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血友病不能出血

兰丽娟脑子里装了科室里的所有数据,就为了等待这一刻,于是毫不犹豫回答:

“目前我们科室里有10例需要做胃底折叠术的患者,另外还有10例需要通过POEM技术治疗的贲门失弛缓症。”

两夫妻这个勾通完全是用英语进行的,里面藏有小心机,就是为了给会议室里的外国医生听到。

果然,兰丽娟话音一落,格瑞斯教授就迫不及待询问了:

“等等,兰,你所说的POEM技术具体是什么技术?是不是内镜手术的关键?”

陈棋听到这个询问就知道鱼儿上勾了,于是假装很认真的点头道:

“POEM是Preoral endoscopic myotomy的缩写,翻译过来就是经内镜下肌切开术,也可以叫经内镜下管括约肌切开术,是通过隧道的式来进。”

隧道技术的发明,前世其实一直要等到2009年才有曰本医生发明,这个新技术对于内镜治疗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临床意义非常重大。

目前才1989年,内镜手术才起步没几年,陈棋拿出这么一个划时代的内镜新术式,就凭这个如果他没有什么野心,也足以在医学界成为一方权威,吃一辈子POEM的饭了。

这时候又有医生举手询问:

“陈,如果我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今天上午你就准备做5台贲门失弛缓症手术?可是这种手术每台起码都要耗时3小时左右,伱5台手术怎么能够在半天时间内完成?”

陈棋嘿嘿一笑:“如果我每台手术都控制在1小时以内呢?”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敢说就肯定能做到呀,你说对不对?”

米国人喜欢质疑,也有质疑的勇气,更不会因为你是东道主就闭嘴不质疑,所以陈棋也没什么生气的,事实胜于雄辩嘛。

“走,现在我们就去手术室,我们华国有一句谚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天才。”

哈哈哈~~~~

外国医生们都轻笑了起来,适当吹吹牛皮是这些米国人习惯的勾通方式,不用那么含蓄。

当一群外国医生浩浩荡荡来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护士长已经早早等着了,将一套套崭新的手术服递到了那些外国医生手里,就连拖鞋都是全新的。

陈棋想到了自己打着补丁的手术服心里就不平衡了:

“护士长,咋买了这么多新手术服,以前咱们想换几套你还说我们浪费呐。”

王护士长也笑呵呵的:

“院长,这可是郭书纪特意嘱咐的,咱们自己穿得破点旧点不要紧,但不能在外国同行面前丢脸呀,这些手术服还是从沪市买来的呢,贼贵。”

陈棋一拍额头:“老郭这是误我大事呀,我哭穷都来不及,咱们怎么能炫富呢?”

“咦?”

王护士长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外国人面前哭穷?难道不应该是装也要装得生活很富足的样子吗?

而另一边,今天人民医院除了急诊手术外,择期手术全部都暂停了,就是为了方便外国友人参观,这也是老郭叮嘱的。

做为同行,外国医生们对于华国医疗现状其实也挺有兴趣的。

毕竟他们一直的教育,华国都是贫穷落后、愚昧无知,甚至如同未开化的原始社会一般。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东张西望,想看看华国医院的手术室里都有哪些设备,通过这些设备也可以看出华国医生的医疗水平如何,能做什么级别的手术。

这一看还是挺失望的。

米国的手术室基本上已经全部应用层流超洁净手术室了,

这种手术室是采用空气层流超净化装置,将空气中的尘埃粒子和细菌高效过滤、消毒,达到除尘灭菌效果,创造一个洁净舒适的手术空间环境。

但越中医院的手术室就是平常的房间改造,尤其是冬天因为没有空调设备,采用的还是传统的锅炉暖气片。

其他医生还只是看个热闹,对于布拉德里克教授来说,心里更是一阵疙瘩。

就这样的工作环境,让那位好莱坞大佬来华国做手术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到时不要手术成功了,却碰到一个术后感染。

