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韩琦道歉

沈安进了大殿,唰的一下,周围的目光就像是火焰般的投射过来,火辣辣的。

你小子死定了!

沈安行礼,然后文彦博质问道:“那些商人开始转运粮食,你可知道?”

沈安点头道:“知道。”

文彦博眼中更冷了些,继续问道:“那会有何恶果你可知道?”

恶果很大少年,你扛不住的大!

在他们看来沈安应当是要跪下请罪了。

可沈安却一脸茫然的道:“恶果?什么恶果?”

富弼觉得这少年当真是不知死活,就说道:“你一力主张卖粮,如今那些商人三十文买了粮食,随后加些价钱就能专卖到汴梁周边去,三日之内要亏空多少粮食?”

文彦博有些不忍的道:“亏空是一回事,可朝中如今只能终止卖粮,信誉荡然无存,这才是最大的恶果啊!”

韩琦说道:“季布一诺值千金,商鞅立木求信方敢革新,信诺一毁,以后朝中说话谁会信?”

赵祯叹息了一声,微微摇头。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沈安郁闷的道:“没什么恶果啊!”

“商人们的车队已经出城了!”

韩琦拱手道:“陛下,臣这便去拦截他们。”

赵祯点点头,韩琦转身就走。

沈安眨巴着眼睛道:“陛下,别拦啊!让他们拉过去。”

“无礼!”

文彦博厌恶的挥挥手,就像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然后门外来了去仓库调查的陈忠珩。

“还剩多少?”

赵祯有些疲惫的问道。

陈忠珩看了沈安一眼,说道:“陛下,陈粮都没了。”

呯!

富弼手中的笏板掉到了地上,他怒不可遏的道:“陛下,臣请拿下沈安!”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这一次连赵祯都憋不住怒火了。

陈忠珩愕然道:“为何?”

赵祯摆摆手,示意他滚蛋。

可陈忠珩却吃惊的道:“那些陈粮昨夜走水路出了城,然后在城外分装大车送到了汴梁周边……陛下,那些商人要吃大亏了!”

啥?

正在弯腰捡笏板的富弼一个踉跄,然后向前摔倒出去。

文彦博站在他的前方,正好被撞了一下,他同样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曾公亮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安。

赵祯却是震惊之余,也羞红了脸,一迭声的喊道:“把韩琦追回来!”

“哎哟!老夫的腰!”

富弼在地上趴着,不知道是羞愧还是什么,居然起不来了。

而好容易站稳的文彦博微微低头,老脸上全是红晕,竟然不敢回头看一眼沈安。

赵祯微微抬头,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虚空。

沈安刚才一直被呵斥,没机会说话,此刻就老老实实的道:“陛下,昨日臣听您说过做事要稳当,要考虑周全,您还让臣有空看看兵法什么的,以后为大宋效力……臣就看了兵书,然后看到了一个计谋……”

别人溜须拍马那叫做一个浅显,就担心皇帝看不出来。

可沈安的马屁却是转了几个弯,让赵祯的面色稍霁,不禁微微点头问道:“是何计谋啊?”

那边的文彦博扶起了富弼,也侧耳听着。

沈安说道:“那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于是你就想到了商人们收购粮食只是幌子,最终的目的却是转运出去转卖,可对?”

沈安一脸敬仰的道:“陛下圣明,臣昨日想了半天才想到,可陛下您只是瞬息而已,臣……佩服。”

赵祯的脸皮不厚,所以随即就吩咐道:“此事你甚是得力,后续就交给你了,好生办。”

随即他就叫大家散了。

富弼左手扶腰,右手被文彦博架着出去,正好被追回来的韩琦见了就问道:“这是……谁打的?”

富弼左手遮脸,文彦博只是摇头。

韩琦见沈安竟然完好无损的出来了,身后也没人押解,就纳闷的道:“只说追我回来,到底是何变故?”

沈安对他拱拱手,脚下加快,没几下就超过了他们。

文彦博这才说道:“这少年竟然早就布下了圈套,昨夜运送了不少粮食到汴梁周边,那些商人有难了。”

韩琦哎呀一声,然后急匆匆的去追沈安。

沈安一路急匆匆的出宫,他昨晚可是答应了果果,今天要带她和花花出去玩耍。

长兄如父,不能失信啊!

