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李瓒:八皇子龙章凤姿,性行温良

第1636章 李瓒:八皇子龙章凤姿,性行温良……

宫苑,殿中

就在宋皇后和咸宁公主两人为宫门之前的“逼宫”之事,感到担忧不胜之时,却听得外间传来嬷嬷和女官的声音。

“容妃娘娘驾到。”一个嬷嬷开口道。

但见一个裙裳素白,气度雍容华美的丽人,快步进入殿中,随路播撒下一路馥郁香风。

葱郁如鬓的云髻之上,一根金钗扶苏轻轻摇晃不停,举止之间,颇显优雅从容之态。

可谓烟视媚行,艳光动人。

宋皇后好奇问道:“妹妹,你过来了?”

端容贵妃柔声道:“姐姐,外面出了事儿,我在福宁宫放心不下,所以,也就过来看看你。”

宋皇后抬眸之时,一下子唤过端容贵妃过来,问道:“方才外面已经说了,已经没有事儿了。”

端容贵妃修眉之下,莹莹如水的眸光闪烁了下,问道:“姐姐,京中出了这样大的事,子钰那边儿应该回来了吧。”

咸宁公主道:“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先生肯定是要回来的。”

宋皇后默然片刻,道:“是啊。”

那个小狐狸这个时候偏偏去了太原,万一让那些乱军冲进皇宫,她们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绫罗绸缎,面容苍老的嬷嬷快步进入宫中,道:“容妃娘娘,太后娘娘在武英殿请容妃娘娘过去呢。”

端容贵妃心头不由莫名一喜,但那张清丽、雍美的玉容之上,不见分毫,道:“姐姐,我就不陪着你了,先过去了。”

宋皇后目送着端容贵妃离去,芳心涌起猜测。

咸宁公主拧了拧眉,道:“母妃她……”

“你母妃是有些怪怪的。”宋皇后翠丽如黛的秀眉,轻轻蹙了蹙,声音中更是带着几许疑惑之色。

毕竟是闺阁当中多年的姐妹,宋皇后还是能够敏锐捕捉到端容贵妃的一些情绪变化。

宫苑,武英殿——

冯太后头发灰白,面无表情地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而一袭水蓝色衣裙的甄晴面如土色,靡颜腻理的脸蛋儿上,满是黯然神伤。

“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来了。”这会儿,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内监,就是从外间进来,开口说道。

众人正自说话之间,循声看向端容贵妃。

“臣妾见过曾太皇太后。”端容贵妃说话之间,迈着丰腴款款的步子,快步近前,低声说道。

冯太后声音温和几许,说道:“容妃过来了。”

端容贵妃神色恭谨,盈盈福了一礼,柔声说道:“未知曾太皇太后娘娘相召,有何事相告?”

冯太后放下手中的一只青花瓷茶盅,看向一旁的李瓒,低声说道:“让李阁老给你说。”

李瓒道:“容妃娘娘,微臣与曾太皇太后经过商议,决定改立八皇子陈泽为新君,奉嗣宗庙,肩挑社稷。”

此刻,甄晴落座在不远处,那张白璧无暇的白腻脸蛋儿上,似是涌动着铁青怒气,目中满是愤然和怒视。

这个容妃是要抢她家杰儿的皇位来了,可恶!

端容贵妃故意问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废立新君?”

“幼主临朝,社稷动荡,八皇子龙章凤姿,性行温良,可堪社稷之重。”李瓒容色一肃,声音清朗几许,朗声说道。

在这个时候,就没有再继续提着陈泽的血脉问题。

冯太后接过话头儿,问道:“泽儿呢?”

端容贵妃柔声道:“回太后娘娘,泽儿这会儿还在福宁宫读书。”

冯太后连忙说道:“让泽儿过来。”

端容贵妃闻言,应了一声,吩咐着随行的女官,去往福宁宫去寻陈泽。

李瓒说话之间,就给一旁的内阁书吏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离了武英殿,前去相迎八皇子陈泽。

甄晴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宛覆清霜,道:“你们如此胆大妄为,待卫王从太原返回,再看尔等如何收场!”

