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刀斩二阶神!盘灵会覆灭,季青之名

“嗡!”

季青的身躯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完美的虚影,自他身后升腾而起,迅速与他本体合一!

二阶神体,彻底显化!

并非法天象地般的巨大化,而是一种生命本质升华到极致后,自然流露出的“真实形态”。

此刻的季青,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轰隆隆!”

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势,从季青身上轰然爆发!

盘灵会总部那坚不可摧的防护大阵,在这股纯粹气势的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噗!”

大阵破碎的反噬,加上那无边无际的恐怖威压。

让下方无数盘灵会修士成片倒下,修为稍弱者直接神体崩裂,气息奄奄。

即便是那些资深的一阶神长老,也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

“如此……恐怖?”

“这……这真是……新晋二阶神?”

侥幸未倒的修士,仰望着虚空中那道如同神祇降世般的身影,灵魂都在颤栗。

他们过往对于“二阶神”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而首当其冲的盘灵尊者,感受最为深刻直接。

当季青彻底显化神体,释放全部气势的那一刻。

他心中的暴怒,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发自生命本能的……惊悸!

这哪里是什么根基不稳的新晋者?

这分明是一尊生命层次完成某种蜕变的……怪物!

危险!

极致的危险信号,疯狂地冲击着盘灵尊者的心神。

“铿!”

就在盘灵尊者心神剧震时,一道清越如龙吟,却又冰冷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刀鸣,撕裂了时空!

季青,拔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变化。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拔刀、挥斩。

一道难以形容的刀光,自至尊魔刀的刀锋之上流淌而出。

它并不如何璀璨夺目,反而显得有些……平淡。

可就是这道平淡的刀光出现的瞬间。

偌大的虚空,从刀光掠过的轨迹开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破碎了!

不是撕裂,不是切割,而是最彻底的“湮灭”。

刀光之前,万物不存。

盘灵尊者瞳孔猛的一缩!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道刀光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思维。

更让他那历经无数厮杀锤炼的古灵之心,产生了一丝恐惧!

“会死!”

一个念头,如同丧钟般在他脑海中敲响。

接不住这一刀,他真的……会死!

“死?”

盘灵尊者心神俱震,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暴怒涌上心头。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万年,未曾体验过这种清晰无比的死亡预感了。

自从成就二阶古灵,与天地同寿,坐看秘境风云变幻。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死亡?

那是什么?

那应该是他赐与蝼蚁的归宿,而非他需要面对的可能!

而现在,一个刚刚晋升的后辈,仅仅一刀……就让他再度品尝到了这种滋味?

“不可能!”

盘灵尊者发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怒吼。

所有的惊悸、愤怒、不甘。

连同亿万载的积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他那轰出的灰色巨拳虚影,光芒暴涨亿万倍。

拳锋处的混沌气流化为毁灭一切的洪流,威势再增数分。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连同那道刀光一起,彻底砸碎!

这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傲视秘境的最大依仗!

他就不信,一个新晋者,真能一刀斩了他!

“嗤。”

然而,回应他那惊天动地一拳的,仅仅是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

季青斩出的那道看似“平淡”的刀光,与盘灵尊者燃烧一切轰出的至强一拳,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没有能量洪流对撞的绚烂光华。

那道刀光,就这么“轻柔”地切过了盘灵尊者那千锤百炼的古灵神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完全停滞。

盘灵尊者脸上的愤怒、决绝、以及那一丝深藏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神体。

一道平滑的切痕,自他的拳锋开始,蔓延过手臂、胸膛,最终透体而出。

切痕处,没有鲜血,没有神光溃散。

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以及一缕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冰寒死寂的奇异刀意。

“这……是什么……刀……”

盘灵尊者张了张嘴,发出微弱而断续的意念波动。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了。

那看似平淡的一刀之中,实则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意志。

一种,冰冷死寂,直斩心灵。

让他的意志、他的思维、他的存在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沉寂。

这是专门湮灭灵性的刀——寂灵刀!

另一种,则是宏大暴烈,承载着纪元终结、万物归墟的终极绝望。

以无可匹敌的绝对力量,摧枯拉朽般碾碎了他神体的一切结构、一切防御、一切生机。

这是终结一切的刀——大毁灭刀!

心灵寂灭,神体崩解。

“原来……‘第四档’的……妖孽……是……这样……”

最后一点明悟闪过,盘灵尊者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哗啦……”

他那巍峨高大的古灵神体,沿着那道平滑的切痕,骤然分成两半。

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雕塑,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灰色光点。

盘灵会主宰,古老二阶神盘灵尊者。

一刀陨灭!

下方,侥幸存活的盘灵会修士,呆呆地望着虚空。

那里,只剩下缓缓收刀归鞘的青袍身影。

曾经让他们敬畏如天的会长气息……已然消失了。

虚空如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尚未散尽的刀意余韵,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刀的恐怖。

“呼……”

不知从何处卷来的一缕微风,拂过死寂的虚空。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然而,对于下方盘灵会总部那无数幸存下来的修士而言。

这份“安静”却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加令人窒息,更加难以承受。

“不……这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气息衰败的老长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崩溃。

“会长……会长乃是古灵!执掌盘灵会亿万载,历经多少风波险阻,怎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

他的话,道出了在场几乎所有盘灵会修士的心声。

难以置信!

即便他们亲眼目睹了会长那凝聚毕生修为的至强一拳。

被那道“平淡”得诡异的刀光轻易切开。

即便他们亲眼看到了会长那巍峨的神体在刀光过后无声分裂、崩解、化为光点消散。

他们潜意识里依旧拒绝相信,或者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可是盘灵尊者啊!

是时空秘境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是他们赖以生存、为之敬畏、甚至视为某种“永恒”象征的支柱!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怎么会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一个新晋的二阶神,一刀……斩了?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许多人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

有人低声啜泣,道心濒临崩溃。

更有人状若疯魔,嘶吼着“幻象”、“阴谋”,拒绝承认眼前的一切。

可空气中那残留的、属于盘灵尊者最后一丝湮灭的气息。

以及那道静静屹立的身影,都在冰冷地宣告着。

盘灵尊者,确实已然陨落!

“嗖!”

“嗖!”

“嗖!”

就在盘灵会上下沉浸于无尽震骇与绝望之中时,三道强横的身影出现了。

薪火尊者、太羲尊者、初元尊者来了。

他们来得极快。

然而,就是这片刻之差,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三人同时愣住,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薪火尊者神念瞬间扫过整个盘灵会总部。

尤其重点探查那片核心的混沌雾气区域,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盘灵的气息……为何如此淡薄、散乱,而且充满了‘终结’与‘湮灭’的意味?他人呢?是提前察觉,隐匿了起来?”

