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7.第1076章 白眼狼(2)

第1076章 白眼狼(2)

赶走那些来卖惨的月氏部族首领,张越忽然笑了起来。

“您笑什么?”一身男装的韩央凑到张越身边。

“我在笑自己……”张越抿着唇,道:“枉读多年圣贤书!”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月氏也好,乌恒也罢,白眼狼奇怪吗?不奇怪!”

对异族异国而言,一时的好感,一毛不值!

廉价的就像超市的过期食品,当祂们需要的时候,自然是王师威武,天朝恩德。

一旦他们感觉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飞了。

从前的恩德越多,仇恨便越大!

这就是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本质异族便不是怀柔可以同化的了的!

西周灭亡,平王东迁,中原大地遍地胡膻。

当时连晋国这样的宗周公国的国君,都有可能一出门就要遇到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戎狄。

鲁、齐、楚、燕、秦的情况就更糟糕了。

《诗经》之中就有大量篇幅,描述当时的情况。

春秋群雄是怎么将这个情况扭转过来的?

翻开春秋、尚书、诗经,可以找到答案——肯定不是怀柔!

因为《诗经》已经讲得明明白白——夷狄是膺,荆舒是惩!

显而易见,当时的群雄,压根没打算和夷狄讲什么礼仪道德,也没空和他们罗里吧嗦。

砍就是了!

在这个过程里,肯接受诸夏文明,并且愿意为诸夏效力的夷狄,自是渐渐变成了诸夏之人。

而不愿意的……

那么就只能做两个选择。

人滚地留OR留下人头。

特别是管仲辅佐齐恒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后,这尊王攘夷在数百年间成为了诸夏的普世价值。

因为假如不这么做的话,其他列国国君与贵族就不会买账。

所以,春秋五霸,无论是排齐恒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庐、越王勾践,还是齐恒公、晋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庄王,他们都有一个最大公约数——都带着军队出门去砍过不服的夷狄,灭过那些夷狄犬戎之国,甚至远征几千里,打的夷狄满地找牙。

也只有干过这样的伟业的国君,才有资格和底气,召集诸侯,建立盟会,确定霸主地位。

才有资格号令天下,代表周天子治理九州。

攘夷,便是霸主们的通向称霸之路必不可少的程序。

于是,春秋数百年下来,造成的结果就是,原本因西周灭亡而引发的群魔乱舞,到得春秋中期就基本平息了。

残余的夷狄,也在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压力面前开始诸夏化。

于是,到了战国时期,九州境内已经基本没有了夷狄的踪迹。

同时,诸夏的领土面积,也较西周时期扩大了一倍多。

若彼时,管仲和齐恒公没有打起尊王攘夷的旗号,甚至他们哪怕只是想要贪图便宜和一时安逸,从而采取怀柔政策,想要徐徐图之,将锅甩给子孙后代。

那么,孔子的感慨,恐怕就要变成现实——吾其被发左衽!

那么,现在恐怕就没有什么大汉,没有什么诸夏的概念了。

神州大地恐怕会变成欧罗巴的复刻版,甚至更遭!

数十上百个不同语言、信仰、血脉和文化的国家民族大乱斗。

想到这里,张越内心的同情与感慨,为铁腕和冷血所取代。

他看着韩央,道:“我讲你写!”

韩央立刻取来笔墨,盘坐下来。

便听张越道:“汉鹰杨将军、英候、臣张毅假天子所赐黄钺白旄敢告河湟诸部并羌胡众人:夫诸夏者,有服章之美,礼仪之大哉!自三王五帝以来,吾族便以蓄发、戴冠、右祍而立于世……今河湟以为汉土,自大河以西,而至万里之远,皆为汉疆,宜当伐山破庙、禁毁淫祀,移风易俗,树诸夏之风,立中国之德,自令下之日起,河湟之中,禁祭淫祀,禁行夷礼,禁髡头留辫、衣襟左衽……敢违者,以叛逆论处!”

