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药

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

最先上的是蜜汁叉烧、八宝葫芦鸭。酒是拉图尔。

柳月站起身,亲自给他夹一块叉烧,“你试试,味道挺好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盛情难却,李恒没有拒绝人家的好意,用筷子头夹到嘴边,咬一大口尝尝,软糯香甜,味道确实还可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稍微带了点甜口,这让习惯了辣味的湘南人总感觉是一种遗憾。

柳月问:“口味怎么样?合你胃口不?”

李恒客观评价:“这道菜我给它打90分。”

“见识多广,看来娴公主说你是个吃货果然没说错噢。”

柳月如此说着的时候,把刚倒好两杯红酒放他跟前,“来,大作家,你挑一杯。”

看着两杯红酒,李恒不解问:“挑一杯?两杯酒不是一样多么?有什么讲究?”

柳月笑眯眯说:“讲究?里面的学问可大了,以后我告诉你。”

目光在两杯红酒之间徘徊一趟,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妞不会在酒里下药了吧?

由不得他这样思忖啊。

两世为人,他认识的女人多于过江之鲫,但就属柳月最不靠谱,其次是二姐。

她们俩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肆无忌惮,对很多东西缺乏敬畏之心,往往想一出是一出。尤其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更是不择手段。

见他对着两杯酒琢磨,柳月彷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很是利索地伸手拿过第三个杯子,然后把两杯酒各倒半杯到第三个杯子里,接着她端起第三杯仰头一口而干。

喝完,她把杯口倒挂,戏虐说:“一滴不剩,现在敢喝了?”

李恒没做声,随手拿了一杯。

柳月手握红酒,问:“只剩小半杯了,能不能再添一点?”

李恒道:“可以。”

柳月依次把两杯酒添加到之前的位置,然后举杯说:“谢谢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我践行,这杯我敬你!”

李恒拿起酒杯,跟她碰一下:“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柳月看着他眼睛说:“要是真心实意祝福,咱们就一口干。”

李恒道:“干。”

话落,他率先一口把红酒喝完,当啤酒一样喝完。

定定地看着他喝完,柳月这才自己喝,也是痛快地喝得一滴不剩。

柳月问:“这红酒你喝不喝得习惯?要不要再换一种。”

李恒摆手:“不用,挺好喝。”

见状,柳月又把两个杯子添好酒,转而问:“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李恒道:“好的就问,不好的就算了,咱们马上各分东西,尽量留个好的回忆。”

柳月问:“我在你这里算好的回忆?”

李恒道:“没你想的那么差。”

闻言,柳月笑语晏晏问:“那我开学时候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李恒回忆一番初见面时的场景,从心讲:“美,那时候咱们325的小伙子见到你都失声了,你路过的时候他们呼吸都不敢大喘气,惊为天人。”

柳月笑,身子略微前倾:“在你眼里也惊为天人吗?”

李恒犹豫一下,点头道:“确实美。”

柳月追问:“确实美是有多美。”

李恒道:“是我眼里的大美人吧。”

“难得喔!身处花丛中的你能这样评价我,含金量比那些臭男人夸我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我很开心。”

柳月右手虚握了握,满面笑容说:“那第二印象呢?”

李恒问:“你的?”

柳月说对。

李恒想了想,“能不能不说?”

柳月眼睛半眯,“老话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也许咱们以后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互相瞧一会,李恒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月催促:“说!”

李恒措辞讲:“你给我的第二印象可以用两个词概括:很野,很妖!”

柳月也不生气:“具体点。”

李恒讲:“很多荒诞的话根本想象不到会从你口里说出来,很多离谱的事想象不到会出自你手中。离经叛道。”

柳月听得笑呵呵说:“那如果我在红酒里下了药,算不算离经叛道?算不算符合我的人设?”

李恒下意识问:“什么药?”

柳月说:“春药。”

李恒皱眉,盯着她。

此刻的柳月仿佛被毒蛇盯上一样,浑身不自在,这是她从小到大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许久,她站起身说:“我去趟洗漱间。”

见他视线跟随自己移动而移动,柳月诡笑问:“怕我跑了?要不咱们一起去洗漱间?”

李恒没动静,望着她离去。

走出包间,柳月站在过道中感受一番自身情况,稍后马不停蹄地跑去三楼,开锁打开一间房门,进到里面拿起话筒开始拨打电话。

“叮铃铃!”

