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英国是讲法律的

若英国东印度公司有独霸东南亚的野心,刘钰便会说“荷兰不好、英国好。荷兰会偷偷卖鸦片、英国不会。而西葡又是天主教,所以可以默许英国独霸东南亚”。

但现在英国既没有实力,自然便说希望荷兰在东南亚搞清一色的局面,搞成乱七八糟什么牌色都有的十三幺。

也好让英国安心搞事。

法扎克莱果然大喜,连声道:“还是大人思虑周全。的确,这件事牵扯到天朝的对外贸易,也牵扯到大人说的贵金属发行稳定严防通货紧缩之大政。确实最好还是各家竞争的状态。不过,总归现在南洋荷兰人一家独大,确非好事。”

刘钰点点头,似乎对法扎克莱有了些信任,竟然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并询问了一下是要茶还是咖啡。

不多时,随从上了茶,法扎克莱以前可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莫说这是个侯爵,就是在广东节度使面前,也就前辈之前为广东节度使搞送入宫廷的玻璃时,才算是混了杯茶喝。

如今自己又混了一杯茶喝,至少看起来刘钰对于乔治安森的气,已经消了。

喝了两口上等的茶汤,正欲赞美,刘钰坐下道:“此话只在你我之间,也勿外传。天朝之所以允许英国舰队在港口泊靠,其真正的原因,还是西班牙无用了。”

“我是个很现实的人。”

“昔年西班牙有金银矿,以至于前明天子误以为吕宋有金山银山,生出夺占之意。究其原因,也正是因为本国着实缺乏金银矿,而又以银为本位货币,实在不可不防。”

“但如今西班牙已经衰落,金银不曾多见不说,还在墨西哥养蚕缫丝,也买不了多少茶叶,对瓷器买的也少。加之又有屠杀吕宋华人之前科,又对传教颇为狂人,是故朝廷焉不知允尔等停靠就是在拉偏架?”

“若是百年前,天朝金银入口之半源于西班牙之吕宋,无论如何也是不准你们惊扰的。”

“无用,则弃之。本来此事中英两国当合作无间,无需说破,谁曾想这乔治安森狂妄自大,惹出许多事端。得亏是我,若是换了别人,你不妨想想,会是何等后果?”

法扎克莱连连称是,心里也安稳了。

刘钰句句谈的都是利益,这反倒让法扎克莱更加安心,确信大顺不会对东南亚产生什么想法,也会默许他们资助反荷起义者的事,至少不会因此指责。

因为刘钰代表的是大顺朝廷内讲利益、讲实利的一派。而那些不讲利益、不讲实利的一派,本身对东南亚也没有兴趣。

既然连讲利益的一派,都是这样的想法,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关键刘钰讲的句句在理,让法扎克莱确实没办法怀疑。

的确,若是西班牙如今和大顺保持着明朝时候的金银输入量,大顺绝对不会允许吕宋乱;更不会允许一个明朝时候卖呢绒都卖不过荷兰、被荷兰的手工业挤出日本市场的英国,占据吕宋。

而大顺不想沾惹东南亚的原因,也是因为需要欧洲各国的贸易额带来的大量贵金属,防止国内通货紧缩。

这两点糅合在一起,大顺的所作所为,顿时便通透了,当真让法扎克莱有一种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刘钰又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哎叹一声道:“其实,我对英国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其实我是个很现实的人,现实到我认为西班牙如今衰落缺乏金银也不买本朝的货,就巴不得换个人占着吕宋。”

“对英国,也是一样。英国有广袤的殖民地,有北美的十三州,这都是巨量的市场。”

“可是呢?英国的茶叶、棉布的进口数量,居然不如丹麦。我问了半天,也没发现丹麦的人口有多少、殖民地有多大啊。”

“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英国要是能扩大茶叶、丝绸、棉布和瓷器的进口,达到千万两级别的规模,中英友好,那简直是牢不可破。可惜……”

