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剑酒大人事迹传回天斗,说书人老眼

李谪仙颔首。

看着眼前那沉重了几分的少年,她尤其钟爱的潇洒眉眼里,被无形担子压上了厚重。

千仞雪忽地一步抢前。

狠狠咬上李谪仙的嘴唇。

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你……”

迎上李谪仙惊愕的目光。

千仞雪袖中纤指紧攥,指节泛白。

“算是我……”

“提前向你索取报酬了。”

李谪仙眉头皱起,不解其意。

他刚要追问。

却听千仞雪又是道:

“我要你记住我。”

“五年后,李谪仙,我也想再见你。”

千仞雪一步步后退。

那双金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烙在李谪仙身上。

直到那对伤痕累累的天使羽翼倏然展开。

她转身。

化作一道流光。

投向遥远天际。

当身影彻底融入漆黑的夜幕,黑暗吞噬了千仞雪。

只在李谪仙面前才会流露温情的眼眸,森冷如九幽深渊。

她径直朝着武魂殿的方向疾飞。

“成神……”

“我要成神……”

从未有一刻。

千仞雪对神祇的渴望,燃烧得如此炽烈,

如此……

孤注一掷。

一路马不停蹄。

李谪仙几人终于抵达星斗森林。

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仅凭灵草吊住一线气息的朱竹清。

李谪仙一头扎入了莽莽林海。

有两位封号斗罗护持左右。

几人势如破竹,直插核心。

然而。

就在冲出森林中段区域之际。

整片森林骤然陷入死寂。

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

地面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凶蛮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独孤博、风白龙脸色微变,挡在李谪仙身前,如临大敌。

“这股威压绝非万年魂兽!”

小舞这时却冲出来。

那张近来少了许多欢笑的俏脸。

此刻竟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哗啦——

哗啦——

数十米高的古木如同草芥,被一股巨力粗暴地向两侧分开。

紧接着。

在独孤博与风白龙震惊的目光中。

两个宛如月轮,泛着土金光泽的巨瞳,在分开的林木后骤然亮起。

随即。

一只仿佛由山岩雕铸的巨掌伸探出来。

巨掌轻巧地抓起欢呼雀跃的小舞,将她稳稳放在那肌肉堆垒的肩头。

独孤博、风白龙只觉得一股蛮荒煞气扑面而来,吹得他们发丝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看着身前小山般的身躯覆盖着土金色毛发,其上流淌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巨猿,凝重道:

“传说中的森林之王,泰坦巨猿。”

李谪仙侧身。

以背脊为盾。

为怀中朱竹清挡开那迫人的凶煞之气。

“小舞姐……”

泰坦巨猿声如闷雷滚动,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发抖。

“为何有人类跟随你?!”

“嗯?!莫非是他们胁迫于你?!”

话落。

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铮——!

风白龙手中风剑出鞘。

清越剑鸣响彻山林间。

丝丝缕缕的青色气流如百川归海,汇聚于剑身之上。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

小舞急得在巨猿肩头跺脚。

“二明!快住手!”

“你先听我说完!”

那排山倒海般的气息略微一滞。

小舞隔着百米高度,语速飞快地向泰坦巨猿解释着。

随后。

李谪仙便看到泰坦巨猿那硕大的头颅剧烈摇晃,如同擂鼓。

“不行!不行!”

“小舞姐,生命之湖岂容人类玷污?!”

“万万不行!”

“你……气死我了!”

小舞双手叉腰。

“竹清是我最好的姐妹!”

“又不是要抽干生命之湖,只是让她温养生机,这也不行?!”

“好好!不行是吧?!”

“反正这次我的命,就是下面的人救的!”

“你不答应,我就回人类世界,让武魂殿把我抓了去!”

泰坦巨猿顿时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别!小舞姐!”

“回去和大明商量商量!”

