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猎狼人

好像影片播放到中间,突兀的按了静音的按钮。

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只能够窥见一道道收束的烈光不断的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就连巨响都被收缩在那一寸之间的毁灭中,随后所掀起的就是千百道席卷四面八方的狂澜。

气浪涌动,无数白雪苦痛的摇曳在风中,形成了新一轮的暴风,向着四方吹去,将地上的一切都粗暴的拔起,抛飞。

世界如同共鸣箱一样,在无形的琴弓之下颤抖着。随之泛起的,乃是饱满而又激昂的地狱回响。

在层层掩护之后,山脚下的林中小屋下意识的想要按住身后的安娜,结果却被原缘和安娜给携手先按在了地上,匍匐。

只能大地的苦痛痉挛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可怖余威,透过不断龟裂的掩体,便能够窥见那残暴毁灭的一角。

融化的冰雪中,林中小屋倒吸一口凉水,剧烈的呛咳。

这特么的是在搞啥?

老师你也被人盗号了吗?

该不会是铤而走险从哪儿搞来了天文会的天基轨道武器密码吧?

这可是要进海沟监狱好吗!

哪怕知道这种可能性异常渺小,可联想到自己家老师那广博到诡异的人脉关系,他竟然感觉似乎、仿佛、好像,倒也有几分可能?!

可很快,这样荒谬的猜想就被他自己给抹掉了。

在掩体后面,三个人面面相觑,便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此刻,原缘所感受乃是其中囊括天地的磅礴律动,林中小屋所体会的是要将整个天地都置于釜中煎熬的残酷烹煮,而安娜嗅到的乃是其中不断变换、彼此激化、质变所诞生出的种种恶意……

当一切融汇于一体时,所诞生的便是这般恐怖的景象。

而当那一瞬间,倒影中的伍德曼所领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寒意。

如此暴虐的掌控天地,令万物收束在同一轴心之下的手段——倘若不是早已经收到了死讯,他几乎怀疑是应芳州重生。

可现在,同应芳州别无二致的毁灭,再度降临!

“又是灾厄乐师的把戏么?”

陆白砚的双眸中浮现血色。

像是被天上的火光点燃了一样。

国殇之冠的投影在瞬间浮现,涌动的墨色迅速的升腾,扩散,阻拦在毁灭的流光前方。不断有飞舞的墨色飞迸而出。

那一片黑暗的海洋在光流的穿刺之下迅速的沸腾。

随着陆白砚的命令而再度升腾,膨胀,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愤怒的嘶鸣,将一切毁灭尽数吞吃。

紧接着,无形的大笔饱蘸浓墨,自天穹之上迅速描绘出无数的轮廓,宛如千万道山川大河从浓墨之中浮现,化为一重重壁障。

缪斯俱乐部的末日画家!

此刻,昔日铭刻在灵魂之中的地狱景色再度重现,那些画中定格为永恒的万世之美和稍纵即逝的毁灭碰撞在一处,便掀起了新一轮的激烈变化。

当舞动的墨色终于缓缓消散时,原本数之不尽的蝴蝶已经变得无比稀疏。

而早已经不存在的轨道上,再也看不见列车的踪影。

在燃烧的废墟之中,陆白砚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窥见了烧焦的袖口,还有手臂之上的划痕。

除此之外,完好无损!

在他的头上,古老冠冕的投影再度浮现。

然后,稀疏的蝶群再度膨胀,无穷尽的墨色向着四方扩散而出!

“国殇之冠啊。”

象牙之塔的副校长办公室中,罗素的投影观赏着现场传来的景象,轻声感叹:“不愧是天问之路的权柄所在,对于天问之路的加持太夸张了。”

作为天问之路的象征和专门为未来的东君所设计打造而成的神迹刻印,国殇并不拘泥与头冠的形势,反而是以事相记录的书籍方式而存在的。

其作用并不复杂,不,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粗暴。

除了对使用者本身的防护,对于神性予以提升,和作为天问一系修正值的寄托所在之外,就只有一个功能。

——那就是通过消耗修正值,将升华者所赋予大群的圣痕,全部,拔升一阶!

