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0522【火器时代】

和南军司城墙,通体为红土垒筑。

因此到了明清两代,这里被呼为“红城堡”,后世又叫做“红城镇”。

它是河西走廊的东部门户,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素有“金城咽喉,丝路重镇”之誉。

而且长达两百里的河谷,皆可用于耕种,农业自给自足,不必从后方调太多军粮维持。

军事,商业,农业,地位条件都拉满了!

城市面积并不大,几万军队是装不下的。因此东侧山脚下还有子城堡,一部分守军分去子城驻守,与和南军司母城互为掎角之势。

此城没有修建护城河,但东侧流经的喀罗川,城南流过的喀罗川支流,便是两条天然的护城河。

西侧全是山峦。

两面临水,一面靠山,子母城堡相应,正常情况下很难强攻。

所以在大宋夺取兰州之后,兰州城距离此城只有百余里,京玉关(兰州西固区河口古镇)距此更是只有六十里,但无论怎样派遣大军都一直无法攻取。

杨志分出六千步兵,列阵于喀罗川及其支流交汇处,隔着支流与城内守军对峙。

其余部队,全部列阵于喀罗川东岸,火炮也拖出去瞄准子城堡。

李遇昌站在母城的城楼上,远远观察明军的动向。

他让数千步兵和全部骑兵,往北退出数里过河,这样就把兵力一分为三。

狭窄地形,明军很难有多余战术操作,部队再多也难以进行展开。

而作为守城方占据地利,分兵三处不但不会摊薄兵力,反而可以在明军攻城时,突然对明军发动三面围攻。

李遇昌在寻找时机,如果明军敢蚁附城墙,便是最好的夹攻机会!

十二门生铁铸炮,对着子城堡错落排开。

八门熟铁野战炮,对准母城和喀罗川方向,随时可以攻击渡河而来的母城敌军。

四十门虎蹲炮,对准北方的平坦谷地,那是分出去已经渡河的敌军方向。

一辆又一辆运粮车,推出去构筑防御屏障,明军士兵就站在运粮车后。一旦敌军攻来,火炮尽可能多发射几次,然后炮兵退回来由步兵保护。

李遇昌一直观察注视着,见明军摆好防御阵型,却始终不去攻打子城堡。

正在他疑惑之间,忽听“轰”的几声巨响。

那是明军在试炮!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西夏士兵惊疑不定。守在侧面和背面方向的西夏兵,由于看不清楚情况,还以为大白天打雷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炮声响起,不但十二门生铁铸炮对着子城开火,八门熟铁野战炮也隔河朝着母城轰击。

其中两发炮弹,击中李遇昌脚下的红土城墙,他仿佛感觉似乎在地震。

“这是什么砲?怎不用人拉绳?”李遇昌惊恐道。

西夏也有投石车,还组建了特殊兵种——泼喜军。

泼喜军为骆驼运载的小型投石车部队,满编为三百架投石车。可远距离沙漠行军,还能在山区快速移动。

特别是在横山那边,爬上半山组装投石车,对着山下宋军投拳头大的石弹,着实让宋军感到非常的脑壳疼。

物理意义上的脑壳疼。

“这当是汉人的新武器无疑,”翰怀忠说道,“便如宋国的床子弩一般,汉人总是擅于制作器械。”

李遇昌问道:“该如何应对?”

翰怀忠摇头:“不知。”

翰氏家族是跟随李元昊起兵的党项望族,世代掌修西夏国史,还拥有对党项史诗的解释权。

最有名之人,当属南宋初年的翰道冲,将《论语》、《易经》及其注解翻译为西夏文字。

翰氏家族的其中一支,后来投降了蒙古,改名朵姓在云南开枝散叶,直至晚清民国还是云南大族。

西夏国相都能在此统兵,掌修国史的翰家人自然也能打仗!

李遇昌没有遇到过这种武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明军用运粮车摆好车阵,步兵又藏在运粮车后列阵,现在就三面发兵夹攻不是时候。

可明军一直用那种炮轰击咋办?

万一把城墙轰塌了呢!

