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姑苏双绝

台上曲终,台下人散,林教授却从睡梦中蓦然惊醒。

张家椅子实在太舒服了,林教授睡得挺香,醒来后还恍惚了片刻。

张凤翼父子都去换装和稍加休憩了,而旁边另外几个人正在聊天,交流着经验心得。

听到新认识的汤显祖正对张幼于说:“灵墟老先生果然技艺精湛,这唱腔的确十分精妙啊。”

张幼于介绍说:“家兄平时除了买卖书画之外,只有戏曲这个喜好了。

从早到晚,只要不是接见宾客,口中啊啊呜呜的吟唱不停!”

汤显祖立刻惊为天人,深感敬佩的说:“难怪灵墟老先生技艺精湛,缘故就在这曲不离口!”

张幼于鼓掌大赞道:“好!这个词甚好!曲不离口这四字,当真是妙极!

我代替家兄,多谢海若赠了这四个字,真乃四字贵客也!”

其余几个人一起叫好,还有人说这四个字足以流传后世。

本来林教授对“曲不离口”这个词听着没什么感觉,在后世只是个很常见的成语。

但看到众人如此激赏,好像之前从未听过似的,林教授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曲不离口”的典故,在历史上就是从张凤翼来的?

此后又听到张幼于自豪的说:“家兄自少年时就痴迷戏剧!

他十九岁那年,只用了新婚后一个月的时间,就写出了一本《红拂记》!”

汤显祖再次惊为天人,深感敬佩的说:“灵墟老先生实乃大才也!”

林教授听了半天插不上话,这时终于感到自己能说几句了。

“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新婚之月,新郎却只知埋头创作,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到底是新郎不行,还是新娘不行?”

汤显祖:“.”

张幼于倒是想大笑,但又想到自己的生活费都是大哥提供的,便只能勉强干笑几声。

又对着林泰来身后说:“大哥!你怎得不多休息片刻?”

林泰来转过头去,却见张凤翼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黑着一张老脸盯着自己。

小小的吓了一跳,张家人走路都这么轻的吗?

林泰来连忙解释说:“哈哈哈,在下只是和幼于老先生相处的久了,沾惹了一些口无遮拦的恶习。

灵墟老先生大人大量不要介意,毕竟您曲不离口的典故要流传千古了,可喜可贺!”

张凤翼冷哼一声,反讽道:“我这不值一提的曲不离口,又哪里比得过阁下的拳不离手,日均五人?”

林泰来:“.”

曲不离口之后,拳不离手这就出来了?齐活了?

但拳不离手的本意,不应该是您老人家所说的每天都要打人吧?

张幼于忍无可忍,当场捧腹大笑,戏谑的说:

“曲不离口张凤翼,拳不离手林泰来,姑苏双绝也!”

张凤翼大怒,直接轰人:“我要和汤海若谈艺,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走到外面,张幼于问道:“伱刚才找到保人没有?”

林泰来无奈道:“演剧开始后,别人要专心看剧,我又不好意思打扰,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张幼于建议说:“其实吴县的生员,你也不是不认识,徐家赘婿范允临就是吴县生员!

你不是和一个范家的寡妇有奸情么?可以托她去说啊。”

林泰来答道:“刚翻脸了!”

张幼于摇摇头道:“这几天我帮你找人,但你这人太特殊,不知道谁敢替你作保。”

一方面,作保是要负责的,林教授似乎不太令人放心。

万一在考场里上演“文士争雄武艺场”,就要被连累了。

另一方面,林教授可是老盟主指定的文坛之敌,别人也可能会产生顾虑。

所以说给林教授作保人,确实存在一定风险。

林泰来答道:“近日我都在孙十一家里复习功课,她说可以免单五日!

老先生如果有消息了,就去那里找我!”

张幼于:“.”

他不禁陷入了深思,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把自己绿了三次的人?

姑苏驿,经过几天的精心治疗,王世贞老盟主终于可以下床,并出屋活动并见客了。

这几日内,为了王老盟主身心健康,刻意屏蔽了外界消息,好让老盟主能静养。

王士骕扶着老盟主在院内活动,问候道:“父亲感觉如何?”

但老盟主开口就问:“林泰来这几天在做什么?”

王士骕:“.”

一下床就问林泰来,这算不算心魔?

“说!”王老盟主不容置疑的催促。

王士骕只能回答说:“他也没做什么,前几天去打木渎镇无功而返,听说被人笑话。

然后就住进了城中某位美人家里,至今一直还在。

期间还去了曲不离口张凤翼家里,看剧听曲,博得一个拳不离手的说法,称之为姑苏双绝!”

