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请山君回山去

“前边是不是到栩州地界了?”

“你怎么知道?”

“那里有块界碑。”

“界碑?”

三花猫探头探脑看向前边,随即一溜小跑,跑向了青石板路视线可见的尽头,停在那面界碑前,又仰起头来上看下看,随即才跑回来说:

“确实有块碑。”

宋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边。

“下次再在哪里歇脚,有了空闲,我便教三花娘娘认字吧。”

“为什么要认字?”

“认字才能读书。”

“为什么要读书?”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那猫呢?”

“也是猫进步的阶梯。”

“为什么?”

“因为上面凝聚着前人的智慧。”

“什么智慧?”

“不学算了……”

宋游表情依旧淡然。

再走得近些,那面石碑上的字便看得清了。

面对着他这一面刻的是“逸州界”三个大字,左右各有小字,刻着郡县界和立碑年时。走过这界碑,另一面刻的就是“栩州界”了,左右同样的格式刻着郡县和立碑年时,是本朝开国时立的。

明德二年春,宋游到了栩州。

哦还有三花娘娘和枣红马。

宋游觉得是值得纪念的。

但也没有在此久留的必要,稍作停歇,吃点干粮喝一点水,便又继续上路。

“我们没多少吃的了。”

“到处都是吃的。”

“我没多少吃的了。”

“三花娘娘捉虫子给你吃。”

“我不吃虫子。”

“很好吃的。”

“不必了。”

“那给你捉耗子。”

“心领了。”

“那给伱捉小鸟。”

“我们该找个村庄或集镇,看能不能买些易于携带的吃食。”宋游远眺前方,只见碧云天,黄草地,山脉起伏,见不到村庄的影子,只有分不清是烟是雾的灰白停在视线的尽头,“刚好我们也要找人问问拢郡怎么走。”

“那个老人给你说过怎么走。”

“哪说得清楚?还是得找人问。”

“你不聪明。”

“三花娘娘聪明,三花娘娘说怎么走。”

“三花娘娘跟着你走。”

一人一猫一马又走了一段路程,终于见到一个村庄,看起来人气还挺旺。

路边有一青石,写着刘家村三字。

看这村庄,背靠深山,山泉汇聚成溪,蜿蜒流过,溪畔良田成片,沃土千顷,是个好地方,离大路也不远,难怪如此兴旺。

宋游下了大路,领马前行。

眼见得要走近这座村庄时,却只见一群男人持刀拿棒的走了出来,风风火火往外边大路赶去。

见到宋游一行,他们不由停住。

有个年纪稍大的老者走出来,凑近了打量宋游几眼,眉目间有些急躁:

“小先生这是往我村去?”

“在下宋游,乃一游方山人,途径贵地,刚好干粮吃尽,想去贵宝地买些易于携带的干粮,顺便问问路。”宋游好奇的与他们施礼,“不知诸公如此持刀带棒的往外走,又是为何?”

“哎呀小先生你还是暂且别去。”老者握着一把镰刀,“近几天我们村闹了大虫,从后边山上下来的,现在还在村里没走呢,我们正要去县里请人来把它打死。不是我们刘家村不会待客,你要是早些天来,晚些天来,老朽请主家赠你些吃食银钱也不是不能,若是没这档子事,主家后天本是要过大寿的,也少不得留先生吃喝几天,只是现在是不行了。”

“哦?可是山虎成精?”

“倒也没有成精,不过那东西也狡猾得很,人一多他就跑了。”老者说道,“小先生你要顺路就跟我们走,半天就能走到县里去。”

“那山虎可有吃人?”

“倒还没有,只是吃些牲畜。”

这才初春,老者已是满头汗水:“先生还是不要进去了,怕伤了性命,我们这么多人也奈何它不得,要去县里报官请专门的人来。”

“听老丈所说,在下倒是可以试试将它驱回山中,为诸位省些功夫与钱财。”

“你?如何驱离?”