太羲尊者同样释放神念仔细感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方,沉声道:“怪事。以盘灵那睚眦必报、霸道护短的性子,季道友这般打上门来,他绝无可能避而不战,更不可能丢下老巢不管,自己藏起来。这不像他的作风。”

初元尊者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凝重与不解。

盘灵会的防护大阵破碎,总部一片狼藉,下方修士个个如丧考妣,这分明是经历了巨大变故。

可偏偏,此地虽残留着激烈交锋的痕迹与季青那令人心悸的刀意。

却唯独少了另一股属于盘灵尊者的气息。

三位尊者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盘灵……逃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等等。”

忽然,太羲尊者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了季青身前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裂痕。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隐隐契合了眼前所有诡异景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若有所思的薪火尊者与初元尊者,声音干涩地说道:“薪火道友,初元道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盘灵他……已经……死了?”

“死了?”

薪火尊者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失笑道:“太羲道友说笑了!盘灵何等存在?与我纠缠对抗了无数岁月,他的保命手段我最清楚不过!就算不敌,想要彻底斩杀他,也……”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顺着太羲尊者所指。

牢牢锁定在了季青面前那片虚空,以及下方那些盘灵会修士绝望崩溃的神情上。

那虚无裂痕边缘的气息……虽然微弱到近乎消散。

但那独特的、浑浊厚重的古灵本源质感,他绝不会认错——正是盘灵!

而下方那些修士的状态,绝非作伪。

那是信仰崩塌后最真实的绝望与茫然。

一个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答案,呼之欲出。

薪火尊者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不远处面色平静的季青,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季……季道友……盘灵他……”

季青迎上薪火尊者那充满惊疑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死了。”

“如果他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复活后手……那么从今往后,时空秘境,便不会再出现‘盘灵’这尊古灵了。”

“死……死了……”

薪火尊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为恍惚,再从恍惚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慨叹。

盘灵……那个与他争斗了不知多少万年,彼此视若劲敌,互相奈何不得的老对手……

就这么……死了?

被刚刚晋升的季青,一刀……斩了?

纵然亲眼所见种种痕迹,亲耳听闻季青确认,他心中依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一场做了无数年的漫长梦境,突然以一种最突兀的方式醒来了。

太羲尊者与初元尊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季青能杀盘灵,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时空秘境,二阶神之间那层看似牢固的“安全壁垒”。

已经被眼前这位青袍刀客,用最暴烈的方式,悍然打破了!

从此以后,二阶神也可能会死!

他们看向季青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那不再是看待一位刚刚平起平坐的“道友”。

而是……看向一位拥有决定他们生死之能的……强者!

季青却没有在意三人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如同冷电般扫过下方已成废墟的盘灵会总部。

“盘灵会……”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从今日起,除名。”

话音落下。

“轰隆隆!”

一只无边无际的巨掌,凭空浮现于盘灵会总部上空,遮蔽天日!

巨掌缓缓压落,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碾碎一切的“终结”意志!

在无数道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这只巨掌覆盖了盘灵会总部残存的每一个角落。

而后,彻底抹平!

烟尘冲天而起,却又迅速被无形的力量压落、湮灭。

待得尘埃落定。

众人眼前,原本盘灵会总部所在的区域,已然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深坑!

所有关于盘灵会的痕迹,已然被彻底抹去!

薪火尊者张了张嘴,望着那片巨大的掌印深坑,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唏嘘的叹息。

与薪火盟纠缠争斗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盘灵会……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让他这位老对手都感到一阵恍惚。

“三位道友。”

季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转向薪火尊者三人,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盘灵会之事已了。季某尚有一些疑问,关乎修行前路与秘境格局,想向三位道友请教。不知可否移步,回我薪火盟洞府一叙?”

薪火尊者迅速收敛心绪,重重点头:“季道友相邀,自无不可。正好,我等也有诸多疑惑,想向道友求证。”

太羲尊者与初元尊者也连忙应道:“理当如此。”

此刻,面对季青的邀请,三人心中再无半分前辈看待后辈的随意。

而是将其放在了完全平等、甚至隐隐更为重视的位置上。

今日发生之事,太过震撼,影响太过深远。

他们急需与季青深入交流,理清思绪,看清未来的方向。

“善。”

季青微微颔首。

下一刻,四道身影周围空间同时泛起涟漪,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片巨大的掌印深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盘灵尊者陨落!

盘灵会总部被一掌抹平!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道风暴,疯狂席卷了整个时空秘境!

起初,几乎所有听闻者都以为是荒谬的谣言,嗤之以鼻。

盘灵尊者何等存在?

盘灵会何等基业?

岂是说灭就灭?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从不同渠道流出。

尤其是当时就在盘灵会总部附近,甚至远远感受到那惊天一刀与恐怖掌压的修士们信誓旦旦的证词。

以及薪火盟方面并未否认的态度,质疑的声音迅速被淹没。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秘境无数势力、无数古老存在,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撼与骇然之中。

“一刀……仅仅一刀,就斩了盘灵?”

“盘灵会总部,被季青尊者一掌抹去了?”

“这……这真的是刚刚晋升二阶神能做到的事?”

“第四档的妖孽……晋升后竟是如此恐怖?”

“时空秘境的天……真的要变了!”

无数闭关的老怪被惊醒,沉睡的古灵被触动。

他们通过各自的方式反复确认,最终得到了那个让他们灵魂都感到冰寒的答案。

是真的!

那个名为季青的归墟尊者,以新晋二阶之身,悍然踏平盘灵会,刀斩盘灵尊者。

展现出了凌驾于寻常二阶神之上,近乎碾压的恐怖实力!

一时间,秘境哗然,暗流汹涌。

所有势力都在重新评估这位突然崛起的绝巅强者。

所有古老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薪火盟的方向。

敬畏、忌惮、恐惧、讨好、算计……种种情绪遍布时空秘境。

所有人都清楚。

一位足以单对单击杀资深二阶神的霸主级存在诞生。

必将彻底打破秘境维持了无数年的势力平衡。

……

作为这场惊天风暴的绝对中心,季青此刻却已远离了外界的喧嚣与震荡。

薪火盟总部,季青的洞府之内。

阵纹悄然流转,隔绝内外一切窥探。

季青与薪火尊者、太羲尊者、初元尊者,四人相对盘膝而坐。

洞府内灵雾氤氲,茶香袅袅,气氛却沉凝肃穆。

外界的天翻地覆,似乎与这方静谧的天地毫无关联。

季青随即问道:“三位道友,你们说这时空秘境当中有三阶神?”

