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转场

老王的执行力绝对毋庸置疑,但凡要是没人明确反对或者阻拦的话,这货高低得叉几个本地人出去放血祭天。

你们他娘的不是耐活吗,让老子康康怎么事儿。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带魔法师阁下对老王这种简单粗暴的传统手艺嫌弃至极,痛斥其粗鲁且毫无道德下限,之后,一群人就安心的享受起这物质贫乏之地的热情招待了。

各种野兽肉杂烩野菜干,一番大炖特炖之后,干菜在浓浓的汤汁里舒展身姿回归绿意,然后又渐渐被肉汁同化,鲜艳再度褪去。

饶其芳抱着一老碗肉炖干菜,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死面硬面包,这玩意的粉面颗粒粗到肉眼可见,烤过之后仍然散发着一股子发酵后的味道,里面似乎还有可疑的草籽状巨大颗粒:“上次听说这玩意好像还是从我姥姥嘴里嗯.确实挺剌嗓子”

李沧轻车熟路的把硬面包泡进汤里,慢条斯理的吃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群:“您看出什么了吗?”

“能看出我儿砸像是挨过饿吃过苦的人.”饶其芳心都碎了:“乖,可怜的孩子,过来妈妈抱抱!”

众人:“.”

突然间就好像知道咱这一揽子人的没溜儿属性是怎么来的了,合着根本就是言传身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吃完喝完,李沧和大老王趁着夜色把整条岛链几乎所有有人居住的浮空岛摸了个滚瓜烂熟,反正都是一些个连从属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两号大牲口的图谋不轨。

然而.

有问题吗,当然没有问题。

除了山里野兽体格子稍微大上那么一内内壮硕那么一内内,可以说这地儿甚至几乎就像是从未遭遇过异化血脉侵染一样,简直再适合安享太平颐养天年不过。

“人、人没问题,岛、岛没问题,牲口、牲口没问题”大老王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那李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地儿是不是干脆就是那种先天遗世独立孑然一身的世外桃源?”

“憨批,呵,牛兰溪附体了你?”

“那他妈你觉得是啥?”

“我也不知道”李沧拧起眉头:“不对劲就是不对劲,再查一遍,我们可能漏掉了什么.”

“不是,活爹,咱都从老头的棺材板查到小孩的尿不湿了,还他妈有啥能查的啊,我他妈就差给轨道线做一个软件硬化工程让你他妈捋捋长短粗细了!”

“嗯”

“呃”

俩人的视线莫名对上了。

“握草?”

对于驶出这条岛链,李沧预计需要的时间是两天以内,而此时此刻,二人的空岛刚好完全进入这条岛链。

整条岛链的排列就像是三道不甚规则、围绕引力中心运转的圆弧,在空岛驶入后的某一时刻,不偏不倚的刚好完成公转的自然闭合。

“嗡~”

空气的震颤和律动几乎模糊了肉眼视域,千万条马赛克汇聚成巨大的旋臂,又形成磅礴斑斓的恢弘光圈,将整片空域内的一切完全锚定,拖入一轮骤然显化的跃迁风暴当中。

自空域上方看去,整片空域内除了三条构成岛链之外的一切物质,无论是些许浮荡的地质碎片又或者过路的异化血脉生命还是从属者空岛,皆被拖拽成一条条漫长的影迹残留,瞬间粒子化,进入跃迁风暴核心,宛如坠入了太阳一般。

旭日初升,涌动的生命能量如同猩红的薄雾沉浮在三条岛链千百计浮空岛表面,而后有目的性的向某处汇聚,当第一缕朝霞触及空岛表面时,丁达尔效应的阳光就像一柄被缓缓提起的宝剑。

星河逆旅,望舒逐日。

几秒钟之后,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星星之火散落夜色,将一座座夜哨塔的阴影照得如同扭曲的妖魔,某座空岛上,几具骨骸围坐在火堆旁,滋生的血肉缓缓覆及骨骼,宛如恐怖电影的开端抑或结束。

“有的兄弟,有的!”

“狗曰的阿里,你现在倒是不赌了,又开始酗酒了?”