“射死那些砲手!”李遇昌只能调兵用弓箭射击。

喀罗川并不是什么大河,河面只有四五十米宽,弓箭距离绰绰有余。

数千携带弓箭的擒生军,直接就站在城头攒射。从母城的城墙,到河对岸的炮兵阵地,约有六七十米距离。

一轮箭雨飞来,并无什么效果。

藤牌手和长牌手,一直在保护炮兵,炮兵自身也穿着轻甲。

明军最初构建炮兵阵地和车阵时,西夏军就已射了好几轮,至今不过让二三十个倒霉蛋受伤而已。

母城在射箭,子城同样在射。

花荣领着千余神机营,越过车阵顶着箭雨向前,瞄准子城上的弓箭手自由射击。

“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一千多发子弹,只命中区区几个敌人。

子城守将叫做张绰,西夏有两个张氏望族,他是西夏开国军师兼国相张元的后代。

嗯,祖籍华阴。

又一轮炮弹轰来,张绰伏在女墙后挪动,把一个中弹士兵的尸体拖到面前。

子弹击中脸颊,深深透入脑中,中弹之处已扩张为血窟窿。

张绰惊骇不已,这玩意儿比弓箭威力更大啊!

又是几轮炮击,子城城墙出现裂口,张绰连忙让士兵举旗求救。

翰怀忠看清旗帜动作,忧虑道:“对面城墙快撑不住了,现在若不发兵,子城必然陷落,母城这边将独木难支。”

李遇昌摇头说:“敌军有车阵防护,步军大阵又森严,此时强行发兵哪讨得好处?可以再等等,子城城墙塌陷,汉兵为了争功,定然争相杀进城去。到那个时候,汉军阵型大乱,我军再两面出兵夹击,子城士兵亦可巷战御敌。”

“有道理。”翰怀忠点头道。

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宋兵跟西夏打仗时,由于谨慎而列阵森严。偏偏是获胜之后,将士为了抢夺军功,自己把军阵搞得大乱。

二人确定计划,便那样坐视火炮轰城。

一直炮击到下午时分,子城突然有一截城墙垮塌。

“万胜,万胜!”

明军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子城内的西夏军则面色惊恐,张绰慌忙调兵去守住缺口。

然而,明军却没什么大动作。

谨慎到可以用怂来形容的杨志,下达军令说:“继续炮击,把那一片城墙全部轰烂!”

子城距离太远看不清,李遇昌听到明军的喊声,隐约见到远处城墙似乎真塌了,惊讶道:“这些汉兵怎还不攻城?”

“他们一直在攻城。”翰怀忠说。

李遇昌道:“我是说派兵杀进城去!”

翰怀忠道:“汉人懦弱,既有攻城利器,自要轰塌更多城墙再进攻。”

又是几轮炮击,城墙再次垮塌。

面对火炮方向的子城城墙,西夏兵已经不敢站在城头,他们既要面对炮弹轰击,还要面对一千多把火枪。

可军令如山,他们又不敢离开,于是一个个趴伏在女墙后,在火炮轰击的间隙站起来射箭。都不敢仔细瞄准,害怕挨冷枪,随便射出去便完成任务。

连续轰塌三处城墙,杨志终于举起令旗。

李进义得到军令,分出三千步兵,分别朝三处缺口前进。

花荣麾下的神机营,也分出一半配合进攻。他们分散躲进鸳鸯小队当中,跟在刀盾手和长枪手后面,在关键时候近距离放冷枪。

在接近之时,小队长射箭,火枪手开枪,尽量压制城头敌人的火力。

还有一些士兵抬着木板,因为倒塌的城墙不规则,高矮崎岖不平,需要搭木板冲上去。

另外三千步兵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攻城友军。

又有一千步兵,抬着飞梯绕向子城另一侧。一来可以牵制分散敌军,二来发现良机还能顺势攻城。

“汉军攻城了,军阵没乱!”翰怀忠大惊失色。

李遇昌骇然道:“这必是汉军精锐中的精锐,便是宋国西军也不可能如此军纪严明!”

翰怀忠说:“快快发兵吧,否则子城就没了!”

“举旗,擂鼓,吹号!”

鼓声和号角声响起,退回去渡河的西夏步骑,接到命令立即结阵向南杀来。

母城这边,留两千兵交给翰怀忠防守,李遇昌亲自带着其余部队出城。

子城那边,张绰听到号角声也大喊:“援军就快到了,死守缺口和城墙!”