“有,甚至还不少。”

季青眉头一皱,继续问道:“三位道友方才所言,时空秘境中并非没有三阶神,甚至数量不少。可为何季某自踏足秘境数百年来,却几乎未曾听闻其确切踪迹,更无缘得见?即便二阶神晋升艰难,以秘境之广袤、岁月之悠长,积累的数量也不该如此稀少,以至于盘灵这等存在便可称霸一方。”

薪火尊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似乎早料到季青会有此一问。

他端起面前的灵茶轻啜一口,缓缓放下,这才开口道:“季道友所感不错。其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他们都离开了。你自然见不到。”

“离开了?”

季青眉头微挑,“去了宇宙海?可季某在宇宙海时,并未感知到超越一阶神层次的浩大存在。”

“不,并非前往宇宙海。”

薪火尊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是离开了时空秘境,也离开了……我们所在的这方位面。”

“离开位面?”

季青眼中讶色更浓,“据季某所知,唯有传说中的‘超脱境’,方能真正挣脱位面束缚,遨游时空长河。二阶神,也能做到?”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超脱’位面。”

这次开口的是初元尊者,他声音沉稳,补充道,“季道友,你如今已登临二阶,当可再去时空塔一观。在时空塔的更高层,存在着‘时空传送大阵’。只需缴纳足够数额的时空之晶,便能激活大阵,进行超远距离的时空传送,离开我们这方‘宇宙海’位面,抵达一处被称为‘时空源界’的地方。”

“时空源界?”

季青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不错,时空源界!”

太羲尊者的声音接上,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炽热与向往。

但更深处的,却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复杂与遗憾。

“那里,才是时空长河真正的中心,是汇聚了无穷位面最顶尖天才的地方!从二阶到九阶,乃至真正的超脱境大能,都有可能在那里出现!”

“但凡在一方位面内晋升二阶,绝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通过时空塔,前往时空源界。因为在那里,才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丰富的资源,以及……触摸更高境界的可能。”

“所以,时空秘境乃至我们这方位面的高阶修士如此稀少,并非他们不存在,而是……早就走了。”

季青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来如此!

难怪宇宙海漫长岁月,似乎最高只到终极境。

难怪时空秘境二阶神踪迹难寻,三阶神更是传说。

原来达到一定层次后,真正的强者们早已去了时空源界!

这解开了他心中存在许久的谜团。

“既然如此……”

季青的目光依次扫过薪火、太羲、初元三位尊者,问出了一个自然而然的疑惑。

“三位道友也是二阶神,为何……未曾前往时空源界?”

此言一出,洞府内的气氛忽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薪火尊者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端起茶杯的手也略微顿了顿。

还是太羲尊者苦笑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季道友,谁说我们没去过?”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自嘲:“我们不仅去过,而且……还大受打击,铩羽而归。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觉得还是回到熟悉的时空秘境更为自在些。”

“大受打击?待不了?”

季青更加疑惑。

以这三位的实力,在时空秘境皆是雄踞一方、俯瞰众生的霸主。

即便在时空源界,也不该毫无立足之地才是。

初元尊者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季道友不必疑惑,待你亲身踏入时空源界,一切自然明了。我们之所以‘待不了’,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现实……”

他顿了顿,直视季青的眼睛。

“我们在那里……混不下去了。”

“不止我们,被你斩杀的盘灵,当年也是一样。在时空源界,我们这等在各自位面称王称霸的存在,天赋、潜力、实力,都只能算是……平庸。”

“晋升三阶神遥遥无期,资源争夺不过那些真正的天才妖孽,背景底蕴更是无法与源界本土或来自更高等位面的势力相比。处处碰壁,举步维艰,看不到更进一步希望,终日位于底层,仰人鼻息……那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权衡再三,我们这些‘失败者’,便陆续寻了机会,通过一些渠道,又回到了各自出身的位面。至少在这里,我们是顶尖存在,能享受到资源与尊崇,逍遥度日。”

混不下去?

季青闻言,神情微愕。

这个答案,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薪火尊者、太羲尊者、初元尊者,还有那盘灵……

这些在时空秘境呼风唤雨、被无数修士敬畏如神祇的古老存在,在时空源界里,竟然是“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这反差,实在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又心生感慨。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薪火尊者看到季青的神色,自嘲地笑了笑,接过话头。

“其实细想之下,倒也正常。季道友不妨想想,时空长河浩瀚无垠,孕育的位面如同恒河沙数,难以计量。我们,不过是其中一方普通位面里,一座特殊秘境中诞生的、还算不错的修士罢了。”

“放在无穷位面汇聚的时空源界,我们这点天赋,这点成就,又算得了什么?那里汇聚的,无数位面中每一个时代最耀眼的气运之子!与他们相比,我们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历经挫折后的清醒认知。

但随即,薪火尊者的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变得凝重:“不过,季道友,你与我们是不同的。”

“你是闯过时空塔第四档的‘妖孽’级天骄!这等存在,即便在时空源界,也绝非庸碌之辈,足以称得上天赋上乘,潜力惊人!”

“你若前往时空源界,绝不会如我等一般碌碌无为,处处受制。以你的心性、根基与战力,必能在那里崭露头角,争夺到属于你的机缘与地位!”

“届时,三阶神绝非终点,四阶、五阶……乃至那虚无缥缈的超脱之境,都未必是奢望!”

这番话并非虚言客套,而是薪火尊者基于对季青潜力的判断,得出的结论。

时空源界固然天才云集,竞争残酷。

但像季青这等“第四档”晋升的怪物,无论在哪里,都注定不会是陪衬。

“多谢三位道友解惑,季某明白了。”

季青消化着这些信息,缓缓点头。

他沉吟片刻,又看向薪火尊者,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薪火道友,不知薪火盟内,可有直指三阶神大道的传承法门?”