到了现在,甄晴心头也有些慌了几许神,可以说,甄晴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走到这一步。

在甄晴的设想当中,应该是她立身在城头上,训斥京营将校之后,京营将校供出李瓒等人乃是幕后主使,她一声令下,拿捕李瓒等人,从此奠定自己太后的威望。

但这一切只是甄晴的幻想时刻,只是一闪即逝的时空光影。

冯太后语气温和几许,道:“容妃,泽儿是个聪明孝顺的,到时候让他登基成了皇帝,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过了一会儿,几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内监,簇拥着一个身形英武挺拔,眉宇峻刻的少年郎,举步迈入厅堂中。

“母妃。”陈泽行至端容贵妃近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低声说道:“儿臣见过母妃。”

端容贵妃打量着陈泽,伸手指着一旁的李瓒,介绍道:“泽儿,这是李阁老,你们两个叙叙话。”

李瓒看向那气度英武的少年,目光颇为温煦,似是见到了未来的一代圣皇,语气勉励,道:“八皇子殿下,如今朝局动荡,八皇子即位之后,要绍述世宗宪皇帝遗志,将崇平新政的伟业发扬光大。”

陈泽面上现出缅怀之色,道:“李阁老,父皇在时,时常教诲于我,当时虽然年幼,但父皇之教诲,一日不敢或忘。”

这位八皇子虽然没有被端容贵妃给予太多期许,得益于当年陆理的瞩目,这些年文韬武略,治国之道,也不少学习。

冯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拟旨吧。”

李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齐昆,低声道:“齐阁老,你我一同执笔。”

等拟了圣旨,传之于九州万方,那时候就是尘埃落定,再难改易。

齐昆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来到一张漆木书案之后,轻轻拿起一只羊毫毛笔,开始书写诏旨。

第一封圣旨,就是废掉幼帝陈杰的皇位,主要细数了陈杰继位以来,朝中乱象丛生,以致天灾示警。

第二封则是圣旨立八皇子陈泽,在圣旨当中,李瓒将陈泽夸得世间少有,举世无双。

甄晴这会儿,落座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静静看着两位阁臣操持废立的一幕,只觉手足冰凉,难以自持。

她们这是要将她儿子的皇位夺走,简直岂有此理!

她甄晴,绝不答应!

等着吧,等那个混蛋回来,都要给这些人好看!

不对,那个混蛋不是说只是一场戏吗?

这边儿,冯太后苍老白净的面容上,目光慈祥地看向那八皇子陈泽,叮嘱说道:“以后你登基当了皇帝,可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陈泽方才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此刻从冯太后口中得了确信,心神不由为之莫名一震。

这是要立他为帝?

虽然,陈泽在过往也曾思量过此事,只是从不敢奢想。

端容贵妃抬眸看向自家儿子,熠熠而闪的妙目当中,生出一股欣慰莫名。

泽儿可真是长大了。

待齐昆拟定好圣旨,旋即,递交给一旁的李瓒,道:“阁老,圣旨拟好了。”

李瓒剑眉挑了挑,眸光炯炯,低声说道:“用印吧。”

说着,一个内阁书吏捧着一方玉石印鉴,沾了红色印泥,盖在淡黄色绢帛的圣旨上。

这会儿,冯太后道:“李阁老,将圣旨传至中外,与各府县通传。”

李瓒瘦松眉挑了挑,清冷眸光温煦,拱了拱手,说道:“是,娘娘。”

“卫王知京中变故,多半会过来。”冯太后翠叶如柳的修眉之下,玉容微顿,轻声说道。

甄晴此刻面如死灰,心头却已是担忧不胜。

他们要废掉杰儿的皇位了。

此刻,丽人难过的几乎不能呼吸。

这会儿,李瓒说话之间,来到冯太后近前,轻声说道:“娘娘,还请娘娘暂且接管宫中事务。”

冯太后容色微顿,说道:“这些交给容妃也就是了。”

这会儿,端容贵妃容色微顿,翠丽如黛修眉之下,眸光温煦地看向冯太后,行至近前,道:“臣妾这就先将甄氏幽禁起来。”

说话之间,吩咐着身旁的宫女和内监,道:“将甄氏暂且监押在坤宁宫,其他的之后再说。”

“是。”周方内监和宫女也不多说其他,旋即,开口说道。

李瓒拱了拱手,道:“太后娘娘,明日一早儿,微臣召集满朝文武拥立新君。”