“沈安!”

韩琦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沈安回身拱手道:“韩相公有事?”

韩琦近前说道:“先前老夫不知道这些,倒是委屈你了。”

呃!

沈安眨巴着眼睛,就等着韩琦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一个宰辅追一个通过荫补当上待诏的小官,没事才见鬼了。

是的,在曝光之后,特别是沈安第二次上朝,竟然跑到了常朝那边之后,满朝官员都把他看作是幸进之臣。

韩琦干笑道:“就是觉得委屈你了。”

沈安赶紧表示了惶恐,几番退让之后,才知道韩琦真是来道歉的。

在回家的路上他就在分析着朝中的宰辅们,最终觉得韩琦大抵是最傻的一个。

“哥!”

果果站在门内挥手,身后是一脸无奈的陈大娘。

显然她犟不过果果,最终妥协了,于是就打开门,但是却不许果果出来。

沈安笑眯眯的进了家,然后吩咐道:“听闻大相国寺外面有杂耍,没事的都去看看。”

“好!”

果果当先拍手叫好,庄老实觉得不妥,不过见沈安面色从容,显然是心情不错,就自告奋勇的留下来,然后让其他人陪着沈安兄妹出门。

这边一家子出游,华原郡王府上据说在摆酒宴,原因是郡王的心情不错。

而那些粮商们更是在樊楼包下了一整座楼,然后开始了狂欢,据说女妓不少。

沈安一家子在大相国寺外面转悠了半天,果果也兴奋了半天,回来的时候就在沈安的背上睡着了。

等到了录事巷时,就见几个男子满头大汗的在往前跑,神色仓皇。

姚链一路吃着炸鹌鹑,见状就说道:“郎君,他们好像是去樊楼。”

这几个大汉一路狂奔着到了樊楼,然后冲进了那座被包下的楼里。

“不好了!不好了!”

楼里此刻酒菜的香味扑鼻,夹杂着些许女人的脂粉味,有些古怪。

那些商人们正放浪形骸的搂着女妓作乐,被这一下惊住了,有人就喝骂道:“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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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章 一战成名

来禀告的大汉已经跑的虚脱了,他扶着边上的窗户喊道:“粮食……粮食卖不了了!”

什么?

一群正在作乐的商人马上变成了黑脸,其中一人说道:“早就说了朝中会拦截,罢了,那就退回去,不过这几日咱们也能赚一笔,皆大欢喜。”

一群人顿时就遗憾起来,但却笑意不减。

那大汉喘息了一阵子,欲哭无泪的说道:“汴梁周边的粮价降了!”

呯!

一只酒杯落地。

呯!

商人们目瞪口呆。

“昨夜沈安就令人拉了粮食过去,还是三十文一斗啊!”

啥?

尼玛!那我们还拉过去干嘛?运费和人工都亏掉了啊!

一个商人起身喊道:“快!快去找沈安!”

才说完这人就嗝儿一声,竟然晕了过去。

酒楼里一阵大乱,随即一群商人就和疯狗般的冲了出来,吓得周围的人纷纷闪避。

这群商人一路跑到了粮食售卖点,却发现沈安不在,而他们的人依旧在买陈粮。

“停下!停下!”

一个商人冲了过去,拼命的踢打着一个男子。

男子大概是他的手下,所以丢下粮袋后就无措的站在那里,任由他踢打。

“都停下!都停下!”

这群商人冲进了人群中,然后揪出了自己的手下,随后那些被雇佣的闲汉都不耐烦的喊道:“还买不买了?”

“不买了!”

一个商人喊破了嗓子,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此刻天色渐晚,许多人正在收拢那些铜钱,更多的人在准备赶着大车回去。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那个商人。

商人转身环视一周,膝盖一软,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双手撑在了地上,然后抬头道:“小人错了……”

……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果果却睡的不想起,陈大娘一叫她就撒娇,然后抱着哥哥做的布偶继续睡觉。

“果果。”

果果抱着布偶摇头,然后就被抱了起来。

“哥哥。”

果果搂着沈安的脖颈,喃喃的道:“还要睡。”

沈安一边抱着她出去,一边说道:“现在你睡的欢,晚上可就睡不着喽。”

