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第一四二章 打不过,跑不了那就摇

第1045章 第一〇四二章 打不过,跑不了……那就摇人!

咣当一声,禁武令掉在身前。

这一刻,姜布衣的脸就像是置在篝火中的炭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红。

“放肆!”

他一声叱喝,衣衫无风而动,圣力在半空化作一个硕大巴掌,就要往那大言不惭、不尊师长的滕山海脸上呼去。

“放肆!”

滕山海同样独眼一肃,厉喝出声。

他哪能不晓得这一巴掌只是徐小受具现的幻象?

哪怕对面圣力波动栩栩如生,可滕山海顶着压力,不顾心疼再翻出了一滴圣血,就要服下,以刚克刚。

他为此可准备好久了!

“放肆!”

二人动作都尚未成型,远空一道娇喝声响起。

而后天穹呼啸而来一道流光,化作神剑玄苍,猛然刺入了双方之间,将二人分隔开来。

手捧圣血睥睨天下的滕山海,羞怒交加只想着教训对面一番的姜布衣,在这一剑之后,齐齐定格了,不再妄动。

“饶妖妖?”

消失在半空之中的徐小受看到这柄剑,知晓此地不能再待了。

他腾一下就开始挪动身子,小心翼翼观瞧着姜布衣是否对消失状态下的自己的行动,会否有所反应。

答案是无。

徐小受心头一喜,立马脚步加快,想要逃离此地。

这地现在变得十分危险,三个人全部都和自己有仇,万一要被发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早些时候因为滕山海的个人原因,计划出奇地又圆了回来,在顺利执行着。

徐小受那时就想走了,让那俩人去火拼就行。

可滕山海的高光时刻将他的行动给遏制住,人类的好奇心和八卦之魂也令得徐小受挪不开脚步,想看看滕山海会如何取死。

这会儿不行了。

再不走,性命难保!

百里开外,虚空侍还被深深镶在空间之中,不断吞噬着周身缠绕的圣力,想要解脱禁锢。

徐小受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顾自想要逃走。

可同样,他来到距离姜布衣百里之地后,圣帝龙鳞却骤然加速,以一种超过深海之下面圣的频率,在疯狂跳动。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心头一凛,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警示自己,只要再迈出一步,走出这方战场,本来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姜布衣,会发现端倪?

“圣……”

想到姜布衣的位格,再回眸瞥了一眼虚空侍刚刚好和自己一样,都被困在距离姜布衣的百里之外,徐小受心头陡然一沉。

他“感知”大开,握住模仿者就切换成了叶小天,而后利用更为清晰的空间属性,试图看破此地的空间节点分布情况。

不出所料!

以姜布衣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地,空间节点密密麻麻,形成了一个球形领域,比叶小天的界域都不遑多让!

而这无形的领域,在此前若不动用空间属性,徐小受竟完全看不出来!

“界域?”

“不!单这空间节点的力量层次,就完全超越了界域,应该称之为……圣域!”

“半圣自成一界……所以,失去了深海禁法结界的压制,姜布衣甫一到来,仅仅本能便将周遭百里之地,独立划分成了一方世界?”

“我在这方世界中消失了,他此时难以发现,但一个消失了的人物,又从他的世界中离去,回归虚空岛这一方世界当中……”

“这一过程必掀波澜,哪怕再小,半圣层次的姜布衣必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继而以雷霆手段,锁定我的方位,而后……致死?”

瞧着那散发着圣力的空间节点,电光火石间,徐小受已经明白了什么。

“咕噜”一声,他喉结滚动,脸上出现浓浓的后怕之色。

白窟之时,说书人便能以“天道放逐”之法,在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逐一缩减范围,用排除法锁定自身存在。

那是徐小受第一次用消失术之后,还被克制。

这令得他明白,“消失术”并非无解,只要用多了,总会有人能找到克制之法。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素昧平生的姜布衣,又是在以明敌暗,且连自己存在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籍借本圣本能,便将自己困死!

徐小受笃定,姜布衣这一手“圣域”,都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半圣落定,自成一界罢了。

饶是如此,他也变得无计可施了……

“尼玛!”

一时心头抓狂,徐小受握着圣帝龙鳞,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亏水鬼赠予自己这东西了,若非如此,他此刻必遭无妄之灾,而这灾,九成概率是灭顶之灾!