所谓夜长梦多,只有先定了君臣名分,后面的事儿也就相应好办了。

这个时候,众人这会儿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贾珩。

或者说,与贾珩的谈判,也要等贾珩从神京城回来之后再说。

冯太后也有些乏了,在几个嬷嬷的陪同下,离了武英殿,向着后宅而去。

此刻,几个嬷嬷和女官搀扶着失魂落魄的甄晴离了武英殿,前往坤宁宫幽禁。

端容贵妃此刻凝眸看向李瓒,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眸光晶莹闪烁,说道:“李阁老,兵马再在宫中盘桓,刀兵之气惊扰宗室,也让朝野中人惊疑不定。”

李瓒默然片刻,说道:“娘娘放心,既然诸事已毕,断不让京营兵马惊扰到宫苑安宁。”

端容贵妃修眉挑了挑,眸光清冽,问道:“子钰那边儿,怎么说?”

李瓒想了想,轻声说道:“娘娘可以去和咸宁公主多说说话。”

接下来和卫王的谈判,咸宁公主的态度至关重要。

咸宁公主现在又有了卫王的骨肉,卫王不可能不会投鼠忌器。

端容贵妃柔声道:“咸宁这会儿就在宫中,本宫一会儿就和她说说话。”

李瓒这会儿,也不多说其他,眸光灼灼而闪,说道:“娘娘,再有几天,卫王就可能回来了,那时候能否迫使卫王让步,全在娘娘和咸宁公主身上。”

端容贵妃面带忧色地看向李瓒,说道:“那即行削去子钰的亲王爵位也就是了,不可逼迫过甚。”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用非要撕破脸。

李瓒整容敛色,拱手说道:“娘娘放心,卫王乃国家栋梁,朝野上下岂会加害,如今削去其亲王之爵,郡王之爵仍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这才是爱护长久之道。”

端容贵妃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李阁老了。”

李瓒点了点头,眸光灼灼而闪,拱手称是。

端容贵妃说完,倒是并没有在武英殿多待,就向着外间而去。

至于八皇子陈泽则是留在了武英殿中,由李瓒耳提面命之后几天的登基事宜。

严烨见得这一幕,情知如今大局抵定,心头当中难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之意。

等到新皇登基,奖掖功臣,他的郡王爵位定然可以恢复过来。

曹变蛟在一旁见着这一幕,粗眉之下的虎目,却不由幽晦几许。

再过几天,卫王应该会过来才是。

……

……

宋皇后所在的殿中——

宋皇后此刻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绮丽玉容上忧色浮动。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眸光闪烁片刻,道:“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喊杀声这会儿好像要弱了一些了。”

宋皇后语气当中就有几许不确定,道:“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咸宁公主蹙了蹙修眉,白腻如雪的玉容上现出思索之色,轻声说道:“母后,我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妙。”

宋皇后翠丽修眉之下,眸光温煦,柔声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面容白净的嬷嬷进入殿中,低声道:“娘娘,端容贵妃娘娘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好奇问道:“妹妹,外面怎么样了?太后唤你过去做什么?”

端容贵妃那张雍容华美的脸蛋儿上,悬挂着繁盛无比的笑意,道:“姐姐,外边儿的兵乱已经消失了。”

宋皇后修眉挑了挑,眸光温煦,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端容贵妃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似蒙上一层酡红如醺的气韵,抿了抿粉润微微的唇瓣,轻声说道:“太后的意思是,废掉了幼帝陈杰,然后让泽儿登基称帝。”

宋皇后:“……”

什么情况?泽儿怎么可以登基称帝?

此刻的宋皇后大概有一种大吃一惊的感觉。

因为在宋皇后的感官中,端容贵妃从来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但就是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却最后摘了最大的果子。

端容贵妃似是有些感慨,道:“姐姐,太后和内阁的意思,说是国无长君,主少国疑,泽儿年岁稍长,恰巧顶了上去。”

宋皇后定了定复杂的心神,柔声道:“泽儿,他是个聪敏仁孝的,如果能够登基称帝,于国于民,倒也是一桩好事儿。”

此刻的宋皇后,抬眸之时,不由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洛,心头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之感。

她才是姐姐啊,她的洛儿还没有做皇帝呢。

咸宁公主细秀弯弯的柳叶细眉,美眸涌动着难以置信,讶异问道:“阿弟这是要登基了?”