“阿罗酒馆的高度烈酒,在这见鬼的日子里可是能救命的,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弄到!”

“快了快了,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前半年温度可是比现在低了十几度呢,再熬一阵子,说不定春天就要来了!”

“山里的东西除了树皮也快叫咱们吃光了,其它岛上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四天前,老曼迪进山的时候碰到一只饿疯了的熊瞎子,说是站起来有五米那么高,丢了条胳膊,好歹捡了条命,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山里那些大家伙可就要出来吃人了!”

“又能怎么办呢,被它们吃,好过被人吃,昨天,岛上又有人跑了,没带走什么东西,就偷偷跑的,留了条子说是熬不住了,去外面碰碰运气,哈,方圆几千公里连个土坷垃都没,又能碰到个什么运气?”

“指不定,就有那个,那什么来着,跃迁风暴,我听说啊,外面,不挨饿!”

“去年过路的那个,一拳能打爆半座山,外面,外面一样是人吃人!”

“倒也是.诶.熟了熟了这地耗子腥是腥了点.吃惯了也是美得很呐,主要油水儿大着呢,早知道就该带口锅过来,化点雪煮上一锅咕嘟冒泡的油汤,也不算白白浪费了这好东西不是?”

“老东西,说得老子肚皮都痒了,今天这一窝不少,回头啊,你带回家去,给你那老娘好好拾掇拾掇添点油水,眼瞅着天气暖了,熬一天是一天!”

“什么人?”

滋滋冒油的地耗子掉进火堆里,燃起一篷异色的火焰,恰逢阴云渐散,浮凸出岛链边际线之外庞然大物的轮廓。

而后

一条璀璨的光影滑过优雅的曲线,坠落火堆近前。

“轰!”

爆炸宛如礼花一般覆盖方圆半里地范围,地表的深坑达到二十几米,熔融的岩浆吞吐着火舌,经久不息。

“法克鱿,劳伦斯你个蠢货,这些可是没有过祈愿本命能力的上等货色,你害我们至少损失了数十万命运硬币!”

“法克鱿!刚跳出来就遇到这种东西,老子手滑一下怎么了,喏,星盘上像这样的活口显示出了数万个,这位葛朗台,这次你捡着大便宜了!”

“这难道就是轨道线对我们的奖励吗,我可太爱这种恩宠了,一半留下补充奴兵,另一半卖掉回流资源,这次跃迁我们的损失,完全可以补回来,还有这些空岛,一座都不要放过,休假,等全部吞并完成再走!”

“妈的,憋死老子了,我先去挑拣几个漂亮的小娘们陪老大玩玩,你们呢?”

“这种犄角旮旯里能有什么好货,你这个家伙简直饥不择食!”

“小家碧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劳伦斯,你这种人除了满脑子鲜血和杀戮根本不懂得生活,哪天你也疯了的话,我的朋友,我会满怀悲伤的干掉你,用你的颅骨做一个漂亮的熏香皿,以此表达我最崇高的怀念!”

“May God Bless You!”

“.”

——————

一线之隔,两个世界。

灰败的雾气如同朽坏的裹尸布,一幕幕一挂挂低垂着黏连在黢黑龟裂的庞大浮空陆周围,视线尽头,一条条浮空岛链斜插进浅灰色翻滚的云层之中,像是被啃噬殆尽的肋骨,未凝固的岩浆中有橙红的亮色脉络闪烁,偶尔迸溅出几许猩红的光。

老王从一堆碎石里头拔出腿,第一时间展开活点地图和祈愿界面,在看到活点地图上显示出那些熟悉的名字之后果断长舒一大口气。

“李沧你个弔毛猜的也不咋准嘛,这不跳完了线咱妈还安然无恙嘛,你他妈现在在哪,赶紧回家!”

他是被李沧一脚踹进同源链接通道的,姿势多少会显得有些狼狈。

“小钟!怎么回事?李沧人呢?”