“告有司校尉司马:自明岁起,河湟之中,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

“自延和三年正月初一以后,敢祭祀淫祀、宣扬夷狄之教,教人献骨肉之血而祀邪祀者;衣襟左衽、髡头辫发者;私下聚众五人以上,以夷狄之语交谈者;教总角之童以夷狄语言者;皆杀无赦!”

韩央听着,一边写,一边心惊胆战。

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子之身,也没有多少经验,也明白,这个命令一下,会闹出多大问题?

这是赤裸裸的要强按牛头喝水!

而且,言辞之中杀气腾腾。

“将军……”韩央怯生生的问道:“这样的命令,若传回长安,将军就不怕士林非议?”

在长安,一直存在着一帮圣母。

这些家伙,锦衣玉食,高堂大榻,家訾殷实。

对于汉匈战争之中汉家一方的过激行为,常常大加鞭笞,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

被他们喷过的人,数不胜数。

李广利、赵破奴、范明友,甚至已故的大将军卫青也曾被他们喷过。

去年,张越献上战争论,这些家伙更是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在长安城中上跳下蹿,好不威风。

直到,张越的张蚩尤之名出名。

他们就一个个都变成了乖宝宝,闭上了嘴巴,假装没看到张越的存在一般。

所以,张越只是冷哼一声,道:“士林非议?欲成大业,还怕什么苍蝇、蚊虫之声?”

他们敢吗?

张越的脾气,可没有卫青那么好。

再说,他现在正愁找不到机会自污呢!

只要那些圣母敢跳,张越一定会‘好心的’请他们来河湟一游的。

韩央听着,微微低下头来,她知道现在这位将军阁下确实是做得出那种带人在长安城里强行抓人,强行带走的事情的。

霸道,便是他留给世人的印象。

只是……

“将军,此令若下,河湟恐怕没有安宁之日……”韩央担忧的道:“妾身担忧……”

“有什么好担忧的?”张越笑了起来:“如今吾大军在手,甲兵锋利,乱贼若敢造反,吾又何怕杀人?”

他甚至巴不得月氏人和羌人跳反呢!

正好借此机会,将不安分不稳定的群体抹除。

“今日,吾辈或许会辛苦一点,困难一点……”张越坚定的道:“但子孙后代,都将受益无穷!”

至少,只要坚持下去,这片土地未来,将再无夷狄的生存空间!

…………………………………………

张越的命令一下,瞬间激起无数涟漪与波浪。

首当其冲的,就是月氏残存诸部。

他们本已经面临着被长安来的贵人赶出家园的恐惧,有些甚至已经被赶出了居住二三十年之久的牧场,被迫搬去贫瘠、偏僻之地。

现在,汉朝又是一纸命令,强行要剥夺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所习惯了无数年的风俗,甚至连髡头辫发衣襟向那边衽都要管。

而且,不听的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了,不服从既可能要面临死亡的后果!

前来颁布命令的汉军军官,更是趾高气昂的宣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日月所照,江河所流,经之以星辰,要之以太岁,汉法最大!”

粗暴的态度和容不得半分质疑的行径,很快就激起了无数人的愤怒。

对月氏人来说,现在他们已经忘记了是他们自己先叛乱的事情。

更忘记了他们的先人当初是何等狼狈,若没有汉的帮助,他们至今都会和丁零人一样,漂泊于漠南漠北之间,像野狗一样捡拾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维生。

现在,这些人只有一个念头——汉人欺人太甚!

尤其是利益相关之下,部族贵人和萨满祭司,纷纷跳脚。

因,汉的命令,是直接斩向了他们的命脉!

不许再祭祀与崇拜他们的原始萨满教,禁止血祭、活祭,以人器官、骨骼做法器,这是要萨满祭司与巫婆们的命!

而禁止髡头辫发,衣襟一律右祍,则是要拆掉各部贵族继续剥削与奴役其部族的根基!