这好端端的,阿弟怎么要成为皇帝了?

“曾太皇太后已经决定了,内阁拟旨,改立你八弟为皇,在这两天就会递送至神京。”端容贵妃解释说道。

说着,然后,端容贵妃转眸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说道:“咸宁,你弟弟这次登了基,还需要你这个当姐姐的多加看顾一些。”

咸宁公主那春山如黛的细眉之下,美眸眸光闪烁,语气关切问道:“母妃,此事,先生可曾知晓?”

咸宁公主也并非没有政治智慧之人,大概也明白过来,这是一次瞒过贾珩的政变。

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那张冷艳、雍丽的脸蛋儿之上的笑容,分明是凝滞了一些,说道:“子钰不是去了太原?”

咸宁公主道:“先生那边儿回来之后,又该如何是好?”

端容贵妃那双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而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正自沁润着柔波涟漪,说道:“等他回来以后,母妃和他再说说,倒也不迟。”

宋皇后在一旁母女两人叙话,心绪当中,分明正是思索来回,多少有些不落定。

那个小狐狸,真的会舍得将自家儿子的皇位让给别人?

与其这般,不如将她的儿子一下子抱将过去,登基称帝,定然能够成为明君圣主。

端容贵妃细秀柳眉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莹莹如水,低声道:“子钰这会儿在山西太原,也不知怎么样了。”

咸宁公主那双妩媚流波的清眸,似沁润着妩媚波光,心头涌起一阵担忧,低声道:“这两天,先生应该就会过来的。”

端容贵妃心头之中,却有些莫名担忧,叹道:“是啊。”

只怕子钰回来,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也是被逼的,谁让子钰秽乱宫帷,玷辱天子血脉?

世宗宪皇帝待他不薄,怎么能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宋皇后抬眸瞥了一眼外间的苍茫天色,心思复杂莫名,低声说道:“妹妹,天色不早了,咱们先行用膳吧。”

端容贵妃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起一双竹筷子,开始用起了饭菜,只是心绪颇为不平静。

……

……

第1637章 待卫王返京,再论忠奸不迟!

原南安郡王府

自严烨一大早儿率领一众家丁,汇合了京营的将校,前去占领五城兵马司衙门,南安太妃就在厅堂的梨花木椅子上焦急等候着,那张慈祥和善的面容上,满是期待和欣喜。

“以柳,等你父亲这次帮着李阁老立了大功,郡王之爵也就回来了,那时候咱们家声势复振,当是门庭若市。”南安太妃白净微微的脸蛋儿上,已满是繁盛笑意,低声说道。

严以柳此刻一袭青色衣裙,而那张秀美、白腻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她隐隐觉得,恐怕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南安太妃冷哼一声,叱道:“到时候,我非要看看贾家还怎么狂!”

严以柳抿了抿粉唇,说道:“老太太,贾家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戕害我们家的事吧?”

南安太妃苍老、白净的面容上涌动着恼怒之色,厉声说道:“自从贾家那小子得了势,贾家的鼻子都要长在头顶上了,咱们家之所以现在这么落魄,还不是那贾珩小儿给害得?”

严以柳抿了抿粉润唇瓣,也不好争辩。

在她看来,他们家的失势是因为在兵事上失败,倒也不怪人家。

南安太妃愤恨地咒骂着,犹自不解恨。

就在这时,外间来了一个青年小厮,进入厅堂之中,道:“太妃,老爷回来了。”

南安太妃闻听此言,脸上涌动着欣喜之色,对着一旁的严以柳说道:“你父亲回来了。”

说话之间,南安郡王严烨从外间而来,面上满是繁盛笑意,说道:“母亲,大事成了。”

南安太妃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同样现出热切,问道:“宫中究竟是怎么说的?”

严烨叙道:“居在长乐宫的曾太皇太后出面,废了甄氏所生幼帝的皇位,改立了八皇子陈泽,现在宫中的内阁大学士们正在忙着登基大典呢。”

南安太妃面上喜色难掩,说道:“那可真是好事儿,宫里有没有说给烨儿你恢复爵位的事?”

