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反向回家

陈逵很快回到了许昌,入城之时,与一支送葬队伍迎面相撞,立刻避到了路边。

道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稍一找人打听,原来是枢密监、太子少傅陈有根的兄长陈金根去世了,今日正是下葬之期。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陈有根要不要为兄长居丧?

秉持着这种想法,他悄悄在一旁观察着。

果然,他很快看到了身穿素服的陈有根以及汴梁城门校尉陈银根——陈家兄弟四人,陈铜根早年随邵慎深入鲜卑敌后,回程时战死。

只是,为什么是素服?陈银根就穿着麻衣。难道陈有根被下诏夺情了?

陈逵收回目光,细细思索,最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陈有根不可能回家居丧,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想通之后,他又举目看向远去的送丧队伍,来了不少官员啊。

原颍川太守、现豫州别驾杨宣,原晋廷兵部郎、现颍川太守金昭明,原檀山尉、现许昌令、武学生钱吉,分别代表州、郡、县三级,外加陈金根生前在左飞龙卫的同袍以及陈氏兄弟的好友,悉数到场——便是本人不能来,也会遣亲近子侄而来,排场相当不小。

围观百姓也看得啧啧称奇。

自从天子早年任平东将军督豫州以来,他的不少元从老人落籍许昌,陈金根三兄弟就是其一(陈有根落籍洛阳)。

这三大家子搬来后,许昌就有两个陈氏了,一文一武。到目前为止,还是老陈家名气大一些,但新陈家势头也很猛,金根三兄弟的子孙继续在军中打拼,还有立下战功的,相反老陈家一部分人南渡,一部分人留守,现在就靠一个益州刺史陈眕撑着,后劲好像没有那么足。

陈逵隐隐听过这种议论,心中颇为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实。

陈家这一代有人喝酒喝多了,英年早逝;

有人没甚才具,干脆下江南治产业去了;

还有人通过门荫入仕,当了个县令、县尉、县丞,却始终没法升上去;

就他陈逵攀上了太子,现在前途最光明的,而今也遭遇挫折,心下彷徨。

难道要让粗鄙不文的假颍川陈氏爬到头上去?

陈逵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家中。

陈府在许昌城中堪称豪奢,但许是心境变化,陈逵觉得这个祖上传下来的宅院到处流露出一股破败的气息,和斜对面的故范阳王府一般无二。

咦?范阳王府有人住了?呃,门阙好像都重修过了,变成了——楚王府?

正窥视时,却见王府正门大开,一群人走了出来,中间围着一男二女,看样子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女人他认识,景福公主邵福。

她的汤沐邑就在城外东南方漕渠边的景福宫旧地,算是许昌左近的名人。

另外两个人他更认识,楚王邵珪及王妃祖氏。

三人说说笑笑,好像在走亲戚一般——呃,他们本来就是亲戚。

“大姑竟然也要伴驾随行?”风中隐隐传来声音,那是楚王妃祖氏在说话。

“是啊,我要随阿娘去趟平原。”邵福说道:“六妹也会跟着一起去。”

祖氏闻言有些羡慕,但似乎注意着什么,没说话。

楚王邵珪站在一旁,脸上没甚表情。

陈逵心下暗哂,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性子。天子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自己没把握住怪得了谁?

看到楚王,陈逵又想起了诸皇子中最年长的齐王。

齐王璋开过年来都二十九岁了,可谓成也长子败也长子。

作为庶长子,他年岁最长,历练最多,最先进入天子考察的眼帘,本身能力其实不算差,且随着历练的增多,本事渐长。

但他也败在这个长子身份上,原因无他,天子二十岁那年有的这个孩子,若天子再活十来年,齐王都四十多岁了,不太可能再接掌帝位。

年龄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再者,家事处置不好,已然失了机会,不足为虑。

听闻齐王前阵子又被派到青州去了,依然是青州观察使,兼领东莱太守,东宫上下只是稍稍盯着这人,已然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比起齐王,楚王曾经的机会稍稍大那么一些,而今也烟消云散。

“大妹何日去汴梁?”楚王珪突然问道。

“就这几日吧,兄长要和我一起走么?”邵福问道。

“就一起走吧。”邵珪沉默片刻,说道。

“好。”邵福向停在门前的马车走去,嘴里说道:“年后我要去襄阳小住一段时日,五月回,兄长要去么?”