王老盟主怒道:“好贼,胆敢如此轻佻放纵,还在抢热议!完全不将我的病重放在眼里!”

王士骕不想评价父亲这句话,又继续说:“对了,听说他还在准备参加这次县试。”

王老盟主稍加思索后,吩咐说:“你去告诉吴县的冯知县,这次县试很有文章可做,让他参加!”

与此同时,木渎镇港口码头上,此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本镇三家堂口在此大摆宴席,共庆成功击退铁拳金鞭林教授的攻势!

还有附近的七八家堂口一起到场祝贺,并虚心学习先进经验,更是让现场热闹非凡!

不容同行们不重视,主要是林教授前几天的攻势太猛了,都市传说也太邪门了,让大家都很害怕。

善义堂那样独占一个都体量的堂口,一天就成了历史;

枫桥镇章家也不是无名之辈,鱼市才开了三天就被扫了,数十人重伤,负责人还被投进了大牢;

还有,县尊和粮书都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却拿林教授一点办法没有,这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乡下堂口的想象了。

一般堂口,也就是一个都的体量,但林教授的势力现在已经急速扩张到四个都了,还有一个横塘鱼市。

所以听说了木渎镇三堂同盟逼退了林教授的攻势,众人就一起过来学习先进经验了。

酒过三巡,众头领急不可耐的让三堂同盟介绍经验。

杨家堂口的大头领杨镇站了起来,豪情万丈的说:“多谢各位同道来捧场!

我们的经验主要有两点,第一是齐心!

我们木渎镇三堂口这次能逼退林泰来,就是做到了齐心协力!

第二就是大数值分析!通过大数值分析,我得出一个结论,今布不满百,满百不可敌!”

有人疑惑的问道:“何谓大数值分析?”

杨镇傲然道:“我把林泰来所有的打斗实例都进行了归纳,经过数值分析,我比林泰来本人都更懂他!

当林泰来空手铁拳时,所对付的人数平均是七个,姑且称为战力为七!

而他手持双鞭时,战力翻倍到了十五!

当有几个人掩护左右和后面时,林泰来的战力更是增长惊人,可高达四十!

按照这个增长模式,当他身边有三十人伴随进攻时,战力应当在一百左右!

这是林泰来过度扩张后,目前所能抽出的极限兵力了!

另外我所指的战力是无损,并能全身而退。

所以我敢预测,如果对手超过了一百,林泰来那边肯定就会出现伤亡!

对手人数越多,林泰来人手的损失就越大!这就是今布不满百,满百不可敌的意思!

在这个理论基础上,我们三堂口组建联盟,并共同防御,虽然不见得能打败林泰来,但也足以对林泰来形成威慑!

毕竟就算是强如今布,开战也要考虑到代价问题,不可能视伤亡而不顾,毕竟陷入苦战后他自身也会很危险!”

杨镇杨头领的演说引发了一片欢呼声,其他堂口的众头领仿佛找到了抵抗林教授的方法。

杨镇用力挥了挥手,高声道:“事实证明,我的研究是有效的!

那林泰来受挫于木渎镇后,和盟友范寡妇大吵一场几近分裂,并且已经郁闷到沉湎酒色不能自拔!

而且我们还打听到,林泰来对外声称准备县试,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块遮羞布!

我们这些堂口的,去考什么科举?

而且还听说,林泰来与一个唱曲的老头组成了什么姑苏双绝,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对强敌的嘲讽,再次引发了众头领的哄笑,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林教授急剧扩张带来的心理阴影,欢呼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木渎港码头。

杨镇趁机又说:“抵抗林泰来绝非是一家一户的事情,必须要联合起来才能成功!

虽然今日林泰来因为人手有限,打团战力很难过百,但林泰来肯定也会继续招兵买马!

所以在可见将来,若想威慑住林泰来,可动员人手至少二百人起步!

这是一个比拼发展速度的游戏,我们如果比林泰来发展慢,就会被吃掉!

故而三堂同盟打算将同盟进一步扩展,组建太湖东岸大联盟,欢迎有识之士加入!”

欢呼声渐渐停止,众头领神色犹疑起来。

杨镇哈哈一笑:“今日只是提一个说头,还请诸位仔细考虑个十天半月!

过阵子再邀请诸位聚集,共商大事!

我相信,成立大联盟一定是趋势!不然尔等就等着被林泰来各自击破,一口一口吃掉!”

木渎镇三堂同盟召开大会,倡议组建太湖东岸大联盟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人。

情报从木渎镇传到了横塘镇,又从横塘镇传到了南濠街。

高长江听着汇报,内心极度忧虑,如果这十来家堂口真组成反林泰来大联盟,就难办了。

又将情报送到孙十一家里,得到的回信是:“这杨镇倒也是个人才。”

这回信,让高长江愤怒的无以复加了!