再加上禁止五人以下私下聚集时讲月氏话,更是致命一击!

这等于宣布,汉将取代他们的地位,直接对接到牧民、奴隶!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这些部族暗中串联起来,意图要搞一次大新闻。

譬如,绑架、挟持一批汉朝贵族。

以这些人为人质来要挟汉朝,甚至逼迫汉人放弃从前的计划。

可惜……

他们忘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力量和底气已经衰弱到什么地步了?

更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河湟当酋长。

于是,在他们动手之前,几个部族贵族,向张越告密。

张越听完这些人的告密,哈哈大笑起来:“孔子诚不欺我哉!”

“夷狄之有君,不若诸夏之亡也!”

“范校尉!”张越看向范明友道:“交给校尉处置了!”

“诺!”范明友闻言,一声不吭的站起来,走向外面,挥手叫来亲兵:“擂鼓,点将!”

张越却是看向那几个告密的人,问道:“汉室素来功必赏,过必罚,尔等想要什么赏赐?”

“启禀将军……”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月氏贵族跪着爬到张越面前,磕头说道:“小人不敢奢望将军之赏,若将军怜悯,小人恳求将军举小人入长安,为天子牧羊!”

其他人也都纷纷拜道:“小人等亦如是,只愿为天子牧羊养马,还望将军许之!”

张越一听,顿时笑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此事易尔,尔等回去集合部众,三日后来此,本将将会遣人护送尔等前往长安,太仆上官公会替尔等安排一个不错的地方的!”

这些人听着,立刻乐心花怒放,大喜不已,纷纷磕头谢恩:“将军大恩大德,小人永世不忘!”

去长安,给天子牧羊养马。

这是河西诸部的梦想。

因为,给天子牧羊养马,可以吃的饱饱的,还能穿的暖暖的,更重要的是,长安的享乐娱乐之多,是这河湟所无法比拟的。

过去,月氏部族里就有一个传说——为汉守门吏,胜过月氏王。

这是当年稽谷姑的弟弟回到河湟后传出去的话。

本来,他们以为最多不过只能是自己和家人得到恩典,却没想到天降大礼包!

于是,他们立刻就把屁股放到了汉家这边。

当即就有人道:“启禀将军,小人曾听说,去岁曾有匈奴使者至河湟,与月部和星部的头人相会,后面才有人开始串联,要造反!”

张越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骂道:“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所谓月部与星部,乃是月氏诸部之中两个贵种。

前者是稽谷姑之后,有着月氏王的血脉。

后者则是旧月氏大萨满之后。

这两部人数较少,但受月氏诸部供奉,汉家也屡有赏赐。

所以小日子别提过的多好了。

这次叛乱,张越得到的情报是,月部和星部,进行了英勇反抗。

可惜寡不敌众,被人擒杀、软禁。

范明友也报告了,解救他们的现场,确实是被人捆在穹庐里。

现在看来……

索性,如今也不再需要什么月氏王和月氏大萨满的名义来统治月氏诸部了。

在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的政策下。

月氏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跪着生,要么死!

于是,张越扭头对外道:“传吾将令,立刻缉拿所有月部、星部之月氏人!”

张越说完,扭过头去,看着这些在他面前和哈巴狗一样的月氏贵族,笑了起来:“尔等真乃大汉忠臣也!”

“愿为将军效死,愿为大汉天子效死!”这些人呼啦啦一下子就全跪下来了。

……………………………………

令居塞外,河湟平原。

当范明友率着他的骑兵,赶到检举的地点时,他们被眼前的情况弄的有些不明白了——只见眼前的大地,栽倒着无数尸体,硝烟弥漫在河岸边。

成百上千的月氏人,被人用绳子一个个串了起来。

几个长安来的纨绔子,耀武扬威的骑着高头大马,扬着鞭子,抽打着那些俘虏。

而在他们周围,除了家臣外,上千的羌人拿着武器,将他们团团保护起来。

“什么情况?”范明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些纨绔子到底做了什么?

