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隐迹埋名(完)

“请各位稍等片刻,带我完成例行检查。”班宁提克说,“恶魔的污染往往无声无息,不可不防。”

他变出一个手持探测器,像过安检那样对着三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不忘拎出凡德做二次检查。做完这一切后他严肃地说道:“外道污染明显超过了临界值……”

“真的被污染了?!”丽可吓了一跳。

“不过都是已记录在案的反应,暂时可排除混乱的污染。”班宁提克收起探测器,“很抱歉让各位身处险境,这毫无疑问是我等第一队的失职。但还请容许我为下属们辩解一二,他们已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然不敌混乱的力量。我先前身处机密会议,未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实属失态。”

他向众人躬身致歉,凡德没好气地说:“我说真的这也太扯了吧,这可是曼莎星堡!荆裟的心脏!那老东西怎么就能在大家眼皮底下混进大书库里的?!”

班宁提克探手:“本人实在无言以对,但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这种破事居然还发生过数次吗……”姬怀素吃惊。

“此事涉及的保密等级极高,但既然各位已亲身经历,我可略作说明,但请务必注意不要泄密。”班宁提克推了下眼镜,“混乱恶魔从很久以前就潜伏在荆裟城邦内部了,其存在可谓是荆裟之殇。”

“有多久?”楚衡空突然说道,“在那次刺杀之后吗?”

班宁提克讶异地“哦”了一声,整理着领巾:“看来你对往事有所了解。时间节点与你所想的一致,在那之后,混乱就常在荆裟的历史背面活跃。

像这样抹除它的分灵,在历史上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不会真正伤及大恶魔的本体,也请各位务必不要放松警惕。”

“这也不能怪罪神卫队啊……”姬怀素挠头,“那玩意和荆裟神树是一个等级的,除非荆裟本尊出手,恐怕没办法真正对付它吧。”

“你真指望一棵树去打恶魔吗?”凡德翻白眼,“你干嘛不让芬芽单挑不朽机?”

丽可大声抗议:“臭独眼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森罗神系!我告诉你质点7了我们神树大人也是很能打的!对不对班宁提克先生!”

“……”

班宁提克检察官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咳了两声:“各位,我当前仍与神树大人以神力直连,有些发言……不太合适出现。”

“心虚了!总队长心虚了喂!该不会神树到了高质点也是靠下属干架的吧!”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吧?分灵?会有分灵的对不对?!”

“够了快让这个话题结束吧我真的怕神树大人生气啊!”

楚衡空眼疾手快把凡德塞进兜里,制止了后者的进一步暴言。这家伙缓过神之后明显被气疯了,连在总队长面前挑衅神树都能干得出来。

班宁提克连续咳了几声:“虽然没有相关法案,但议论神祇总归是不敬的……本次的事件仍需进一步调查,之后就由我护送各位回第三脉序。根据荆裟大人传达的指令,Z-2978号门后的资料,由原主自行保管即可。不过……”

他向丽可伸手:“不属于本次调动范围内的资料,还请归还大书库管理。”

丽可把先前偷藏的资料攥在身后,讪笑着说:“班宁提克先生,您看,我父亲和您也是老相识了,这个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我家的私事……”

“私情不能作为办理公务的前提。”班宁提克一丝不苟。

“拜托您了!我就借出去一天!”丽可赔笑,“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啦!”

丽可背在身后的手乱晃,姬怀素趁乱扫了几眼,正好看到档案中某一页的标题。

2981.3.28,荆裟最高法庭审判记录。

被告人,荆裟第一防卫军总指挥官,贾斯·崔克。

(老崔当年是……总指挥官?还上军事法庭了?!)

“你也知晓,你父亲当年担任着何等重要的职务。”班宁提克加重了语气,“按制度严格管理与他有关的资料,才是对其工作的尊重。”

“——算了,班宁提克先生。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这份资料就当做我们的赔礼道歉吧。”

班宁提克无言收手,丽可的企图得逞,面上却不见喜色。她转身,戴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大书库门口,向她含笑点头。

“而以私情论之,站在长辈的立场上,我也希望丽可小姐能够更全面地看待往事,以此从过去中成长。”

丽可讥嘲道:“怎么,为了减少麻烦特意向我卖好吗?可惜,我是不会停止寻找真相的。我会一直努力把你那张虚伪的假面扒下来,就从这份记录开始!”