“但这三个人类,不能靠近生命之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小舞有些为难地看向李谪仙。

“李谪仙……”

李谪仙目光扫过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小舞,竹清就托付给你了。”

“待我寻回所需之物,就会回来寻她。”

小舞足尖在巨猿肩头一点,轻盈落地,小心翼翼地从李谪仙怀中接过朱竹清。

“放心。”

“只要我在,竹清绝不会有恙。”

“多谢。”

目送着那如小山般的身影,缓缓隐没在森林深处。

李谪仙长长呼出一口气,胸中郁结稍缓。

他转身。

郑重地向独孤博与风白龙抱拳。

“此行多亏两位前辈护佑。”

“待晚辈事了归来,定当登门拜谢。”

在星斗森林边缘分别。

独孤博、风白龙望着那身着染血残衣的少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蜿蜒山路尽头,不由得相视一眼。

“五年之期……”

“真不知再会之时……”

“谪仙小友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数日后。

玉元震护佑着皇斗战队七人返回天斗城。

驾——!

驾——!

天斗城魂师驾驭着追风驹,在皇城内疾驰。

他手中高举密封的纸帛,嘶声大喊:

“剑酒大人最新战报!”

“剑酒大人最新战报!”

巡城士兵本想阻拦这城中纵马之人。

闻听此言,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呼喝着驱散挡路的人群。

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顷刻间引爆了整个天斗城。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膳香坊前临时搭建的高台。

说书人激动地接过信使递来的密封纸帛。

“剑酒大人可带领皇斗战队夺得冠军了啊?”

天斗城魂师面色复杂至极,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道:

“说书需情感浓烈,你自己看吧。”

台下听众早已按捺不住,喧嚷声四起。

“老儿,你吃这行饭几十年了!”

“故事到了手上,还不是信手拈来?”

“就是就是!快说说剑酒大人如何大展神威!”

“还用问?定是带着皇斗战队,把那桂冠捧回来了!”

“诸位稍安勿躁,待老朽换身得体的衣衫。”

老说书人步履匆匆回到后台。

带着迫不及待。

他撕开了那密封的纸帛。

可入眼却是一片刺目黑红。

说书人瞳孔骤缩,枯瘦身躯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足足煎熬了半个时辰。

台下的听众早已是群情焦躁,议论纷纷。

终于。

说书人登台了。

然而这次。

他并未换上往日说书时喜庆的红袍。

反而穿回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袍。

这身行头。

引得台下众人一片愕然。

说书人站在台上,嘶声道:

“红袍……太艳了……”

后面就是悟新的剑招,还有第五魂环猎取了……

李谪仙终究是孤身投入江湖……

(本章完)

第171章 北境风雪,说书人与魂师游历大陆

高台上。

一袭旧青袍在风中飘荡。

台下喧嚣渐息,人们看着说书人,疑惑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惊堂木抬起。

啪——

满堂俱寂。

嘶哑的声音徐徐荡开:

“红袍太艳,衬不上少年血;金殿太窄,容不下真相骨。”

字字苍凉。

听得人们心头微凛。

“话说那日……”

“武魂圣城,教皇殿前!”

“魂师大赛个人战,剑酒大人力挫史莱克双生武魂……”

“团队战,剑酒大人孤身迎战武魂殿黄金一代三人……”

“教皇冕下高踞神座,厉声审判:李谪仙,半年前,你残杀我武魂殿十七执事!”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号斗罗,竟现身四位,皆为保剑酒大人而来!”

“谁曾想,剑酒大人竟也是双生武魂!”

“第四魂技祭出,一剑将教皇钉于神山之上!”

“以魂宗逆伐封号斗罗,剑酒大人实乃大陆古今无双之天骄!”

“然,此等惊世魂技,岂能无价?”

“剑酒大人……”

“陨落……”

自晌午至日头西斜。

跌宕起伏的故事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恍惚间,似见那白衣少年,一剑光寒,败尽群英。

然而。

故事渐沉,悲意弥漫。

台上说书人老泪纵横。

台下也已是死寂一片。

一剑钉教皇于武魂殿神山……剑酒大人死了……

惊骇欲绝伴随着空落落之感,压在天斗城人们的心头。

那个总在膳香坊宴请天骄好友,又与贩夫走卒谈笑风生的白衫少年,仿佛随着这惊心动魄的故事,一同远去了。

说书人未理身后渐起的嘈杂。

他佝偻着背,颤巍巍走下高台,踱至临街那家常去的糕点铺。

“来一包云片糕。”

“老先生,今儿结束得早啊,剑酒大人肯定给咱天斗城夺魁了吧?”