肺炎,在医院挂了三天水了,起码打了二十多瓶~

特别是昨天晚上,我感觉简直要思密达了~

好在今天好多了~

(本章完)

1098.第1077章 忠臣

第1077章 忠臣

霍禹现在感觉很爽!

从灵魂爽到了骨子里头,深入脾肺之中!

他骑在马上,扬着手里的鞭子,高声叫骂着:“尔等贱婢,竟敢造反!”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看看吾是谁?”

在他旁边,他的好基友,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张安世之子张隽更过分!

他带着人,抓着几个月氏贵族,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居然敢造反,还敢把主意打到吾身上?”张隽骂骂咧咧:“真是好胆!”

月氏人瑟瑟发抖的跪在他面前,任由其打骂,一声都不敢坑!

没办法!

实在是没办法啊!

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人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人一锅端了。

他们只敢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那些在外围的羌人。

但羌人们却是好整以暇,甚至带着微笑的看着他们曾经的死对头——月氏人。

为首的豪酋舍羊,甚至在心里面开始算起账来。

此番,他们出兵,协助汉朝的贵人,镇压月氏叛乱。

斩首数百,捕虏两千余。

这可全是钱货啊!

都是功劳啊!

而且,汉朝人出手大方的不得了!

二十天前,他们反水和牢姐羌一起干翻了月氏、先零羌和其他大小羌种。

杀了大概四千多,剩下的全部用绳子捆起来,送去汉朝人那里领赏。

而汉朝也真真是童叟无欺,全部兑现了奖赏。

粟米、布帛、食盐,甚至铁器、陶器、针线,以及宝贵非常的药材!

统统都可以换!

只要拿首级或者俘虏去兑现就可以了。

舍羊的部族,上次便拿了三百多颗首级与两千余俘虏,从汉朝手里换了粟米近万石、食盐千余斤、药材、布帛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无数。

部族上下的人,在时隔一年多后,终于能填饱肚子,让胃有充实感。

当时,舍羊甚至是哭着吃完的那顿饭。

但,吃饱肚子,只是一个开始。

西海穷困、贫瘠。

而且,在大河的对岸的高原冻土上,还有着至少一百万的羌人在艰难维生,在等待着他们这些先驱带回让全族可以度过寒冬的物资与资源。

所以,舍羊和他的士兵,也就吃了那么一顿饱饭。

剩下的粮食与物资,他都是节省再节省。

所有人都从牙缝里省下食物,积攒下粮食。

他们知道,自己在西海冻土高原上的亲人在等着他们回去,将食物送回去。

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汉朝的大人物们来了。

他们不仅仅来了,还带了大量的物资。

出手更是阔绰无比!

像这一次,帮着汉朝贵人,解决了这些月氏人。

赏赐倒还是其次,关键还是能和他们搭上线!

这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利益链啊!

舍羊知道,这些汉朝贵人来河湟,要建庄园,要大搞开发。

而这些都需要人,尤其是廉价的农奴。

而恰恰,在西海高原,人是最不值钱的!

特别是敌对的种群,在其他羌人眼里,全部死光最好!

而西海高原,足有百万之众的羌人。

其中超过七成,与他舍羊没有关系,更与封养羌没有关系。

而且,他们中的青壮,现在不是已经死了,便是进了汉朝的战俘营,成为了待宰的农奴。

想到这里,舍羊便嘿嘿的笑了起来。

因他已找到了养活自己部族的道路。

在西海高原冻土上挣扎二三十年后,每一个羌人豪酋都清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故而,汉人的命令,在舍羊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月氏人的反抗和挣扎,更是可笑至极!

信仰什么的,能比活命更重要?

所以,在霍禹等人抵达河湟后,舍羊就毫无心理压力,甚至毫无廉耻的倒贴了过去,伏低做小,低三下气,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

甚至,任由差遣、使唤。

这是因为经过了今年的这一战后,舍羊明白了一个真理——汉朝是不可战胜的!