“叮铃铃!”

没多会,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悦耳声音:“喂?”

柳月长话短说:“小姨,是我,我在富春小苑。”

黄昭仪问:“哪个地方的富春小苑?”

黄昭仪名下有四家富春小苑,分布在沪市不同的繁华地带。

柳月快速说:“在虹口这边,我和李恒都在,对了,你快点来,我们都喝了春药。”

春药?

黄昭仪头有点懵,好半晌才回过神,“你下的?”

柳月噘嘴:“你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啊!最后说一遍,速度来!不然药效发作,他把我那个了,你就哭死去吧啊。”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黄昭仪手握听筒,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声,她瞬间心乱如麻。稍后不管不顾,右手拿起桌上的包包就往门口飞奔。

小月月是她看着长大的,下春药这种出格的事,虽然不敢置信,却也不敢心存侥幸。

万一要是真的,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此刻,黄昭仪脑海中只有一个崩塌的声音:完了!

自己和他的缘分就此断了。

不管他会不会和小月月发生关系,哪怕没有,哪怕自己阻挡及时,事后她也没脸面见他。

现在她人在黄埔,距离虽然算不上特别远,但赶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包厢。

打完电话回来,柳月神采奕奕地问:“怎么?你真怕我下药啊,菜一口都不敢动了?”

李恒没接话,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慢慢喝着酒。

柳月坐下来陪他一块吃喝,好长时间都没交谈。

一段时间过后,吃了个半饱的柳月抬起右手腕看下时间,稍后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同时脚踏三条船,你以后怎么让她们共处?怎么说服她们都跟着你?”

李恒撇她眼,“这个问题很蠢,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下药?”

柳月眉飞色舞:“真没劲,我开玩笑的。”

李恒不置可否,继续吃喝。

柳月想起小姨对他的情有独钟,“你是说女人慕强?”

李恒回答道:“差不多。”

柳月思考半天,“确实如此,你要是不优秀,你要是外表不出众,不才华横溢,别说肖涵这种顶尖美人了,就连班上的一般女生都很难看上你。毕竟她们也是复旦高材生,搁学校可能不突出,但放社会上绝对抢着要。”

这话虽然说得残酷,但却道破了世间情爱真谛。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总得有一点戳中了女人内心柔软,才会有死心塌地的跟随。

假若又丑又胖又矮,没权没势还没钱,性格还扭曲,要是这一款还有女人相中,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月问:“沪市医科大、北大和人大这三个,那你将来想娶谁?”

李恒喝口酒:“拒绝回答这问题,换个话题。”

“好吧。”

柳月见他不愿多说那三女的事,也不勉强,而是开诚布公说:“其实小姨喜欢你,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我们黄柳两家一开始非常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我外公似乎慢慢气消了很多,你要是真把她睡了,估计没什么大后果。”

李恒侧头。

柳月双手比划一下,“我是真心话,信不信由你。”

接着她补充一句:“你不是说女人慕强吗?我小姨在经商这一块有天赋,你要是跟她在一块,她能帮你开疆扩土,至少往后在钱财这方面不用发愁咯。”

“我”

李恒嘴巴刚张开、欲要说话时,包厢门突兀开了,从外进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定睛一瞧,不是黄昭仪是谁?

今天的黄昭仪身着大红色长款风衣,头发是往后挽着的,十分明艳,非常时尚。风情万种的身姿藏在大红衣服里,比秋天的稻谷还饱满,熟透了。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迫切地在屋内两人身上打几个回转,见李恒和柳月神色如常,见他们衣衫整齐,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非常希望侄女是骗自己的,要不然真没脸了。

柳月昂起头故意问:“咦,小姨你怎么来了?”

黄昭仪充耳不闻,顿了顿,对向李恒,“听人说你在这里,我过来看看。”

李恒点下头,恍然大悟,“这饭店是你的?”

黄昭仪默认,扫一眼桌上的菜,随后叫过服务员,又要了个鱼,她是知道眼前这男人爱吃鱼的。

等服务员一走,黄昭仪顺过桌上的红酒,先是给他添酒,然后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拿起杯子准备向李恒敬酒。

“小姨,等下。”

就在这时,柳月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小姨的敬酒举动。

接着这妞在李恒和黄昭仪的诧异目光中,伸手夺过了小姨手上的酒杯,“晚上你还要开车送李恒回去呢,不要喝酒。”

此话一出,李恒和黄昭仪双双面色凝重。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真下药了吧?