说着,不由摇摇头。

这番话,几乎是让刘钰印象深刻的人教版初中历史教科书关于二鸦根源的那段小字的翻版。

【从《南京条约》签订到1855年十多年间,英国对华工业品贸易始终在200万英镑左右徘徊。英国商人惊奇地发现,拥有3.6亿人的中国,1853年人均消费英国棉纺织品的价值只有0.75便士;而仅有14600人的洪都拉斯,却人均消费英国棉纺织品934.5便士,恰好是中国的1246倍】

当时上学的时候不明白这句话的本质,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太明白了。

哪怕顶着蒸汽机和手工业的代差,英国在一鸦之后,鸦片之外的贸易依旧拉胯。

如今更是恨不得英国现在就废除【禁穿纯棉布法令】、废除高额茶叶进口关税、废除《航海条例》。

偌大的英国,加上广袤的殖民地,买的茶叶和瓷器,居然不如后世中国都没啥印象的丹麦东印度公司多。

这话立刻引起了法扎克莱的共鸣,如同见到了知己一般,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是公司不想多买,而是公司得交税啊。

难道公司想让茶叶利润都让走私贩子拿了吗?可是没办法不是?

交了税的正规茶,和避税的走私茶,都是一样的茶,走私的便宜,当然喝走私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法扎克莱甚至深切地理解了刘钰为什么要撮合与瑞典的合作。

想想也能理解,若是英国放开茶叶高关税,茶、丝、瓷的关税削减,放弃对本国纺织业的保护,不但东印度公司挣飞了,大顺这边也不会费劲吧啦地跑那么远去卖茶叶。

英国要是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若是能让贸易品有无可比拟的竞争力,指定也像大顺此时一样,高喊自由贸易、降低关税,也懒得去搞什么航海,坐在家里数钱就是了。

果然,刘钰补了一句道:“其实与瑞典的合作,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你们要是放开关税、降到天朝的海关税率水准,我坐在家里种茶叶、搓绸布、捏瓷器就行,何必跑那么远啊?”

“所以说,你们英国政府,得对天朝主动去往欧洲贸易,负很大的一部分责任啊。”

法扎克莱无可奈何,只好点头道:“侯爵大人,我们也是有苦衷的。我们不像天朝这般富庶,只能保护本国脆弱的手工业。”

“东印度公司只是一家公司,在国内虽然有影响力,但终究还有本土的手工业作坊主、庄园主抗衡。”

“如果东印度公司说的算,自然是希望废除英国的手工业,所有的货物都靠进口,这样利润极高。但终究不是。”

刘钰当然可以理解买办心态,但他还有个不了解的事,需要问清楚,以备将来的走私。

“关于贵公司,有件事我有所不知,还请解惑。”

“大人请讲。”

“贵公司的垄断权,是从好望角以东吧?”

“是的。”

“那么,我们和瑞典合作,如果将茶叶运到欧洲去卖。英国商人买了我们的茶叶,到北美的时候,也交税,这也算走私吗?”

法扎克莱一听这个,赶忙道:“算的,算的!大人。北美的走私贩子,之所以是走私贩子,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缴纳关税。而是因为他们违反了《航海条例》。”

“英国有两种走私贩子,一种是您认为的、避开关税不缴纳的,这是习惯思维、或者说公认的走私贩子。”

“还有一种,是英国特色的走私贩子。是人为法规定的。《航海条例》规定,任何输入殖民地的他国加工的工业品,都必须要经过伦敦的转口,否则视为走私。”

“我们英国是讲法律的。”

“茶叶虽然是树叶,但不像是棉花等只需要采集即可。而是需要人工炒制、发酵,1689年,议会认定,茶叶不是原材料农作物,而是属于他国工业品的范畴。”

“所以,依照法令,茶叶必须要在‘London Tea Auction’,伦敦的茶叶交易所拍卖之后,才能运往各个殖民地。而同时,作为他国工业品而非农产品,需要交纳高额的关税。”

“故而,即便他们在殖民地的海关缴纳了关税,依旧算作走私贩子。这个走私贩子,是人为定义的、反习惯认知的走私贩子。”

“不是因为他们没缴税,而是因为他们违背了《航海条例》。请您一定不要考虑这种事,这件事是没有法律漏洞的。”

“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侯爵大人。也希望侯爵大人想清楚,不要做无谓的投资。”

担心刘钰真的要和瑞典合作大搞走私买卖,法扎克莱赶忙说清楚我大英自有国情在此,你说理解的走私贩子和我们认定的走私贩子,不是一回事。

听到法扎克莱有好消息,刘钰也很好奇,问道:“有什么好消息?”