故而,当他看到霍禹一招手,立刻就和一条牧犬一般,屁颠屁颠凑上前去,用着生疏的汉话拱手作揖道:“公子有何吩咐?”

“将这些反贼、叛逆统统捆起来,送去吾与张兄营房内!”霍禹吩咐着道:“然后,赏钱和答允尔等的粮草物资,自会在下月给付!”

舍羊听着,立刻点头哈腰,就要去照搬。

这时,远处马蹄声响起,一个校尉部的骑兵,姗姗来迟。

霍禹探出头去,很快就看清了带队的人,旋即露出一个笑容,打马迎上前去。

“姐夫!”霍禹高声喊着。

范明友勒住战马,仔细一看,顿时魂都差点吓出来了:“禹弟……”他声音都有些变形了:“你怎么在此?”

众所周知的,范明友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

连纳妾都要向夫人打报告做申请的那种。

而霍禹又是其妻的胞弟,这要在这里出了点什么问题,哪怕只是掉根毛,范明友都毫不怀疑自己的夫人会叫自己跪三天三夜地板。

“嘿!”霍禹却是笑了起来:“姐夫,禹这番出来圈地,恰好遇到这些乱贼,欲要谋反,幸好有义士仗义相助,方得堪平乱党!”

他向后招招手,舍羊马上屁颠屁颠的跑上去来,拱手作揖,像个小丑一般道:“外臣拜见校尉!”

范明友没怎么理会舍羊,只是回了个礼,然后看向那些正被羌人用绳子一个个捆起来的月氏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两千左右!

只看到这里,范明友瞬间秒懂了。

霍禹,自己的妻弟,那里是出来圈地‘遇到乱贼’,恐怕,他是早有准备,就是故意带人来这里,好擒拿下这些乱贼的。

谁叫现在整个河湟都在跑马圈地,而且,得抓紧时间,开垦土地,建立屋舍,以待明春春耕。

而想要赶在春耕前,把这些事情搞定。

劳动力必不可少!

不然的话,在这河湟干耗一年,成本会大到让哪怕是顶级的贵族之家也无法承受!

想到这里,范明友就对霍禹道:“将军那里,我会去解释……”

“多谢姐夫!”霍禹立刻开心咧起嘴来:“回头,我去与阿姊说,再给姐夫纳一个小妾……”

范明友听着,立刻笑了起来。

……………………………………

张越得到范明友的报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听完范明友的报告,立刻笑了起来,道:“霍贤侄果然有气敢为!”

范明友闻言,立刻道:“将军过誉了!”

有气敢为,在汉室可是极高的评价。

因为,这个词是来形容霍去病的。

“年轻人就该如此!”张越笑着道:“有干劲,有闯劲,会利用局势和手段!”

对于霍禹的行为,张越的政策是——不干涉也不鼓励。

简单的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这河湟就是用来实验的。

它将来是变成南北战争前的米帝南方,还是其他什么的?

张越并不管,他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河湟彻底变成汉土。

至于其他的事情,子孙后代自会处理。

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生命中解决所有问题。

哪怕是仙神大能也不行!

将这个问题搁到一边,张越问道:“昨日我命校尉去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范明友闻言,想了起来,立刻道:“回禀将军,末将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今日更亲自带人,沿着河岸,将种子撒了下去!”

“那就好!”张越坐直了身体,道:“这个事情,校尉要将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待明岁春来,时刻报告种子生长情况!”

