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大略

开平六年(332)二月初五,洛阳城东九曲渎畔,邵勋正带着群臣示范躬耕。

一天之内驿递三至,将蜀中发生的各种事情禀报上来。

亲军督童千斤给每批信使都发放了布帛赏赐,一人三匹绢、两匹白麻布,可谓丰厚。

邵勋先听黄门侍郎阴元简要禀报了一番,没发表意见。

他现在身边的顾问群体是越来越庞大了,大体上为散骑常侍、给事中、侍中、秘书监、黄门侍郎之类。

散骑常侍本身无具体职掌,以后会慢慢减少,最终成为加衔,毕竟此职与中常侍有重叠嫌疑——散骑常侍、中常侍理论上士人、宦官都可出任。

就目前而言,祖应死后,散骑常侍有段末波、辛谧以及原西中郎将北宫纯三人,后来北宫纯出镇徐州,就剩下两人了。

侍中主要负责仪礼引导、奏章阅览、参预政事,有时候邵勋甚至会让他们代拟诏书,但这不正规,以后要避免。

再者,侍中是门下省主官,他们可以“驳回”台阁的政策律令,可以“封回”皇帝的诏书,也就是具有“封驳”权,按现代术语就是“审批”权,工作繁忙,未必能一直待在皇帝身边,抽空来一来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最近邵勋开始慢慢倚重黄门侍郎,让侍中少来殿中,以后侍中也将固定只设两员,各分管一摊子事务。

黄门侍郎划入门下省,为侍中佐官,常驻宫禁,来回传递政令、诏书,为天子侍从。

此职本只有一员,乃高阳许式,两年前出任兖州刺史,后来陆续以糜直、阴元、裴宪三人补之。

给事中“随侍左右、献纳得失、谏诤纠弊”,同时与黄门侍郎一同预审丞相经台阁送来的奏疏,有监察、驳回之权——当然,后者只是说说而已,作为皇帝的顾问,他们多半只能给建议。

至于秘书监,那就是笔杆子,专门草拟诏书,以后邵勋会尽量改掉坏毛病,不再随便抓个近臣就让他写诏书。开国打仗时随意惯了,以后要正规。

今天有关蜀中战事的消息就是阴元呈递过来的。

邵勋直到忙完了一天的农活,才到河边洗了洗手,道:“昔年夷陵之败后,蜀汉就靠永安、江州二都督抵挡东吴。永安(巴东)早在我手,唯江州未下。”

邵勋一边说,一边沿着田埂向北走,来到一处民家晒场上坐下。

“李雄果在江州集结重兵,扼险据守。”他继续说道:“此战其实还是有那么几分胜算的,水师压制,令大梁军士无法水路运粮,持续耗下去,或迫退我军。”

“陛下,此为垂死挣扎罢了。”阴元接过一张马扎,坐了下来,笑道:“昔刘秀、刘备入蜀,未闻没有归义反正者。今大梁王师入蜀,亦有龚氏义从,江州相持日久,归正之人定然越来越多,最终无法收拾。”

提及“归正”之事,邵勋看向跟过来的给事中桓彝,道:“桓卿身子骨倒是健朗,种了一天粟,气都不喘一下。”

桓彝笑道:“比不得陛下开硬弓、骑烈马。”

“朕到了你这年纪,难说。”邵勋摆了摆手,道:“元子突出奇兵,奠定大局,卿教子有方啊。”

“陛下过誉了。”桓彝苦笑道:“昔年我等父子在江南,无所建树,也就归了大梁、投了圣君之后,方有立功之机。陛下恩遇,桓氏子子孙孙难还也。”

邵勋闻言,笑而不语。

阴元稍稍等了一会,出言道:“陛下,桓校尉确乃可造之材。关中动乱不休,将来或可调用关陇,保一地安宁。”