严烨面容笑意不减分毫,说道:“母亲大人稍安勿躁,恢复名爵之事,要等新皇登基之后,降下圣旨了。”

南安太妃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也不差这两天了。”

严烨声音中难掩欣喜,说道:“母亲大人,先不和你说了,我带人去一趟宁国府。”

说到最后,严烨面上不由涌动起铁青怒气。

他这口气憋了好几年,这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南安太妃这会儿起得身来,道:“烨儿,我和你一块儿去,我去一趟荣国府。”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南安太妃这次自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在贾母面前出一出压了好几年的恶气。

严以柳见得这一幕,芳心当中不由幽幽一叹。

何至于此?

但毕竟是长辈,倒也不好多劝。

……

……

坤宁宫,殿中——

甄晴在端容贵妃所派内监和女官的押送下,神情落寞地来到殿中,只是那张面容苍白如纸,美眸怔怔出神。

这会儿,一个身形挺拔,一如芷兰,面容英武的少年,行至近前,轻声说道:“母后。”

甄晴抬起一颗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凝眸看向自家儿子,鼻头不由莫名一酸,颤声说道:“杰儿。”

她的好儿子,还不知道自己的皇位被废了啊。

念及此处,丽人几乎心如刀绞,只觉手足冰凉,难以自持。

陈杰柔声道:“母妃,外面站了不少侍卫,已经在廊前封锁了宫殿。”

陈杰年岁也有六七岁,终于也到了知事的年纪。

甄晴搂过陈杰娇小的身子,而那双狭长、清冽的凤眸当中,正自珠泪滚滚,道:“杰儿不怕,等你干爹回来就好了。”

当年楚王在世之时,让陈杰认了贾珩为干爹。

“干爹他不是去了太原了吗?”陈杰清脆和清泠的声音当中,带着几许萌软、娇俏之意。

甄晴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眸光湛然有神,低声道:“他总归是要回来的。”

那个混蛋,当初明明说好的,京营万无一失,绝不会反叛,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甄晴此刻对贾珩恨得几乎是牙痒痒。

因为,以甄晴的心智,已然是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贾珩既然早就预料到李许两人会发动政变,但全无应对之策,这本身就是透着一股蹊跷之意。

那么这般做的缘由,就只有一个,借刀杀人!

那个混蛋分明是借助李许两人之手,来废掉杰儿的皇位。

“母后。”陈杰见甄晴面容变幻不定,担忧不胜,朗声说道:“母后,你怎么了?”

甄晴凝眸看向那眉宇满是英武之气的少年,道:“没什么,杰儿,有母后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陈杰闻听此言,心头隐隐猜测了一些缘由。

……

……

宫苑,武英殿中——

京营将校士卒接管了整座宫禁的守卫,而曹变蛟则是在殿前候立。

内阁大学士李瓒正在对八皇子陈泽耳提面命,同时整个内阁也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为接下来的登基大典筹备。

这场登基大典要办的风光体面,彰显皇家威严庄重的气度。

李瓒定了定心神,说道:“后天就要举行即位大典,让八皇子登基,省得夜长梦多。”

所谓造成既成事实,那时候贾珩回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许庐点了点头,问道:“元辅,京营和锦衣府、五城兵马司那边儿,卫王的党羽如何处置?”

提起此事,李瓒就觉得有些棘手。

李瓒思量片刻,说道:“先让人接管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府,对卫王原属旧部,暂以监押为主,不宜激怒卫王,卫王之党羽遍布诸府,边军和巴蜀等地,皆是卫王亲信执掌。”

说白了,还是不能撕破脸。

许庐点了点头,眸中现出赞同之色。

归根到底还是要和贾珩谈判,而这些人就是和贾珩谈判的筹码。

李瓒想了想,又说道:“宁荣两府,让人先看管起来,万万不可惊扰了女眷。”

许庐道:“先前南安郡王已经去了。”

李瓒闻言,眉头皱了皱,道:“让人知会严烨,不可惊扰了宁荣两府。”

许庐道:“我亲自去一趟。”

李瓒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

……

宁国府

当城中乱将起来之时,秦可卿与尤氏三姝正在后宅厅堂叙话,在从仆人口中得知神京城中嘈杂的动静,心神当中可谓担忧不胜。

秦可卿翠丽如黛的秀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当中满是忧切之意,低声问道:“外面的兵乱平息了吗?”