帕里曼颔首俯视着她,隔绝视线的银色假面,在光芒笼罩下仿佛微笑的钢铁之鹰。

“这份审判记录,是我写的。”帕里曼说。

丽可的面色苍白如纸,她用力攥紧了档案,像在抓着一叠毫无价值的垃圾。

帕里曼毫不在意她的失态,和缓地说道:“彼时离战线接替已过了一年,我在最高法庭以书记官的身份实习,因此才有亲笔记录庭审过程的机会。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将记录翻到第二页,那上面应有书记官的姓名缩写,Z·F·帕里曼。”

他微微转头,似乎望向了丽可手中的纸张:“怎么了,丽可小姐。这是记载有判决实情的珍贵资料,为何你却如此不珍视它呢。”

楚衡空一手按在丽可肩膀上,防止暴怒的女孩扑出去。丽可紧咬牙关:“你明知故问——!”

“我想,你是在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吧。”帕里曼将右手托起,点点绿光在他的掌中汇聚为一颗水晶,“这里还有另一份资料,乃是以神力自动记录的审判全程录音,未曾经过任何一位第三者的转录。如难以确信纸面资料,我可以把这份记录也一并交付与你。”

“我不要!”丽可怒吼。

“我想也是,你会拒绝。”帕里曼点头,“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从心底里不信任我。在你看来,即使经我转手的资料也必然经过我个人的修正,因而与我相关的一切资料均无法取信。”

“那么,从什么渠道得到的资料才是值得相信的真实?我是否应委托班宁提克先生交给你?而如果班宁提克先生为这份资料的客观性做出担保,你又真的会相信吗?”

帕里曼走上前来,将那颗水晶放在丽可手中。他低声笑道:“恐怕依然不会,因为这依然不是你寻找的‘真实’!”

“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吧,‘真实’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我想,所谓的‘真实’,是大家在主观上想要相信的,曾经发生的一部分的事实。这份事实的记录者,倒不必一定要铁面无私,若是对己方体贴而正义之人则更佳。如此一来,纵使事件的发展不如预期,也可拿着过往的碎片作诠释,从而得到对自己有利化的解释。”

他轻轻敲击着自己脸上的面具,笑道:“是不是觉得有些耳熟啊?就像坐椅子的游戏一样。没错,‘真实’的本质,就是个体想要相信的事实啊。有了想要相信的‘目标’,想要拒绝的‘结论’,则‘过程’怎样都能拼凑起来。

可无论最后选择了怎样的真实,曾经发生的事情都已无从改变。这样看来,将真实埋藏在大书库中,反而能如盖棺论定般减少烦恼吧。”

他向众人行礼,转身离去。丽可抓着两件珍贵的证物,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衡空走出门外,见那长长的队伍已经散去了。少数留在大书库前的市民,反而都显得一片轻松。他随便叫住一人,喊道:“喂!大书库差点要毁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它彻底毁掉,那才更好呢。”那名市民快乐地答道,“倘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消失掉,就没人会借机生事了,大家都能把精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凡德冷冷地说:“那当事人怎么办?”

那市民一点也不犹豫,仍然欢快:“瞧您说的,我又不是当事人!”

他们也不再说什么,静立在大书库前。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淡金色的阳光泼洒在街道上,为帕里曼的白衣披上神圣的光彩。

他走入远方的人群,人们因他的到来而欢呼。

·

这天晚上,向来没心没肺的凡德失眠了。它窝在睡袋里辗转反侧,直到楚衡空把它拎起来问折腾什么。

“我想起来好多模模糊糊的事,但没理清楚。”

楚衡空认为这是废话,便把它丢回去接着睡。

“哥们,我认真的。”凡德茫然地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趟呢。”

“你大半夜准备转行当鸵鸟?”