桓彝心下一动。

阴元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应有深意,他得仔细琢磨琢磨。

如果从字面上理解,最近关中确实不太平。

卢水胡一支许是在下桃城伤了元气,擅自自前线遁回。金正大怒,令彭天护交出逃回之人,然彭天护许是被内部相逼,竟然为这些人求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一点不复杂,要么征讨,要么安抚,就这两个办法。

不过,在雍县转输粮草的秦王邵瑾却上疏请命,愿率军征讨。

天子许之,不过担心秦王驾驭不了这种场面,于是增派黄头军第一营、第二营西行,由枢密监陈有根统率,以入援汉中为名,前往雍县汇合。

如此一来,秦王帐下就有了两万五六千步骑,多为能征善战之辈。

再秘密联络姚弋仲、窦于真等辈,威压卢水胡,以最快速度平定此事。

目前部队已经汇集于雍县,战斗即将展开。

这个地方自开国以来就没安宁过,如果元子能有机会镇守某地,威压诸胡,确实是履历上重要一笔,对将来的发展极有好处。

只是这话从阴元嘴里说出来,就意味着很多事情了。

“元子确有才。”邵勋听了阴元的话,微微颔首,说道:“然则他长于军争,镇抚本领朕还没见到。二十一岁的少年郎,出任镇将、太守过于仓促了一些。但他胸中有股锐气,领兵可也。襄阳校尉他也当了些时日了,日后或可前往代北,那里也不太平。”

桓彝、阴元二人一听,齐声称是。

就在上个月,代国东木根山诸部齐齐上书平城,请为代公婚配。

太夫人王氏以代公年不过十三为由拒绝了。

不过在这种事上,她也不可能直接说不给代公娶妻了,只是施展了拖字诀。

诸部对此早有预料,从本月开始,不少首领开始寻找合适的可敦人选。

这无关忠诚或别的什么事情。

王夫人权势再大,也无法挑战所有鲜卑人的价值观。

大单于是拓跋什翼犍,年纪到了就要成家,然后亲政,这就是千百年来的传统。

王夫人固有死忠,但还有很多中立之人,他们之所以不反对王夫人,没有现在就造反,就在于王氏还在古老的权力框架内玩。

她的每一道命令,严格来说都是代表拓跋什翼犍发出的,众人遵从王夫人的命令,严格来说其实是在尊奉代公之令。

这也是王氏一直以来担忧恐惧的事情。

她现在要么杀了什翼犍,直接掀桌子;

要么假装还政,然后在幕后暗中操作,但这是很不稳当且非常危险的事情,根本拖不了多久。

代北局势就这样暗流涌动,虽然没有人公然叛乱,但人心给搞乱了。

另外,也在事实上给什翼犍亲政造了一把势,预热了下场子,减少了亲政后可能存在的阻力。

攻灭成国之后,要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了,这是朝野上下的共识,因为快糊弄不下去了。

君臣说话之间,晒场后的民妇端着午饭过来了,红着脸,声如蚊蚋道:“陛下,这是妾亲手做的。”

邵勋看了她一眼,微笑点头。

童千斤也在一旁对他颔首致意。

邵勋示意民妇将饭放到亲兵们搬来的案几之上,然后下令给钱五贯、绢十匹。

民妇呆了。

邵勋笑道:“买你这顿饭。”

“不过几碗菜饭罢了,用不着这么多……”民妇嗫嚅道。

“要的。”邵勋坚持道:“你夫君战死凉州,那是为我拼杀所致。这点赏算什么?”

说罢,便招呼众人吃饭。

妇人见邵勋没什么话说了,微微有些失望,行礼离开了。

吃饭之间,还有信使赶来,不过被童千斤拦在外面,低声询问着。

良久之后,见邵勋等人吃完了,才让那信使过来。

阴元起身接过,粗粗阅览一番后,禀道:“陛下,巴西龚壮已说得昝氏归正。”

“哦?就是那个被元子痛击的昝氏?”邵勋问道。

“正是。”阴元回道:“昝氏还有人在成都任职,不过多为早年迁往关中的族人,来往不多。昝氏言其已为两家,开除宗籍。被王师阵斩的昝言乃宕渠人,不过看样子其宗党要舍弃这一家了。”