之前李恒对柳月的话,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不信居多。

而现在,他心里也摸不准了。

迎着两人的困惑眼神,柳月再次看看手表,随后伸个长长的懒腰,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自顾自说:

“小姨,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君子,何况你还美到这个程度。过去你一直没勇气直面他,今天机会我帮你创造了,有没有缘分你们自己把握咯。”

李恒:“.”

这话就很柳月!

闻言,黄昭仪面色红晕,视线一时半会不敢往他那边投放。

柳月走了。

等黄昭仪反应过来追出去时,这妞已经开着奔驰230TE溜了。

在楼下呆片刻,稍后她返回来找到伺候包厢的服务员,小声询问:“拉图尔红酒哪里来的?”

柳月前面撒了慌,富春小苑是有世界顶级红酒供应不假,但并没有拉图尔,而是另外一种红酒品牌拉菲。

因为黄昭仪在香江代理了拉菲红酒品牌的业务,自然在内地四家饭庄和三家高档酒店也会主推这个品牌的红酒。毕竟关系到钱嘛。

这年头香江很多电影也会有拉菲软广告出现,背后大多是她的运作手笔。

所以,她才向服务员由此一问。

面对自己的大老板,服务员不敢说谎,“拉图尔是柳小姐自己带来的,只是临时交给我,要我配合她演场戏。”

“这样?”黄昭仪逼问。

“是,老板。”服务员低头说。

过一会,黄昭仪挥下手,“走吧。”

服务员半弯腰,礼仪退下。

黄昭仪又叫住她,“拿瓶红酒进来。”

服务员点头,飞快返身拿酒去了。

没多会,黄昭仪手里多出一瓶红酒,在门口踟蹰小会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是出于担心,她才没想那么多,一口气奔了进去。

而现在要单独面对他,黄昭仪莫名地有些忐忑。

听到门响,李恒抬起头。

四目相视几许,黄昭仪随手把门关上,一对大耳环在摇曳生姿中走了过来,很是礼貌地问:“我能坐吗?”

饭店都是人家的,事情都这样了,李恒很绅士地说:“坐。”

黄昭仪依言坐在他身侧,用熟练手法起开红酒,给他倒一杯,也给自己倒一杯,然后举杯歉意说:

“她从小就淘气,被我们宠坏了,今天若是有冒犯到你,还请不要见怪。”

她的态度特别好,很真诚,声音如夜莺歌喉,很动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非常熟稔了,李恒端起酒,跟她碰了碰,“没多大事,我和柳月相处快一年了,对她脾性自然有几分了解。”

黄昭仪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一口红酒。

李恒跟着喝一口。

随后她放下酒杯,沉思好久,挣扎好久,缓缓问他:“你身体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

李恒错愕:“你也信她下药了?”

黄昭仪点头又摇头:“不好讲,她过去总是胡作非为,我们两家人都拿她没太多办法。”

见他不说话,她内疚解释,“她从小长得像童话世界的公主一样,很受大人喜欢,我们没忍心严厉管教,还是太溺爱她了。”

李恒默默感受一番身子骨,过会讲:“目前还算正常。”

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半瓶拉图尔红酒杯她拿走了。”

黄昭仪点头,谨慎开口:“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尼玛!柳月这坑货,李恒想死的心都有了,当即他站起来说:“送我回学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与其在外面出丑,还不如回家。

当然了,他更倾向于柳月是用了空城计,打心理战,目的是给两人制造机会。

假若不说下药了,搞不好黄昭仪就退缩了,不敢过来见他。

因此,柳月才出此下策,迫使小姨过来直面他,克服心里障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事开头难嘛,有了第一次就不愁第二次。

也许,柳月认为,只要小姨客服心里难关,迈出感情中的第一大关卡,以后就能坦然面对李恒,说不定就会顺畅多了。

黄昭仪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李恒道:“好,你顺便帮我报个警。”

闻言,黄昭仪语塞,率先往门口走去。

刚下楼就有公交车路过,但想着这个鬼地方自己不是特别熟,中间还要转车,就放弃了。

(本章完)

第366章 ,欲望决堤

桑塔纳。

出乎李恒的意料,黄昭仪这次开的车是桑塔纳。老实讲,和她的高贵身份与大开大合的气质不怎么相符。

黄昭仪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车低调。”

李恒暗暗吐槽,这年头都开上私家车了,还低调个毛线啊!