邵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往返于南阳、襄阳间很多次,那边的每一条河流他都仔细考察过,开挖了很多陂池,清淤了不少河道,还把一些破败不堪的河浦重新修缮了一遍。

这是很多人不愿意干的脏活、苦活,奈何父亲看不到啊。上个月甚至还把王府右常侍段辽父子给诱捕了,宾客悉数抓走,一一审问。

他眼里大概只有太子、燕王和赵王吧?而今或许又多了个汉王。

邵珪收拾心情,摇了摇头,道:“襄阳比刚拿下来那会好了不少,景色更是秀丽,大妹去那边小住应是不错的,我就不去了。”

邵福不以为意,道:“那就算了,二兄你好好在家休养。”

说罢,行了一礼,登车离去。

******

马车靠近景福苑高大厚实的围墙时,大门口挎刀持弓的家兵打开了大门,然后拜倒于道旁。

车没有停顿直接来到了一处宽阔的院场上停住。

车里先下来两个侍女,然后一左一右搀着邵福的手下车,后面还跟着两人,为她提着华丽的裙摆。

正在院场上干活的匠人们纷纷行礼。

家令刘渺走了过来,躬身一礼,然后禀报道:“公主,木料已经找着了,从汝阳防买的,阴干了四年,材质上佳。”

邵福点了点头,道:“韩王领了新差遣,遍查北地河道、漕渠截水事,第一站便是颍川。水碓拆了吧,别拖了,能用的材料挑拣一下,你看着办。”

“遵命。”刘渺应道。

邵福又看了眼诸多匠人,道:“快过年了,人赐肉脯两块、果三斤、粮一斛。”

说罢,转身登上了马车,很快来到了后宅。

她方才说的韩王差遣是真的。

居丧结束后,父亲令他查各地豪族、军府、公卿擅自截水修建水力磨坊之事,查到一个拆一个。

水碓非常方便,舂米、磨面效率很高,而所费低廉。但有识之士都知道,在水资源没那么丰富的地区,如果地方豪族一窝蜂上水碓,其实是非常影响农业生产的,所以历朝历代都会查这种事。

虽然往往是一阵风般的运动式查处,用不了几年就故态复萌,但终究有那么点作用。

这是真正的与民争利,豪族的水力机械毫无疑问是农业生产的一大毒瘤。在天气连续第四年转寒的当下,农业生产无疑是最重要的,被查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邵福决定尝试建造羊贲刚刚进献给天工院的八棱风车——八根竖立的棱柱,各装一面帆,以便尽可能捕捉不同季节的不同风向。

自开平六年年末得天子赏赐,研究八棱风车以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羊贲脸色愈发苍白,孩子越来越多,好在终究赶在截止日期前做出了八棱风车,并以此得授天工院学士,赐绢五十匹。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差别,提出浮力的申绍赐绢百匹,做出风车的羊贲只得赏五十匹,显然天子更看重“道理”。