再回眸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虚空侍,徐小受更加明悟了许多。

或许,并非是姜布衣对力量的把控妙到毫巅,才致使虚空侍只被轰在了百里之外,没有拖出一道遥遥千里、万里的空间裂痕。

而仅仅只是那时姜布衣一击过后,虚空侍被轰飞,撞到了这无形的圣域之上。

这不,偌大一头虚空侍,这会儿还在无形的圣域壁上,挣扎求生,吞噬着连它都不知道从何而来,实质上是从空间节点中汲取的圣力,试图吞完后破开控制。

“圣域,就是一张蜘蛛网,我跨过去的话,哪怕是消失状态,也会被黏住?”

“亦或者,即便不被黏住,可以从容脱身,可制造之蜘蛛网的姜布衣本人,哪会不晓得方才跑了个漏网之鱼?”

“呼~”

徐小受重重一呼气,按捺下心头紧张,攥着圣帝龙鳞将脚步缩回,默默再藏身到了此间天地之中。

他现阶段只能祈祷,饶妖妖的到来得以破局——以她红衣执道主宰的身份,强行喝令姜布衣收回圣域。

但这,可能吗?

视线远眺,一袭青裙,香肩胜雪的饶妖妖在玄苍神剑落定之后,从容不迫于九天之上飘下。

徐小受计算着距离,饶妖妖是从百里之外,直接飘过来的。

也就是说,她晓得圣域的存在,但她并不惧被姜布衣发现踪迹,所以直接走进了这战局之中。

若按照如此,她要领滕山海走,也无须喝令姜布衣收回圣域啊!

指望“意外”与“巧合”,根本不现实!

“我完了……”

徐小受再一次发觉半圣的强大。

这是一种站在那里,便能令任何半圣之下炼灵师都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恐怕只有还蒙在鼓里的滕山海不曾感受到。

徐小受心乱如麻,但很快镇定下来,情况越危急,越需要冷静。

“姜布衣……”

“我确实不应该招惹这家伙,我才宗师……”

怦怦乱跳的圣帝龙鳞,随着徐小受思绪冷静下,不再冲动,心跳声也开始放缓。

握着这最强的危险预警之宝,徐小受微微有了安全感。

某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水鬼的脸,以及对方在深海之下说过的话,关乎于“神之一手”。

“以宗师修为参与到了大道之争,稳中求变必将自取灭亡,只有贪婪和野心,才支撑得了炼灵师在下一阶段的成长。”

正是因为这些话,徐小受有了野心,敢谋划到姜布衣身上。

而今遇到了困局……

“机遇与危险并存,一枚棋子只需要绽放出自己的光芒,给掌棋者看到了他有作为‘神之一手’的资格,剩下那些棋子解决不了的东西,自然会有掌棋者出面解决。”

这些话在当下状态想来,根本荒谬无比。

毕竟现场来的人,只有圣神殿堂和姜氏,都是仇人。

徐小受孤立无援,却不认为此前水鬼的话没有丝毫道理,是在忽悠自己。

他相信八尊谙,也知道八尊谙十分重视自己,晓得自己会到处搞事,那么,他必然会留一手给自己,作为解决类似当下困境的方法。

会是什么?

“八尊谙晓得我的特殊,让我自己行动,但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所以,真要遇到现在这种以我本身能力根本不可能解决的情况,他理应该出手了才对。”

“毕竟饶妖妖不蠢,只要和滕山海、姜布衣斡旋一下,这俩家伙再傻都知道他们被我玩了,而我很有可能就还藏在周边,脱离不得……”

“可八尊谙现在不可能过来啊!”

徐小受想着,思绪又开始烦躁,毕竟眼下情况太特殊了。

冷静!冷静!

他不断告诫自己,需要更多的冷静。

“感知”带来强大记忆力开始搜寻着所谓的“支援”,徐小受很快意识到,因为自己的特殊性,八尊谙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及时出手救助。

但他必然还给自己留下了什么东西,用来……

“让我,反向联系他?”

是了……

“通讯珠!”

徐小受率先掏出了通讯珠,尝试着联系八尊谙,也许这家伙现在也在虚空岛上?

但失败了……

通讯珠没有半点回应,虚空岛自成一界,和圣神大陆没有关联。

“八字令!”