形势都已经如此,坐馆还在孙十一那里醉生梦死的不出来!

既不去和申府加强结交,也不去和范寡妇修复关系,更没有招兵买马积极备战!

听说坐馆唯一的动静,就是到处找人为县试作保,除此之外连诗都踏马的不写了!

颓废如斯,还玩个勾八!

姑苏双绝?我呸!

还是没冲到七八千,只有六千五六百,唉!求个月票吧,状态慢慢找!

(本章完)

第116章 不听是你的损失!

在三月份极度喧嚣热闹的苏州城,到了下旬时,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主要是屡屡贡献热议话题那个人,最近深居不出。

不要误会,这句说的是天下文坛盟主王世贞。

在文征明孙子文元发的斡旋下,王老盟主终于和申用嘉申二公子见了一面。

本来申二公子秉持宰辅公子傲气,不想屈尊到姑苏驿“拜见”素无交情的王老盟主。

但文元发劝道,王老盟主毕竟是老前辈,而且眼下又生病在身不易行动,不可能让王老盟主到申府造访晚辈。

所以申二公子还是来了姑苏驿,与王老盟主在书房进行了既友好又坦率的交流,并对苏州城最近形势交换了意见。

文元发很聪明的没有参与会谈,只管牵线促成见面。

介绍了王老盟主和申二公子互相认识后,文元发便退出了书房,只在廊下赏花喝茶。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申二公子从书房里出来,文元发上前问道:“谈得如何?”

申用嘉很不爽的说:“弇州公与我说话,竟然有一半时间都在谈林泰来!

莫非他只是为了林泰来,才肯抽时间与我会谈?”

文元发苦笑着开解说:“王前辈最近确实对林泰来耿耿于怀,你是晚辈,见谅则个。”

申二公子还是很介意,吐槽说:“我现在简直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林泰来,弇州公可能都没兴趣与我接触!”

对于这个情况,申二公子不知道该骂王老盟主还是骂林泰来。

文元发也不想明显偏向谁,岔开了话题问道:“王前辈可曾对你有所勉励?”

对文元发没什么可隐瞒的,申用嘉如实说:“弇州公确实也说了,可以将我选入新五子之列!”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个条件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哪怕他是个宰辅公子。

这就是一举成名天下知,直接在文坛进位一线!

当然,如果想要这个虚荣,肯定也要付出点什么,比如帮着王老盟主去除心魔。

文元发问到这里后,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别人如何衡量得失并做出抉择,都是各自的事情,与他无关。

走出姑苏驿,申二公子忽然对文元发问道:“听说最近有个五龙茶室在文坛名声鹊起,位置就在附近?”

文元发指着方向,“就在那边,步行二三百步就是。”

申二公子辞别了文元发,自行前往五龙茶室。

来都来了,就顺道看看!

很容易就找到了茶舍,又在茶舍里找到了高长江。

但申二公子眉头却皱起来了,怎么此人大白天就喝上酒了?

从上到下,这社团作风也太差了!

于是申二公子上前问道:“你家主人在哪里?”

不是高长江作风不行,就在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全心为社团大业着想的热血人士。

但此时理想已经幻灭,他只想用酒精麻醉自己。

听到有人问话,高长江抬头看了眼,答道:“路人皆知,在屈驾桥孙怜怜家里!”

申二公子又问:“他最近在干什么?”

高长江带着醉意答道:“明知故问,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孙怜怜!”

申二公子:“.”

那晚看到林教授的手下们,感觉是挺有活力的一个社团,但今天这个传说中的军师怎么如此费拉不堪,言辞也如此鄙俗!

“我是问做了什么事,没有问干了什么人!”申二公子叱道。

高长江答道:“那就是准备县试了。”

申二公子无语,伱们信誓旦旦的奉正讨逆、扶申灭奸呢?

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就这?

越问越生气,申二公子又喝道:“我发过话,但为何一连数日,他也不曾来见我?

我知道你们想借用申家的旗号,但别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你们以为,王老盟主就不会来拉拢申家么!”

话已至此,高长江无言以对,因为坐馆近几日的拙劣表现,让他根本无从辩解。

本来申二公子和王老盟主那边没什么交情,这是坐馆的机会,结果现在被坐馆硬生生推过去了!

申用嘉说完了后,转身就走,感觉这帮底层社团人士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原本还指望林泰来真能做出点业绩,帮申家涨涨声势,看来都是白想。

而另一边的王老盟主,起码还能给自己一个“新五子”的虚荣呢!