李遇昌带着主力试图渡河,支流南岸的巩休跟着行动,明摆着要从南面攻击母城城墙。

巩休这个洋州非法采金头子,带着几个儿子和数百矿工起兵投靠,如今军衔仅次于张广道、李宝、杨志和李进义,算是明军当中的第五号人物。

翰怀忠见状,连忙派人去传消息。

李遇昌得知情况,不得不分兵应付。

却说北边,西夏将领野利福禄领步骑而来,大量汉人撞令郎做炮灰冲锋,擒生军步骑跟在后面压阵。

这是西夏和北宋的惯用套路,西夏使用汉人撞令郎做炮灰,北宋使用西军番兵做炮灰。

两种炮灰都极有战斗力,一点也不比本国正规军逊色,甚至有的时候还更勇猛!

炮兵指挥邓夏握住腰刀:“放近了再开炮!”

四十门虎蹲炮全部填装霰弹,直至西夏军抵近到四五十米外,邓夏猛地挥动腰刀下令开炮。

鸽子蛋大小的无数霰弹,铺天盖地朝着西夏军喷出。

前方的撞令郎部队直接懵了,死了的倒还好,受伤不死的满地打滚惨叫,其余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狭窄的河谷平地,被河水一分为二,只剩那么点地形,双方士兵都排得非常密集。

四十门虎蹲炮的霰弹,几乎覆盖了西夏军所有的前方部队。

“杀!”

明军步兵领到旗令,只出动了三千人,害怕出兵过多会挤在一起混乱不堪。

母城城头上的翰怀忠,看得是胆战心惊,都打到这个时候了,明军大阵依旧森严。

而且,那种是什么鬼东西?

咋一打就是一片?

随着明军步兵越过车阵冲锋,那些懵逼状态的撞令郎,终于回过神来转身逃跑。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伤亡过重,并且对未知事物太过恐惧。

“末将请战!”李彦仙骑马奔到杨志面前。

杨志拱手:“有劳将军了。”

明军大阵留有调兵通道,只能容两三骑并行,李彦仙带着四千杂牌骑兵,顺着通道呼啸而过,朝前军完全崩溃的西夏兵冲去。

(感谢玄元清寰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528章 0523【河西大门即将敞开】

前排的撞令郎逃得飞快,他们身为被掳走的汉人,最害怕的便是面对汉人军队。

因为西军太渴望人头了,连己方番兵的人头都割,搞得大宋朝廷下令番兵必须脸上刺字。

而他们又是党项发型,抓到了必然被割头!

以前遇到汉军,撞令郎们都英勇作战,目的无非就是保命而已。

现在却不敢打了,前几排的死状太惨,至今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弄的。

胡乱溃逃的撞令郎部队,把军阵之间预留的通道完全扰乱。后方的擒生军步骑无法再前进,甚至被溃兵给冲得摇摇欲坠。

追杀出去的大明步军,奔跑之间顾不得大阵,只结成一个个小队冲锋。

他们撵着溃兵奔跑,前方的西夏兵自行拥堵,速度转眼就慢下来被追上。明军小队专杀妄图反抗的敌军,西夏督战队好不容易解决局部混乱,很快就又被杀得争相溃逃。

后方那些西夏军,完全不知发生了啥事儿,只听到前面一阵炮响,友军就莫名其妙溃败了。

少数精锐结阵抵挡溃兵冲击,更多的擒生军却稳不住,当李彦仙带着骑兵杀来时,当面两支擒生军吓得调头就逃。

李彦仙率领杂牌骑兵,一路砍杀挡道的溃兵。

他没有一追到底,而是让传令兵打出旗令,将四千骑兵一分为二。

李彦仙自领一半骑兵,朝着左前方斜向穿插。部将阎平率领另一半,朝着右前方斜向穿插。二人共同配合明军步兵,对还没溃败的敌军进行切割,宛如手术刀般把敌军切成好几块。

西夏将领野利福禄在后方骑兵阵中,他现在只能指挥骑兵部队,因为步兵已经完全失控了。

就连他的骑兵,也遭到溃兵冲击,拦在前方挡住了道路。

一个成熟的将领,知道现在该咋办。

撤!