羊贲说不出太多其中的道理,或者模模糊糊,差一层窗户纸捅不破,他只会做东西。

申绍则总结出了“浮力”的道理,并以此道理指导船只营构。

比如,他觉得尖底船好。

再比如,他基于浮力道理,又建议海船底部各舱分划好功效,最底部放石头压舱,上面一点放货物等等。如果一时找不到石头,申绍甚至觉得可以装水压舱,做好分隔即可。

此论可谓惊世骇俗,汉代有人用砂石压舱,这还可以理解,但你用水压舱?从来没人尝试过。

但申绍却很自信,言必称道理,指出砂石压舱是为了让船吃水更深,倾斜时排开更多水,进而导致水“反扑”,自动将船只扶正,砂石可压舱,水亦可。

他甚至还在清谈时讥嘲那些反驳他的士人乃至少府、都水监的官员,说他们不懂道理,直如盲人摸象般,凭经验觉得怎么做好,然后就这么做,却不知所以然。

他懂大道之理,就敢突破常规,直指本源,比少府、都水监瞎摸索强多了。

邵福听桓温提起此事后,觉得申绍说得挺对的,不过她还是觉得羊贲做出来的东西更实用,更能解燃眉之急。

若明年五月前不能把八棱风车立起来,届时可就要让庄客部曲自己舂米了。

一边想,一边来到了卧室。

丈夫桓温还在天子身边家里就只有她和孩子。

见母亲回来了,正被侍女领着在外玩耍的桓肇扑了过来,口呼“阿娘”。

邵福将四岁的儿子抱起,笑道:“阿娘不在家,心都玩野了。”

侍女脸色一白。

邵福示意她离去,然后抱着儿子坐下,道:“该收收心了,过两天随阿娘去汴梁。”

“可是去见阿翁?”桓肇问道。

“阿翁在江州呢。”邵福笑道:“还想他呢?”

桓肇点了点头。

邵福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道:“去汴梁见你阿爷,还有外翁。”

“外翁好高的。”桓肇惊呼道。

邵福乐了,道:“你外翁最喜欢小童了,阿娘小时候还——”

想了想,决定为父亲保留点面子,只抿嘴而笑,同时也有点淡淡的温馨。

“阿娘,我还是喜欢看人做风车。”桓肇说道。

“连阿爷也不想见了?”邵福惊讶道。

桓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就没和父亲桓温相处过多久。今年一整年都和母亲住在许昌,说是居丧,对父亲的印象都有点模糊了。

“那就更要去了。”邵福用没得商量的语气说道。

说完,又仔细提点了一番,比如遇到和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还小的孩童时,礼数要足,因为他们很可能是他的舅舅……

桓肇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有这么小的舅舅、姨母?

提点完儿子后,邵福又将他交给侍女,自己则开始算账。

腊月十五,她与楚王一家乘车北上,数日即至汴梁。

(本章完)

第1311章 聚会(上)

腊月二十日是个大晴天,干冷干冷的。

仙居殿前的院子内,茶香袅袅。

女人们聚在一起,烹煮着蜀中进献的蒙顶茶。

因为皇后在甘露殿守“心丧”,今日这个场合便以太子妃卢氏为首了。

她巧笑嫣然,稍稍显示了一些亲和力,融入了邵氏家族这个大集体,同时又保持了一点矜持,隐隐显示了大家身份上的差别。

旁边有小孩跑来跑去,大一点的在前面,小不点跟在后面,吵吵闹闹,嬉笑不已。

邵福端着一个碧玉茶碗,微微有些感慨。

自从离开南阳,回归邵氏大家庭后,她印象中几个兄弟也是这么一起玩闹的。

那时候多开心啊一个人被打了戒尺,其他人还会安慰,然后再一起玩。

她的目光搜寻来搜寻去,终究没找到四弟的身影,唯见到太子妃卢氏时不时拉着燕王妃糜氏一起说话,看似亲密无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啜一口茶水,细细品味着唇舌间那甘苦相依的滋味。

“阿姐,你的叹气有点假。”蕈娘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邵福眯着眼睛看了下这个同胞妹妹,道:“还敢取笑阿姐,真是白疼你了。”

蕈娘笑了笑,道:“别找了,驸马去接阿爷了。”

“阿爷在哪?”邵福问道。

“最近他都住在迎秋院,大半个月了。”蕈娘说道:“我去找雅人的时候,经常看到阿爷在院子里看书。有时候在给王婕妤、王容华煮茶,有时候又带着她们在院前树下漫步。阿爷去得多了,雅人都不愿和我一起做妇功了。”

邵福听完,又叹了口气,道:“阿爷真是世上顶顶奇怪的男人。”

“是啊。”蕈娘也感慨道:“换成汉魏之世,皇子封就封出去了。”

邵福看了眼妹妹,道:“你和雅人这么好,以后是不是要和辽东做买卖啊?”