饶其芳周身萦绕着浅淡素色的光晕,就像是雾霭一般温和的流转,她虚空漂浮在那里,似有无数携带感知器官的光晕触手从光晕中辐射出来,锚定检索着两座空岛,以及整片空域。

老王表情非常愚蠢的用力吞咽口水,不过事实上他真的很愚蠢,因为他指着活点地图说:“在在这”

饶其芳一口银牙咯吱作响:“嗯?”

老王顿时慌了,按活点地图指示的方向调整身位,往前一指:“就在.就在那儿这个方.握草??”

持有真实视域的太筱漪微微摇头:“钟,我看不到沧老师”

事实上,无论是老王破灭虚妄之眼又或者痛苦剥离链接中,都根本没有李沧的生命气息呈现出来,而在场感知能力超过老王的至少就有母女两位,但凡她们真的能感知到李沧,就不太可能会是这副样子。

此时,九十公里之外。

狭窄逼仄宛如枯朽的骨骼一样斜插向天空的浮空陆上,一头轻盈的巨兽刚刚完成了进食,看得出来,它的眼睛中写满了对本次伙食的认可,慢吞吞的移动着过分庞大身躯,如同一朵云般从地表浮起,飘荡向另一座浮空陆。

“淦”

巨兽肚皮内回荡着李沧的骂娘声。

带魔法师阁下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将将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异化生物吞了,主要是这玩意太抽象太具欺骗性了,整个腹腔自体发光,看不到任何生物质成分,也没有任何器官,宛如一个由水晶簇和钟乳石组成的复杂溶洞。

些许光泽莹白的粘稠水迹在脚下流淌,从李沧的衣物中抽离出尘埃般的光点,不消片刻,写着我妈超美字样的小衫就已经彻底的分崩离析,从李沧身上脱落后溶解在水迹中。

李沧伸手一捻卡片,狰狞龙袍瞬间具现出来黄袍加身,而后,一缕焚风崩裂晶石,透体而出。

“唔~”

巨兽回头看向自己脊背部位的空洞,巨大的眼眸中写满了迟钝的茫然化作的狐疑。

“个狗曰的.”李沧手脚并用的从里边爬出来:“你timi倒是怪有眼光!”

巨兽仅仅只是看了李沧一眼目光就迅速撇开移向别处,比起李沧似乎有别的东西更让它惊慌失措,紧接着,它的身躯就如同带着颜色的水流一样被迅速从这片空域中抽离,斗转星移,所有的景物都在急剧远去,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几秒钟后,它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拘束到一座陌生的浮空陆上。

“儿砸!”

饶其芳像丢弃一个坚果壳一样把巨兽随意丢掉,看向李沧的目光那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妈”

李沧哭笑不得。

不过对于自家好大儿的倒霉属性饶其芳也是略知一二的,直接就问:“儿砸,你刚才就在这玩意肚子里?”

“嗯,跃迁后遗症,还有点晕.”李沧面色依然带着点病恹恹的白:“老王?”

“第二条线,独立次空间,论坛被屏蔽了一部分,应该是第一条线那边,嗯,咱们现在貌似只能连局域网。”老王对着mini祈愿界面指指点点:“好消息是咱妈没丢,坏消息是她可能暂时回不去基地那边了,几个老银币怕不是得直接疯了。”

厉蕾丝就问:“看清是怎么回事了吗?”

李沧说:“跃迁风暴,那几条岛链拘束隐藏着一个成形的跃迁风暴,怪不得周围空域那么干净。”

“那,是那几条岛链上的人?”

“不可能。”

“确实.”老王叹了口气:“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那帮鸟人要有这本事还玩啥扮猪吃虎啊,直接跟咱带魔法师阁下称兄道弟签个长期合同它不香么?”

太筱漪环视周围:“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形态的风暴和跃迁吧?”

“嗯,太刻意了,反倒不像是人为的.”李沧蹲在那打量着那头巨兽:“就这个玩意,外表一坨云彩似的,你们知道它肚皮里什么样么,溶洞,可好玩了。”

“不是哥们,跑题了吧?”

“那如果我说这玩意是这里的分解者,阁下又当如何应对呢?”

“王德发?!”

呵忒,四阶段的底层异化生物构成,姓李的你他mua跟老子扯啥抽象犊子呢?