“我们拿到了一个隐身术,却多了弗汭丹这样一个仇人。”凡德摇头,“有神祇想杀我,妄想级的大恶魔都想要我的东西。我绝对不是一个破本科生……我真不是出来旅行的!”

“想说废话不用挑半夜一点。”

凡德急切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以前我一直认为是他妈的你倒霉,你和姬怀素是灾星,我跟着受苦受累。现在看来他妈的我才是最霉比的那个!鬼知道以前多少人是冲我来的!”

楚衡空开始尝试入睡:“知不知道都是一样的过。”

“那不一样的啊。”凡德咕哝,“现在我知道这些了,我怎么还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混子。我没有办法再像古力啵那样没心没肺地活了!!”

它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我真的好后悔去大书库。我今早还觉得帕里曼主义是一帮傻逼,但现在真的……我觉得不知道未必不是好事。”

“我现在知道这么多鬼东西了,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半梦半醒之间,楚衡空想起小说里的守护灵,和那个傻不拉几的外卖员。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守护灵说,因为他们意识到世界不是坚固的大地,而是脆弱的孤舟。

他翻了个身,说道:“这事取决于你自己。”

“怎么说。”

“你要想全靠别人活着,就闭眼当个快活的傻子。”楚衡空说,“你要想把命攥在自己手里,就得把眼睁开,怎么过怎么走,自己琢磨。”

(本章完)

第329章 城邦内外

“拿到了又一本书,你就这么告诉奥莱克吧。”楚衡空说。

卡宁满面苦色,好像他正切着的不是牛排而是一块炖鞋底。

“我想它不会满意于这么含糊的答案。”

“剩下的用你的情报补吧,反正城邦里哪都不缺恶魔。”楚衡空放下刀叉,“何况他也不需要我的答复。”

世人皆知命运无处不在,作为潮流暗面的厄运更是如此。在楚衡空看来,奥莱克找传话筒纯属多此一举,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掌握荆裟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可不一定。”卡宁慢条斯理地斟酒,“以我的个人经验来看,神与凡人的区别之一,就在于他们从不做多余之事,除非此事属于他们的兴趣。”

楚衡空敲着木桌:“奥莱克有所顾虑?”

诚然此处是荆裟的地盘,老水母小心谨慎不露头也很符合它的性格。但考虑到先前混乱入大书库如无人之境,奥莱克又已派出分灵,这似乎又不能构成合理的解释。

除非它另有顾虑……

“探长,我不得不说你总喜欢过于大胆的联想。”卡宁举杯,“但潮流作证,我可什么都没说,没有透露信息,没有不应该有的暗示……老实本分。”

又一个暗示。卡宁也有所顾虑,而先前的话题触及到它的“限制”了。它受限于什么?它接手了游乐园地底的生意,而奥莱克大概不会是那个引导娱乐的人……

当然了,能在第五脉序长期经营的,必然是神卫队全力以赴也无法处理的遗毒。

“我记得你是个好商人,商人是要重视信誉的不是吗。”楚衡空漫不经心地说,“你承诺的情报什么都没给我,我很难和你签订契约啊。”

卡宁笑着说:“我们进货渠道很广。但凡您想要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昨天差点被野狗咬死,我要混乱的情报。”

“恐怕这次我只能回绝您了。”卡宁笑意更深,“您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出来混要讲义气。”

“说得对。”楚衡空起身,“那么我们的交易告吹了,下次有空一起喝酒。”

“悉听尊便。”卡宁脱帽。

楚衡空离开酒吧,轻快地走回书店。路上他见音乐家们正排练合奏,家家户户都往门口装点着花朵,似乎在做节日的准备。

回到书店时,古力啵正往蘑菇房上丢种子。这种不知怎么杂交出来的玩意实现了无土栽培,往房顶上一落就嘭得形成一个小花苞。姬怀素和一帮店员正在旁边协助播种,忙得不亦乐乎。

“工坊主那王八蛋说了什么?”她边丢边问。

“他说自己讲义气。”

“这是我近两年听的最好笑的笑话。”她如此作答,将又一颗种子丢向高处,刚好砸中开门透气的棒棒鲫的脑门。鱼经理两眼翻白消失在窗后。

“哦天哪。”姬怀素悄悄把种子篮塞进古力啵爪里,“我还有点急事你加油……”

“啵?”