“转得好快,是做大事的料子。”邵勋笑道:“昝氏来降有用处的,板楯七姓不能让龚氏一家独大。”

他没提罗氏,阴元、桓彝也没提,默认其是死人了。

“以龚壮为巴西太守。”邵勋下令道:“昝氏选个人,任宕渠太守。巴东徐耀祖亦是賨人,出战有功,听闻其祖上是枳人,着能说降巴郡诸部来降,乃至反戈一击,可转任涪陵太守。”

“陛下先前招抚蜀中大族,其人多犹豫不定,这会再封官许愿,定有成效。”桓彝建议道。

邵勋不置可否。

“先看看江州战局如何再说。”片刻后他说道:“若段良知机,这会就该袭扰李寿粮道,动摇其军心。江州一败,我看李雄怎么收拾局面。”

“陛下,臣以为李雄或会攻打宕渠。”阴元说道:“纵不亲征,亦会遣大将统军,不可不防。”

“阴卿不愧是凉州出来的,对军争之事颇为在行啊。”邵勋赞道:“李雄若能亲征,朕会高看他一眼。不过,仓促之下能集得什么兵?罢了,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我等远在洛阳,未得全貌,却对蜀中战事指指点点,不合适。”

说完,邵勋踌躇了一下,喊来童千斤,问道:“庾元规居丧几时了?”

童千斤默默算了算,道:“已经八个月了,要到六月初才结束。”

“正好。”邵勋点了点头。

打完蜀中后先军管一段时间,然后再解除戒严,时间上很合适。

“给出征将士宣诏,平蜀后朕分文不取,儿郎们皆有厚赏。”邵勋站起身,说道:“回宫。明日去千金堨春耕,选一家禁军遗属。”

“遵命。”众人齐声道。

童千斤很快找到了正在院外整理纸笔的秘书监卢谌。

片刻之后,圣旨一挥而就,以最快速度送进洛阳,抢在王衍下直前呈递案头,再一式两份,五百里加急发往汉中、阳关。

(本章完)

第1152章 围猎

“放箭!”巴郡太守解思明一声令下,平地上万箭齐发。

密集的箭矢往山林边缘覆盖,将冲出来的梁军大面积扫倒在地。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纷纷退回身后的山林之中。

很明显,他们早在穿越山林,意图绕后的过程中就被发现了,然后陷入了敌人的预设战场之中,故死伤惨重。

密集的箭矢一刻不停,直到山林边缘再无一个站着的人影为止。

“咚咚……”鼓声响起,巴郡板楯蛮两千余人手执弓弩、盾牌、短兵冲了上去,追杀溃敌。

战术是不错,但追杀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解思明一看就觉得不对,立刻喊来郡都尉,问道:“兰家的人呢?”

郡都尉也懵了,道:“好像就没来。”

“去问问!”解思明脸色阴沉道。

“遵命。”郡都尉领命而去。

解思明看向前方战场,心中没有丝毫挫败梁人绕后偷袭阴谋的快感。

兰家是涪陵郡大族。

李成朝廷为了拉拢,称他们为板楯蛮,但梁朝则说他们与巴东诸部一样,都是白虎夷。反正各说各话,都出于政治目的。

涪陵(今彭水)这地方,别看设了五个县,但基本是当地部落首领说了算——部落首领自称“邑君”,因为他们筑城邑聚居。

人家倒向谁,那就是谁。

蜀汉年间,涪陵最大的豪族是徐氏,因为造反被镇压,然后迁走了徐、蔺、谢、范五千家去蜀地,首领当“猎射官”。

这几家一走,兰氏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家族开始扩张势力,现在他们是涪陵五县头号“邑君”。

说实话,解思明以前没太看得起兰家。

这个家族野蛮凶悍、粗鄙无文,祖上本无姓,因仰慕涪陵蔺氏,遂冠此姓。不过在登记时被写错了,“蔺”写成了“蘭”,于是以兰为姓,知道这事的人都笑得不行。

但兰家居然不遵号令了?岂有此理!