也就是说,只要佩戴着国殇之冠,那么就能够提前一阶拥有超出自己极限的大群。

倘若槐诗作为大司命,只能分配出三个少司命的圣痕,同时三个少司命的圣痕再各自分配出三个山鬼这样计算的话……

那么陆白砚就能提前得到东君的待遇,向下分配出三个大司命的圣痕!

然后从这三个大司命再向下进行衍生……不止是凭空比槐诗多出两倍以上的大群,还具备了两个同等级一样的战力!

哪怕作为大群,战斗力要普遍逊色于升华者,但此刻槐诗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四阶。

而是三个四阶!

这才是国殇之冠最可怕的地方,将天问之路原本的人海战术进一步的三倍增幅!

而现在,陆白砚,终于动真格的了!

此刻,当漫长的序幕终于迎来终结,在磅礴涌动的墨海之下,陆白砚一步步向前,硬顶着无数炮击,向前。

向着地狱!

当接连不断的恐怖炮击终于结束之后,大地已经满目疮痍。

呼啸的狂风终于停歇,当飞雪落尽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远方通向地狱的大门,还有那个不知何时,挡在大门前方的身影。

在风雪之中,握斧伫立。

嘴角的火光明灭。

就那样,哼唱模糊的歌谣,手指轻轻的在斧柄上敲打着节拍,让那些遥远的旋律流淌在风声之中。

静谧又安宁。

猎狼人在静静的等待。

洒下自己的斗犬们,让它们逼迫着猎物不断的露出破绽,疲于奔命的奔走,然后,一点点的收缩包围的圈子,只留下最后的道路。

就这样,等待,猎物来自投罗网……

当再无退路的孤狼冷冷的看来时,便抬起面孔,露出和煦的微笑。

“看样子,不用我做自我介绍了。”

槐诗端详着他的样子,油然感慨:“准备这么周全……这是真就吃定我了?”

“是啊。”

陆白砚冷淡颔首:“这个世界,难道还需要第二个大司命么?”

“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槐诗感同身受的点头。

那一瞬间,他们彼此之间昂然的杀意在源质的激荡中缓缓扩散,彼此碰撞,就在虚空中迸射出无数火花一般的细碎闪光。

大司命之间的天命彼此碰撞。

神性激荡。

可不知为何,槐诗却好像走神了一样,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觉得我家的乌鸦怎么样?

虽然是个坏东西,好久不见,还怪想的,你有什么话想要我帮你转达的吗?”

“……”

陆白砚没有回答,懒得理会。

神情平静又冷漠。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没有逃得过槐诗的眼睛。

不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理解他莫名其妙的问这个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如此嘲弄。

就好像,有什么珍奇的宝物是自己不知道的一样!

而那一瞬间,风雪,便被炽热的火光所撕裂。

那一双燃烧的眼瞳,已经近在咫尺!

禹步突进,向着眼前不折不扣的全盛状态的四阶升华者,大司命的残影斩落斧刃,伴随着遗憾的叹息。

“——那你,岂不是,输定了?”

轰!

空旷的荒原好像瞬间迎来了人潮,明明两人都未曾有丝毫的动作,可是却又数之不尽的幻影从风雪之中浮现,稍纵即逝。

伴随着数之不尽的铁光,狰狞的令人心寒,宛如春雨过后,冰雪之下长出无数刀剑的丛。

难以分辨那一个个闪现的人影,只能够窥见自两人身后席卷而出的暗影洪流。

两位大司命的所有残影在瞬间释放而出,随着影葬穿梭的闪现,在这并不宽广的距离之间,开始了毫无退避的厮杀。

只有点点残墨和破碎的铁片从空中落下。

很快,槐诗所释放出的残影,就被十倍以上的洪流所覆盖。

“影中化身?”

陆白砚摇头,抬起手掌:“槐诗,早七十年前,这一套我就玩腻了——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涌动的墨色中,两个同陆白砚别无二致的身影从他的两侧浮现,国殇之冠的加持再现,三个四阶大司命的源质波动狂暴的扩散开来。

紧接着,低沉的声音重叠在一处,扩散。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那是来自天问之路所传承的力量,槐诗未曾跨越四阶,根本无从运用,也无从接触的领域。

结合了国殇之冠之后,独属于这一条道路的记忆。

——神迹刻印·天问!