没过半分钟,棒棒鲫气急败坏地飞下楼梯,如食人飞鱼般扑向古力啵。门外响起欢快(?)的吵闹声。

“古力啵!!!”“冤枉啵!真的不是我啵!”

楚衡空体贴地关上书店大门,回到位于顶层的小屋里。凡德绑着一条热血绷带,翻阅古籍的气势犹如期末考前夜冲刺的考生。

“我非得抓住那老东西的尾巴不可。”它信誓旦旦地说。

“失眠了一晚上反而打起精神了啊。”

“他妈的,对面都找上门来了,不想办法等死吗!”凡德嚷嚷,“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狗屁的无知是福。等把弗汭丹干死之后,我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虽然目标过于远大但至少你在思想上没有出问题。”楚衡空赞同,“我看还是先从眼下着手,你的新能力琢磨得怎样了。”

凡德将眼一瞪,那种透明人般的感觉又来到他的身上。姬怀素正好在此刻讪笑着进门:“借你俩屋躲一躲……哎你俩人呢?”

凡德眨了下眼,两位透明人又回到现实。姬怀素瞪大眼打量着他们:“这也太猥琐了吧!”

“猥琐的是你的心吧你这中年大叔!”凡德大声抗议。

“你对凡德的新能力就只有如此程度的感想吗。”

“老本行是催眠术新能力是隐形人我很难往健全的方向思考。”姬怀素往后缩了缩,“等再收集一本书是不是该觉醒时间停止了?我草太恐怖了简直是女性公敌!”

“对周围女性最有威胁的是你丫的脑子吧!”

楚衡空拎起张牙舞爪的凡德:“这玩意能给怀素用吗。”

“当然不行,只有我和你能用。”凡德翻白眼,“如果我不在的话你用书也能触发,但是时间很短。”

“测试一下对常规伤害的减免。”

凡德再次发动隐身术,姬怀素搓出根棒子,向隐形人们一敲。

“完全没有手感。别说是打空了感觉压根没打到东西。”

“但实际我被打到了。”楚衡空现身,“你的武器也被反震了一下,只是你没发现。”

姬怀素盯着那根略歪的棒槌:“这隐身能力里也带着催眠术的性质啊……用在一对一单挑里会起奇效吧。”

“那种场合很难及时隐形,提前准备好用于潜入会好些。”楚衡空判断。

“所以说凡德的毕业论文成果是个刺客专用的隐身术吗?总感觉和它很不对路啊。”

凡德摇头:“只是一部分而已,记录着‘隐身术’的书,是因为因缘而被藏匿在荆裟的……像这样的书,应该还有两本。”

姬怀素歪头:“什么意思?是说你的毕业论文被馆主分成三份了吗?”

“我印象中是这样的,虽然第三本的去向尚不明确,但下一本我已经有头绪了。”凡德说,“那本书在老翁的手里!上次在旷野见面时,老翁给出了一部分信息,却没有把书送给我,因此我才没有想起新的能力。”

“接下来是黑月吗?”姬怀素叹息,“越来越夸张了,你当年到底都研究了什么啊……”

“等拿到下一本书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凡德说,“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掌握新能力。在弗汭丹下次袭击之前,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了!”

“哦哦,意外地没说什么丧气话嘛!”姬怀素握拳,“就该这样,我们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才行。我打算给老爹写封信要点资料,阿空你有什么要问的不。”

“帮我问问有什么对付混乱的建议。”楚衡空说,“临时抱佛脚总好过坐以待毙。”

经历过大书库那档子事后,他已知晓荆裟不是没有危险的天堂。奥莱克的态度暧昧不明,弗汭丹无疑在谋划着下一次的行动,帕里曼铁面之下的真面目浑浊难辨,加之那荒谬至极的,却又有大量市民支持的法案……

这地方表面看似安宁,可了解得越深就越觉隐患重重。他本来是计划来荆裟度假找人的,可不知不觉却陷得越来越深。

或许真该考虑离开荆裟了。

楚衡空躺回床上,心想等下午该打听打听荆裟之外的局势如何。

·

绝境战线,某处战壕。

炮火震天,大地抖得像是海浪。残心者队长丢出一串新的毒液炸弹,矮头缩回城墙下,爆发的毒液将几个恶魔附身者融成骨骸。

“占卜结果呢?!”他大喊,“给老子认真点混账!”