对血友病病人来说,术后感染绝对是致命的,因为感染同样会导致大出血和DIC。

格瑞斯教授则是站在胃镜仪前面,看着眼前的设备眉头紧皱,因为眼前的这些内镜设备全部都是过时的,在顶级医院早早淘汰的工具。

他拿起一根内镜管看了半天,又拿起另一个有摄子的内镜管试了一下,发现咬合力非常不堪。

除了那台主胃镜仪还比较先进外,现场没有一样东西是拿得上台面的,这让格瑞斯教授心中是又是疑惑,又是不解。

陈棋这时候消完毒走进了手术室,看到这些外国人的表情还有点奇怪:

“几位教授,你们对咱们的设备有什么疑问吗?”

格瑞斯教授耸了耸肩:“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这些内镜设备应该都是好多年前的东西了吧?”

陈棋一下子表现出不好意思来了:

“是啊,这些内镜仪全部都是梅奥诊所免费赠送给我们的,一分钱没花,不过都是他们的淘汰产品,没办法,谁叫我们的国家还不富裕,咱们修修补补用了三年又三年。”

这话一出,那些外国医生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陈,你们太了不起了,就用这样的垃圾货却能做最伟大的手术。”

陈棋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样从WGO组织手里弄点好东西。

人家WGO组织可是财大气粗,随便漏出点汤水来,足够陈棋将人民医院内镜手术室的设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更换一遍。

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显然也想到了赞助这事,但还是那句话,你陈棋得表现出价值来。

你有价值,人家才会投资你。

如果你的手术做得不成功,或者有学术造假,人家只会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在各大学术会议上贬低着某国。

打铁还需自身硬。

手术开始了,15个米国医生全部都围成了一圈,格瑞斯教授和布拉德里克教授就站在了陈棋身边,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电视显示器。

虽然两人心里也在吐槽电视机的屏幕太小,清晰度不够,但好歹能看到手术的全过程。

陈棋一边下内窥镜,一边解释,首先是将内镜下到贲门部位,让这些米国医生看看贲门部位的梗阻,省得说他学术造假。

旁边的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有两台摄像机同时开拍,一台对准了电视显示器,一台对准了陈棋的手势动作。

“大家看到了贲门部位的梗阻,现在我就要进行我发明的隧道技术了,大伙看好了。”

只见陈棋快速在食管壁上用电刀切开了一个小口子,口子直径只有1cm,非常小。

布拉德里克教授和他的助手则特别注意出血问题,因为人家好莱坞大佬的手术成不成功,取决于出血量多不多,或者说创口面积大不大。

然后他们神奇地发现,这个小切口一点血液都没有流出来,冲刷了几遍之后就干干净净了。

“陈,你的这个切口为什么没有出血?每例手术都是如此,还是仅仅这位病人特殊?”

布拉德里克教授必须要问清楚。

陈棋有点奇怪这位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专家怎么更关心出血的问题,当然人家问了他肯定要回答:

“教授先生,这很好理解,因为黏膜层上面只有少量的微细血管,外膜上才会有大量血管分布,所以我们的这台手术并不会触碰食管胃底静脉或者什么主动脉,电刀这么切一个小口,基本上不会有出血。”

布拉德里克教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后,继续看着陈棋手术。

接着就到了“挖隧道”环节了,陈棋注射完生理盐水后,开始对黏膜下层和肌层开始分离。

布拉德里克教授和助手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去了,一边还互相询问:“出血了吗?出血了吗?”