不过稍后想到对于她们这种家庭的人来说,开这种车确实算得上比较低调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阶层不同,说话方式和底层行为逻辑都是不一样的。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李恒随后开启了沉默寡言模式,目光飘向窗外,完全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他不说话,黄昭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过去良久,她终于尝试着说:“你的新书我一直有追看,写得很好。”

闻言,李恒缓缓回过神,“报纸上的新闻报道,你看了没?”

“嗯。”

黄昭仪嗯一声,“也有看。包括好的,坏的。”

李恒收回车外的视线,冷不丁问:“那你觉得《白鹿原》黄不黄?”

黄不黄?这是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问完,他错愕了,随后眉毛紧蹙,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体,竟然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念头。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过去她是很漂亮,也很风情,能一眼让绝大多数男人记住,但在李恒眼里,她固然美则美诶,但本能地没往那方面多想。

关于这个问题,由于她的执着和痴爱,李恒闲得无聊时倒是探究过缘由。

一开始他以为是她的年纪大,自己本能的抗拒。

但细细思考过后,他否定了。自己上辈子都那么多大年岁了,这一世的心理年龄理论上也比她大很多,她这种熟透了、满是风情的女人其实对床上经验丰富的老男人更具吸引力。由此,本质上并不是年纪的问题。

而是!

而是自己身边不缺大美女,导致没那么饥渴。

不可否认,如果美到宋妤和周诗禾那个程度,他有时候确实会把控不住。比如在京城彩排期间,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曾数次对周诗禾生出了绯色幻想。

他那时候之所以能忍住,一个是意志力还算坚强;二是同一个屋子里还有余老师在。

三是周诗禾家的背景不俗,自己现在小胳膊小腿的,内心深处抑制着自己不要去触碰。

怎么说呢,男人对优秀女人产生桃色念头,那是出于一种雄性本能。从生理构造上讲,无可非厚。

关键在于自制力!

要是同在一个屋子里,一个男人对各方面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女人没有任何想法,那估计也就只有太监才能做到了。

换句话说就是:自制力也是相对的。

那时候假若余老师不在一个屋子里,和周诗禾长达20多天的白天晚上都能相见,他能不能压抑住?还真不一定!

假若把周诗禾换成背景稍微弱一点的女生,他还能不能压抑住?也真不一定。

这就好比,在欲望和生死面前,他只得舍弃欲望,更怕死而已。

而周诗禾的家庭背景现阶段不是他能三心二意的,所以在各种条件相辅相成的情况下,他在京城表现的非常有克制力。

李恒从来不标榜自己感情专一,也不自诩为圣人。他只是经历过宋妤、肖涵和子衿这样的绝色洗礼,对优秀女人的免疫能要比一般普通人稍微强上几分罢了。

但从本质上讲,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别的男人该有的念头和向往美好的想法,他一样也有。别个男人有的七情六欲,他同样有,还可能更甚。

就比如,余老师附耳跟自己挑逗说话时,他的身体有好几次直接产生了反应。

再比如,一般男人男欢女爱十多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完事,但他身体素质超强,前生在宋妤、肖涵和陈子衿之间辗转迂回几十年,从来没有过力不从心的感觉。

按子衿宜喜宜嗔埋怨地说辞:这就是天赋吧!

老天爷赏饭吃,谁也没办法,谁也羡慕不来的!

黄昭仪十分敏锐,尤其是面对这个让他动心不已的男人时,更是敏感异常,他的目光一落到自己身上,她立马就察觉到了。

再配合刚才他的突兀问话,黄昭仪下意识偏头瞅了瞅他。

这不瞅还好!

一瞅,发现他眼睛慢慢红了,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与往日完全不一样。

过去,李恒面对自己,每次都能做到心如止水。

而这回,随着时间迁移,他的呼吸在逐渐加重。

完了!

“完了”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闯大祸了,小月来真的,估计真给他下药了。

一想到下药,黄昭仪的心很乱,也很内疚,她是迷这个男人不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去靠近他,去得到他。

因为她不屑于这样,也不耻。

目光一经碰撞,黄昭仪慌忙移开,努力沉着心思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觉得挺好。嗯”

话到这,她想了想,措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的《白鹿原》前面12章,我反复读过7遍。总感觉白嘉轩只是一个承上启下的灵魂人物,最重要最具特色的反而是田小娥,从她身上撕开了时代的悲哀和悲剧.”