第2339章 诸位同僚

抛开自家好大儿和儿媳妇一干人等激情开麦狂暴对喷不谈,饶其芳本人的生活作息是极为规律的。

虎行似病,鹰立如眠。

饶其芳练功时的状态完全不似厉蕾丝雷厉风行,而是充满了一种随性的云淡风轻,心随意走羚羊挂角。

一个时辰后,饶其芳重新从坐回椅子里,伸手拧开大橡木桶上的水龙头,从里面放出一大杯翠绿色的气泡饮料,而直到此时,好大儿他们关于跳线和异化场景的争论仍在继续。

“嘶~”

饶其芳只抿了一口就瞠目结舌的看着杯子里的玩意,简直瞳孔地震。

李沧看了巴巴的走过来给自己也倒上一大杯:“妈,味道可还行?”

“可以!”慈母多败儿,饶女士的溺爱是无限度的:“儿砸,这是个什么玩意?”

“龙蒿可乐?贝加尔湖汽水?叫它什么都成,百分之九十还原老苏联原厂配方!”我们的带魔法师阁下仿佛很骄傲似的喋喋不休:“我用了艾氏球菌提取物、龙蒿、贯叶连翘、甘草根、月桂叶、桉树、柠檬皮、冷杉精油、等等等纯天然植物手工萃取,费老大功夫了!”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饶教官张了张嘴,硬着头皮笑颜如花:“我儿砸的手艺,那我更得好好尝尝了,再给妈来上一杯!”

此言一出,老王太筱漪包括厉蕾丝立即结束争论,甚至莉莉安娜和列媞希娅全都再用一种异常钦佩的目光赞叹的盯着饶其芳。

emmmm

要知道,咱带魔法师阁下的味觉体系和消化系统可是允许他生吃尸态甚至虫态异化血脉生物乃至干嚼命运硬币的啊。

“双向奔赴啊双向奔赴!”厉蕾丝嘴里啧啧有声,阴阳怪气的抑扬顿挫:“商业互吹见得多了,也该拿母慈子孝的亲情互舔涨涨见识咯~”

“那个应该叫舐犊情深,不叫舔来着。”

“滚,显着你了?”

大老王嘿一声,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只愚蠢的像只巨型鹈鹕一样自带抄网看见啥都想上嘴比划一下子的玩意发呆。

有一说一,这东西除了体型惊人之外,性格上就非常的卡皮巴拉,在呆板的、机械的用嘴巴丈量过入目所及的任何生物和物件的大小之后,哪怕是储备粮都能两爪子一嘴巴子把它赶走,让吃也行,不让吃也不是不行。

“Oi,小蜗,你过来来~”

老王手里捏着一把异化骨骼碎片,一粒粒的丢向卡皮巴拉,大块头云雾一样缥缈的表层皮肤被砸得光晕流转,宛如水波似的溅起涟漪,然后,它还真就慢吞吞的捡着那些异化骨骼碎片来吃。

“我靠,这玩意情绪可比沧老师稳定多了噢!”老王呲着个牙傻乐:“还能屏蔽信号,搁空岛上养两只当功能性小宠物感觉也挺不错的?”

李沧翘起大拇指:“你最好是多养几打儿!免得到时候被人追到空岛上来那场面属实是难看!”

反应慢的人还搁那莫名其妙呢,反应快的人都已经开始跳脚骂娘了:“法克鱿!你这孽畜!你他妈质疑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质疑老子的职业素养?你狗胆包天!”

“呵~”

“先别忙狗叫了,我说姓李的,这次你咋不急着刮地三尺了,长记性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沧黑着脸一阵阿巴阿巴,终究是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恨得直咬牙:“这也就是咱妈在这儿,不然老子高低给你点颜色瞅瞅!”

饶其芳猛一抬头,少女一样的脸庞写满了幸灾乐祸,一边嗑坚果一边说:“嗯嗯嗯,我亲自生的,绝对的放心肉,儿砸你就可劲拾掇!”

“.”

一个沉默,一个破防。

“鹅鹅鹅嗯咳”太筱漪掩住嘴但眼睛里仍然写满了笑:“照例是要吃顿大餐的,各位,点菜吧?”