“在下薄有道行。”

老丈顿时扭头,与身后人面面相觑。

“先生可有把握?”

“试试。”

“我们该如何配合先生?”

“带我过去便可。”

“不知先生收多少钱财?”

“分文不取,给些易于携带的吃食即可。”

一群人又是面面相觑。

“好!”

虽只是带路,老者也不敢轻视,依然带了所有的人,拿好手中刀棒,紧张往前走。

边走边与宋游说。

这刘家村虽然挨着深山,但山中猛兽都会避人,少有下山,反倒是常常有野猪下来糟蹋庄稼,最近也许是刚开春,山中动物蛰伏,这头猛虎一时捕不到猎物,又不知为何知晓了山下村庄,于是下山造访,暂时还没伤人,只咬死了些鸡鸭、猪羊来吃。

村民惊恐不已,由大户领头,组织了青壮,设了陷阱,却都没有作用,今天才去县里报官找人。

一路过去,只见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一群人绕了一圈,停在村中一户人家外头。

有人向宋游指着前边。

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那。”

宋游顺着看去,见一圈棚中露出一片黄黑斑斓,细看还在动弹,只这一片皮毛,已显出了对方的体型。

“诸位再退一些,隔得远点,莫要惊着它了。”

众人闻言连忙往后退去。

宋游又低头看向身边的猫。

“三花娘娘也要去么?”

“要……要去……”

“那可是老虎。”

“不……不怕……”

“不要结巴。”

“你听错了……”

“那便去吧。”

宋游只迈步往前,步伐从容依旧。

视线渐渐往墙脚那边过,这斑斓大虎的身躯也呈现在宋游眼前。

他在阴阳山背后也见过老虎,还见过有了道行的虎精,逸州的虎体型一般,眼前这虎看起来和逸州的虎是同一品种,不过要大些,其皮毛像是上好的崭新的绸缎一样,在阳光下反着光,再精美的艺术织品也到不了这境界。

它趴伏于地,正在吃一头猪,已吃了快一半了。

与此同时,猛虎也发现了他,顿时停下了嘴上动作,扭头紧紧盯着他看。

满嘴的鲜血,眼瞳骇人。

再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巴,露出舌上的倒刺,比手指还长的尖牙。

若是来的人多,它怕早就跑了,眼下只见到一个人,一只小猫儿,它眼中也依然充满警惕,只上下打量着他们,偶尔还闪烁几下眼光,竟像是在思索一样,警惕中不乏从容。

这说明它很聪明。

宋游常在三花娘娘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即使是化成猫的时候,透过这眼中的思索,也能一眼看出她的不凡。

于是在这山间猛虎警惕查探的时候,在身后一群人紧张担心的时候,便只见宋游抬起手,施施然一礼:

“见过山君。”

“吼!”

猛虎被他动作所惊,顿时站起,继续紧盯着他。

身后众人亦是愣了一下。

三花猫离他几步远,睁大眼睛盯着这庞然大物,好在没有瑟瑟发抖。

只听这年轻道人的声音。

“山君无需惊惧,在下姓宋名游字梦来,是逸州灵泉县一山人,游历途经此处,想买些吃食,无意间碰到村中百姓外出求助,听说山君与这村中百姓起了冲突,特来解劝。”

山间野虎不懂人言,可听了宋游的话,不知为何,眼中的警惕却逐渐收起,转为思索,又转为疑惑。

身后村民则几乎呆了。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不见猪圈里的猛虎,只能看见与猛虎行礼作谈的年轻道人,一时觉得惊讶,又觉得荒谬,觉得害怕。

老虎又没成精,怎能听懂人言?

又哪来和老虎说话的道理?

“我观这村庄背后,大山千里,山君不在山中狩猎,逍遥自在,为何下山猎捕家畜?”