陈棋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布拉德里克教授,为什么你们这么在意手术出血量?内镜手术的优点就是创伤小、疗效好、术后并发症少,如果手术过程中出血量很大,那就有违内镜手术创伤小的原则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尴尬,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相告,当然病人隐私他会保留。

“是这样的,陈,我有一个病人患有重型血友病,但他同时患有贲门失弛缓症,现在可以说已经命悬一线,在内科治疗无效的前提下,只有内镜手术才能救命。

但你也知道,血友病人就跟玻璃人一样,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或者手术创口出血不止,所以为了病人的安全,我是特意来华国考察你的这台POEM手术。

手术能不能成功是考察的重要一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台手术的创口必须要很微小,出血量也必须控制在极小极小的范围内,这样才能确保手术的安全性。”

陈棋是国际医学会理事,见识过太多大佬了,马上秒懂。

“教授先生,这位病人非常重要?”

布拉德里克教授点点头:

“在米国属于上层人士,特别有钱,实话实说,陈医生,如果你能拿下这台手术,将这位大佬治愈,收获将会大大超出你的预料。”

手术室里都是医生,飞刀费这种话题并不是什么禁忌,于是陈棋也打趣了一句:

“哟,会有多大?我目前为止收到最大的一笔医药费是在非洲,给一位当局高官的手术,一共收到了150万美元。”

哟西~~~~

噢不对,重来,米国红脖子应该是:“噢,上帝啊~~~”

的确,150万美元哪怕放到全世界也是顶流的,如果不是对方不是首富级别,不是性命攸关的手术,基本上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钱的。

就比如陈棋出国手术,几万美元飞刀费这是国际惯例。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飞刀费也涨价了,从5万美元涨到了8万美元,但跟150万美元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到后也吓一跳,他想到自己心底里有点看不上的华国医生居然在国际上这么newbility?

但他的那位病人可是身价几百亿美元的好莱坞大佬,他也明确说了谁要是能治愈他的病,他会给对方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尽管没说具体数目,但这个“意想不到”,这就说明起码也是几百万美金起步。

否则欧美顶级医生的年收入都是上百万美金的,你给个几十万?打发叫花子呢?算哪门子“意想不到”?

所以布拉德里克教授也是哈哈一笑:

“陈,你比我想像得厉害,但人家病人给的也比你想像得要多,当然这前提是,你拿得到这笔赏金。”

格瑞斯教授见气氛轻松,也跟着玩笑了几句:

“陈,我可以作证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曾经帮着联系了好多顶级胃肠病专家,可惜一个血友病就拦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如果你的手术真能解决出血的问题,可以帮你打下保票,你绝对能发上一笔。”

你对一个“死要钱”说能发上了笔财,这不是引诱陈棋发飚嘛。

本来陈棋对于这些外国医生来访,以为更多是学术研究和经验交流,搞了半天人家原来是替狗大户来考察自己的?

“意想不到”的财富,他陈棋怎么可能错过?

别说他有条件去做这台血友病手术,就算没有这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呀。

一想到一箱子一箱子的美元摆在眼前,陈棋就干劲十足了。

“先生们,你们瞧好吧,现在我要分享食管壁黏膜层和肌层,生理盐水已经将两者隔离开了,所以这个分离过程非常轻松,你们瞧,就是这样做,而且不会出血,看到了吧?

好,现在我们到达了括约肌的部位,这个环形的肌肉就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电刀将肌肉切开就行,原本我做的几台手术全部都是采用全层肌切开。

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就是手术效果更佳,不会复发,但是缺点就是会有少量的出血,所以现在我决定采用另一种切开术,就是在胃小弯则食管前壁2点钟处做一个短切口,只要1.5cm就可以了。”

果然,钞能力的作用可以让人的思维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如果肌层全切的话,切口起码在6~8cm之间,现在直接缩短到了1.5cm,切口的缩小也就意味着出血的可能性更小,血友病人的手术就会越接近成功。

布拉德里克教授有点奇怪:“陈,难道你说的POEM手术还有多种切开法?”

陈棋耸耸肩:

“这是当然,病人有什么要求,我们就满足他们的要求,尤其是一位亿万富豪,没有条件,咱们也会创造一个新术式出来,反正新术式的研发成本,富豪会提供的,不是吗?”