徐小受再翻出了八字令,快速注入灵元。

“救救我,救救我,我现在有危险……”

他藏在消失状态中,低声捧着令牌毫无形象地求助。

这并不可耻,只是棋子身在局中,开始利用棋手的一种手段。

但还是失败了……

八字令显然没有通讯功能。

“麻蛋……”

徐小受急了,他连听一下现场三人的交流都不敢了,只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发现,继而被拎出来处死。

“会是什么,会是什么……”

焦乱无比地挠着头,徐小受恨不得将脑袋掰开来,仔细观瞧自己有无什么错漏之处。

倏然间,他思绪一定,眼中爆出亮光。

“是的,我还有一个东西,没有用过!”

手一翻,来自云仑山脉中,泪双行和洛雷雷冒险带来的两张灵符入手,徐小受感觉看到了救命稻草。

彼时那俩人没能说清这符有什么作用。

但以八尊谙之能,他必晓得半圣之下,不可能有人会让自己陷入死局,因此还让泪双行二人带来这灵符的意图,很可能就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局面!

“通字符、死字符……”

两张并不知晓功能的灵符,徐小受左右衡量,捏出了通字符。

他并不认为死字符在此刻有用——若说扔出去,能砸死半圣,徐小受一万个不信。

但通字符就不一样了。

“通灵?还是通讯?”

“希望是通灵,直接将八尊谙给通出来……”

徐小受双手合十,赶忙往这通字符中注入灵元,却发现……

依旧毫无反应!

“草!”

这一下,徐小受崩溃了。

莫非自己推断出错了?

八尊谙就是真的放养,连后手都没给自己留下,便连当下这种情况,也要自己一个人应付?

“我不信!”

徐小受红着眼,却不信邪。

他甚至动用了气海的圣力,拼了命的注泻在这通字符上。

“嗡!”

灵符一颤。

徐小受手一抖,喜上眉梢。

有用!

真的有用!

只是……

“为什么这灵符启动,还要用到圣力?若是我没有得到圣迹果,那可如何是好?”徐小受眼珠子都瞪圆了,开始在心里骂娘。

可转念一想,自己会想到用这通字符,恐怕也只有在服用了圣血之后,依旧打不过敌人的时候。

或者说,这通字符,本身就可以掏出来抵挡对面的圣力一击,继而被动触发?

“狗贼!摇个人还要这么麻烦,万一死了怎么办?”

徐小受无力吐槽,只能期待这通字符能给自己摇来个强大点的援手,若是只有说书人一个过来,恐怕面对当下情况,有些不够看。

“滴滴、滴滴、滴滴……”

通字符颤动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没有任何“通讯”、“通灵”的功能,只是这般平静的响着,像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徐小受人麻了,开始张望四周。

摇个人这么久都没反应,这要是在战时使用,恐怕等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滴滴、滴滴、滴滴……”

可通字符只是这般响着,除此之外,没有带来任何异象。

“还没好?”徐小受只觉牙疼,紧紧捧着这救命符咒,焦急地四下张望。

等不来人,他也只能将目光重新回落到场中三人之上。

饶妖妖入场之后,已经遏制住了姜布衣、滕山海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一侧身,便立在了自己人身前,眯着眼对上了姜布衣。

还不待多言,滕山海见着是自己人来,兴奋地指着对面,高声叫道:

“饶妖妖,他就是徐小受!你我合力,在这里将他干掉,这次可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

(本章完)

第1046章 第一四三章 屈辱的半圣,压不住的

第1046章 第一〇四三章 屈辱的半圣,压不住的怒火,必死的人!

徐小受?

他,是徐小受变的?

饶妖妖半怔半懵地望向了姜布衣,似乎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鹤发苍髯,慈眉善目,圣力波动毫无疑问是半圣等级,容貌、气质、举手投足,更都不像是另一个人假扮。

这样一个人,你跟我说他是徐小受?

指姜为受?

“放肆!”

饶妖妖忍不住回眸,呵斥了滕山海一声。

哪怕姜布衣确实有罪,但在罪名还没定下来之前,也不是寻常人等可以亵渎的。

这位,可是半圣!

“他就是徐小受!”

滕山海见状急了,高高举起了手中萧神枪,道:“我就是通过萧神枪定位到他的,这家伙先前还亲口承认了,他就是徐小受,而我的萧神枪,也正是从他身上召唤回来!”

这?

饶妖妖更懵了。

她清楚知道,滕山海的萧神枪是在王城夜战之时,被徐小受强取豪夺走的。

现在萧神枪回到滕山海手上……还有什么比这更铁的证明?