“啊?”蕈娘有些傻眼,下意识道:“阿姐,我都不知道哪里要花钱?”

邵福也有些傻眼。

妹妹竟然说她不知道哪里需要花钱。宜都郡不是什么好地方,穷乡僻壤的,很多百姓还在刀耕火种食邑产出只够让妹妹养活公主府一干人。

也就是说,如果她觉得朝廷赐下的公主府不够宽敞,或者想在外地置个别院,可能都要攒好些年的钱。

真就守着一套宅子和产出相当不稳定的食邑过一辈子呗?

“你啊,真是笨得可以。”邵福捏了捏妹妹的耳朵,道:“若非阿姐的宣城庄园花了太多钱,我都想造船去辽东做买卖了。”

“辽东有甚可买的?”蕈娘好奇道。

邵福揪了揪妹妹身上的皮裘,道:“你这裘虽然是拓跋鲜卑那边进贡上来的,可辽东更多啊。听说那边水草比阴山更丰美,山林也多,故虎豹貂狐之属也多。好像还有一种海里的叫什么,唉,不记得了,就是高句丽使者进献的皮子。”

“海豹?”蕈娘问道。

“海豹”这个称呼是邵勋命名的,史上首次出现此名要在唐代了,但并不流行,后来又出现“水豹”、“岛猫”等称呼,杂七杂八的名称长期同时存在。

“对,就是此物。”邵福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王婕妤、王容华姐妹都有,就连雅人都弄到一件,好暖和。”蕈娘说道:“还很轻,比我身上这件轻多了,却更暖和。”

因为海豹、海獭、海狗、海狮、鲸之类多生活在较为寒冷的海域,因此毛皮的保暖效果极佳(毛发密度高),还防水,适合潮湿且寒冷的气候。

除此之外,这些海洋动物毛皮制成的皮裘在同样的保暖效果下重量更轻一些,且更耐磨,无论保暖、防寒、防水(潮湿阴冷环境)还是舒适感,都胜过陆地动物毛皮制成的皮裘。

“这便是了啊。”邵福说道:“高句丽人从哪里弄来的?必然是乐浪、带方二郡。”

“阿爷说是高句丽征服的沃沮之地得来的。”蕈娘说道。

“都差不多。”邵福说道:“你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办法啊。”

蕈娘没甚兴趣,只随口敷衍了几句。

另外一边,卢氏等人很快把茶端到了案几上,并奉上了点心。

男人们则在谈论军政大事。

“听闻李公遣兵入辽西(郡)大肆劫掠,会不会太早了?”门下通事舍人苗协问道。

“劫掠之事哪年没有?互相抢罢了。”西苑丞方纶说道:“不过今年的规模确实不小,听闻出动了两千余骑,其中不乏精锐镇兵,得牛羊杂畜数万,俘千人。慕容皝便是死人,也该有反应了。”

边境劫掠这种事情,历朝历代就没有断过,只不过大部分规模太小,不值得上报罢了。而在草原各部落之间,如果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首领来约束,难免也会发生劫掠。

但一次出动两千骑,已经超过劫掠的规模了,上升到了部落冲突级别。

幽州都督李重是个稳重的人,他一般不太会做出这种破坏朝廷大政方针的事情,此番这么做,显然是得到了许可。

观他入幽州后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比如在北平郡大修堡寨,囤积资粮、器械,派遣戍兵;

比如整顿各部落丁壮,时常操练、围猎,乃至斩杀不服从之人立威;

再比如在裁撤世兵大背景下逆势扩张幽州世兵至二万人,并为他们协调、分配土地,又请幽州乃至冀州诸郡发役,为世兵开挖灌渠、平整田地、修建屋宇等等。

几番措施下来,幽州世兵二万步骑士气大振,装备了从范阳、邺城两地武库解送而来的精良器械后,严加操练,已然颇具战斗力。

这二万人固然不如金正一手调教的三万长安世兵能战,但依托燕山守御各个堡寨却不成问题,称得上是一支合格的军队。

而且,这支世兵的存在也极大增强了朝廷在幽燕之地的威信,让一干胡酋及地方豪族们受到了震慑,不再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了。