“哈哈哈,陈,你说得太棒了~~~”

华国医生羞于谈钱,觉得这是没有医德的表现。

但米国医生本来就是在资本中长大的,对于金钱的概念非常清晰,所以并不反感陈棋提到金钱。

相反,他们反而觉得陈棋这样直爽,真诚,值得交往。

(本章完)

第554章 出意外食管穿孔

陈棋做内镜手术,平均一台用时50分钟左右。

一上午下来,5台手术轻轻松松搞定,陈棋让这群米国同行见识了什么叫“华国速度”。

等老外们吃午饭的时候,心态其实是崩溃的,不少人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边轻声议论着:

“约翰,你觉得惊讶吗?原来内镜手术可以是这样做的?”

“不是惊讶,简直就是惊吓,我觉得我学了那么多年内镜,简直学了一堆狗屎。”

“看来以后要变天了,我们米国不再是内镜手术最发达的国家了,这太让人沮丧了。”

“看来这位神奇陈的导师太厉害了,如果我也能成为他的学生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这水平比布拉德里克教授还棒。”

“小声点,笨蛋!”

相比于其他医生惊讶、不甘、震惊的心情,做为世界胃肠病学组织学会会长的格瑞斯教授心情则要复杂多了。

一方面,做为国际医学组织的领导人,他对全世界范围内发明的,有关于胃肠系统疾病的新技术、新术式都应该是乐见其成,并且积极推广开去。

但另一方面,做为白人,还是米国顶级医生,原本格瑞斯教授内心的优越感是非常强烈的,现在这种优越感荡然无存。

以前的华国医疗界是什么?那都是他举目望去,根本不会入他眼的低端存在。

每次WGO开大会,那些华国医生见到他,谁不是点头哈腰,表现得要多少谦卑就有多谦卑。

但格瑞斯教授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甚至接见人家第三世界国家的医生,提点人家几句那都是恩赐。

结果今天一位华国的年轻医生却给他来了狠狠一巴掌。

医学跟竞技体育一样,第一名就是第一名,第二名就是第二名,没有中间模糊地带。

陈棋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手术,他就是NO1。

哪怕格瑞斯贵为WGO组织会长、米国科学院院士、杜克大学医学中心院长,胃肠科主任、资深教授等等一系列职务或者头衔。

可是他不能做这么复杂的内镜手术,那么他就永远不能说自己在胃肠病专科领域是最好的医生。

格瑞斯教授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位年轻医生所打败。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小鸡肚肠的人,做为WGO的会长,他的格局更大,毕竟他不是全美胃肠病学会会长。

所以格瑞斯教授也没打算打击陈棋,含着泪也会肯定陈棋的成绩,谁叫他的天职是推动胃肠医学的发展,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相比较格瑞斯教授内心的悲伤,来自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布拉德里克教授则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之前在米国已经反复研究过陈棋的手术录相带,今天上午也亲眼看到了陈棋手术全过程。

对于布拉德里克教授这种从事胃肠道专科20多年的资深医生来说,POEM手术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嘛。

如果……

如果他布拉德里克自己也学会了POEM术,学会了隧道技术,那么好莱坞大亨的巨额悬赏是不是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几百万美元的可能赏金,哪怕是布拉德里克自己是顶级医生,同样充满了诱惑。

谁不喜欢钱呢?

想到这里,布拉德里克教授轻咳了几声,假装很正派地提议道:

“陈,你发明的POEM术实在太厉害了,你也知道我这万里迢迢赶到华国来,就是想学习一下这项新技术,伱看下午能不能让我试着做一台POEM手术?”

布拉德里克教授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格瑞斯教授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但显然陈棋还是缺乏江湖经验,也没有见识过什么叫米国人的阴险,他单纯从医学技术推广的角度,觉得可以帮帮这位外国同行。

另外没有引起陈棋警惕的一个重要原因,POEM术对他来说也是抄袭的,所以并没有那么珍惜。

“教授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想亲手做一台贲门失弛缓症内镜手术?”