哪怕再不信徐小受能伪装成半圣,还惟妙惟肖到这个地步,当下饶妖妖也信了九分。

“你有什么想说的。”玄苍神剑入手,饶妖妖横在身前,盯上了姜布衣,目中有了敌意。

要说法?

姜布衣此时只觉好笑。

这事太荒谬、太滑稽了。

荒谬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滑稽到直接刷新了姜布衣的三观。

若非认得饶妖妖和滕山海二人,姜布衣此刻真要以为面前俩人是被哪个蠢货组合给夺舍了,变得这般可笑。

“徐小受……”

姜布衣摇头轻喃着,他听过这个名字。

圣奴一介小辈,在东域各地搞事,大名远扬五域。

只要有点身份,想来此时炼灵界中人,都不会没听过“徐小受”这个名字。

但听过归听过,姜布衣自觉和徐小受没有过半点交集。

他也无法想象,那个徐小受能如何模仿自己,以假乱真到让饶妖妖、滕山海都相信的地步。

须知半圣资料,常人根本不可能获得。

姜布衣连和八尊谙都没过多交集,他自然无法知晓,那个徐小受要从哪里搜集到自己的资料,然后开始模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布衣冷笑道。

摒弃掉面前两位其实是蠢货的推测,他只能猜想,饶妖妖、滕山海合谋自己,只是为了再扣屎盆子。

在“试图染指圣帝位格”的罪名上,又扣一顶“和圣奴中人有所牵连”的帽子,这样,就能更好出手消灭敌人了,不是吗?

姜布衣唯一不知晓的,就是圣神殿堂为何突然针对自己,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泪家瞳还没开始争夺,整个世界却都在与自己为敌了。

“狗贼!”

然而他话音刚落,滕山海就忍不住跳脚了,萧神枪一指,怒喝道:“方才单打独斗的时候,你嘴脸可不是这样的,怎的,现在饶剑仙来了,伱开始推脱身份了?”

咔一下,姜布衣拳头攥紧,额上跳出了青筋。

他给足了饶妖妖面子,因为对方姓饶。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滕山海的出言不逊!

“本圣,忍你很久了,知道吗!”姜布衣面布寒霜。

什么“你小子”、什么“狗贼”、什么“饶你一条狗命”……姜布衣发誓,他成就半圣以来,多少年没听过这种大不敬的词汇了。

而现在,滕山海一口一个,毫无任何尊重之辞,劈头盖脸就怒骂而来。

这是太虚对半圣应有的态度?

这就是圣神殿堂的教养?

“饶妖妖,管好你下面的狗,他再敢乱叫的话,本圣,将不会再给你留半点面子!”姜布衣最终还是忍住了,只盯着饶妖妖说话。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哈哈哈哈……”

一侧,饶妖妖红唇才微张,尚未说话,滕山海已经爆笑出口,一步越过她,怪声说道:

“哟哟哟,你好大的脸呢!也不知道方才是谁在本座枪下,有如丧家之犬?”

“徐小受,你除了那一手消失术,以及瞬移的灵技,胆敢正面接我一枪吗?”

滕山海斜枪而立,根本不觑那半圣威压,忍着微颤的身子,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徐小受的虚张声势。

“本座倒是想你对我出手,可你敢吗?你敢近我身,动我一下试试?”他右臂嘭一下爆胀,澎湃魔神之力便将那半圣威压顶开,睥睨山河。

“滕山海……”饶妖妖秀眉微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认可滕山海的话,但现实却是,对面的半圣威压太真了!

姜布衣惊怒之余,天地变色,此时整片奇迹之森,已经阴沉得不似原样。

这根本不像徐小受能做到的!

可萧神枪就是从对面这“姜布衣”身上拿回来的,滕山海早先也有说过,他的“以枪定位”之法,不可能有错……

这到底,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两种可能都在同时成立,总不至于徐小受就是姜布衣,姜布衣就是徐小受?

饶妖妖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些不够用了。

“饶剑仙!”

对面,姜布衣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他怒目盯着饶妖妖,想不明白,这女人怎会容忍她的手下对半圣如此亵渎!

可饶妖妖迷茫,欲言又止。

“好,你不说话是吧?”

姜布衣微颔首,袖袍一抬,圣力便在手上汇聚,“那今日本圣对圣神殿堂出手,不关乎其他,只针对滕山海,只因为他的出言不逊。”

滕山海看乐了。

他知道饶妖妖要他注意什么。

可他就是个粗人,哪里会措辞?何况是面对徐小受!