而愤怒的同时,解思明隐隐生出一股担忧:最近有獠人首领带人跑了,好在征东大将军及时反应了过来,竭力封锁消息,令其对军心士气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獠人先跑,涪陵賨人再跑,到底因为什么?

解思明心中隐隐是知道原因的,不就是因为梁军突入宕渠,往江州后方杀来了么?

二月初一的时候,梁军右骁骑卫烧毁了堆积在垫江县附近的一部分军资。

李征东第二天就得到了消息,然后以换防为由,拣选了数千六郡子弟前往垫江,稳固局面。

就在昨天,这批人主动出击,为梁军大败,死伤、溃散两千余人,剩下的直接逃回了垫江县城及周边的水陆营寨之内,再不敢出战。

如此一来,陆上运输大受影响,被截杀、烧毁、掠走的粮草军资不计其数,不但影响了江州前线,还养肥了突入宕渠的梁军大队人马,搞得他们都不怎么缺粮了。

没办法之下,李征东只能让水师抽调部分小船回援,不是为了打梁人,而是为了运输资粮,毕竟当初水陆并运就是因为船只不足。

仗打到今天,阳关城塞破损不堪,兵员死伤惨重,躺在城后呻吟哀嚎的蛮汉兵士不绝于道。每天都拉走一大批人,又每天新增,望之触目惊心。

说实话,李征东多次亲临城头指挥,且散家财犒赏军士,六郡子弟也够卖力,堪堪挫败了梁人两次穿林绕行、一次水路突袭、无数次强攻关城,甚至还逐退了一次迂回巴郡南部蛮獠聚居区的企图,已经很用命了。

若因为粮道被断导致全军崩溃,阳关、江州这种险要之地失守,真的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解思明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将来一片茫然。

******

阳关城内一座狭窄阴暗的砖房内,李寿龇牙咧嘴,任凭医者为他清理、包扎伤口。

水师都督罗恒、幕府司马蔡兴、阳关都督上官澹、骑督李豹等人围在身侧,抱怨不已。

“罗演真是废物,偷袭能被人一路推回来。”蔡兴忍不住骂道:“宕渠一失,全线动摇,我等在此拼死抵抗又有何用?”

“他是太子舅父。”李豹幽幽地说了一句。

他是李雄庶子,本来机会就不大,但不妨碍他心里酸溜溜的。

天子立个嫡子为储君,他也不说什么了,偏偏立个侄子,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这也和他没关系,他压根没可能当太子乃至天子,早就死心了。

“说的什么胡话!”罗恒暗道你们几个是不是眼瞎啊,我这个罗氏族人还在呢。

“好了。”李寿摆了摆手,结果牵动伤口,脸皱成一团,良久后才道:“听闻罗公已在阆中、西充征召了数千板楯兵、獠兵,此忠勇之士也。没有罗氏,板楯兵如何能为朝廷效力?昔年龚氏兄弟可是为罗尚(罗宪之侄,襄阳人)效力的。”

李寿定了调,众人才知失态,不再埋怨。

罗恒原为李寿长史,地位崇高,这些六郡勋贵、宗室子弟本来对他很客气,但战局危难之下,难免推衍塞责,口不择言——仗打成这样,其实每个人都脱不开干系。

“陛下有旨,令我等固守江州,相机驱逐袭扰后路之敌。”李寿说道:“他已——”

说到这里,李寿神色微微有些黯然,道:“他已抱病亲征,誓要歼灭顽贼,扫清突入腹心之敌。”

上官澹一听,暗道还得在阳关死扛。

梁贼攻势太猛了,军心也有些不稳,伤亡着实太大,究竟还要扛到几时?