“吼……”

猛虎的吼声将村民吓了半死。

怕是下一秒墙后的老虎就会冲出来,将这道人扑倒在地。

却只见这道人摇头说道:

“这不是个好办法。”

宋游低头看了眼它身下的半头猪。

这边的猪以小黑猪为主,长得不大,以这虎的胃口,怕是两顿就能吃一头,这么下来,再富裕的庄子也经不住它折腾。

“山君胃口甚大,只这一片村庄,是负担不起山君的食量的。况且人也要生活。”宋游摇头说道,“先前在下到的时候,这村中农户已准备去县里请人猎捕山君了,山君纵有再大能耐,终究也敌不过人类。”

猛虎盯着他,却不说话。

“我观山君已有了不少智慧,将来未必不能开启灵智、得道成妖,现在山君已吃了不少牲畜,还是早点回去,莫要自误。”宋游说,“今后还是莫要再过线了,山上才是阁下的猎场,而这山下,尤其是道路所至之处,是人类的世界。”

“……”

猛虎眼中光泽闪烁,陷入思索。

只见它变换着目光,时而看看宋游,时而看看宋游身后的猫,时而又看看身下的半头猪,片刻之后,爪子竟真的松开了这半头猪,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对宋游低下头颅,致谢行礼。

宋游也连忙回礼。

接着让一众村民傻眼的事发生了,那恶虎竟真的跨过村中小路,一路往山上奔去。

再回过神来时,路上偶遇的小先生已来到了他们面前。

“今后它不会再下山了。”

“多谢先生!”

还是那名老者反应最快,朝宋游施了一礼,又连忙说:“先生请这边来!老朽先去禀报主家,这两日本是主家寿辰,因这恶虎作乱,本不知是否还能按时庆贺,如今先生驱走恶虎,便是我刘家村的贵客,还请先生在村里多留几日,让我等好好招待一番!”

“不必了,只消给些吃食就是。”

“先生可莫要推辞!若就这么让先生走了,我家主人必然责怪!”老者说,“先生尽请放心,必是好吃好喝招待着先生,若过两日的寿辰顺利举行,还有唱戏的班子嘞!热闹得很!”

宋游实在推脱不过。

(本章完)

第42章 谁说落后就不美?

“先生真是高人!”

“我等今天是开了眼界了!”

“真是神仙手段!”

一路众人围着宋游,惊骇又推崇,俨然把他当成了游世的高人。

一大群人往老者的主家走去。

就是这村里最大一户人家。

不说别的,只站在院子外面,看这白墙檐角,透出院落的竹梅,便知这里住的定是一户讲究的人家。再过了石狮子,进了那朱红大门,里头的景致也绝不是普通山村富户所能有的。果不其然,待老者进去通报、说明情况时,身边便有人告知宋游,这户人家原是做官的,到了年纪还乡之后在此养老,此前在路上所见良田沃土,多是这位刘老官人的产业。

过两日就是刘老官人七十大寿。

七十古来稀,刘老官人还乡已久,虽不打算大办,也没请什么客人,但家里的子侄还是要来的,还请了戏班,想好好热闹一番。

偏偏前几天村中来了这头恶虎。

起先以为它吃饱了就会走,还给它杀了猪羊,说了好话,可人家竟是赖在了这里。

刘老官人开始有些急了。

若是寻常老虎,组织些青壮也就驱走了,奈何这虎狡猾,竟与他们斗智斗勇,几天了还奈何不得,这才决定去县里请人。

驱虎顺利,寿辰还能勉强举行,驱虎不顺,便去派人告知县里子侄,不要来了。

如今宋游轻松驱走恶虎,既帮了大忙,又展现了非凡的本事,刘老官人自是礼遇有加,连忙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请他们住下,枣红马也拉到后院去好生伺候,又派人来问宋游在衣食住行上有什么喜好忌讳,还说叫他们把衣服拿去给家中浣衣娘洗,可谓十分上心。

只是宋游毕竟只是劝走猛虎,并非除掉了猛虎,村里众人还是放不下心。

晚上刘老官人便安排了一顿丰盛晚宴,桌上满是大鱼大肉,可怜老官人路都快走不稳了,还亲自为宋游倒酒。

“先生真乃高人也。”

“只是一清修山人,当不得。”

“不知先生在何处修行?”