薪火尊者摇了摇头道:“季道友,此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能够指引修士突破至三阶神的完整传承、关键秘法乃至必需的稀有资源,几乎都在时空源界之中。或存在于某些极度危险的古老遗迹、特殊试炼之内。”

“在时空塔中挑战更高层次,或许有极低概率获得相关线索或残缺法门,但希望渺茫。”

他顿了顿,坦然道:“不瞒道友,当初我等在时空源界,便是一直困顿于最底层,难以接触到那些核心传承与资源,晋升无望,这才心灰意冷返回。因此,在成就三阶神的法门上,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季青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时空源界,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并非现在。

季青心思流转,他在时空秘境已待了数百年。

但此地终究非他故乡。

如今既已成就二阶神,能够自由出入时空秘境,那么有一件事,便该提上日程了。

“三位道友今日所言,季某感激不尽。”

季青拱手,诚挚道谢。

“季道友客气了。你初晋二阶,还需时间稳固境界,体悟玄妙,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薪火尊者见季青已有送客之意,便顺势起身。

太羲尊者与初元尊者也随之站起。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传讯于我三人。”

初元尊者补充道。

“一定。”

片刻后,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悄然离开了季青的洞府。

洞府内,只剩下季青一人,独自盘坐。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重重禁制与空间。

宇宙海……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光阴荏苒,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

自薪火尊者等三人离去,季青独自静坐洞府,体悟二阶神体玄妙,梳理自身诸多法门。

尤其是将“寂灵刀”与“大毁灭意境”更深层次融合。

又花费了数月光景,细细揣摩时空源界的信息。

五个月时间,弹指而过。

洞府深处,那磅礴如渊、内敛似海的气息,终于彻底圆融无碍,再无半分虚浮。

季青的二阶神体,至此彻底稳固如山。

然而,在动身前往那浩瀚未知的“时空源界”之前,尚有一桩心事需了。

心念微动,一道传讯已悄然发出。

不多时,洞府禁制开启,一道身着月白长裙,气质越发雍容干练的倩影步入,正是灵鸢。

她来到季青座前数步处停下,盈盈下拜,姿态恭谨:“灵鸢,见过太上长老。”

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少了几分往昔的随意与亲近,多了几分应有的敬畏与距离。

季青成为薪火盟太上长老,地位与盟主等同,乃是真正屹立于时空秘境巅峰的存在。

这份身份的转变,终究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季青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灵鸢虚扶而起。

“师姐不必如此客气,私下里,你我仍以旧称即可。”

他语气平和,目光温润,并未因地位骤升而有丝毫倨傲。

灵鸢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抬眸望向季青,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但其姿态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她深知,季青念旧情是他的气度,自己却不能失了分寸。

季青也未在此事上多言,话锋一转,道明用意:“我即将暂时离开时空秘境,返回宇宙海一趟。”

他看向灵鸢,问道:“师姐在时空秘境修行多年,于宇宙海故乡,可还有牵挂的亲人、故友?若需带话或稍作安排,季某可代为转达。”

灵鸢微微一怔,似没想到季青会问及此事。

她眼中掠过一丝追忆,随即缓缓摇头道:“多谢太上长老挂怀。我当初成就宇宙级生命,踏出故土时,便已将身后之事尽数安排妥当。亲族自有其命数福缘,朋友亦各有道路。宇宙海种种,于我而言,已是前尘过往,无需再特意牵挂了。”

季青闻言,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许多从底层宇宙一步步走出的强者,大多如此。

一旦跨入更广阔的天地,寿命以亿万载计,故乡的亲朋若非同样踏上道途,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之中。

久而久之,那份牵绊自然变淡,直至成为记忆深处一抹遥远的印记。

他与灵鸢不同。

仙界故人,许多皆在宇宙海修行。

他们寿元绵长,与他因果纠缠更深。

此番回去,确实需好生安排一番,方能安心前往时空源界。

“我明白了。”

季青不再多问,转而交代道:“我此番离去,归期未定。名下所有产业,包括剑城、晶城及各处收益,往后便全权交由师姐打理。一切章程,师姐可自行决断,无需再向我请示。”

这已是莫大的信任与托付。

那些产业每年产出的时空之晶堪称海量,是足以让任何二阶神都心动的庞大资源。

灵鸢神色一肃,郑重应道:“太上长老放心,灵鸢必定尽心竭力,妥善打理,绝不负所托!”

她知道,这不仅是信任,也是季青对她能力的认可与回馈。

事情交代完毕,灵鸢不再久留,再次行礼后,悄然退出了洞府。

洞府内重归寂静。

季青静坐片刻,将诸事在心头过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

随后,他心念一动,身下蒲团上已然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存在过。

……

时空秘境,极边缘之地。

这里已远离任何城池与势力范围,入眼尽是翻滚的时空乱流。

狂暴的时空之力如同无形利刃,永无休止地切割着一切。

寻常一阶神在此地停留稍久,神体便会崩溃。

季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危险区域。

他周身并无神光护体,任凭那些时空乱流冲刷在青袍之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只是微风吹拂。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障,落在了前方那片虚空。

那里,便是时空秘境的“壁垒”。

一阶神想要破坏,根本不可能。

至于现在……

季青缓缓抬起右手,伸向前方,指尖轻易便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随后,五指微微发力。

“嗤!”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帛锦被撕裂的声响。

那阻挡了无数一阶神的时空秘境壁垒,在他手下,竟如同脆弱的窗纸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这道裂口,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属于宇宙海的气息了。

“原来如此……”

季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收回了手掌。

原来,到了二阶神就能打破时空秘境的壁垒了。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带人”跨越这道壁垒的资格与能力!

这个认知,让季青心中最后一丝隐忧彻底消散。

纪元大劫,针对的是位面本身,是宇宙海内的一切生灵。

他自身或许不惧,但他在意的那些亲人朋友呢?

他们都未曾达到二阶神,在纪元大劫面前,与蝼蚁无异。

先前他一直在思索,若大劫来临,该如何庇护他们。

如今,这个问题有了清晰的答案——将他们接引至时空秘境!

这里独立于宇宙海位面之外,能最大程度规避纪元大劫的直接影响。

“待了结宇宙海诸事,回归之后,便需着手布置此事了……”

季青心中计定,不再犹豫。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时空秘境。

目光掠过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薪火盟总部,看到了那座静立的时空塔。

也看到了天赐、青莲等故人,以及灵鸢忙碌的身影。

数百载光阴,弹指一瞬,却已烙印下太多痕迹。

下一刻,他收敛所有心绪,一步迈出。

“嗖!”

季青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较深的水域中上浮。

仅仅片刻之后,眼前骤然开朗!

他“浮”了出来。

定睛一看,自身正置身于时空长河之中!

原来,时空秘境竟是位于这时空长河的河底。

没有过多停留,季青心念微动,便飞离了时空长河。

随后,他发现了时空乱流。

而眼前的景象也很熟悉。

赫然是时空坟场!

到了此处,那股属于宇宙海的气息已然清晰可辨。

季青继续往外飞去

“哗啦!”

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下一刻,所有时空乱流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熟悉的虚空,流淌着深邃而熟悉的宇宙海大道。

季青悬停在虚空之中,缓缓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这里的能量层次远不如时空秘境,但这片天地所独有的大道与故乡气息,却让他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放松与……归属感。

“哈哈哈哈哈……”

季青笑了。

宇宙海,阔别数百载,他终于回来了!(本章完)

第351章 是你要见季某?