“是的,陈,我想得到你的允许,我可以在你的指导下完成。”

见人家米国大教授说得都这么谦虚了,陈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OK,这不是什么问题,下午的主刀就交给你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见陈棋这么容易就上勾了,一时间是又兴奋又紧张,还有一种跃跃欲试,同时内心还有点小窃喜。

下午,手术室里,病人已经处于全麻状态。

布拉德里克教授手持着内镜操作柄,慢慢将胃镜导管放入病人的嘴里,一直伸到食管部。

然后学着陈棋的术式,在贲门上10cm处管黏膜下注射生理盐水,再纵向切开了黏膜层,到一这步为止,布拉德里克教授都做得非常稳。

人家能在米国成为最著名的胃肠病专家之一,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着就要开始“打通隧道”了,这个步骤医生需要分离食管黏膜下层和肌层。

而这个分离是完全靠手术医生操纵着胃镜手术杆,用Hook刀将黏膜下层的组织给它切断或者熔掉,这样黏膜层和固有肌之间就没有链接了,就形成了个隧道。

相当于在食管壁层上打了个长洞。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对于没有练习过的医生来说,脑子是懂了,但手却未必懂。

外科医学操作是需要千百万次的训练才能做得到的,这也是医学叫作“经验医学”的重要原因所在。

布拉德里克教授在顺利做完前面几个步骤后,觉得这个手术也不过如此,说破了原理以后其实挺简单的,所以一时间就有些飘了。

甚至还有心情跟旁边的医生打趣几句,此时,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

当布拉德里克教授操纵着Hook刀在打隧道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力量,当手稍稍用力了一下往下这么一捅,结果一下子就将食管壁肌层和外膜全部都打通了。

陈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食管穿孔了。

“嘶~~~”

“上帝啊~~~”

围观的可都是消化科的医生们,大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食管穿孔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是会死人的。

布拉德里克教授当场愣在那儿了,就连胃镜都忘了回收,一直保持着穿孔状态。

格瑞斯教授的脸也一下子黑了下来,大骂一句:“蠢货,你对一位无辜的病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这位白人老头是真生气了,因为他是知道布拉德里克的小心思,现在他手术失败,这就让格瑞斯教授出离愤怒了。

医学伦理有一个重要原则,那就是“不伤害”原则。

这要是让米国媒体知道这位席德西奈医疗中心的知名医生在拿病人当试验,不把病人当人,还把人家食管给捅破了,非被喷到生活不能自理为止。

而布拉德里克教授这次是代表WGO组织过来的,被外人和媒体知道,害得WGO组织都会被批判指责。

年龄越大的医生,胆子越小。

陈棋也来不及责怪这位米国医生的三脚猫功夫。

现在这个病人名义上是他陈棋主刀,人家是信任他陈棋,才等了这么多天,等到外国医生全到了才来做这台教学手术。

结果人家的贲门失弛缓症没治好,反而搞出一个食管穿孔来,这到哪说理去?

布拉德里克教授被陈棋推开后,知道自己闯祸了,做为胃肠医生,他也清楚食管穿孔的危害。

尤其是POEM术是在食管上打洞,现在一穿孔,外面跟里面就相通了,这就成为了一个“瘘道”,也就是会说中的食管瘘。

那就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穿孔。”

布拉德里克教授连边道歉,彻底慌了,这种医疗事故如果发生在米国,一场官司下来他没有上百万美元根本就拿不下来。

可能还会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巨大的名誉损害。

陈棋也没有责怪米国医生的意思,手术出意外,这对临床来说也是正常的事情,何况这位米国教授还是第一次做POEM手术。

但眼前如何解决这个食管穿孔成为了重中之重。

还好为了迎接部厅领导以及外国友人,人民医院全体工作人员这几天都要上班,处于待命态度。

所以陈棋大吼一声:

“护士长,赶紧打电话给郭书纪和外科朱主任,让他们赶紧来一趟手术室,这里有一台食管穿孔病人需要马上开胸手术治疗。”

“好的陈院长!”