源自东夏历史中的古老典籍,寄托了无数人心中的困惑与期冀,同世间的奇迹和神明的倒影向结合之后,所形成的,便是近乎包罗万象的无数应用。

秘仪展开!

天的法式有纵有横,阳气离散就会死亡——

万物有矩,生灵有时,代表着生命的源质一旦消散,那么所迎来的便只有终结!

此刻,黑暗的波澜自陆白砚背后的归墟投影中喷薄而出,所过之处,将槐诗的一切残影扫灭,其中的源质也被彻底吞噬,尽数归于陆白砚的归墟之中!

成为了他的力量!

在国殇之冠的加持之下,早已经成长到极限的大司命以如此轻易的方式,将槐诗的力量彻底击溃,然后,开始了残酷的掠夺!

可紧接着,他的脸色就骤然变化。

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

在他两侧,两具大司命的投影剧震,身上浮现数道惨烈的缺口。

钢铁的光芒从其中涌现。

就像是铁的种子从血肉中萌发,撕裂了躯壳,无数鸦羽所重叠形成的猩红利刃从躯壳中刺出——

瞬间,受创!

陆白砚愕然张口,咳出一缕血腥。

才看到槐诗怜悯的目光。

关了七十年,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厨魔的东西都敢乱吃,真以为自己是郭守缺么?

(本章完)

第964章 预判防卫

此刻,槐诗每一具残影之中所寄托的除了他的力量之外,还有来自大群的的源质,可以说,他的每一个倒影都是一只乌鸦、一截怨憎的锋刃……

想要吞下自己的源质,就要做好被刀锋划破喉咙的准备!

陆白砚以为自己的归墟能够压制槐诗的源质质变,可槐诗的源质质变却没有其他的大司命那么简单。

那可是最上位的神性质变,得到巴德尔亲自加持的力量!

除非来的是尘世巨蟒,否则还是算了吧。

从利刃从身体内部撕裂的感受……

想想都让人同情。

可当陆白砚的五指收缩,想要碾碎体内怨憎的时候,便看到刀锋迅速的破碎,离解为一道道钢铁的羽毛,从血肉中穿出,自行挣脱了他和投影的身体,飞出。

归回槐诗的周围。

去而复返!

在铸造熔炉的掌控之下,无数刀锋化为钢铁风暴,凶猛的旋转,将所有陆白砚的倒影全部搅碎!

“没见过,对吧?”

铁风之中,槐诗抬起手掌,打了个响指:“再给你看点新奇的!”

山鬼的生态循环在瞬间展开,无数恶草毒花荆棘和巨树瞬间破土而出,根植在深邃的冻土之中,猛毒和诅咒从每一缕花香之中疯狂扩散。

荒芜碎裂的大地再度变成了人间乐土,只不过这一份芬芳和绚烂背后,所隐藏的乃是原始森林一般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恶意。

回应他的,是扩散的黑云。

那一张苍白的面孔上满是冷厉,吞下了这微不足道的血水,沙哑呢喃:“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传说中的雨神是如何令风雨兴起?

三重大司命的加持之下,天问秘仪再度转化,墨海沸腾,形成遮天蔽日的阴云,无数夹杂着毒疫的冷雨漫卷着洒落。

所过之处,一切再度归于荒芜。

以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击溃了槐诗的生态圈,可这依旧不是结束。

“薄暮雷电,归何忧?”

天阴夜雨,雷霆交加,又如何归去呢?

于是,雷霆自阴云中酝酿,无数锋锐的电光降下,向着槐诗周身的铁风刺落。同时,在云雨所笼罩的世界里,深度骤然开始了暴涨,内外锁闭,形成了狭窄的地狱。

再然后,国殇之冠重新绽放光芒。

三重大司命再度举起手掌,双手合拢,十指猛然扣紧。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吞下巨象的神蛇,究竟有多么庞大?

狭窄的地狱轰鸣,墨海沸腾,归墟再度展现,竟然从虚无的门扉化作了游曳狰狞的巨蛇,从天而降。

仿佛要吞下整个天地一样,向着风雨之笼中的槐诗张口,猛然扑出。

回应它的,是巨牛震怒的咆哮!