天问城,城主府深处。

府邸依旧恢弘肃穆,流淌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庄重气韵。

庭院内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竞相生长,仙禽瑞兽悠然倘佯,一派祥和静谧,与外界城池的喧嚣繁华判若两个世界。

尽管陈元与霜缳早已是宇宙海威名赫赫的始境尊者,地位尊崇。

但他们依旧选择驻留在这座城主府内,处理着天问城大大小小的事务。

名义上,天问城乃天问城主所立。

但实际上,那位神秘的师尊早已不过问俗务。

近数百年来,更是没有露面,将一应权责尽数交给了两位弟子。

偌大的天问城,亿万修士往来,商贸繁荣,秩序维持,资源调配。

以及与宇宙海各方势力的微妙关系……千头万绪,几乎都压在了陈元肩头。

陈元虽修为精深,却也颇感繁琐,索性将性情同样沉稳干练的霜缳也“拖下水”,两人共同执掌。

有两位始境尊者坐镇打理,效率自然极高。

天问城数百年来愈发兴旺,隐隐有宇宙海第一城的气象。

两人甚至闲暇时还会指点一些心性资质俱佳的后辈,算是记名弟子。

可惜,至今未能培养出一位半步始境。

城主府,观星阁内。

陈元与霜缳对坐于一方古朴玉案两侧,案上灵茶雾气袅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道韵。

“陈元师兄。”

霜缳轻抿了一口灵茶,放下玉杯。

眉宇间带着一丝惯常的思索之色,“赤瞳道友前日又传讯了,百年一度的‘宇宙海论道会’即将在‘星渊’举行,邀你我前去。”

她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些:“只是,这数百年的每一次盛会,赤瞳、玄冥、金焱他们总会问起……季师弟,却始终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陈元闻言,抚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也掠过一丝复杂。

季青。

这个名字,即便数百年过去,在宇宙海始境圈子里,依旧如雷贯耳,代表着一段不可思议的传奇。

“宇宙之王”,衍化出前所未有的“完美宇宙”,终极境之下公认的第一人!

其惊才绝艳,其崛起之速,其战力之强,至今仍是许多后来者仰望与谈论的焦点。

这样一位本该光芒万丈、引领一个时代的绝代人物,却在数百年前,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传出。

“霜缳师妹。”

陈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沉重。

“其实……我私下曾动用过一些手段,仔细探寻过季师弟最后消失的线索。”

“哦?”

霜缳目光一凝,“师兄有何发现?”

“线索指向……时空坟场。”

陈元吐出这四个字,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时空坟场?”

霜缳尊者脸色微变,但随即摇头,“那地方虽然凶险莫测,时空混乱,充斥着各种诡异与不祥,但以季师弟当时的实力,尤其是那完美宇宙的实力,即便遇到危险,自保应当无虞,怎会……”

她的话语中依旧带着不信。

季青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时空坟场虽险,但历史上并非没有始境尊者深入探索并平安归来。

陈元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投向阁外缥缈的云海。

有些话,无需说尽。

数百年光阴,对寿元漫长的始境尊者而言,或许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远游。

但数百年间,季青不仅本人音讯全无。

连其出身的“仙源道场”也再无他活动的痕迹,这就极不寻常了。

两人之所以如此关注季青的下落,除了同门情谊与对其才华的欣赏惋惜,实则还有一层更现实的考量——压力。

近数百年来,天问城表面愈发繁荣,但陈元与霜缳肩头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根源便在于他们的师尊,天问城主。

城主并非只是不管事那么简单。

自当年为了护持季青,对抗宇宙海意志遭受反噬之后,天问城主便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眠之中。

这番沉睡,恐怕将持续到这个纪元终结之时!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漫长岁月里,天问城将失去终极境存在的坐镇与威慑!

尽管宇宙海其他终极境存在,不会公然对天问城如何。

但终极境不出的情况下,始境尊者便是顶尖战力。

宇宙海广袤,始境数量虽不多,却也绝非寥寥。

其中更不乏一些性情乖张、行事无忌,或对天问城丰厚资源心生觊觎之辈。

没有了终极境的绝对压制,单凭陈元与霜缳两位始境尊者,想要维持天问城超然地位与绝对秩序,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近百年尤其明显,前来天问城“闹事”的陌生始境尊者,数量悄然增多。

一些极其古老、隐世多年的始境老怪,也似乎开始在宇宙海活跃,偶尔便会将目光投向天问城。

每当这种时候,陈元与霜缳便会格外怀念季青。

若有那位战力冠绝终极之下、杀伐果断的“宇宙之王”师弟坐镇。

任何始境尊者,恐怕都不敢在天问城轻易造次!

“轰!”

就在两人心思浮动之际,一股强横暴烈、毫不掩饰的始境级威压,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天问城某处升腾而起。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似乎被迅速控制,但那瞬间的波动,已足以惊动全城!

陈元与霜缳脸色同时一沉,霍然起身!

“又是始境闹事!”

霜缳眉宇间闪过一丝煞气。

陈元目光冰冷:“近百年已是第三起了……这次又是哪里?”

两人神念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天网,刹那覆盖全城,精准地锁定了威压爆发的源头。

天问城核心繁华区域,“英仙酒楼”!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道流光自城主府冲天而起,朝着英仙酒楼方向疾驰而去!

……

英仙酒楼,乃是天问城内颇负盛名的仙酿美食之所,背景深厚,乃是仙源道场所建。

平日客流如织,不乏高阶修士。

然而此刻,酒楼最高层的雅间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琉璃瓦、灵木梁、防御阵法的残骸四处飞溅。

两股磅礴的始境气息正在窟窿上方虚空对峙,搅动风云。

令下方大片街区都被无形的力场笼罩,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

对峙双方,一方是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此刻却脸色涨红、气息起伏不定的老者。

正是宇宙海老牌始境尊者——“八荒尊者”!

其已衍化出大型宇宙,实力在始境中堪称扎实。

而另一方,则是一位身着暗金长袍、面容阴鸷、眼神凌厉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凝练如刀,竟将八荒尊者的气势牢牢压制,显得游刃有余。

此人面孔陌生,在场围观者竟无一人识得。

“这人是谁?竟能如此压制八荒尊者!”

“八荒尊者的大型宇宙已衍化到三成,在始境中绝非弱者,可在此人面前,竟似全无还手之力?”

“看其气息,煞气极重,法力属性也颇为诡异,不似我宇宙海常见路数……难道是某个隐世老怪,或是从其他遥远地方新晋崛起的强者?”