手术室护士长比较有经验,看到院长难得吼人了,就知道这些外国医生估计把内镜手术搞砸了,可能对病人会造成重大伤害,于是三脚并成两步往办公室跑去。

不到5分钟,老郭的大嗓门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陈棋你这臭小子,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严肃认真对待这次接待任务,你又闹什么幺蛾子,怎么无缘无故把人家食给做穿孔了?”

话还没说完,老郭进到了手术室里,朱主任也紧跟着跑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陈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好食管就穿孔了。”

陈棋也来不及解释:

“刚刚做内镜手术的时候,内镜电刀一用力,不小心将食管壁给打通了,还好现在病人处于全麻状态,我已经让麻醉师调整了剂量,马上需要紧急做食管穿孔修补术,我一个人搞不定。”

老郭一听吓一跳,用中文问了出来:

“这个内镜手术还有这样的危险呀,会不会影响这些老外的参观,造成不好的影响?”

医生做手术失败这叫翻车,但如果在同行面前手术失败这叫中翻车,可是你这手术是在外国专家团面前失败,那绝对是超级大翻车了。

老郭做为领导,思维瞬间想的是如何善后,会不会对陈棋本人造成不良影响。

陈棋轻声回了一句:“不是我,是我旁边这位老外做的手术,穿孔是他造成的,跟我们没关系。”

老郭和朱主任一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陈棋没事就好。

“行吧,把这个病人推到旁边的手术室里,这台修补术我们来做,你跟家属去好好解释一下,咱们不能对不起病人。”

陈棋重重点头:“应该的,麻烦郭书纪和朱老师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不懂中文,急得连连询问:“陈,现在怎么办?你们医院可以做食管修补术吗?”

这位白人医生心一急,不小心说出了这种带有一定歧视性的问题。

陈棋听了也有点不爽,什么叫“你们医院会不会做?”

“布拉德里克教授,你放心,刚刚两位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拥有30年的外科临床经验,一台食管修补术不在话下,重点是现在我要去恳求病人家属的原谅,毕竟这已经算是医疗事故了。”

布拉德里克教授听到“医疗事故”这个单词全身都是抖了一下。

米国人什么事情都讲究维权,米国的律师也是无孔不入,所以在米国医疗官司也是防不胜防,举不胜举。

只是人家米国的保险比较健全,哪怕医院官司打输了也有保险赔偿。

医生本人虽然不用承担金钱的损失,但如果这个医生医疗事故出得太多,保险公司就会下调这位医生的信用,甚至拒绝给这位医生进行投保。

被保险公司抛弃的医生,同样下场是个悲剧。

所以有些时候,只要赔偿数目不是太过巨大,那些不差钱的顶级医生宁可选择私了,赔一笔钱买个太平,省得造成不良影响。

“陈,真的非常抱歉,麻烦你帮我跟病人家属说,我愿意赔偿他们5万美元,噢不,10万美元,只要他们放弃追究我的责任。”

布拉德里克教授在华国可没有行医资格,属于“非法行医”,按米国法律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多方面因素凑起来,把这位白人医生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了。

但他似乎忘了,这里是华国,八十年代的华国相关法律似乎并不是那么健全,《执业医师法》都没出台呢。

陈棋一听这位米国医生愿意赔偿这么多钱也是挺惊讶的。

哪怕按官方汇率1:4,这位病人也可以获得40万人民币的赔偿,要知道这可是1989年的40万呀。

嘎个腰子都不用这么多。

如果知道可以拿40万赔偿,别说食管穿个孔了,估计很多人宁可自己胃穿孔肠穿孔心脏穿孔都无所谓,排着队来等外国人穿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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