饭堂里已经点了蜡烛,沈安带着果果坐下,恍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适应了这种微微昏暗的照明状态。

果果渐渐的来了精神,然后抄起筷子吃的香甜,让沈安都跟着多吃了些。

“郎君。”

庄老实出现在门外,禀告道:“外面来了不少人,说是知道自己错了,恳请郎君饶他们一次。”

“要吹冷些。”

果果喝汤急了些,结果被烫了一下,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哥哥。

沈安叫人取了冷开水来给她漱口,然后说道:“知道你想和花花玩,去吧。”

果果一声欢呼,然后就往外跑。

在门外等着的花花跟了过去,沈安才对庄老实说道:“就说此时下衙了,概不接待,若是不肯走,那就叫了军巡铺的人来。”

庄老实去了,等了一会儿带了杨沫进来。

“沈郎君,漂亮!”

杨沫竖起大拇指赞道:“郡王得了消息,刚才已经是喝的伶仃大醉,直说小郎君有了个好知己,此生不愁了。”

沈安微微一哂,说道:“郡王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

杨沫并未否认这个,大抵也有展示些实力的意思。

“据说赵允良大发雷霆,肖青被训斥的面上无光。”

“这倒是个好消息。”

沈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甚至还开戒喝了一口酒。

等杨沫走后,庄老实进来说道:“郎君,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些?”

沈安摇摇头,把玩着酒杯道:“不管是为了孝道还是为了我和果果的未来,家父的名声必须要洗干净。所以我不惜各种手段,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的有分量而已。”

庄老实有些为难的道:“郎君,小人说句难听的……若是阿郎那边……”

“你说他确实是做了错事?”

庄老实点点头。

沈安笑道:“就算是他做了错事,那么我也会用功劳来压住那些错处,至少让果果的未来不至于受到影响。”

庄老实点头,很是认同这种做法。

“郎君,这会很艰难。”

沈安微笑道:“人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是过,有个目标也不错,免得我会懈怠。”

他自信自己能在这个时代成为最富有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酒色财气无所不有。

但好日子不长啊!

还有多久?

他在想着大宋和辽国的好日子,等辽人自顾不暇之后,大宋的好日子也该要结束了。

一夜好睡,第二天沈安再次进宫。

他不会再犯老错误了,可那些去参加常朝的官员们依旧在偷笑。

两位郡王没来。常朝就是一个过场,宗室本就是可来可不来的那一批人。

但他看到了赵允良的兄弟赵允初,这位据说是上朝狂魔,每一次常朝都不错过。

到了垂拱殿,肖青已经在了。

沈安见他的精神有些萎靡,就笑道:“肖待诏这是熬夜了?哎!年纪大了可要小心啊!比如说我吧,前晚我就睡了一个时辰,可第二天精神照样好的不得了,这就是年轻人的精神……”

“啊……呃!”

身后一个哈欠声传来,哈欠打了一半就被沈安这话给膈应了。

人打哈欠的时候不能终止,否则会很难受。

而包拯的一个哈欠就这样被终止了,然后眼中流泪,想再打一个却没有了情绪,顿时怒火中烧。

沈安一看不对,就正色道:“包公,您的面色怎么看着比上个月年轻了呢?”

包拯最近沉迷于自家儿子的可爱中无法自拔,所以闻言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老脸,问道:“真的?”

沈安说道:“真的不能再真的,不信您问问肖待诏。”

肖青自诩清正,可此刻也只有笑着说对的份。

沈安的眼中多了笑意,正准备调侃他一番时,韩琦来了。

韩琦一来就带来了一股爽快的气氛。

“沈安你干的好啊!昨夜竟然有一个往日相熟的商人来求情,老夫哪里会理他,直接叫人轰走。”

他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道:“一群商人自诩厉害,昨日据说还去樊楼庆贺,可却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沈安,要不从武吧,你有这等心思,迟早会成为名将。”

包拯皱眉道:“从什么武?老夫看沈安这资质以后定然能成为一代名相。”

“好大的口气!”

富弼等人来了,大家看向沈安的目光各有不同,但都有些晦暗。

张方平赞道:“少年不凡啊!吾辈老矣,当避他们一头地。”

“哦!谁能当得起苏轼第二的美誉?”

赵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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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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