“李公这么做,会不会让慕容皝恼羞成怒,发大兵来攻幽州?”广成苑令徐铉问道。

“或许这便是李公之意吧。”方纶说道:“从昌黎到辽西,除了走卢龙道外,便只有横穿辽泽了。马车过不了彼处,顶多来数千轻骑罢了,我看李公应付得了。”

“慕容皝若来辽西,势必难以对慕容仁动手。”苗协说道:“他应该是舍弃不了辽西的,数百里沃野,对慕容鲜卑来说极是难得。”

“是啊,若能将贼军尽数歼灭于辽西,则收复柳城轻而易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尤其是坐在廊下的太子、齐王、楚王、赵王、韩王等人。

他们围在太上皇身周,一副兄友弟恭的融洽模样。

老人的眼神更浑浊了,脑子似乎也不如去年好使,往往孙辈们说上好几句,他才似刚刚反应过来,回上那么一两句。

也只有那些年幼的皇子皇女们玩闹到他面前时,他的眼中才猛然多了几丝光彩。

诸王对这些孩童也颇为优容。尤其是太子,当四岁的十八皇子戟郎(母毌丘氏)摔倒在他面前时,太子笑着将他抱起,为戟郎擦了擦眼泪。

或许,这些皇子太过年幼,没有丝毫威胁,太子更愿意在他们身上展现兄长的温情一面。

“三兄,听闻你粟弋(粟特)语已至大成?”放下戟郎后,太子笑问道。

邵勖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跟胡商学的,好些年了,也不知对不对。西域长史府(驻楼兰)送来的国书我倒是能勉强辨认一番,但有时候字迹太潦草,我就看不太懂。再者,西域也不止一种文法,要学的还多着呢,粟弋语多流行于商徒之中。年初为兄得一佉卢文文书,就看不懂,今年在尝试着学习。”

佉卢文流行于部分西域城邦之中。比如楼兰在汉代一度大量使用汉语,但后汉年间国力衰弱,一度大举撤离西域,对当地失去控制,爆发了汉书危机,于是起源于古犍陀罗的佉卢文填补了空白。

等到曹魏年间重新恢复对西域部分地区的统治时,佉卢文已然大行其道,而今与汉文并存——曹魏、司马晋虽然恢复了对西域的统治,但多为名义上的,控制程度显然不如前汉时深,也不如后汉中前期,下一次真正深入控制,要到前秦吕光率军西征,大破西域诸国了。

“三兄真是好学。”太子邵瑾赞叹道:“父亲将来经营西域必得倚重三兄了。”

“西域有牛马羊驼、葡萄众果,似没那么穷?”齐王邵璋插言道。

“有商路在,能穷到哪?”邵勖笑道:“人也不少,就是多为高鼻深目之种类。汉时屯垦戍兵本来就不多,汉末以来中原多故,这些人的后裔更是难以找寻。便是找到,怕是也不会说汉话了。”

邵璋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倒想去西域看看的,就是听闻风沙有些大?”

“风沙是免不了的但也有水草丰美之处。有些豪奢的西域国主,宫中绫罗绸缎、精美器物一样不缺。当然,我也只是听闻,并未见过。”邵勖说道。

那些生活豪奢的西域国主一般处在商路要冲,本身国中有绿洲,可开垦不少良田,能养活个几万人——最强盛的龟兹国在前汉时有八万多人,而今也不太可能超过十万——两边收税的情况下,豪富是不成问题的。

但正如邵勖所说,再富裕环境就那样,吃沙子难以避免,就看你能不能习惯了。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当十万百姓的国主似乎也不错,但对从小生活在中原繁华之地的皇子们来说,可就不一定这么认为了。

邵璋正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院门外出现了邵勋的身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