“逸州灵泉县,阴阳山伏龙观。”

“想来也是仙山名府。”刘老官人说道,“老朽向往仙道多年,只是不知先生驱退那猛虎的,又是何妙法?”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刘老官人和身边人对视几眼,露出为难之色,随即又恭维道:“先生几句话便能劝离山中恶虎,实乃神仙手段,只是那恶虎归了山林,等先生过几日一走,我等怕是又要提心吊胆。”

说着老官人立马堆笑:

“不是怀疑先生仙家手段,只是这畜生毕竟是畜生,秉性难除……”

“刘公敬请放心,我已与它说通,它不会再回来了。”

宋游也清楚,他们竭力将自己留下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内,只是那猛虎伤了人也就罢了,却只是吃了些家禽家畜,而看它一身清洁,身上既无黑腥之气身后也无伥鬼随行,也是从未害过人的,加之又有了些智慧,离开启灵智也不远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也愿意网开一面。

而万物有灵,畜生愚笨,不讲规矩和信用其实是需要“聪明”来做支撑的,因此动物比人行事更讲规矩。一旦脑中有了规矩,知晓一件事可以这样或不可以这样后,便很少再违背。

再加上这调禽聚兽一法自有奥秘,既与那山间猛虎做下约定,宋游便不会再去寻它伤它,它也不会再违誓下山。

既是约定,也是道法。

既是心性,也是玄机。

二者相加,宋游才敢给众人保证,说它绝不会再下山了。

而见到宋游如此肯定,刘老官人再与身边人对视几眼,也不好再多说了,只得相信。

“真是多谢先生。”

“举手之劳。”

“吃菜吃菜……”

晚上回了房间,刘老官人还派人送了几支蜡烛来。

蜡烛的光比油灯要亮些。

宋游点灯时还有些感慨。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点蜡烛。道观中倒是偶尔会点,但那也是香客来上香敬神点的,道观师徒二人都不诚心敬神,平常自然不会为了敬神买蜡烛来点。

蜡烛可太贵了。

宋游上次在逸都打灯油,一斤还不到一百钱,而若换成蜡烛,一支就得三四百钱,通宵点一夜的话,少说也得用个两三支。

这刘老官人真是大方。

宋游洗漱好躺上床,盖好被子随意一瞥,又见三花猫趴在窗边,凑近窗口,看着外边的夜。

猫的心思人怎么猜得透。

过了一会儿,才见她扭过头来,盯着床上的宋游,脆声问道:

“老虎都长那么大吗?”

“三花娘娘在想白天的老虎啊。”

“对的。”

“三花娘娘第一次看见老虎?”

“对的。”

“老虎就是会长得很大。”

“都长那么大吗?”

“也有大有小。”

“今天那个算大的吗?”

“不算最大的。”

“还不算最大的呀……”

“又自卑了么?”

窗边的猫儿却不答,只是继续问道:“猫可以长那么大吗?”

“恐怕不行。”

“成精的猫呢?”

“恐怕也不行。”

“哦……”

“其实说起来,三花娘娘比它厉害。”

“为什么?”

