左膀右臂,是咱们公司的卧龙凤雏,我就信任你们两个!”

墩子嘿嘿笑道:“那你可别挊祖传手艺活啊,这个我俩做不来。”

要不是天冷,王忆早一脚把他给踢下码头了!

另外这次过来有正事。

他对邱大年招招手问道:“咱们的小修理厂,你管的怎么样?”

邱大年说道:“管的挺好,修理厂有钟老板的关系,里面的维修工都挺好的。”

“他们技术挺不错的,咱们这艘客船就是他们给改装的,你上船去看看,改装的挺不赖。”

他说的就是县里赠送的这艘船。

当时王忆得到陈进波的提议后决定把船改装成游船,船舱拆卸了一部分座椅安装了小厨房和休息室。

如今客船已经改装完毕并且开了回来,王忆没有跟踪船只改造的进程,所以还不清楚这回事。

如今听了邱大年的介绍,他便从码头跳上客船去从头到尾的看了看。

正如邱大年所说。

工人们的技术不错,客船船舱后头进行了改装,多了个小厨房和休息室。

其中休息室比较简单,主要是四张上下铺的木床,这样就占据了绝大多数空间,再就是房间里安置了电视机和空调。

厨房很小做的很精致,还加装了一台抽油烟机……

王忆看到这里当场懵了:“在海上开船做个饭,还要有抽油烟机?”

邱大年沉默了一下,说道:“主要是做饭得有仪式感。”

王忆对自家这小修理厂并不报以什么希望。

他没指望靠小修理厂来发财致富,只想通过它来处理82年一些事,这样来说还是人员可靠性更重要。

邱大年对此还挺有信心,掏出手机把修理厂的八个工人给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

“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渔业和旅游业受到的打击挺厉害,这样不管渔船还是旅游用艇使用率不高,故障率也不高,导致修理厂生意不多。”

“咱们公司没给他们拖欠工资,所以他们干的挺踏实的。”

“不过现在里面领头的那个修理工,心思不太安定,他叫罗勋……”

王忆摆摆手说:“好,他心思不安定了你给我把他弄安定,你要是搞不定就跟他一拍两散,让他回家。”

邱大年讪笑。

他对自己的手腕有点没信心。

王忆没管这些小事,又说道:“维修厂现在活多吗?”

邱大年尴尬的摇摇头。

王忆见此愉快的笑了起来:“好,很好,以后他们的活要多了。”

“你继续帮我收一些老物件,这次要开设一个新专题,收购八九十年代的机船用物品,发动机、驱动器之类的。你来主持这项工作,让修理厂来办,把这种机器给我做个翻修!”

邱大年说道:“好,不过这种发动机不太好找,八九十年代还有机器留到现在吗?”

这方面王忆做过资料搜集,说道:“你让他们去找,所以我说让修理厂来办这个活,渔民家里老船不少,能搜集到这种发动机,你先安排他们干一下这个活,回头我看看工作进展。”

他不是单纯准备在22年找发动机带去82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准备让工厂收拾老机器是图一套维修、翻新、保养的修理机,然后把修理机带到82年去,再给天涯岛弄一个机动船修理厂。

这是技术活,忙不得。

但一旦能开起这种工厂,那生产队就可以有一个完全不依赖22年的工业项目了。

王忆一边给邱大年安排新工作一边在村里转悠,仔细看了看房屋修缮工作。

岛上房屋多,工程队只有十几个人,这样要把岛上房屋修缮一遍工期挺长的。

倒是地质勘探队和打井队那边工作效率很高,机器和所需工具都已经准备齐全,他们在等着王忆下指令。

这事是墩子在负责,王忆问他道:“准备工作都齐全了?”