“英仙酒楼这次损失大了……这顶层雅间布有重重阵法,用料皆是奇珍,如今被毁成这般模样。”

“仙源道场怕是要头疼了,始境尊者打架,这赔偿找谁要去?若是季青尊者还在,以他的身份与实力,或许……”

下方远处,无数修士远远观望,议论纷纷,大多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他们对天问城仍有信心,毕竟这里是天问城主的地盘,有那位终极境存在坐镇,谁敢真正放肆?

始境争斗,最终也会被镇压下去。

酒楼废墟旁,仙源道场的三位道祖——火源、青冥、混一,已然赶到。

三人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感受着空中那两股令人心悸的始境威压,脸色都异常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仙源道场如今势力遍及宇宙海,财富积累惊人。

更有季青这位“宇宙之王”的赫赫威名,等闲始境的确不敢轻易得罪。

可关键在于……季青已经失踪数百年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们三人作为仙源道场核心,岂能不清楚?

早已尝试过各种方式联系,皆石沉大海。

没有季青这尊真正的擎天巨柱,面对眼前这等实力强横的始境冲突,仙源道场的也无可奈何。

“麻烦了……”

火源道祖眉头紧锁,低声对身旁二人道。

青冥与混一道祖亦是面色凝重,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嗖!嗖!”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两道散发着威严气息的身影,骤然降临在英仙酒楼废墟上空,与那对峙的两人形成三角之势。

正是陈元尊者与霜缳尊者!

“是陈元尊者和霜缳尊者!”

“天问城主的亲传弟子来了!”

“这下好了,看这两人还敢不敢继续闹事。”

“在天问城动手,坏了规矩,终归要付出代价。”

下方围观人群精神一振,低声议论着,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仙源道场三位道祖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两位出面,至少代表着天问城的官方态度,事情应当能按规矩解决了。

陈元目光如电,扫过场中。

在八荒尊者狼狈的身形上略一停留。

随即牢牢锁定在那位陌生的暗金长袍中年男子身上。

“天问城内,禁止私斗,更严禁损坏城中产业。二位,公然违背天问城律令,可知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霜缳尊者则立于其侧,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陌生强者。

周身隐隐有寒冰道韵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陈元道友,霜缳道友!”

见到陈元与霜缳降临,八荒尊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开口。

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急与憋屈。

“是他,自称裴古!我与此人先前在‘葬星海’外围因一件宝物有些小纠葛,本以为事情已了,谁料他竟一路紧追不舍,从葬星海边缘一直追杀至此,闯入天问城后更是悍然动手!”

八荒尊者指向对面那面容阴鸷的暗金长袍男子,语气急促:“二位道友明鉴,我绝无在天问城主动生事之意!只要他肯罢手,我立刻退出此地,绝不违反天问城规矩!”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惧,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这绝不像是一位衍化了大型宇宙的老牌始境尊者应有的姿态。

显然,在那位“裴古尊者”面前,八荒尊者感受到了远超寻常的压力,乃至……死亡的威胁!

否则,以他的身份与傲气,绝不会如此狼狈示弱。

“裴古?”

陈元尊者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甚。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反复搜寻,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这不正常。

宇宙海广袤,始境尊者的数量虽然相对于无尽生灵而言稀少。

但历经无数纪元积累,有名有号者,陈元不敢说尽知,也至少识得七八。

每一位始境,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一方势力,或至少在某段历史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痕迹。

能一路追杀八荒尊者这等强者,迫使对方仓皇逃入天问城寻求庇护的存在,更不可能籍籍无名,宛如凭空冒出。

此人……必有蹊跷!

陈元压下心中疑虑,目光如刀,直视那自称裴古的阴鸷男子,沉声道:“裴古尊者,方才八荒道友所言,你可认同?有何辩解?”

“辩解?”

裴古尊者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略带讥诮的冷笑。

“何需辩解?他说的大致不错,我确是一路追杀他至此天问城。”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他漏说了一点。我追杀他,并非无缘无故,更非仅仅为了葬星海那点微不足道的宝物纠葛。”

裴古的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八荒尊者,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针,声音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八荒,你可还记得……‘裴明之’这个名字?”

“裴明之?”

八荒尊者先是一愣,随即在尘封的记忆中努力搜寻,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你……你说的是那个很早以前,在我尚未成就始境时,曾试图伏击我、夺我机缘,反被我击杀的宇宙级修士?他也姓裴……难道……”

一个让他心头发冷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错。”

裴古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裴明之,是我留在宇宙海的血脉后裔。漫长岁月,那一支血脉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他这一根独苗。我虽久不问世事,却也留有感应。可他却死在你的手中……你说,你该不该死?”

“这……”

八荒尊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上血色褪尽。

这算什么理由?

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他甚至都快忘记的宇宙级后裔。

其生死竟能成为一位始境尊者不死不休追杀的理由?

而且看裴古这架势,绝非玩笑。

若面对的是其他始境,八荒尊者此刻早已暴怒,斥其荒谬,甚至不惜一战。

可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裴古,他心中升起的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这个裴古,实力强得诡异!

明明感知中其衍化的也只是大型宇宙,和自己差不多。

可实际交手,对方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与“强大”,完全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正是这种近乎碾压的实力差距,才让八荒尊者彻底丧失了正面抗衡的勇气。

不惜颜面一路逃窜至天问城,寄望于天问城的规矩与天问城主的威名能震慑对方。

陈元尊者听着双方对话,心中已然明了。

无非是陈年旧怨,借题发挥。

修行界此类事虽不算普遍,但也绝非罕见。

许多老怪脾性古怪,护短至极,为一些在后辈看来微不足道的缘由掀起腥风血雨,并不稀奇。

然而,理解归理解,规矩不能破!

“八荒尊者,裴古尊者。”

陈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之间的恩怨,天问城不予置评,也无权干涉。但有一点——天问城内,严禁私斗,严禁损毁城中产业!此乃铁律!”

“你们的恩怨,请离开天问城疆域自行解决。若执意在此地动手……”

他目光陡然转厉,扫过两人。

“便是藐视天问城规矩!无论缘由为何,动手者,必遭严惩!”

八荒尊者闻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急忙点头应道:“陈元道友放心!裴古尊者若肯罢手,我立刻离开天问城,绝不再生事端!”

他此刻只求脱身,姿态放得极低。

陈元的目光,随之落在了裴古尊者身上,带着询问与最后的警告。

然而,裴古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见裴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初时细微,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嘲弄与……沧桑?