“三花娘娘会说话,会吐火,会化人形,而那山虎力量强大,也不过只是先天优势罢了。”宋游看着这猫,“还是三花娘娘更胜一筹。”

“我很聪明。”

“一点没错。”

猫儿便从窗边跳了回来,不再东想西想的了,依旧象征性的在床尾角落趴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她会出现在被窝里。

“睡吧。”

宋游随手一挥,熄了烛灯。

次日清早,刘老官人又派人来请,请他去吃早,又请他屋外散步,恭恭敬敬与他闲谈,无非年纪大了,看他是有本事的,便病急乱投医,想求些延年益寿的丹药或法子,宋游帮不上忙。

又过一日,便是刘老官人大寿。

刘家请了村中所有农户,也有些在外的子侄回来,还请了吹打的唱跳班子,弄得很是热闹。

本来前几日村子里才闹了恶虎,即使刘老官人百般强调,人心也还有些不安定,但这人一多,聚在一起,就什么也怕不得了。

宋游被请到了主桌坐。

身边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桌上则是平常少有吃到的大鱼大肉,不乏山珍野味。厨子也是难得的讲究,每一道菜都有章法,起码像是一道菜。还真别说,在这个铁锅也才刚刚普及不久的年代,村中宴席能有这么多的菜式花样是比较难得的。

很快宋游又发现,这里吃饭很有意思。

大家热情得过分,因此在吃的时候,你得把碗小心护着,身后有专人端着饭盆四处游走,稍有不慎,就会有一大勺饭盖在你的碗里。甚至有时候会有两个这样的人左右夹击,让你顾左不顾右。

宋游觉得有趣,仔细观看。

很快他便想通,这其实是主家大方热情的象征,因为在这年头,白米饭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奢侈的,能做到白米饭管够,甚至把伱吃撑,既说明主人家一点不吝啬,也能说明主人家的实力。

而这强行添饭的戏码,便柔化了主人家的显摆,遮盖了客人的窘迫,又为此添了许多乐趣,使得席间氛围也变得极好。

再看吃饭的人。

即使这些人才刚开始吃第一碗,完全有着两三碗的饭量,也一开始就将饭碗捂得严严实实,默契的与添饭的厨娘斗智斗勇,等到一个“不经意间的失误”才给碗里添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然后引发笑声一片。

似是配合,似乎玩闹。

又似是一种含蓄的文化。

宋游渐渐地陷入深思。

而就在他思索时,一个不慎,厨娘已悄悄到了他背后,他慌乱之下,只学着身旁人,端着碗从右往左避,却不料左边还有一个厨娘,反应过来时刚吃一半的饭碗已经重新冒出了尖尖,成了一个冒儿头。

“哈哈哈哈……”

桌上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宋游一一看去,除了他自己和站在他腿上好奇不解的猫,所有人都在笑,那沾了油汤乱颤的胡须,黝黑又布满沟壑的一张张面容,张嘴露出的黄色的不健康的缺三少四的牙齿,奇怪的是,心中不仅毫无反感抵触,反而只感受到了满满的淳朴与灿烂。

是纯净的心和纯粹的喜悦。

莫名其妙的,他也露出了笑意。

这是这个时代的乐趣。

是这个时代的肆意开怀。

随即身边的刘老官人点下头来,乐呵呵的要传授他护碗的诀窍,他心中通明,只俯首侧耳,专注的听。

不解的只剩下三花猫了。

……

晚上,戏班登台。

台子用的是祠堂的神台,边上挂满了灯笼,这时比白天更热闹了,戏班子唱了一整晚,台下人也听了一整晚。满地都是奔跑的孩童,在这没有霓虹灯的夜晚大叫着追寻着最朴实的快乐。

宋游也坐在下边听了一整晚。

为什么说比白天更热闹呢?

因为白天寿宴只宴请了村里的农户,而到了晚上唱戏了,却连隔山隔水的人都赶来了。

他们有的是在猛虎进村之前收到的信,说今日这里有人搭台唱戏,便提前算着日子,并不知道前几天这里来了老虎。有的离得近的,倒是听说过最近有猛虎下山,但想着人多,也没什么可怕的,为了听戏,也在天黑前赶过来了。

不少人是走了十里山路来的。

甚至有人还带了草席来,听到困了,随地就睡。

这无疑是个乐趣极少的年代,找个乐子也十分难得,或许正因如此,有些东西便变得弥足珍贵,需好好珍惜,不可轻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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