不过,作为天水上官氏子弟,与朝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没什么好多说的。事到如今,便是硬着头皮也要顶住。

征东大将军都数临城头,乃至中箭负伤,他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陛下能驱逐贼军吗?实在不行,能不能抽调汉中守军南下?主公只需书信一封……”蔡兴说道。

“不可。”李寿一脸晦气道:“若往常,把汉中守军撤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会不行。不撤还能咬牙顶住,撤则泄了那口气,一溃千里。”

镇守汉中的乃镇北将军任调,出身天水任氏,其妻李氏就是李寿之妹。

“司马可点计一下粮草、甲仗、马匹、兵员数量,以做长久之计。”包扎完毕后,李寿让医者退下,说道:“守住江州,还有一线之机。若守不住,即便天子打赢了,最终还是要败。”

“遵命。”蔡兴拱手道。

很明白的道理,如果有地形、关城乃至水师辅助的江州都守不住,把数万梁军放进去,在地势平坦的旷野中,你怎么打?

现在只能顶住,撑死了抽调一部分兵马北上。

但真的还能抽调很多吗?蔡兴默默算了算,江州左近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五千人了,今天早上解思明来报有涪陵板楯蛮不辞而别,正在遣人拦截,而兰氏此举有可能会引发风潮,让更多的人逃窜,可用之兵就更少了。

撑死了再挤出数千人,但这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而就在他愁眉苦脸计算的时候,城外又响起了激昂的鼓声,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一点喘息都不给啊。

******

嘉陵水乃古西汉水形成。

前汉开国后十余年,令西汉水改道,无法沟通关西、蜀中两地。西汉水切割流经之处地形,慢慢形成了后世的嘉陵江水系。

嘉陵水之名,便得自于武都嘉陵谷。甚至在司马晋、李成的地图上,嘉陵水仍被写作“西汉水”,可惜其已改道,再不能入沔水(汉水上游),而是入长江——这一段长江,当地人也称作“蜀江”,不过此名传扬不广。

二月初七,桓温得到了一支援军,第一时间就将其派了出去。

这是来自岢岚郡的匈奴骑兵,一共两千五百骑,由秀容、静乐等县征集而来,郡都尉万俟可统率。

他们在接到命令后,自宕渠渡河,一路向西,进至嘉陵水东岸。

板楯蛮昝氏大发青壮,带着本部落及依附昝氏的小姓兵马计七千人,配合万俟可部轻骑的行动。

此时的嘉陵水西岸已经有了数千军士,乃罗演、罗顾兄弟征召的板楯兵、獠兵,大概三四千人的样子,屯于南充国——此为巴西郡属县,不叫“南充县”,也不叫“南充国”,而叫“南充国县”,历史遗留问题了,大致位于今南部县一带。

罗演似乎颇为胆小,尤其在看到对面有大股骑兵的时候,有些畏惧,打定主意隔河对峙,绝不主动出击。

万俟可没耐心与他们纠缠。

二月初八,他命令昝氏伐木造桥,强攻南充国。

昝氏固然不愿,但出于多种考虑,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是乎,一场板楯蛮的内战即将展开。

万俟可则在初八夜间悄然南下,利用骑兵的爆发力南行数十里,在归附部落的帮助下,于初九、初十两天强渡嘉陵水,抵达了西岸。

他根本没兴趣搭理罗演兄弟。事实上,在得知李雄带数万人御驾亲征之后,桓温就已经知道,不挡住这支部队,就没法彻底消灭敌江州大军,他的目标已经放在了李雄身上。

二月十三,在最后一次获得补给后,万俟可终于得到了成军的消息。

遂一路疾行。

当万俟可登上一座高坡,观瞭前路的时候,但见前方数里外旌旗如林、兵戈耀日。

终于找到你了!

时大梁开平六年二月十四正午,位于广汉郡治(今射洪南)以北十余里。

同样是在这一日,桓温又得到了军师何伦发来的第三批援兵:西河、平阳二郡杂胡轻骑两千骑。

他不再等待,当场率飞龙山镇兵及杂胡计两千五百骑,星野兼程而来,试图以此五千骑兵围猎李雄。

毫无疑问,这是决定李成命运的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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