尤三姐眸中现出思索之色,说道:“京营是王爷的亲信,按说不该反了才是。”

尤氏温宁、柔婉的玉容上现出忧切之色,说道:“恰巧王爷不在这里。”

秦可卿翠丽柳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问道:“乐安郡主呢?”

这会儿,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厅堂,凝眸看向秦可卿,道:“王妃,郡主刚刚说,府中不要担忧,变乱不会波及到府上。”

此言一出,秦可卿修眉春山如黛,心头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乐安郡主既然说没什么事儿,大家就好好安生歇着吧。”

尤氏青丝如瀑的螓首点了点,轻轻应了一声是。

秦可卿白净如玉的脸蛋儿上,不由蒙起一抹绮丽红晕,说道:“好了,和后院各房说说,别让他们太过担忧了。”

这会儿,宝珠和瑞珠轻轻应了一声。

大观园,蘅芜苑——

薛宝钗此刻正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躺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手里拿着贾珩先前所写的话本开始翻阅着。

而不远处的丫鬟莺儿,还有薛姨妈则是在一旁侍奉,茶点往来不断。

薛姨妈笑着宽慰道:“乖囡,躺着看书,容易神思困倦,你还是多歇歇吧。”

宝钗放下书册,柔声道:“妈,我一个人躺着,也没有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宝钗的丫鬟莺儿进入厢房,道:“姑娘,林姑娘来了。”

说话之间,就见黛玉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进入厢房暖阁中,声音轻轻柔柔,唤道:“宝姐姐。”

宝钗那双水润微微的杏眸,可见莹光波动闪烁不停,低声说道:“妹妹,你也过来了。”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忧色浮起,道:“外面闹得那么大动静,我在潇湘馆也听到了,王爷现在不在家里,究竟怎么回事儿?”

宝钗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生命的律动,道:“什么事儿?”

黛玉一旁的袭人,开口说道:“说是京营的兵将打算造反,也就围攻了宫城。”

薛姨妈闻言,心头诧异莫名,惊声道:“珩哥儿先前不是管着京营的吗?”

宝钗蹙了蹙翠羽眉头,道:“此事的确蹊跷了一些。”

黛玉道:“要是三妹妹在这儿也就好了,她定然知道原因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丫鬟从外间过来,道:“姑娘,郡主打发了人过来。”

原本七嘴八舌的众人,循声而望,凝眸看向南菱,目中满是诧异之色。

但听南菱道:“郡主说,外间的乱局不会冲击到府上,望诸位姑娘,不必担忧。”

黛玉道:“潇姐姐有没有说,京营为何生乱?”

南菱见是黛玉,知道其人乃是卫王侧妃,倒也不敢怠慢,行至近前,说道:“林姑娘,京营的曹变蛟和原南安郡王两人率兵逼宫。”

黛玉翠丽修眉如黛,星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问道:“南安郡王?”

说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一旁的宝钗。

她记得南安家已经被削去了郡王之爵才是,怎么还再次活跃?

对黛玉而言,南安郡王严烨的出现,无疑是再次“诈尸”的感觉。

南菱点了点头,说道:“是南安郡王严烨。”

宝钗眉头微皱,说道:“南安家的?”

而就在这时,屋檐上响起一串如同银铃清脆的笑声,低声说道:“宝姐姐,你这会儿在屋里吗?”

而后,湘云和宝琴两个小胖妞,从外间挽着手进来,一个容貌英气娇憨,一个萌软可爱,两人相伴进入厢房,一时之间,整个厢房当中馥郁香气浮动。

湘云和宝琴近得前来,在绣墩上落座下来,关切问道:“宝姐姐,这几天怎么样?”

宝钗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一抹繁盛的笑意,道:“挺好的,倒也没什么事儿。”

湘云那张娇憨、明媚的脸蛋儿上,道:“宝姐姐,刚刚外面动静不小,说是兵荒马乱的。”

宝钗道:“京中乱局,应该波及不到府上才是。”

湘云声音娇憨,问道:“宝姐姐,珩哥哥应该回来了吧。”

宝钗道:“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该回来了。”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一个丫鬟从外间进来,道:“三姑娘和兰姑娘、溪姑娘一块儿来了。”

“我们家的女枢密来了。”黛玉笑着打趣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探春和甄兰,两人从外间缓步过来,唤道:“宝姐姐,林姐姐。”

说话之间,在绣墩上落座下来。

黛玉问道:“三妹妹和兰妹妹来的正好,刚刚正要问三妹妹和兰妹妹呢,外面京营怎么就派出兵马围攻着宫城了?”