除了京剧表演艺术家外,她还有一个业余头衔,那就是文学评论者。当初也因为爱好文学才写读者信托廖主编捎给他,从而开启了这一段回不去的“缘分”。

虽然这段缘分到目前为止只是她一厢情愿,但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他,迷上他,到最后无法挽回地爱上他。她虽然变孤单了,但内心世界却也更加丰富了,生活不再乏味,从此有了念想。

即使这个念想虚无缥缈,很难兑现,很难够到,但足够支撑她精彩的活着。

对于感情,她比较矛盾,非常挑剔的同时,也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她对他没有野心。他若是给一个微笑,能灿烂她整个春天。

她从文学专业角度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她最后说出了一句和他产生共鸣的话:

“也许,你很清晰地明白,写这些内容会招来巨大争议。可就是要将那些隐晦的、难以诉说的事情全部展现出来。”

听着这些完全切合自己心意的话,李恒望向他的目光变得恍惚,一个如此有才情、如此长相、如此家庭背景的顶格女人,却误打误撞把感情系在了自己身上,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他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别说复旦了,就算当初看电影里面的“高仓健”,他也觉得这演员比不过他。这不是他胡思乱想意淫的错觉,而是前世今生无数优秀女人前赴后继往他怀里钻得出的结论。

可就算自己长得再帅,对于黄昭仪这样身份的女人来说,也不应该至于这样诶,思来想去,还是“文人”这层外皮太具诱惑力。

这是年代的局限,也是年代的开花结果。

见他定定地瞅着自己不说话,黄昭仪沉吟片刻问:“我哪里说不对吗?”

李恒摇头:“没有。不是不对,而恰恰是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当初落笔这些情节,就是希望把那些隐晦的、难以诉说的事情全部展现出来,这得到了我老师的高度认可。”

闻言,黄昭仪心里没来由地滋生出一种淡淡喜悦。这种喜悦说不明道不出,感觉像是第一次得到了他的赏识一般,有种青涩少女初遇爱情的甜蜜。

尽管这丝甜蜜极具欺骗性,但她还是甘之如饴。

桑塔纳再次朝前开了一段,忽地,李恒喊:“停!”

黄昭仪几次点刹,慢慢把车停到路边,偏头望向他,一脸担忧。

是真的担忧,因为在她的视线里,他的神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变得欲望膨胀,变得更具侵略性。很显然药效开始发作了,而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

她在心里头再次把柳月数落一顿,太胡来了,从小太惯着了,可数落之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深吸几口气,李恒低沉对她说:“调头,去徐汇,去沪市医科大。”

没办法,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他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血液在狂飙,欲望编织的大海快把他的理性给淹没了,他此刻很想放纵。

而回庐山村没有合适的女人,让他动心的麦穗有心结,让他产生过桃色幻想的周诗禾不可能,余老师试试就逝世。

听到去徐汇,黄昭仪下意识抬起右手腕看看表,“9点37了,到徐汇那边估计快11点了,还来得及吗?”

“那你说说,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说出这话的李恒,语气中是带有火气的,假若始作俑者柳月在这里,他绝对会让她尝尝自作自受的后果。

见他语气不善,黄昭仪怔了怔,没再说话,重新打火,倒车调头往徐汇驶去。

一路上,怕他招架不住,怕他失控,她尽可能地开快车。

一时间她专注开车,他把视线投向窗外、试图分散注意力,车里死寂沉沉的,谁也没说话。

她倒是有心说话转移他精力,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此一事,她感觉眼前这男人对自己有了成见。

黄昭仪很苦涩,小柳月种下的因,这种恶果只能自己去背。因为一切的源头追根究底就是出在自己身上,要是不痴迷上他,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车内的两人都很煎熬。

她精神煎熬,对不起他。

他则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快疯掉了,不知道柳月那傻妞到底下了多少药?

他都这样了,喝酒更多的柳月现在躲哪里解决问题?

驶出虹口,经过静安中心城区,快要达到静安边界时,李恒突兀再次喊:“停车!”