“红烧狮子头!”

“红焖鹿筋!”

“红烩牛膝骨!”

“鸡血蘑煨松鸡,杂拌山野菜!”

饶其芳似乎懂了,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做一个不扫兴的长辈,笑道:“甑糕?”

李沧和老王也是给足了面子,当场翘起大拇指:“专业!”

厉蕾丝一撇嘴:“饶其芳,红到发黑了!”

“黑红也是红,跟沧老师一样!”

“找死?”

就在几个人一起帮杂拌山野菜挑拣配菜配色的时候,只见前方七八公里开外处陡然绽放一轮风暴,动辄数十上百米长短粗细的地质碎片以惊人的高速裹挟炽烈的红热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风暴只出现了不足一秒钟就宛如被掐熄的火苗一样消散殆尽,它最后的遗泽是一坨失去了形状宛如乱麻的轨道空岛,这玩意翻滚着直接撞上了一条斜插天际的岛链。

但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琐碎组合似乎是它某种独到的防御卸力手段,肉眼可见的,这次碰撞并未产生灾难性的后果,损失非常之小,就像是一团渔网或者降落伞一样缠在了那条岛链上。

少倾,无数舰艇自其中升空而起,动力装置喷吐着幽蓝色的火舌,协助轨道岛调整身位。

然后

整齐划一的与轨道空岛一同转向,成百上千道刺目至极的炫彩光线直指李沧和老王空岛这边。

老王舔了舔嘴唇:“嘿,合理猜测一下,这不是咱以为的那种灯语?”

“多少年了啊”李沧感动的恨不得眼泪花子都要在眼眶子里直打转:“都多少年没碰到过这么纯正的劫掠型选手了啊”

“冷静,优雅,体面!”老王激动到手抖:“深呼吸,嘶,就是这个味儿,去他妈的,谁带儿子谁是狗,手快有手慢无!”

老王如同一颗导弹般裹挟着一溜烟尘腾空而起,辉煌的刀意在他周身光焰流转,好好一个拖刀术硬生生使成了御男心经,这龙场悟道的机会属于没白给了属于是。

空岛。

漆黑的影翳宛如镜面,以本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剧辐射,又以镜面为界,一上一下两道完全对称的身影闲庭信步,只一步,电光火石,就滑出了大老王望尘莫及的恐怖距离。

老王瞥过去一眼,直接骂开了:“你他妈不讲武德,说好的不带儿子呢?”

然而,回应两人的却是.

呃.

光棱塔?

对方的空岛再度变幻阵列,就像是某种分子建模,数十座辉耀着炽烈等离子体的棱晶塔自其上升起,头顶一颗被光电囚笼所束缚的球状物,紧接着,涤荡开来的等离子风暴便汇聚出一道直径以公里为单位表面布满不规则毛刺的能量束。

与李沧老王这一干人等通常所需要面对的能量基质武器不同,这玩意即使不是光速,也根本不在肉体可躲避的范围之内,光芒一闪瞬息即至,而且在空中就已经完成分裂,分支数刚好与空岛表面的移动目标以及固定靶之和相等。

喀喇~

一个照面,天雷勾动地火,以老王空岛的坚固程度,表面土石都被这一条条一束束的光电焰生生犁翻,滚落的地质碎片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被排斥开来并悬浮在光电焰周遭。

对方似乎也明白这种程度的攻击除了混淆视听之外,大概率无法杀死但凡有点实力的轨道线从属者,但当那座空岛上的人在半途拦截到李沧本人时,还是被眼前这恐怖的场景震惊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就那样直挺挺的立在他们面前,森森白骨勾连着丝丝缕缕涌动的猩红,本已经被蒸发被烧蚀干净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返本归元。

终于有人没忍住吐露心声:“你你他妈到底是人还是尸态生命.”