但高长江身边一名平平无奇的手下,突然出言道:

“今日文化大讲坛即将开始,申二爷不妨坐下听听?”

高长江愕然的看着这名手下,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然后这名手下没顾上高长江,又对申用嘉补充说:

“我们坐馆还说过,只要申二爷过来,就让高先生专门为申二爷讲一个。

如果申二爷不肯听,那就是申二爷的损失,也不强求了。

但要请申二爷隐藏身份,坐在角落听。”

这个说辞,倒是激起了申用嘉的脾气,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角落。

他倒是想知道,有什么不听就是损失的内容!

高长江盯着这名手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手下赧然笑了笑,掏出一张文稿递给了高长江:

“坐馆吩咐过,只要申二爷出现,就讲这个!”

高长江心里无比悲愤,自己在坐馆心目中,难道还不如这个手下?

有关机密信息,还需要这个手下选择时机告知自己?

还是说,这个手下负责监视自己?这是吕奉先能干出的事儿?

今天讲完,就不干了!辞职!

此后有些读书人踩着点进来了,讲坛前桌子也都坐的差不多了。

大讲坛每天开三场,内容都一样,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方便的时间过来旁听。

高长江做完心理建设,在讲台上开口道:“今天就预测一下文坛新五子的人选,绝对是全苏州最准确!”

下面就有人叫道:“昨日不是讲过了么?怎么今日又重复?”

还有人叫道:“昨日你信誓旦旦的预测,一定是李维桢、邢侗、王稚登、胡应麟、冯时可这五人为新五子!”

对高长江昨日所预测的五人名单,众人都是非常信服的。

这五个人各有代表性,每个人都能代表一个地域和一个群体,而且每个人与王老盟主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维桢是荆楚,邢侗是北方,王稚登是苏州本地加布衣山人,胡莹林是浙江加文艺评论。

至于冯时可,既是交际型名士的代表,也是忠义的符号。

这些年冯二老爷为了复古派没少出钱出力,也资助过很多复古派文人。

高长江拍下醒木,再次开口道:“但今天情况有了变化,所以我的预测名单也会跟着变化!”

吴地士子向来以刁钻轻狂出名,最不怕事,发起疯来连衙门都敢砸,更别说一个高长江。

当即就嘲笑道:“糊弄谁呢!每天只换用一次名单,就算一次开讲?

你高长江这样做,莫不是想骗我们的茶水钱?”

高长江对嘲讽充耳不闻,只解释道:“今天情况不一样!

我斗胆预测,云间冯时可将被撤下来,换成我们苏州申府的二爷!”

先前吵闹的士子也不吵闹了,拍案叫道:“这可有点意思!”

申府二爷这个首辅公子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立刻就引爆了众人的议论。

有人说:“原来堂堂的文坛盟主,也要趋炎附势,逢迎宰相!”

有人冷静的分析道:“先前预测的新五子里面,年纪最轻的胡应麟、邢侗也是在文坛打拼了十几年的!

那申用嘉二十出头,在文坛岌岌无名,何德何能可以位列新五子?”

还有人突然就愤慨了起来:“权势,这就是权势!有权有势的人,就可以走终南捷径,后来居上!”

更有人不平的说:“冯时可为人忠义,当年对老师张江陵也不离不弃,所以才导致辞官去职!

多年来冯时可为复古派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受助文人无数,乃是文坛及时雨也!

老盟主如果为了讨好首辅,就排斥冯时可,未免令人齿冷寒心!”

还有人很诛心的质疑说:“这不是当年老盟主驱逐谢榛的旧事重演吗?”

在家奴掩护下,躲在角落里的申用嘉听着场内议论,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

他虽然为人处世经验少,但智商并没有问题,当即就明白了。

林泰来让自己坐在这里,并不是让自己听什么大讲坛,而是让自己听一听别人的议论!

全踏马的都是负面评论,一个比一个尖酸!

啪!申用嘉实在听不下去了,从角落里拍案而起。

然后对着高长江叫道:“林泰来在哪里?我去撕了他!”

高长江十分诧异,你申二公子气糊涂了吗?

刚才明明已经说过了,坐馆在屈驾桥孙美人家,沉迷酒色数日不出。

申用嘉带着家奴,气冲冲的走出了茶舍,进城去找林泰来了。

刚才大发议论的一干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申二公子离去,已经有人认出来此公子是谁了。

等回过神来,纷纷对着高长江破口大骂,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这姓高的坏种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安排了申二公子在暗中,偷听他们议论!

以后仕途堪忧了,实在不行,还是趁早转型儒商吧!

虽然被泼了茶水,但高长江无悲无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辞职!我要辞职!

还在找状态,今晚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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