他这声“停车”喊得有点嘶哑,喊完他就紧紧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抓着座椅。

黄昭仪看了看他,心下了然,明白他现在是何处境?当即把车子往前又开了一段,在前面一个岔路口右拐,拐进了一条小路,挑挑选选,最终停在了芦苇丛中。

李恒蹙眉,“怎么停这了?”

黄昭仪答非所问,一脸关心问:“你还坚持得住吗?”

此话一出,车内顿时陷入沉默。

谁也不是傻子,车停在没人的地方,又说出这话,李恒哪里还不懂她的内疚想法?

柳月造下的孽,她愿意用自己偿还。

怕他进一步误会自己,许久过后,黄昭仪低头打破僵局说:“今天的一切起源在我,我向你道歉。”

说着说着,她再次呢喃补充一句:“你放心,今天过后,我会从你世界里消失,不会再打扰你。”

她在表态,表示真不是她有意的,但造成的错,她愿意一力承担。

她说这话时,是忐忑的,是害怕的,是颤抖的,还有一种向死的决心。

听到这卑微到尘埃里的话,李恒愣了下,缓缓转头看向她。

她一身大红色,身材窈窕饱满,长相貌美,气度不凡,妥妥的大美人,妥妥的绝世尤物。

难怪当初在京城春晚彩排时,冯巩几人都称赞说她是京剧中大青衣的最佳模版,见到她,大青衣具象化了。

感受到她的心思,某一刻,李恒哑着嗓子道:“把头发挽起来。”

黄昭仪抬起头,对向他,眼睛彷佛在说:头发是挽起来的。

李恒艰难地抬手指指,“再挽上去一点,现在有些乱。”

乱吗?黄昭仪下意识扫向内视镜,才发觉一路风尘仆仆赶路,头发确实乱了,皮筋都松出了几圈。

定了定神,黄昭仪双手绕到脑后,就那样当着他的面,先是解下皮筋,然后从包里拿出梳子,重新梳理头发。

她的动作很优雅,充满了贵族气息,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不一会,她熟练地把头发挽了起来,给人感觉是鲜花丛中夹杂有一簇绿叶,非常明媚。

打理完头发,她把梳子收好,沉思半晌后,再次看向他。

目光在狭小的空中对撞,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油然生起,一瞬间彷佛昭示了很多东西一样。

她轻声问:“现在怎么样?”

李恒压了压心头的燥热,道:“挺好的,你的天鹅颈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线条柔美,锁骨迷”

话说一半,他停下不说了。这该死的欲望还是充斥了他整个大脑,让他说话都有些不过脑子了。

黄昭仪好似看穿了他的自我矛盾,想了想,罕见地鼓起勇气问,“那,那你喜欢它吗?”

此时此景,在没有人烟的野外,在空间局促的狭小地方,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肉欲的当口,她这话充满了诱惑性,充满了引导性,犹如在将要爆炸的核弹中添加了引火线,无疑是非常致命的!

黄昭仪不是放荡,也不是轻浮,而是明知在这种情形下与其龟缩内疚,还不如为他做点什么?

或者,从虹口到静安,见他那么难受,一路她都在做思想斗争,一路都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试图去说服自己。

坦白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憧憬过和他同床共枕,不止一次幻想和他男欢女爱时的画面。

甚至有几回忍耐不住时,去淋浴间自我解决也是满脑子想着他。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愿意的,无论是心,还是身体,她心甘情愿给他,不带一丝犹豫。

而今天她之所以这样挣扎,其实还是她内心深处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和他共度良宵。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此刻是不情愿的,是带有火气的,说不定还有埋怨。要是在这种情况,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话,就很难解释清楚了,她怕他误会,误会今天是她设得局,误会柳月是她指使的。

她清楚,无论怎么洗刷嫌疑,只要他往这方面想,她就永远都洗不干净。所以,她才做出了远离他的痛苦决定。

她宁愿永远得不到他,也不让他觉得自己卑鄙。

自我思想斗争中,而当车子驶离主路来这里时,就代表她已经做了某种决定。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她就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洒脱一回。

对也好,错也罢,如若他痛恨自己,今晚过后,此生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不再去烦他。

一句“那你喜欢吗”,彻底引爆了心湖,彻底引爆了深水炸弹,彻底把他的欲望炸开一个口。

顿时他的欲望像找到了一个泄洪口,千军万马似地奔踏而来,李恒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克制!克制!克制到许久后直接崩塌,探出了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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