他就看不惯徐小受这副嘴脸,明明装模作样,连动手都不敢,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以为你是真半圣?

“有种你过来啊!”

滕山海手一勾,讥讽道:“本座今日就站这里,你碰我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

轰一声,天地惊变。

姜布衣须发飞扬,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且……”

饶妖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姜布衣身上的圣力层次,真不像是嗑圣血可以模仿出来的。

然而,她“且慢”二字不曾出口,姜布衣一动,圣域所囊括的时空,完全定格。

“嗤!”

滕山海完全不曾反应过来,面前视线就变得晦暗,被一道身影遮挡住了。

姜布衣贴身靠来,裹挟了云系圣力的一掌有如利剑,破那苍神甲如穿纸篓,一掌当胸刺过,透体而出。

没有半分留情!

“我……”

滕山海独眼盾剑瞪得滚圆,目中焦距消散,脑海一片空白。

直至胸口处钻心的疼痛侵袭而来,他才“噗”一声,喷出了糊脸的血。

“不、不可能……”

徐小受,真打过来了?

他,一掌破了我苍神甲的防御?

半圣之下,苍神甲坚不可破,徐小受才宗师,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所以他不是徐小受,他是真的姜布衣?

“不!!!”

滕山海不信!

若这家伙是姜布衣,先前为何要戏耍自己?

还亲口承认了他就是徐小受,还道出了孤音崖上的那些事……孤音崖上,姜布衣可不在场!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滕山海满嘴囫囵是血,口齿不清,却感觉自己废掉了,在姜布衣的一眼之下,连动,都动弹不得,遑论反击?

“你要的‘试试’,本圣成全你。”

姜布衣一手穿胸,却不曾抽离出来,只是冷声道完后,冷冷擎着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滕山海,侧身转过,盯上了饶妖妖。

“我出手,因为半圣不容亵渎。”

他顿了一下,眯眼敛起了目中森冷寒意:“我不杀他,因为你姓饶。”

“咕噜~”

饶妖妖一吞唾沫。

她只是剑仙,是太虚,近距离面对半圣,跟常人面圣无异。

只是一眼,便觉面前人形象无限放大,带来精神压力,就是完完全全的不可抗力!

半圣……

凡人,不容亵渎之!

饶妖妖垂下了眸子,不敢正面对视。

她心头已然明白,这不是徐小受,这就是真的姜布衣。

可是……

滕山海,真的认错人了吗?

“我干你娘!呸!”

就这时,滕山海突然出手了,怒而拔枪,一口唾沫就喷上了姜布衣的脸,还想要反击。

“圣血、锻体、无袖·赤焦手!只有这些结合,才有可能破开苍神甲的防御……饶妖妖,你还看不出来,徐小受在装吗?!”同时,滕山海厉声咆哮,状若疯魔。

这一声出,场面霎时间安静了。

那一口含着浓痰的血沫糊了姜布衣半张脸,有的还射入了他耳孔之间……姜布衣死都没想到滕山海直至此时还没醒悟,还敢血口喷人,还在混淆是非!

他懵了,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及时闪躲。

饶妖妖也懵了。

滕山海太笃定了,他真的太拼了!

可王城夜战之时,徐小受圣血、圣像、圣力齐聚,确实用“无袖·赤焦手”硬接过萧神枪一击……滕山海说的,没错啊?

潜藏在半空见到这一幕的徐小受也懵了,紧紧攥着手里还在“滴滴滴”的通字符,只觉世界突然一片开朗。

原以为这三人只需静下心来交谈一番,自己必然暴露。

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滕山海这厮……太敬业了!他就是男一号!他就是任何导演心目中的唯一!他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连‘无袖·赤焦手’都给我圆出来了?我也没给过你剧本啊,你怎么能让我本来已经演不动了的戏,变得如此流畅?”

徐小受激动了。

他觉得或许这一波自己真能导出来个大结局,出人意料的那种。

没看到吗?

滕山海连血沫浓痰都糊人半圣脸上了!

哪个半圣忍得了这种屈辱?这下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徐小受死死盯着场内三人,轻声数数:“三、二、一……诶婶!”

轰!

奇迹之森突然爆发巨响,方圆万里之地大地下沉,山川崩裂,九天之上空间如镜,分崩离析。

还隐藏在这方古林中的所有炼灵师,齐齐仰头望天,不约而同看到了一道圣光从天而降,落在远方某地。

“嗡——”

战场之内,道音靡靡,圣力翻涌。

姜布衣颤动着另一只手,抹去了脸上、耳中的腥臭血沫,这一刻瞳珠都在震动。

“你、在、找、死!”