“哈哈……多少年了?亿万年?还是更久?太久远了,久到……恐怕这宇宙海,都没几个人还记得我‘裴古’这个名字了吧……”

他缓缓收敛笑声,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陈元与霜缳,嘴角那抹讥诮愈发明显。

“阻止我?就凭你们?”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我要杀的人,你们阻止不了。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殿宇,投向了城主府最深处的方向,声音也变得幽深难测。

“除非那位天问城主亲自现身。但,他现在……还能现身吗?”

此言一出,陈元与霜缳的脸色骤然大变!

天问城主陷入沉眠、伤势难愈、需沉睡至纪元终结的消息,乃是天问城最高机密!

除了他们二人,以及极少数绝对可靠的心腹,外界绝无可能知晓!

即便是赤瞳、玄冥等至交好友也不清楚。

这个来历神秘的裴古,如何能知道得如此确切?

甚至语气如此笃定?

“你……究竟是谁?”

霜缳尊者忍不住厉声喝问,周身寒气勃发,虚空中凝结出片片冰晶。

裴古却不答,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八荒尊者身上。

又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陈元与霜缳,意思再明显不过。

天问城主不出,仅凭你们二人,还不够资格拦我!

“裴古尊者,你既执意挑衅天问城威严,那便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陈元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知晓城主隐秘,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杀八荒泄愤那么简单。

他不再犹豫,与霜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意相通。

“动手!镇压此人,维护天问城规矩!”

陈元一声断喝,声震长空!

“轰!”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人,体内宇宙虚影轰然震荡,磅礴的宇宙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与此同时,整个天问城仿佛被唤醒的巨兽。

地面、虚空之中,无数隐匿的阵纹骤然亮起!

浩瀚的城池之力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陈元与霜缳体内!

这是天问城经营无数年的底蕴,是终极境城主亲手布置的护城大阵部分威能。

在此阵加持下,陈元与霜缳的气息节节攀升。

瞬间超越了寻常衍化大型宇宙的始境尊者,直逼那些在始境中浸淫无数岁月的顶尖存在!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天罚之剑,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洪流。

朝着负手而立的裴古尊者悍然镇压而去!

攻势未至,那凝聚了两位始境尊者与整座雄城部分伟力的恐怖压力。

已让下方观战的无数修士呼吸困难,心神摇曳,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始境尊者都为之色变的联手一击,裴古尊者的脸上,却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惊慌。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

随后,手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

“轰隆隆!”

这一推,并非简单的法力喷涌。

一股迥异于寻常宇宙衍化之力的、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厚重的恐怖力量,自裴古掌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仅仅源自其体内衍化的大型宇宙。

其中,赫然还混杂着一种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徒手捏爆宇宙、撕裂虚空的……肉身蛮力!

而且,这两种力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融合,质变般地提升了威能!

裴古周身的气息,在这一掌推出的瞬间,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暴涨了何止数倍?

那阴鸷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睥睨一切的霸道与漠然。

他推出的手掌前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塌陷、湮灭。

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黑暗掌印,悍然迎向了陈元与霜缳那声势浩大的联手镇压!

“什么?”

陈元与霜缳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这力量……这气息……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始境尊者”的认知!

这个裴古,绝非普通始境!

“这……这是什么力量?”

陈元与霜缳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震撼与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两位衍化普通宇宙的始境尊者,借天问城护城大阵加持,联手发动的倾力一击。

其威能足以瞬间重创甚至镇压寻常的同阶存在!

然而,在裴古那看似随意推出的一掌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蕴含着肉身蛮力与宇宙伟力完美融合的黑暗掌印,仿佛具备某种“破法”、“湮灭”的特质。

与两人的攻击洪流接触的刹那,并未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嗤啦!”

刺耳的湮灭声响起。

陈元与霜缳那声势浩大的联手攻击,竟被那黑暗掌印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中硬生生撕裂、碾碎!

璀璨的光芒与磅礴的能量,如同泡沫般纷纷溃散、消弭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那掌印的余威并未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

顺着两人攻击被破开的轨迹逆卷而上,狠狠冲击在他们身上!

“噗!”

两人如遭重锤击胸,身躯剧震。

体内,那历经无数艰辛才衍化而出的宇宙,在这股诡异而霸道的冲击力下。

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湮灭!

宇宙被撼动,根基受损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怎……怎么可能?”

陈元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霜缳充满惊骇的眼神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抹近乎绝望的难以置信。

他们修行至今,历经无数战斗,见识过宇宙海各种奇功异法,也与不少顶尖始境交过手。

但从未有一人,能给他们带来如此无力、如此悬殊的压迫感!

即便是那位惊才绝艳、衍化出前所未有“完美宇宙”、被尊为“宇宙之王”的季青师弟。

其威势固然惊天动地,战力冠绝终极之下。

可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强大”,是“难以匹敌”。

却并非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碾压”!

而眼前这位裴古,带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如同成年壮汉戏耍稚童,差距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这绝非终极境那种浩瀚伟力。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却又更加暴烈的力量层面的超越!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始境”这个层次的认知!

“嘭!”

“嘭!”

两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颤。

陈元与霜缳被那无可抗拒的掌力余波狠狠轰飞。

如同两颗陨石般砸落在下方早已化为废墟的街区地面上。

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

“嘶!”

这一刻,整座天问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骇然所取代!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深坑。

又望向虚空中那道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暗金长袍身影。

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颤栗!

败了?

陈元尊者与霜缳尊者,天问城主的亲传弟子,两位联手可敌顶尖始境的强大存在。

竟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裴古尊者”,一掌击败?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这……这位裴古尊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宇宙海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始境大能?”

“一掌败双尊……这实力,怕是比传闻中的‘宇宙之王’归墟尊者还要可怕吧?”

“以前从未听说过‘裴古’之名啊!真有这等实力,早该威震宇宙海了,怎会寂寂无名至今?”

“等等……‘裴古’……我好像在某部极其古老、记述宇宙海早期历史的残破玉简中见到过这个名字……”

“哦?快说说!”

“那玉简记载,约莫在……上亿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某个时期,确实诞生过一位名为‘裴古’的始境尊者,惊才绝艳,战力卓绝,曾横行一时。但后来,据说其为了追寻更高境界,毅然闯入‘时空坟场’深处,从此……杳无音信,被视为陨落。”

“什么?上亿年前的古老存在?从时空坟场……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抽!

上亿年前的老怪物?

从时空坟场深处回归?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若真是如此,此人拥有如此恐怖、迥异于当代始境的实力,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裴古身上,充满了惊疑、畏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而深坑之中,陈元与霜缳艰难地站起身。

脸色已然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虚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沉到了谷底。

天问城的麻烦……大了!