能撤多少是多少,否则全得交代在这里。

数千西夏骑兵全部撤退,跟溃败的步兵一起逃,很快就把步兵远远甩在身后。

李彦仙、阎平二人率领骑兵来回冲杀,在大明步兵的配合下,还成建制的西夏步兵,陆陆续续阵型散乱,继而成群结队开始溃逃。

直至此时,他们才骑马往北追去,沿途把大股溃兵切割成更散的小股,方便后续步兵过来俘虏或杀死敌人。

至于跑掉的西夏骑兵,那是肯定追不上了。

前方太多溃兵挡路,地形太窄绕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敌骑逃走。

李遇昌一边分兵阻拦巩休从南面渡河,一边试图自己从东边渡河过去夹攻。

他还没完成兵力部署,甚至带兵出城还没整队,瞄准母城的熟铁野战炮便开火了。随即,没有随军攻城的另一半神机营,骑着劣马赶来西侧战场,站在河边朝李遇昌的出城部队射击。

而对岸的西夏野战主力,此刻已经溃败!

不足一百米的距离隔河射击,刚刚出城的西夏兵,完全成了火枪、火炮的活靶子。

甚至连北侧战场的四十门虎蹲炮,都正在往河边搬来。快速拆卸之后,两人一组抬着就跑,虎蹲炮转移速度飞快。

这都打的是什么仗?

李遇昌茫然望着四周,他的本事,还有西夏军的本事,十成都没发挥出一成,战局莫名其妙就糜烂至斯。

“轰轰轰轰!”

一发炮弹平飞过来,落入西夏军中,瞬间打死打伤一串,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地形太爽了,狭窄拥塞,队列密集。

如果换成宋军来攻城,那必是无限劣势,兵力再多,装备再好,也没有发挥空间。

可现在是火枪火炮,西夏军躲都没地方躲!

“鸣金收兵!”

城头上的翰怀忠连忙下令,他已经发现李遇昌在梦游。

“当当当当……”

铜锣声把李遇昌惊醒,他刚想说什么,身边亲兵突然倒下,却是不晓得哪里飞来一颗子弹。

“国相快走!”另外一个亲兵惊恐大喊。

刚刚出城的西夏主力,被火枪火炮一阵射击,啥都没干又慌忙回城。

翰怀忠也是知兵宿将,只开启北面城门,让巩休的渡河部队无法追着进城。

巩休正待乘胜攻城,却也接到撤军命令,杨志让他渡河回来。

“这鸟人打的什么仗?跟个娘儿们似的!”

巩休对杨志非常不满,认为杨志太胆小懦弱了。

巩休现在手里有六千兵渡河,敌军慌乱溃逃进城,而城头留守的敌人并不多。只须死伤一两千,运气好死伤几百,他就能顺利夺城,如此大好时机,主将居然让收兵?

他甚至怀疑杨志故意打压自己,不让他捞取先登之功!

但军令如山,巩休只得老老实实撤退。

子城那边,守将张绰还想死守,甚至试图打巷战。

但一个个鸳鸯小队,顶着弓箭冲至缺口,在地形复杂的城墙倒塌处,鸳鸯阵的优点发挥到及至。特别是火枪手的加入,火枪手配合小队长射箭,西夏守军完全招架不住。

在残缺城墙上投石的西夏士兵,看到援军大溃败,纷纷惊慌大喊,胆小者直接弃城逃跑。

于是,守将张绰也跑了!

他不敢往北跑,那里有李彦仙的骑兵,而南面和西面也是明军。那就只剩下东面山区,山势并不是太陡峭,只不过连绵起伏无边无际。

张绰骑马出城,又弃马爬山,身边只带着儿子和几个亲兵。

子城轻松拿下,阵亡不多,大部分是穿过缺口时,倒霉透顶被两侧残缺城墙投石砸死的。至于伤者,则多被弓箭所射。

近在咫尺的和南军司子城,大宋觊觎几十年都不能拿下,明军只用了大半天时间,伤亡仅仅数百人,阵亡者更是不足百。

大获全胜之下,巩休却是怒气冲冲骑马而来,质问道:“为何下令撤兵?”