墩子立马指着地上的工具说道:“准备齐全了,你看,钻井机、钻杆、钻头、潜水泵、泥浆泵、水管钳,全套家伙什都是全的。”

“还有这个,抽水用的自吸泵、放井下用的PVC和PE硬质塑料管……”

一套工具很齐全,墩子竟然很了解,如数家珍。

王忆愕然问道:“你对这些东西怎么这么了解?”

墩子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老家的院子里都有水井,就是用这些东西挖出来的,前些年条件还差一些的时候,一家挖井十家帮忙,我跟着干过好几口井,肯定知道怎么打井。”

“再说了,打井又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费力气一些而已。”

打井队有技术员在旁边抽烟,听到这话笑道:“你们老家肯定地下水充沛,随便打井就能出水,要不然你们自己想打井可没有那么容易。”

墩子说道:“还行吧,我们屯子里有水脉,家家户户院子里随便打井,都能出水。”

打井队的队长去钓鱼了,听说天涯岛的东家回来了,便拎着鱼竿赶紧回来。

王忆看看天色问道:“不早了,得三点多钟了,现在打井的话能赶在天黑之前打好吗?”

队长摇摇头说道:“那肯定不行,不过今天可以先打出个井口来,明天再忙活个白天就能把这口井给收拾出来了。”

地质勘查队选出的打井地在山脚下的西边,正是岛上最大一块农田。

不过这农田多年未能打理已经完全荒废了,田地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杂草,苍耳、蓖麻、辣蓼从旁边的山坡上长下来,占据了这块田地。

秋风一吹,杂草枯萎的枝干‘刷啦刷啦’的响,这样放眼观望四周荒芜景象,让王忆心生悲凉。

就在没几天之前,他还在另一个时空的这片土地上干农活,当时有几十个人在农田里忙活,忙活的热火朝天!

世事无常呀!

而其他人并没有这番愁思。

如今王忆既然已经过来了,打井队就要工作了。

井口已经挖出来了,旁边还挖了两个坑,前面一个坑用于沉淀打井返上来的泥浆水,后面一个坑放泥浆泵来利用循环水。

打井队的技术员给王忆解释,说这岛上的农田含沙量太高,导致钻井时井下泥沙冲不出来,这时要在循环水里面加一些膨润土搅拌一下。

膨润土可以保持水的浓度,进而浸润到井壁四周的土层中,如同一层浆糊糊住了井壁、渗进井道,让井道更不容易塌陷堵塞。

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王忆这边点点头说开工,一台柴油发电机轰隆隆作响,钻井机、钻杆、钻头、手柄早就连接好了,随着水泵放水,钻井机更是轰隆隆作响!

机器打下一根钻杆后接上另一根钻杆,井道雏形开始出现了。

打井的工作枯燥无味且噪音极大,这看的王忆一个劲皱眉头。

钻井队队长笑道:“受不了这个噪音?我们这还是一台液压打井机,要是给你用一台气动钻机你更受不了!”

墩子很注重维护自家老板的威严,因为他还是觉得自己是老板的保镖。

于是他听钻井队队长的话有些轻蔑之意,便脸色一沉说道:“你们得能买一台气动钻机,那机器动不动就得几十万,哪像你们这种液压打井机——也就几万块吧?”

钻井队队长说道:“液压打井机不一定便宜,你看我们这台机器,它用的是合金钻头,下面有礁石层一样能给你干透它!”

“你看我们的发动机,大功率的家伙!主动力连续功率10.2KW、间断功率19.7KW&……”

“不到100KW,你好意思说是大功率?”墩子斜睨他。

钻井队队长听出他是行家,便尬笑说道:“外岛土地松软,用不上那么大功率的家伙,用了也是白白浪费功率浪费钱。”

墩子恍然说道:“对,可不能浪费钱,现在我们公司资金压力很大,干点什么事都得打白条……”

钻井队队长听到这里后有点急眼,赶紧看向跟来的地质勘探队队员问:“老周啊,你们给我找的这客户不会是要欠账吧?”