佣兵队里唯一算文静的伙计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草木灰,闻言回道:“闭上你的嘴别干扰老子!”

“哈啊?!敢耽误战机就把你斩首!”

残心者心中感到焦急,战线轮替的日期一日日逼近,他却没拿到多少像样的军功,这样归乡绝对会被人耻笑的。他有心催促,转头却将匕首斩入身旁同伴的脑中,伤口中涌出漆黑的血。

“卦象说有暗月污染!”占卜者惊呼。

“说点我不知道的!”‘残心者快气疯了。他一脚踹飞那个污染者的脑袋,但其他人的尸体爬了起来,有个穿长袍的瘦弱人形出现在战壕前方。是残月异人,强度在质点3~4间的沉沦者,这样的东西现身就说明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但残心者按捺下紧张感,他的元素感知预示着变数。果不其然,火焰流星砸落在异人身上,空气如火山口一样干燥。又有一只嗔妖来了,这样就是三方乱斗。

“我们横竖拼一把……”他把压箱底的卷轴拿出来。

“卦象!”占卜者的惨叫声像只鸭子,“银色卦象!”

残心者小队长倒吸一口冷气,把那卷轴直接摔在地上。大量有害的烟雾生成,他趁机带着那卜者远离,拿出拼命的力气。仅仅三秒后,一只被恶魔附身的强大异兽跃入战场,他们的战壕连同其中的尸体被余波碾碎。残月异人对异兽发动精神控制,嗔妖继续嘶吼着蹂躏一切,然后——

沙尘中闪过银色的光辉。

仅在瞬间,冰冷的巨物出现在战场中央。

它的身高达到了惊人的八米,其影子足以将三体外道同时笼罩,那异兽在它面前显得像只乖巧的猫咪。它的下半身令人联想起古时将军的大铠,坚不可摧的装甲之下是代替足部的梯形履带。如恶魔般狰狞的上身红光密布,那是如鳞片般开合的装甲,每片装甲之下都隐藏着待冷却的微型炮口。在那犹如军械库的身躯顶端,独眼的头颅漠然俯视战场。

一片火焰流星砸落在它的身上,它无需规避,火焰无法击破它的装甲。它抬起末端如囚笼的肢体,组成囚笼的栏杆是四道锋锐的弯刀。利爪刺入嗔妖体内,力场将那可悲的元素生命拘束,压缩,抹去思想化作纯粹的能量。

它回收火焰,击发炮火消磨恶魔污染生命体。残月异人正在释放术式,它以左腕拔出武装。银色的巨型战斧剁烂异人,将那污浊血肉分解封入武装。

帝国制式兵装,“理解之刃”。唯有受认可参与战斗的士兵方有资格使用,其使用者乃是被战线各方恐惧的死亡的象征。

外道质点3,究体真械·御死兵。

死兵收回武装,发出通讯:“战场清理完毕,申请开始传送作业。”

地图、方案与必要的信息由智库传递给最近的工程单位,一台不朽机在2个标准秒后抵达。获批的素材由质点4的空战单位投运,不朽机花费了98个标准秒完成传送设备。与计划时间一致,死兵输入口令。

“3001/07/17,P-876548号御死兵申请接收传送。”

【许可】

传送设备开始运转,在3.56秒后结束。一位质点6的领主出现在它们面前,御死兵伸出右肢,对这位足以决定它们,乃至此处所有军队命运的高贵的近神者说道:

“传送成功,现在开始安全检查,请开放数据库,解除武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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