杨志说道:“煮熟的鸭子,何必徒增伤亡?”

巩休问道:“敌军援军明日便至怎办?”

杨志笑道:“在大平原或者深山密林当中,俺不敢保证胜过西夏兵。但眼前这个地形,来多少俺吃多少,就怕西夏援兵不来!若非顾惜粮草,太子下令速战速决,俺非要围他几个月慢慢打援不可。”

巩休无话可说,只瞪了杨志一眼,便气呼呼离开。

他的先登之功啊,而且还是攻下和南军司!

杨志一声叹息,把几个老兄弟叫来,诉说了具体情况:“接下来攻打母城,便让巩休那厮先登,否则他心里不痛快。”

“俺没意见。”李进义无所谓,他刚才率兵攻下了子城。

其余将领心有不忿,但碍于杨志的面子,实在不好说什么,只愈发看巩休不顺眼。

杨志又派亲兵去传话,巩休听说自己可以先登,瞬间又高兴起来,认为这姓杨的还算有良心。

这一方主将当得,着实让人头疼,杨志心里也不得劲。

但巩休属于带资进组啊,拉着将近一千矿工入伙,而且还很早就跟朱铭认识。

郑胖子的妻兄虽因贪污而流放,但只是本人和妻儿问罪,李氏家族并未受到太大牵连。这巩休私采金矿,长期跟李家合作,与郑胖子的关系也不错。

朱铭的小舅子的大舅子的交情,杨志不愿跟巩休起冲突。

却说李彦仙带着骑兵回来,抚摸着已经冷却的炮管,哈哈大笑道:“此仗打得痛快,多亏了这些宝贝。”

炮兵指挥邓夏笑道:“李将军若是喜欢,今晚借你一炮抱着睡觉。”

“那就算了,俺家里有婆娘。”李彦仙越笑越开心。

其他骑兵也陆续下马,围着那些火炮交口称赞。

虽然在半路上,已经用火炮拔过几个哨所,但还是不能跟轰塌城堡相提并论。

阎平感慨道:“和南军司近在咫尺,出京玉关六十里便至,大宋打了几十年也无法攻破。如今大明天兵一出手,不到一天就夺取了子城,对岸的母城已经不在话下!”

李彦仙朗声笑道:“有此镇国利器,正是吾辈奋起之时,今后不但要灭了西夏,还要收取西域重现汉唐荣光!”

此言说出,骑兵们纷纷喝彩,都梦想着自己纵马驰骋疆场。

西夏骑兵已在更北方渡河,灰溜溜逃回城中,但过河夹击的步兵全完了。

李遇昌、翰怀忠、野利福禄三人,此刻坐在一起各自沉默。

桌子上,还放着一发炮弹,那是炮击时飞进城里的。

良久,翰怀忠感慨道:“难怪朱氏父子,能够起兵取代宋国,必是凭借此等利器。有这种铁炮在,我大夏坚城便如纸糊的一般。”

“说这些有甚用,该如何御敌?和南军司丢不得!”李遇昌忧心忡忡道。

西夏共有十二军司,和南军司乃河西走廊之东大门。

丢失这里,河西走廊便门户大开,汉军可直奔凉州(武威)而去,那真是要了西夏人的亲命了!

翰怀忠无言以对。

李遇昌仔细想想,又说道:“能守几日是几日,咱们全死在这里也要守。再派人突围去搬救兵,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守住!”

“唉,母城的城墙虽厚,恐怕也撑不住几天。”翰怀忠叹息道。

李遇昌说:“只能死中求活。”

李遇昌身为国相,亲自来和南军司坐镇,最初并不是发现兰州有汉人重兵。

这厮原本打算来攻略汉地的,就是在这一年秋天,他趁着金兵攻宋,一举夺走西宁、湟州、廓州和积石军!

哪知汉人改朝换代,李遇昌都还没完成聚兵,汉人新朝就派兵来打他了。

李遇昌知道西夏是什么鬼样子,面对宋徽宗时期的大宋,都被打得粮草殆尽主动求和。

现在是更厉害的大明,西夏怎么可能顶得住?

李遇昌又说:“不但要搬救兵,还要重新议和。就算归还横山的全部寨堡城关,也要把和南军司给保住,这里比横山更要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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