说书人嘴角扯动,露出一点笑意。

“自然。”

捧着温热的纸包,他回到家中。

一处不大却干净整洁的小院,青瓦覆顶,青砖砌墙。

他立在院外,抬头望着这崭新的屋檐,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砖墙。

默默进屋。

将糕点递给咿呀学语的孙儿。

随即,翻出磨得掉渣的旧包袱,收拾起换洗的粗布衣裳。

儿子、儿媳见状,皆是一愣。

“爹,您这是要去哪?”

说书人头也未回。

“周游天斗、星罗,讲书去。”

“什么?!”

惊呼骤起。

“爹!您多大岁数了?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剑酒大人的故事……您差不多也讲够了……”

儿子急步上前。

说书人手上动作一顿,依旧未抬头。

“我知道,武魂殿于天下魂师有恩。”

“但那恩情落不到我这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儿头上。”

“我只是个说书的……”

“是剑酒大人的赏钱让我置办了这新家。”

“是剑酒大人不嫌聒噪,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讲他的故事。”

“也是剑酒大人亲自来捧场,让我临了临了,还能披上红袍,风光一回。”

声音渐高。

带着颤抖。

“武魂殿会如何宣扬教皇殿前的事?”

“他们如何歪曲,如何颠倒黑白,我不知道……”

“但我说了大半辈子书,知道这世上的事,说的人多了,黑的能描成金的,假的传久了,也成了真的。”

“打架、疗伤,我不行。”

“我能做的,就是背着这张嘴,走遍天斗、星罗,把真相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也让人们都记住,咱们天斗,出过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爹!您疯魔了吗?!”

儿子又气又急。

“您一个孤老头子,游历大陆?遇上魂兽怎么办?撞上山贼土匪怎么办?!”

“要是……要是被武魂殿的魂师听见……您不要命了?!”

说书人徐徐转身。

沟壑纵横的脸上是一片平静。

“你娘走了,你也成家有了后。”

“我老了,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比生死更重要。”

儿子张了张嘴。

看着老父亲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亮。

余下的话生生噎在喉中。

屋内空气凝滞。

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笃笃——

笃笃——

这时。

院门叩响。

一个声音穿透暮色传来:

“先生开门!”

儿子疑惑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早前送来染血纸帛的魂师。

他换了衣衫,却掩不住满脸倦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魂师未入内,只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开门的儿子,直直投向屋内背着行囊的说书人。

“先生,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虽不如你,受过剑酒大人恩惠。”

“但那一日,教皇殿外,我亲眼目睹了一切。”

“像剑酒大人这样天骄,当在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深吸口气,胸膛起伏。

“我陪你去!”

“我陪你走遍天斗、星罗,说尽剑酒大人的故事!”

“有我这身魂师袍在,寻常宵小不敢近前!”

“你只管讲!我护着你!”

“或许将来……”

“史书载录剑酒大人传奇时……”

“也能缀上我们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名字……”

夕阳熔金。

将魂师的身影拉得很长。

也映亮了说书人浑浊老眼中翻涌的激动与欣慰。

他攥紧了手中的旧包袱皮,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

“好!”

暮色降临。

青瓦小院里。

两道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被镀上了一层微弱却执著的光。

一段用双脚丈量大地,用声音铭刻传奇的旅程,就此启程。

一月后。

天斗帝国北境。

寒松林畔,积雪皑皑。

一座孤零零的小酒馆半掩在风雪中。

风卷着雪沫试图钻进窗缝,却被一只从里伸出的手猛地拉下窗板,隔绝在外。

“小哥儿,瞧着面生,不像寒鸦堡的人呐!”

老板娘拍掉手上的灰,丰腴的身姿随步伐摇曳。

一股混杂着廉价脂粉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随之弥散。

她扭着腰肢。

走向角落里那戴着斗笠,裹着厚重黑裘的年轻身影。

“北境这鬼地方,冻死个人,就算是修炼魂力的佣兵,也离不了烧煤取暖。”

“可那煤块有毒,又得开着窗透气。”

“风雪进屋,怠慢客人了哟~~”

第三章十分钟之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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