“_”

这大概是我们的带魔法师阁下最近开始最最最厌恶的一种说辞,你timi才异化了,你全家都异化了,抢个劫而已,哪来那么多屁话。

数十束焚风撕裂阴翳蓬勃而起,被恐怖到仿佛濒死体验一样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和痛苦刹那吞噬的家伙甚至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焚风散去,死亡赫然已经来到眼前。

“喀~”

对方的显得过于瘦削修长的手对他可观的肉体素质和骨骼强度视若无物,一缕红白相间的烟气从胸口处喷薄出来,随即,男人便看到了一条本不应该在胸前出现的玩意。

“这这他妈谁的脊椎.?”

男人最后的视野是对方在自己面前急剧远去的身影,一艘被贯穿后正在基质殉爆的舰艇,以及迟到的黑暗。

“轰~”

舰艇殉爆的射流裹挟着无数或棱角锋锐或赤红炙热的金属破片,但正所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几十个人,几百只命运仆从,没有一个敢分神,目光锁定那个令他们感到窒息的身影——

“怎,怎么办!”

“法克,本岛,我们需要支援!”

“所有命运仆从,m3战斗序列,快,他妈的都给老子快点!”

血条一瞬间被直接清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即使作为在轨道线上存活至今的专业劫掠者,保守估计连插件带挂件人均都不止开了三个血槽,他们仍然免不了冷汗岑岑寒毛倒竖。

数百头形态各异的命运仆从疲于奔命,瞬间完成一轮排列组合,活体力场盾绽放的那种美轮美奂是带魔法师阁下没法体会的,毕竟他就没哪怕一只逆子带这玩意来着,只攻不防,越干越狂。

李沧没说话,但眼中的轻蔑已经出卖了一切。

“不对!他有破盾手段!”

话音未落,大魔杖就已经一家伙盯在了这个聪明蛋面前宛如玻璃幕墙一样的力场盾上,脊骨一样的杖身扭曲着,钝刃与力场盾摩擦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只有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除此之外,简直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典范。

“狗屎,劳伦斯,老子佩服你的勇气行了吧,别再他娘的摆造型了!!”

“妈惹法克,有些家伙看似站的笔直,其实都已经尿一裤兜子了吧?”

“劳伦斯!?”

“砰!”

劳伦斯的头颅像个西瓜一样在力场盾表面爆开了,可怕的声响和场景让一群人肝胆俱裂,他们这才发现,那柄古怪的兵器的钝刃发散出了无穷无尽细小的触须,劳伦斯的脑袋是被这玩意填满之后硬生生撑爆的。

“砰!”

又是一声炸响。

一簇黑黢黢的晶体状物分毫不差的撞击在试图弥合的力场盾裂隙处,而在这玩意消散时,坚固无比稳定性强得一批的力场盾的蛛网状皲裂赫然已经沿着探出盾面的大魔杖拓展到了数十米直径。

“该死的,力场盾根本顶不住几下!”

“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法克,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想想办法!”

“本岛,该死的,拉我们回去!”

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第二次攻势,那个家伙在这群人惊骇欲绝中直接以血肉之躯将虽有裂缝但尚且完整的力场盾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崩裂的力场盾实体重新回归能量态消散之时,被猩红血色笼罩的人形一次深呼吸,就将血色的能量丝缕嗑进嘴里,没有一滴血流出的皮肉翻卷之下,是骨头噼里啪啦的复位弥合声。

李沧扭了扭脖子,脸上挂起自认为优雅殊不知会让几乎所有正常人都感觉毛骨悚然的体面微笑。

“那么,诸位同僚,开始了?”

恐惧放大到了极限就变成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些徘徊在轨道线上但从不以轨道线为主要目标的无法狂徒哪一个不是历尽生死厮杀的人形野兽,啥时候遭受过这种非人的蔑视?

“法克鱿!”

“该死的混账!”

“@#¥%……”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响彻整片空域,只不过就这点词汇量,估摸着想激怒久经王师傅蓄意狂轰滥炸的李师傅都大可能,而作为遗言来说,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得体。

焚风起手,黑体猛击,既没啥新意又没啥看头儿的三板斧却几乎达成了完全的秒杀效果,至少三分之二的命运仆从和三分之一的活人吭都没吭一声就成了尸体。

“和遗言一样,过于简短了。”

就前面那一轮焚风,李沧几乎认为他们真的拥有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血条了,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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