燃烧的火光再度迸发。

阴冷的风雨被击溃了,墨海也在那火烈风扫的浩荡驰骋中被撕裂,扯开了一道笔直的通路,向着张口的巨蛇,疾驰而出。

——源质化身·愤怒!

极意叠加之下,活化的源质武装撕裂了巨蛇的投影,很快,又重新被无尽的墨蝶所覆盖。

可当槐诗再度抬手,饱含怨憎的群鸦便从噩梦之中展开双翼,化为铁光的洪流,将无尽的黑暗跨越!

有轻灵的白鹿开辟黑暗,破海而出!

悲悯之枪的锐光浮现。

刺落!

——极意·交响!

当整个雪原的节律轰然鸣动,收束为一的瞬间,长枪以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已经,近在咫尺!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

三重大司命齐声低吼,神迹刻印·天问再变!

承载天地的巨鳌背负神山,又如何才能稳定不移?

于是,万重青山的幻影自墨海之中浮现,千山为壁,彼此重叠,紧接着,又轰然碎裂!

重重溃散。

势如破竹的撕裂了挡在前面的大司命幻影,在陆白砚双手之前才终于停止。

距离他的面孔,只差一线。

“就这点本事么,陆白砚。”

现在,大司命低头俯瞰着自己的对手,似是微笑,双眸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光,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嘲弄质问:

“不会吧?”

此刻,在探镜之后,不知道多少心神被这一场对决所牵动。

现境、边境、乃至地狱……

短短的瞬间,先后两代大司命之间的交手就令所有观看者目不暇接,都快要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不肯放松一瞬。

东夏,玄鸟的办公室里,那一台电视机前面只剩下了咔呲咔呲的声音。

是夸父在往嘴里倒薯片。

“哎呀,不愧是天国的牛郎,这操作就是下饭!”他还在啧啧感叹:“看看这声光电效果,不一般呐,不一般!”

说着,他还在身旁布艺沙发上抹了一把手上的碎盐。

旁边,谛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沙发上落得到处都是的碎屑,又回头看了一下窗边和煦微笑的玄鸟,内心中悄悄的自己的老兄弟点了根蜡。

上次提尔没打死你真的是你命大……

你就不吸取一下教训的吗!

“咳咳,这个战况看上去很焦灼啊,两位选手也进入了状态。”

他有心缓解一下气氛,然后不自觉的就进入了解说的状态里:“好快,槐诗选手的这一招反击有效的阻止了对手的进攻,为自己创造了宝贵的喘息空间,接下来我们看一看另一边的选手如何应对呢……又是天问!哎呀,这一波是等级碾压啊,三个大司命骑脸怎么输……”

没多久,就察觉到周围怨念的视线。

你可闭嘴吧!

而感受到身后那一道笑意融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谛听很明智的关了自由麦——为好兄弟缓解气氛自然义不容辞,但为好兄弟分担火力,就还是算了算了。

下次一定。

而在观测之中,整个雪原都已经化为了无数猛毒和诅咒丛生的地狱。

当两位大司命都毫不保留的释放出自身的所有力量时,最先被改变的,就是脆弱的环境——原本就以掌控和改造地狱为主的圣痕此刻以数倍的效率运转,源源不断的将一切拉向更加险恶的深渊。

再然后,不论是墨海中所演化出的无数大群,还是槐诗神乎其神的源质运用,都令人大开眼界。

“一直看槐诗那个小子硬莽,没想到他真的是个召唤师啊。”

夸父啧啧感叹:“和四阶升华者都能拼个势均力敌,了不起,实在是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小叶子你怎么看?”

“可能会死吧?”

旁边的椅子上,叶雪涯同情的说。

“嗯?这不是还好好的么?”夸父不解。

不,我说的不是他。

是你……

叶雪涯叹息。

这个家伙没救了。

可本着同事这么多年,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念头,她回头看向了玄鸟,好奇的问:“老头儿呢,你想下那边的注?要不要来一把?”

“雪涯,尊敬老人的道理我就不说了……工作时间赌博,记过降级,屡教不改的话,是要开除的好吗?”

玄鸟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里的行政处罚条例,示意这帮不着调的问题儿童都安分一点。

尤其是谛听那个家伙,都已经悄悄打开明日新闻的博彩页面了……

就指望自己的内幕消息去赚零花钱。

丢人!