“是这样的。因为英西开战、以及欧洲政局尤其是奥地利王位继承问题的不可控因素,议会正缺钱。所以,议会已经同意,将本公司的垄断权,延续到四十年后,即1780年。当然,不是无偿的。”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弹银币的手势道:“公司要以2.5%的年息,贷款给政府100万英镑。而政府只需要偿还利息,不需要偿还本金。公司已经决定,为政府提供130万英镑的贷款,仍旧是2.5%的利息。但代价,是议会通过法案,将茶叶从‘他国工业品’的目录中,转移到‘农产品’上。”

“您知道的,我们英国是讲法律的。”

“只要把茶叶从‘他国工业品’变为‘农产品’,将不再受制于工商业保护条例的工业品高关税政策。”

说完,笑道:“这对您的祖国、对富庶的天朝,当然是有好处的。茶的关税降低,那么茶的销售量会剧增,而对贵国来说,会因为茶叶需求量剧增,导致供不应求,从而提升茶叶的价格。这对贵国的茶农有好处。”

“同样的,大量的出口,也为贵国的国库带来了增长的关税,这对贵国的政府也有好处。”

“而您,原本可能会投资瑞典东印度公司的茶叶业务。但我确信,一旦议会通过公司的要求,瑞典的茶叶销量会锐减……因为您也可以猜到,一百万人口的瑞典,除非用茶叶烤面包,否则不可能消费掉那么多茶叶的,显而易见,那些茶叶大多都到了走私贩子手里。”

“而我将这个消息告诉您,您就可以避开这个必然亏损的投资。”

“对贵国的农民、商人、政府关税,以及您自己,都是好事。所以我才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本章完)

第569章 金钱操控舆论

茶叶到底是农产品,还是工业品,此时不是一个科学分类的学术问题,而是一个法律问题。

法律,是统治阶层意志的体现,东印度公司是不是英国的统治阶层?这是显而易见的。

英国不是没认识到“尾大不掉”的坏处,但是没办法,缺钱。

一些眼馋东印度公司垄断、自己分不到一杯羹的英国人也试图反对过,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四十多年前,英国反东印度公司垄断一派的统治阶层们,也搞过一个平行的东印度公司。

但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平行的东印度公司成立当天,旧东印度公司直接砸钱,让公司下属的持股人砸下了100万两白银的股份,到头来不得不重组合并。

刘钰当然明白“英国是讲法律的”是什么意思,之前馒头去瑞典的时候和那些走私贩子谈过。

法律规定禁止穿纯棉制品,但是兰开夏那边的纺织业发展起来后,允许混纺棉制品。

所以走私贩子说,只要大顺这边拿出来“非纯棉的混纺织物”,他们就有渠道卖到英国。

如今法扎克莱又说到了法律问题,刘钰考虑了一下,确实有些担心日后卖茶叶的事。

英国的情况,真的是一言难尽,舆论管制和议会制度下,有钱真的可以鬼推磨。

之前因为咖啡的兴起,严重打击了英国本土的酿酒行业。

因为之前男人更喜欢喝酒,未必是烈酒,可能是清淡的麦芽酒之类。而咖啡的传入,使得把持酿酒行业的旧贵族的利益受到的影响。

于是挑唆舆论,提供资金,鼓动了伦敦的女性,于1673年给议会上了一封《筹议严禁咖啡章程摺》:

原本我等夫君喜好喝酒,孔武有力。如今开始喝咖啡,一个个都像法国男人一样成了娘娘腔。咖啡把我等的夫君变成了纤细的咖啡树,就像小云雀频频振翅,沙沙作响,却无力维系持久,才冲撞几回,就疲软地趴在我们面前。除了鼻涕,全身无一处温润;除了关节,没有一处坚硬;除了耳朵,没有一处挺立。

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大英几无可以传代之男、可以久战之丁,必将亡国灭种。

甚至【把男人搞成像是咖啡树成长的沙漠一样贫乏,人类都可能因此而绝种】!