探春眉眼间满是英媚之气,说道:“我和兰妹妹刚才商量了一下,大致猜测,这应是珩大哥的计策。”

黛玉讶异道:“怎么说?”

甄兰那双肖似甄晴五官的眉眼当中,眸子中似闪烁着精明之芒,道:“朝堂之上,常有反对珩大哥的文臣,想来这次谋逆之事,多半就是那些文臣搞出来的事情,只是珩大哥掌握京营,引而不发。”

“可这次,似乎是京营的兵将在作乱。”宝钗柔声道。

甄兰道:“这才是计策一说了,借此事将反对的文臣调将出来。”

宝钗默然了一会儿,道:“那些文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闹出一波又一波的事来。”

甄兰冷哼一声,道:“还能是为什么?皆因名利而起罢了。”

当然,可能也和珩大哥阴蓄异志有关,这个就没有必要和这薛家女说了。

探春叹了一口气,道:“等珩哥哥回来再处理吧。”

宝钗问道:“老太太那边儿怎么样,别是受了惊才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蘅芜苑厢房之中,道:“宝姑娘,林姑娘,外面有兵马,已经围了宁荣街。”

先前京营虽然兵变,但却无一兵一卒敢冲击宁荣街。

这是对贾珩这位大汉军神的敬畏和崇拜。

宝钗白腻如梨花洁白的玉容微微变了几分,轻声道:“怎么到了这一步?”

探春面上现出思索之色,道:“先派人去前面看看情况。”

宝钗然后给莺儿使了个眼色。

而在宁国府门前,南安郡王严烨率领大批家丁和士卒,拿刀动枪,包围了宁国府,正在与护卫贾珩王府的锦衣府卫对峙起来。

严烨凝眸看向宁国府的城门楼,低声道:“来人,将这宁国府的匾额,给我拆了。”

却见两扇金色铜钉闪耀的朱红大门方向,乐安郡主陈潇和曲朗率领锦衣府卫来到廊檐之下,看向那耀武扬威的严烨,喝问道:“严烨,谁给你的胆子,率兵来犯卫王府?”

南安郡王此刻目光恶狠狠地看向陈潇,冷声说道:“如今新皇即将登基,贾珩小儿的气数尽了。”

陈潇道:“新皇登基?”

严烨沉声道:“幼帝失德,曾太皇太后与内阁已经另立新君,以八皇子为新君。”

陈潇冷声说道:“严烨,你是不是忘了,卫王乃是八皇子的姐夫。”

明面上论起来,比着和甄氏的关系还要亲近。

严烨:“……”

陈潇喝叱道:“严烨,还不带着人速速退下!”

哪怕是现在,李瓒和许庐两人也不敢来宁国府闹事,这些人是怎么敢的?

严烨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却见几骑从宁荣街快步而来,马鞍上落座着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

人群迅速让开一条路途。

“李阁老有令,不可在宁荣街造次。”许庐开口道。

严烨见到许庐,骤闻此言,心头涌起不平之气,道:“许总宪,宁国府如不监视起来,卫王党羽势必通风报信,如何是好?”

“严烨,在宁荣街派人保护即可,不好登府惊扰了女眷。”许庐提醒了一句,说道。

严烨闻听此言,心头虽然不悦,但也只得抱了抱拳,硬邦邦说道:“许总宪所言甚是。”

许庐这会儿,转眸看向不远处的乐安郡主,心头生出几许忌惮,道:“乐安郡主,惊扰了。”

陈潇质问道:“许德清,你和李阁老行废立之事,难道就不怕史笔如刀,遗臭万年?”

许庐正色道:“我等累受皇恩,于此事皆出一片公心,况此事已经得长乐宫的曾太皇太后确认,废立之事已定,改由八皇子陈泽接任皇位。”

陈潇冷声道:“尔等以疑目视旁人,如今却做出这等乱臣贼子的废立之事,当真是,何其讽刺!”

许庐沉声道:“乐安郡主,待卫王返京,再论忠奸不迟!”

陈潇面色清冷如霜,心头冷哼。

只怕那时候也是再论生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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