在符残光带着东夏谱系唯一良心小白去地狱之后,没了麒麟震慑,这帮家伙就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拉胯。

老头儿惆怅的轻叹,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先杀个鸡给猴看,整肃一下谱系里的纪律,也好恢复画风?

于是,夸父就莫名其妙的哆嗦起来。

一阵又一阵。

是空调开太低了吗?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的更加起劲儿了。

叶雪涯无奈摇头,彻底放弃了拉他一把的想法。

转而看向了电视机上的投影。

无怪乎玄鸟懒得下结论。

实在也没什么下结论的必要。

本身槐诗以三阶升华者的身份,能够和同道路的四阶大司命打的有来有回,就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

就好像位阶的差距,和同道路之间高位圣痕对于低阶的压制不存在一样。

如此深厚的底蕴,数遍全境都是数不出多少个。

可陆白砚的经验实在是太过于丰富,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局限于自身的体会,一不小心对槐诗的残影有所低估之外,根本没有给槐诗任何的可趁之机。

“五五开?”

她轻声呢喃。

变数太多了,而两人之间所牵涉的命运又太过于庞大,背后隐隐又是天国谱系和黄金黎明之间的的比拼。

这是足以决定未来大势的斗争。

想要强行窥探,也只会损伤自己。观测命运的人才更懂得谨慎和小心,绝对不会在对自身无所谓的地方进行过度的探究。

玄鸟摇了摇头,提醒了她疏忽的一点:“问题在于,槐诗那个小子,遇上绝大多数对手,最差可能也不过是五五开而已……陆白砚已经老了。”

虽然被一个年岁差不多的老头儿这么说显得很奇怪,可叶雪涯还是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岁月蹉跎啊。”玄鸟轻叹:“哪怕当年比槐诗更强,这么多年的囚禁,又还能保留下多少锋芒呢?

背离理想国之后,支撑他的力量恐怕只剩下被遗忘的仇恨了。”

他停顿了一下,早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展开:

“——想要赢的话,恐怕还有什么变化在酝酿吧?”

正在那一瞬间,罗素下达了新的命令。

“唤龙笛预热如何了?“他说,“准备开炮吧。”

在现境另一端,餐厅柜台里取餐归来之后,罗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艾萨克吩咐:“难得最近入账了那么多咒光晶石,先打空两个基数的再说——”

艾萨克神情一滞:“不是等槐诗来解决么?”

怎么单挑打的好好的,您老就忽然掀桌子了?

“当然,能这样是最好的啦,不过总要做好最坏准备对不对?”

罗素毫不惭愧的说:“黄金黎明那群家伙可不是守规矩的对手,为了打击天国谱系,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咱们这叫预判防卫!”

预判防卫可特么还行!

艾萨克感觉自己的法学观念受到了来自上司的冲击。

可既然校长都这么吩咐了,那艾萨克也没有异议——他本来就对让槐诗去进行讨伐的计划颇有微词。

将宝贵的未来押在这样的赌局之上的行为过于冒险。

对于这群邪魔外道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倘若不是罗素不在要坐镇本部的话,他早就亲自上场了。

为了弥补陆白砚叛变所带来的影响,象牙之塔花费了诸多的代价,才从统辖局的手中拿到了这一事件的处置权。

毕竟是有可能威胁到现境安全的恶劣事故,能够如此顺利拿下,已经证明罗素的人脉关系硬的离谱——要知道,在现境,只有五常和五大谱系才有这种辖区、领土和谱系内部范围内的自由行使主权的能力。

换而言之,这也是象牙之塔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赌上了一切声誉和重新崛起的可能。

接下来除非事态恶化到象牙之塔无力解决的程度,否则天文会不会再插手干涉。同样,一旦天文会出手,那么结果不论如何,都将让天国谱系的崛起彻底泡汤。

而现在,在各大谱系的观测之下,槐诗已经证明了自己不逊色于陆白砚的力量,可以说是完美的开场。

因此,虽然稍有不协,但能够爽快结束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可就在他发布了装填命令的那一刻,唤龙笛的观测之中,却骤然浮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自叶芝的吟诵,自地狱的最深处中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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