“诺!”范明友立刻拱手领命。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校尉下去休息吧!”张越摆摆手道。

“末将告退!”范明友再拜,然后提起剑,走出门外。

张越看着范明友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嘴角终于溢出一丝笑容来。

他叫范明友去播撒的种子,正是他在空间之中培育已有一年之久的苜蓿草种子。

此外,还有他在漠北之战的路上收集的许多沙地灌木、沙柳的种子。

这些植物,像苜蓿草在空间之中已经经过了十几代的培育。

已发展成优良的牧草,更重要的是根茎深入土壤,有良好的固沙、故土效应。

而灌木、沙柳之属,更是从空间新出的沙地上培育出来的。

虽然只经过了三五代的发展,但其耐旱抗旱的性能,是其祖代的两三倍。

固沙和固土效能,更是bug一般的强大!

张越做过实验,哪怕是在盐碱地,它们也能顽强生存!

想到这里,张越就忍不住开始畅想起来。

历史上,汉开发河西与西域,最大的问题,除了劳动力不足,难以长期控制外。

就是风沙侵袭与沙漠的扩张。

但有了这些经过空间强化的植物之助,未来西域,甚至漠北,只要想,都可以种田!

如此,商君的耕战系统,或许可以在这河西之土,西域之地,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当然,得换一个马甲和相应的政策。

想着这些,张越就忽然想起了此刻在数千里外的李广利与他的大军。

“也不知道,李广利大军,如今进展如何了?”他喃喃自语着。

以他所知的最新情况,还是半个月前从玉门关传来的军报。

军报言说:西域都护王莽持节入贰师大军,与贰师议军国之事,上下皆欢。

这当然是粉饰太平的说话,实际情况是王莽进入李广利大军之中,以天子节节制和剥夺了李广利的部分权力。

而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愿,李广利和王莽不要意气用事……”张越在心中祈祷着。

……………………………………

几乎是在同时,轮台废墟中的汉军大营内的一个帐篷外,无数士兵守卫于此。

李广利的心腹之一,居延校尉王垣更是亲自带着李广利的亲兵,守在门口。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靠近此地。

“都护……”王垣端着一些酒肉,走进帐篷,笑着道:“都护居然还未入睡?”

王莽抬眼扫了一眼对方,冷笑了一声,根本不搭理他。

王垣却舔着脸,凑了上去,劝道:“都护还在生气?”

“好叫都护知晓,七日前,贰师将军率军突袭匈奴辎重,已然得手,斩首无算,缴获战马牲畜数十万,如今已经准备凯旋了……”

王莽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问道:“校尉是来取笑我的吗?”

“末将岂敢啊!”王垣笑着道:“都护大丈夫,末将佩服的很,也仰慕的很……”

“校尉就是这样仰慕的?”王莽冷笑了起来:“将本官关在这帐篷内,隔绝内外?”

“便不怕天子问罪?”王莽嘲讽着。

“哎,都护此言差矣……”王垣笑了起来:“汉家天子,何曾问罪过有功之将?”

王莽听着,顿时语塞。

因为王垣说的是事实!

汉家自立国以来,得胜之将,不受任何指责!

只有败军之将,丧师之帅,才会被千夫所指!

王垣看着这个情况,立刻劝道:“都护何必如此?”

“贰师将军与都护一般,都是忠臣,皆是为天子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之臣……”

“不过,理念有所不同而已……”

王莽听着,终于意动,他看着王垣,问道:“校尉的意思是?”

“只消都护上书一封,与天子言说都护与将军商议,乃出奇谋,夺匈奴辎重之事……”王垣笑着道:“那么这军功便有都护一份!”

“且是运筹帷幄,谋画军机,定其方略之功!”

“若未来,贰师将军克定天山,甚至擒杀李陵、先贤惮,这军功也有都护一份……”

王莽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校尉说的不错……”他呵呵的扬天笑着。

“只是……奈何……”他低下头来,然后猛然抬头,双眼之中闪出无穷光热:“吾受天子恩惠数十年,不敢有欺君之行!”

王垣听着,肺都要气炸了。

但,对方乃是都护,还是有着天子节在手的都护!

别说是他,便是他的主子在这里,也只能赔笑。

索性,只要打赢了战争,哪怕王莽去长安告状,去闹也是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王垣站起身来,挥袖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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