有酿酒行业的旧贵族、地主们在背后给钱、挑唆,再加上英国的《知识税》、报业管制等因素,导致咖啡馆成为买不起报纸、交流不合法小报、谈论政治、大谈国事的地方,国王深恨之。

再加上英国国王得位不正,被不少人视为“汉诺威蛮夷”、非英国正统,甚至连英语都不会说,这种大谈国事的咖啡馆,自然成了严重打击的对象。

连英国引以为傲的戏剧都查封的该行写小说去了,大谈国事的咖啡馆自是颇受文字狱之关注。

而英国东印度公司则趁机冲上,用红茶代替了咖啡。

其一,茶传入英国,是查理二世娶葡萄牙公主时,从王后那兴起的,国王也喝,你敢说喝茶也能把人喝成娘娘腔、软趴趴吗?

其二,法国人不爱喝茶,爱喝咖啡。所以法国人才娘娘腔。喝茶可以治娘娘腔,而且还能有那种效果,保证你们的夫君可以适用某巴斯克公国当年的法令——夫君每夜赐福妻子不得超过9次,免得累坏娇妻!

其三,配上中国的瓷器、茶具,使得茶很符合伦敦女性的审美,毕竟王后喜欢的一定高端。比起烟雾缭绕,大谈政治、历史、地理、股票、哲学、战争的咖啡馆气氛,东方神秘神韵风格典雅的茶,更容易被女性接受——主要是贵。

反正都是喝嗜好品,是去喝被女人觉得喝那种黑乎乎、会影响哪方面能力、像法国人一样娘娘腔的咖啡;还是喝被宣传为可以一夜超过9次可能累坏娇妻的茶?

其四,酿酒的土鳖地主们,敢和本公司比谁的钱多吗?砸钱搞舆论,你们也配?

其实原本是配的,但英葡之间签订了《梅休因条约》,英国纺织业和东印度公司配合,打败了英国酿酒业。

依照条约,葡萄牙减少英国纺织品关税、英国降低葡萄牙酒品关税,想让葡萄牙进口呢绒,你总得让出点对等的关税减免。怎么说葡萄牙也不是列强无不怀念的大清,面上也得过得去。

东印度公司股东、与英国的羊毛纺织业大佬,实在是英国统治阶级中的统治阶级,两大势力对付一个酿酒业行会,焉有不胜之理?

有此之前鉴。

再加上之前詹金斯耳朵事件:商人团体资助爱国者党,煽动民意对西班牙开战一事,这里面都有金钱对舆论的操控、对议会政策的影响。

伏尔泰的那句“大地上完全没有自由,在英国有权有势的投机商和骗子占了统治地位”不是瞎说的。

真要是发动金钱的力量,造动舆论,用给政府借贷为代价,降低了茶叶进口税,还真有可能!那中瑞合作可就少了一笔收入。

不过想着此时东印度公司虽然强势,但还没有拿下印度,三五十万英镑就想废除重要的一项关税,虽有可能,但阻力应该也会不小。

再说了,眼瞅着世界大战就要开打,英国会在这个时候,招惹那些北美的走私贩子?