嘭一声响,他身上圣力不再压制,化作冲霄圣光,和天穹上的交相辉映。

圣力汇聚,在其身后化作一尊高可擎天,直入苍穹的虚幻巨人身影——正是姜布衣本人。

“半圣意志!”

饶妖妖猝不及防,砰一下双膝砸地,竭力抬眸,却看到了那虚幻巨人额头上,有一个虚幻缥缈,色泽透明的晶核。

“半圣位格!”

她瞳孔失焦,失声叫出,娇躯都开始颤抖。

——误会,大了!

这是真半圣,绝对不是徐小受!

半圣位格都被气出来了,姜布衣,怎么可能是装的?

“住手!”

“姜半圣,千万住手!”

“滕山海不是有意的,这其中,定有误会!”

饶妖妖撑着玄苍神剑,接引出来了气运之力,这才勉强能在半圣真身面前直起身子。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半圣息怒。

滕山海不能死,这家伙哪怕渎圣……

渎圣……

圣……

他真该死啊!他刚才都说了什么?我要是半圣,我也杀他!

饶妖妖捂着脑袋,神情紊乱,已经要疯了。

她也以为对面是徐小受……滕山海如此笃定,骂一个徐小受,真没什么的。

可谁能想到,他不是!

既然不是,那方才滕山海的污言秽语,就是全部倾泻到一个半圣上了。

堂堂半圣,怎能忍受这种亵渎?

“饶妖妖,闭嘴。”

姜布衣头都不回,仰眸盯着被自己穿胸而过的手擎起的滕山海,感受着这具身体在圣力的威压下瑟瑟颤抖,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此刻,目中只剩杀意。

“姜半圣,我代滕山海给你道歉,你不能动他,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给他个机会,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吗?”

饶妖妖脑子飞速,很快眼睛一亮,补充道:“是了,徐小受!绝对是他在搞鬼!滕山海无缘无故,不可能认定您就是徐小受的,他有他的理由……”

“我管他什么理由?!”姜布衣回眸咆哮,温文尔雅的风度已经维持不了了,因为他左手又从耳孔一挖,挖出了一坨黏糊糊的血沫。

“他……”

“他……”

姜布衣左手颤动着,话都说不下去了。

这太屈辱了!

堂堂半圣,被一个晚辈用最脏的语言斥骂,用最臭的唾沫糊脸,还射入了耳孔之中,这叫他姜布衣,以后还怎么在半圣圈子混?!

饶妖妖提着玄苍神剑,缓缓靠近,俏脸满是凝重:“姜布衣,你绝对绝对,不能动他……”

“连你,也要对本圣出手吗?”姜布衣厉喝,还不待饶妖妖靠近,脏乱的左手一引,背后半圣意志凝聚的圣像爆出汹涌圣力。

饶妖妖连抗衡都做不到,玄苍神剑直接脱手,落入了姜布衣掌心之中。

“给本圣,滚——!!!”

姜布衣俨然也是有些疯了,浑然不顾饶妖妖背后是谁,也根本不睬玄苍神剑在他手中的疯狂挣扎。

一拍。

“咻!”

神剑玄苍化作流光,狠狠刺入了饶妖妖胸口,带着她的身子钉上了百里之外的圣域壁障。

“铿——”

“噗!”饶妖妖一口鲜血喷出,美目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姜布衣,不仅真想出手,他还伤了自己?

“饶妖妖……”

浑身颤抖的姜布衣将碍事人拍飞,再高高举起了滕山海,声音如从九幽地狱中穿透而出,满是冰寒。

“我不想动你,不代表你也可以渎圣。”

“而今日,本圣不仅要杀滕山海,来日还要提着他的头颅,亲自登临桂折圣山,质问道穹苍手下,为何会有培养出这般人!”

“……”滕山海死命挣扎,独眼满是恐惧。

徐小受……

徐小受怎么可能这般强大?!

“看好了!”姜布衣冷声言道,不再废话,穿胸的右手上下一切。

“嗤啦~”

世界,安静了……

血肉和着苍神甲的碎片崩飞,漫洒天穹,触目惊心。

抽象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放大在被钉于圣域壁上的饶妖妖眸中,也在消失状态下徐小受的瞳珠之内,倒映出实实在在的影像。

滕山海,一分为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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