陈元与霜缳联手,借阵法加持都非其一合之敌。

若真让这裴古在天问城内肆无忌惮地杀人。

那天问城维持了无数纪元的威严与秩序,今日便将荡然无存!

天问城,乃至师尊天问城主的名声,恐怕真要毁在他们手中了!

这个念头,让两人心如刀绞,面色愈发惨淡。

此刻,原本面如死灰的八荒尊者。

在极度的恐惧与求生本能驱使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顾一切地嘶声喊道:“裴古!你莫要嚣张!此地乃天问城!城中不仅有陈元、霜缳二位尊者,更有‘宇宙之王’归墟尊者坐镇!你敢在此放肆,归墟尊者定不饶你!”

“宇宙之王”四个字,瞬间在死寂压抑的人群中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对!还有归墟尊者!”

“宇宙之王归墟尊者!那可是衍化出完美宇宙,公认的终极境之下第一人!”

“裴古再强,能强过归墟尊者?他若敢行凶,归墟尊者定会出手镇压!”

“归墟尊者何在?请尊者出手,护我天问城威严!”

一时间,许多原本被裴古恐怖实力震慑得不敢出声的修士。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低声呼喊、议论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归墟尊者季青的名号,在宇宙海便是无敌的象征!

是无数修士心中仰望的传奇!

他们坚信,只要那位“宇宙之王”现身,定能扭转乾坤!

“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裴古肆无忌惮、充满嘲弄的狂笑!

笑声震得虚空颤抖,也让下方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摇曳不定。

“宇宙之王?区区一个始境,也敢妄称‘王’?真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裴古笑声渐止,目光睥睨,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人群,嘴角的讥诮愈发浓烈。

“也好,本尊倒要看看,你们口中这个所谓的‘宇宙之王’,究竟有何等手段,敢担此狂妄之名?让他出来!让本尊瞧瞧,这宇宙海如今,是怎么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光景!”

他的话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裴古,并非纯粹的宇宙海始境。

漫长岁月前,他早已在机缘巧合下,踏足过更高层次的天地——时空秘境!

并在其中历经磨难,最终成就了真正的“一阶神”之位!

只是,他潜力有限,二阶无望。

心灰意冷之下,又恰逢一位交好的二阶神前辈欲离开秘境,他便随行。

重新回到了这孕育他的宇宙海。

回归之后,他一直颇为低调。

因为他深知,宇宙海虽修行体系看似“残缺”,停留于“始境”。

但那些“终极境”却颇为特殊,能调动一丝宇宙海位面的威能,战力不可小觑。

即便真正的二阶神也需忌惮几分。

若非此次查明唯一血脉后裔“裴明之”被八荒所杀,仇怨难消,他本不欲如此高调。

闯入天问城,也是因为他凭借曾经达到一阶神的敏锐感知。

隐隐察觉那位威名赫赫的天问城主,似乎处于一种极其特殊、近乎永恒沉眠的状态。

气息微弱至极,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苏醒。

既无终极境威胁,这宇宙海,还有谁能拦他?

至于那个什么“宇宙之王”季青?

他偶有耳闻,据说天赋异禀,衍化了什么“完美宇宙”。

可那又如何?

再完美的始境,也终究只是“半步一阶神”!

连真正的一阶神门槛都未跨入!

一个连生命层次都未曾真正跃迁的“半步一阶神”。

在他这尊真正的一阶神面前,与蝼蚁何异?

宇宙海这些修士,困于此方位面,眼界狭小。

将区区始境捧上“王”位,在裴古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时间,在压抑与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虚空寂然,“宇宙之王”归墟尊者的身影,并未如众人期盼般出现。

呼喊声渐渐低落下去,议论声也变得稀稀拉拉,许多人眼中希望的光芒开始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不安与疑惑。

陈元与霜缳对视一眼,嘴角皆泛起浓浓的苦涩。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他们二人却清楚,季青……早已失踪数百年了!

连他们都联系不上,此刻又怎么可能现身?

指望季青来解围,不过是绝境中的一丝奢望罢了。

裴古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本就不认为那个所谓的“宇宙之王”敢现身。

他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八荒尊者身上,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看来,你们的‘王’,是不敢出来了。那么……”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暗金光芒流转,锁定了八荒。

“不!”

陈元猛地踏前一步。

尽管体内宇宙裂痕遍布,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霜缳师妹!”

他低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

霜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惨白的脸上同样浮现出决然之色,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体内,那濒临崩溃的宇宙虚影,竟然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震荡。

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今日,纵使拼得宇宙湮灭,神魂俱散!”

陈元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响彻在死寂的天问城上空,带着一股悲壮与不容玷污的骄傲。

“也绝不容你,践踏天问城规矩!辱没师尊威名!”

“天问城……绝不能毁在我等手中!”

话音落下,两道虽然黯淡却无比决绝、仿佛在燃烧生命与道基的气息,再度冲天而起。

悍然挡在了裴古与八荒之间!

即便是螳臂当车,即便是飞蛾扑火,此战,亦不能退!

“师兄……”

霜缳尊者强忍着体内宇宙撕裂的剧痛与本源流逝的虚弱,挣扎着站起身,与陈元并肩而立。

她的眼神同样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与天问城共存亡的决绝。

到了这一步,即便身死道消,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师尊留下的基业与威名!

而原本惶惶不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宇宙之王”的八荒尊者,此刻也彻底明白了。

天问城,恐怕真的出了大变故!

那传说中的宇宙之王季青,或许真的不在城中。

甚至,连天问城主,只怕也如那裴古所言,处于某种无法出面的境地。

否则,陈元与霜缳何至于如此决绝,甚至不惜燃烧本源,行此近乎自毁之举?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欲,让八荒尊者的眼睛也瞬间红了。

“陈元道友,霜缳道友!速速传讯啊!传讯给归墟尊者,传讯给天问城主!”

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然而,陈元与霜缳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气焰滔天的裴古。

体内那濒临崩溃的宇宙正疯狂震颤,准备着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爆发。

传讯?

若有办法,何须等到此刻?

师尊沉眠,季青失踪,这天问城的危局,终究只能由他们以命相填!

悲壮、决绝、绝望的气息,弥漫在废墟之上。

裴古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冰冷的杀意,抬起的指尖,暗金色光芒愈发炽烈,如同死神的宣告。

“冥顽不灵,那便……一并了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陈元与霜缳即将引爆自身宇宙之际。

八荒尊者目露疯狂准备拼死一搏时。

“是你要见季某?”

一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抚平躁动的力量,瞬间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绝望。

伴随着声音,一道青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问城上空。

他负手而立,青袍微拂,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甚至显得有些……平凡。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时。

那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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