考虑到这也算是法扎克莱在向自己示好,此事虽关乎到中瑞合作走私的成果,却不好在这时候提及,刘钰也只好假意道谢。

“这果然是个大消息。若是这个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卖茶叶的泽兰省商会定会股价大跌。这个消息至少价值几十万英镑。我会慎重考虑的。感谢你的消息。”

法扎克莱忙道:“这个消息告诉大人,也正是证明本公司的诚意。我们对华贸易的决心是不会变的,任何阻碍对华贸易的、包括军方的人,我们都会清除。还请大人万万不要把前几日的事,放在心上,那就只是个意外。”

“嗯……”

刘钰慢悠悠地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字,略微点了下头,心里其实对东印度公司的话,还是很相信的。

东印度公司,是一个“相当识时务”的公司。属于那种弱的时候绝对听话、强的时候露出獠牙的野兽。

历史上,满清的雍正七年、十年,连续两次下发了禁烟令,禁止鸦片馆和鸦片贸易。

而英国的东印度公司,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水平,很听话的在内部出台了规定,严禁东印度公司的船,携带鸦片。

一直到克莱武拿下孟加拉,东印度公司完完全全垄断了孟加拉的鸦片生产时,依旧遵守着雍正十年的禁烟令,所有鸦片要在加尔各答的拍卖市场卖给二道贩子,而不是公司的船去运——这样被抓之后,就和东印度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了:哎呀,我不知道这些二道贩子是往中国运的呀!反正公司的船是干净的,公司也管不到那些二道贩子啊。

但伴随着英国站稳了印度、拿下了东南亚、战胜了拿破仑,天朝之势已成,工业革命完成,而满清的统治已经到了末期,腐朽已然纸老虎,东印度公司立刻露出了獠牙,将当初的规定一撕,亲自下场搞鸦片走私。

故而刘钰对东印度公司还是相当看好的:识时务的公司说的话,是否可信,在于大顺有多少条船、多少大炮和军队,以及牵扯多少利益。

现在大顺有几艘战列舰能在领海游弋,所以东印度公司老实的很。

法扎克莱说东印度公司会扫清任何阻碍对华贸易的障碍、包括军方的人,这也是可信的。

不过这种可信,意义并不是很大。只要大顺不想在马六甲关上门继续当天朝,两边的矛盾就不可调和。

此时英国人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法扎克莱是半个中国通,明白大顺的体制之下,一个受重用的勋贵在皇帝面前随便一句话,就会影响到几百万两的贸易额,实在担心乔治安森的傲慢惹恼了刘钰而已。

这时候把“东印度公司给议会贷款”的内部消息一说,也算是卖个好,希望刘钰能够看到他们的真心诚意。

看到刘钰点了点头,法扎克莱的心总算是彻底安稳下来。

趁着刘钰心情似乎不错、似乎有些信任的机会,法扎克莱知道今日的试探关键还是在南洋方向。

中瑞合作,虽然会损害东印度公司的利益,但这件事已经无法避免。

只能尽可能说服刘钰,用理性的经济利益劝劝刘钰: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和瑞典走私卖茶叶,是没有前途的。

至于能不能说的动,那就听天由命了。

英国此时也只能去打击一下茶叶走私贩子,也确实不敢名刀明抢地劫中瑞合作的商船。

再说此事终究还是要看议会能否通过改茶叶为农产品的法令,若是议会无法通过,走私是不可能禁绝的。

他作为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的负责人,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如今力也尽了,刘钰也表达了感谢,似乎也有了几分信任,法扎克莱趁机问道:“侯爵大人这一次前往南洋,宣慰天朝化外之民,不知是否会往吕宋去?”

刘钰如何不知法扎克莱这是在试探他对南洋局势的态度,但却故作不知,笑道:“你们想要狐假虎威?那便不要想了。”

“虽说朝廷禁教,西班牙如今也非过去金银满地输入天朝的时候,但终究……这是你们欧洲人的事,朝廷不会管的。若有本事,你们便拿了吕宋;若无本事,朝廷也不会因为你们就和西班牙闹将起来。这里面毕竟还有一个法国的面子在里面。”

“至于说巴达维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件事,终究是荷兰国先提出的照会,希望让巴达维亚的华人都遣返福建。”

“此事,弄得朝廷很被动。”

“若是同意,无地安置,又将如何?”

“若不同意,倒显得朝廷无情,非仁义之政。至于说吕宋的华人……嘿,站在朝廷的角度,多半也是希望你们英国拿下吕宋的。至少,你们英国东印度公司不卖鸦片、不传信仰、不杀人、不放火,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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