地质勘探队的队员无奈的说道:“你少哔哔两句人家就不会欠账了!”

王忆现在好脾气,笑道:“没事没事,都在开玩笑,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欠账的,只要出水就是现金结算。”

钻井队队长听到这话顿时心里大安。

然后他不好意思的对王忆说:“老板,我刚才那话没有嘲笑你呀,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王忆说道:“我没那么玻璃心,你过来一趟我问你个事——还有这位勘探员同志,你也来一趟。”

“勘探员同志,哈哈,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们了。”中年勘探员笑道。

王忆把两人叫到远处,这样噪音小了更方便说话。

他问道:“两位我问个事,我们这片海域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发生过地震,导致岛屿的地下水脉出现变动,这样的话是不是现在打井选择的地方和地震之前选择的地方不一样?”

勘探员说道:“其实一样,你说的那场地震我知道,地震之后你们县里好几个乡镇的岛屿都有水井断水干涸。”

“但那不是地下水脉变动了,是堵住了——外岛的地下淡水来源主要有二,一是靠降雨,雨水浸润在岛上土壤中渗入地下;二是靠岛屿的虹吸。”

他进一步讲解道:

“咱们外岛的岛屿别看有山有各种石头,可是岛屿外围有大量的礁石,那都是珊瑚礁,放在几千年前咱们这边是热带环境,海里珊瑚多、围绕着海底地形变动形成的山脉形成了现在的岛屿。”

“而珊瑚礁之中难免会有小孔,也就是说,这些珊瑚礁可以起到过滤效果。具体怎么过滤淡水那就是一个复杂的物理过程了,简单来说叫做盖本-赫兹伯格透镜模型。”

“所以岛屿的水脉跟内陆土地中不一样,每个岛屿都有自己的水脉,这样因为岛屿基底和主体不变,水脉位置就不变,只是如果碰上地震或者火山爆发这种极端恶劣地质变动,可能会导致一些礁石崩塌,这就叫堵住了水脉……”

王忆听后明白了。

简单一句话:

他在82年也可以在这片地头上打一口井!

至于打井过程墩子已经说过了,机器齐全,打井不费事!

这样王忆就琢磨起来,外岛今年缺水的厉害,各个生产队或者说村庄都吃到了缺水缺井的苦头。

而外岛土地含沙量较高,这样打井的时候挖掘难度不太高,固定难度比较高。

但22年技术发达,利用膨润土泥浆加固井壁可以起到增强水井稳固性的目的。

那么自己带一套打井的机器回去,索性在岛上打一口新水井怎么样?

天涯岛吃水一直挺费劲的,社员们用水相当紧张。

也就是今年夏天王忆在岛上采用滴灌技术大大节省了农田和菜园的用水量,否则为了保障农田收成,社员们吃水都得仔细算计!

而且他带一套机器回去后,也可以给其他岛屿打井,别的不说,可以在防空岛上寻找地下水脉开水井。

虽然他现在有海水海泥生产砖瓦的技术和材料,但能用淡水来生产出的砖瓦还是质量更高一些。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看过了,像眼下这打井队所用的机器来说造型并不先进,就是液压用管比较多,机器整体像是找小作坊焊接而成的,看起来很粗糙!

考虑之后,王忆去找邱大年和墩子说道:“墩总你全程跟一下这个打井的过程,都怎么用机器、都有什么注意事项,这些你全记下来。”

“年总你跟打井队联系一下,买一套这种打井的工具。另外跟地质勘探队说一声,让他们去防空岛上仔细做个调研,看看有没有能打井的地方。”

青岛地区连续有雨,哪怕我家隔着海洋还有十公里依然开启了看海模式,但我想看小区的网线不想看,最近网络总是不好。可是看看工作人员冒雨检修,咱也没话可以抱怨,所以只能是自己稍微糟心一点点,所以有没有人愿意给蛋壳一个么么哒来安慰一下呢?男的更好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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